第152話　善後

城門敞開的早晨，阿爾卑斯沃爾特城恢復了許久不見的人潮。 首先前往城外的是商人們。 他們連結起好幾輛馬車，發出嘎吱作響的車輪聲，前往附近的村莊與城鎮。 在守城戰中，糧食即將見底，也無法獲得新鮮的蔬菜水果。 他們同時開始行動，試圖恢復停滯的商業活動。 期盼進貨的店家也陸續開門。 路上擺滿攤販，冉冉上升的炊煙融入早晨的空氣之中。 剛出爐的麵包散發出香氣。 燉煮料理所用的香草散發出清爽的香氣。 許久未聞的食物香氣瀰漫於石板路上。 這裡明明是戰敗的城市，日常生活卻不可思議地迅速恢復。 當然，並非一切都恢復原狀。 在因炮擊而崩塌的外牆，工人們從一大清早就忙著修復工程。 搬運石頭的聲響與揮舞槌子的聲響迴盪於城裡。 身為帝國士兵的高等精靈們，任憑朝風吹拂著銀髮，經過一旁。 我側目望著他們，走向大聖堂。 我造訪大聖堂後，一如往常地被帶往克勞斯的辦公室。 然而，門後的人物不只克勞斯一人。 「克里斯祭司……不對，您現在是主教了吧，好久不見。」 「感謝光的指引，能像這樣再次見面，我真是喜不自勝。」 聖職人員慈愛地說道。 這是克里斯在人前展現的完美表情。 「您為什麼會來這裡呢？」 我這麼詢問後，克里斯立刻脫掉聖職人員的面具。 「諾亞，這還用問嗎？我是來見證你的重要任務的。」 這與他方才客套的語氣截然不同。 在那裡的，是我所熟悉的克里斯。 那是過去為了相同目的而弄髒雙手的共犯表情。 「您聽克勞斯說過計劃了嗎？」 「對，引導伊魯哈姆精靈帝國皈依光之教義，成功的話，就是名留青史的偉業，教宗寶座也不再是夢想。」 「我今天想來報告進度，並討論之後的計劃，有克里斯主教在的話，正好呢。」 「那麼，請坐，我去泡茶。」 克勞斯示意我們坐下，俐落地開始準備。 「我也去看了城裡的狀況，帝國士兵都完美地變成高等精靈了呢。」 克勞斯露出目睹奇蹟般的表情，這麼說道。 「對，他們應該會繼續往來本國，感染也會直接傳到本國吧。」 我所說的並非推測。 只是將遲早會造訪的結局當作事實說出口而已。 「高等精靈無法留下後代子孫，對吧？如果沒有諾亞你所研發的魔法的話。」 　克里斯再次確認這個事實。 「對，我也教了克勞斯魔法，結果如何？」 「應該勉強成功了，就是這個。」 我接過克勞斯遞來的小瓶子。 我將魔力注入瓶中搖晃的細胞，確認狀態。 「真不愧是克勞斯，成功了呢。」 瓶中裝的是透過『Grow Seed』魔法制造的精靈生殖細胞。 「……太好了，這樣就能幫上諾亞的忙了。」 克勞斯一字一字地說道。 「不過……用了這魔法的話，生下來的不是高等精靈，而是精靈吧？」 克里斯望著小瓶子，這麼詢問。 「那沒有問題，因為會母子傳染，出生時就會是高等精靈了。」 「那之後就只能等待了，今天找我來是為了什麼？」 克里斯這麼說，催促我繼續說下去。 「是關於演出。」 我平淡地回答。 「我想避免被知道這是我一個人的力量。」 這麼一來，我只會被帝國豢養為救世主。 「所以，就當作是教會的儀式魔法吧。」 克里斯默默地聽著我的提議。 「不是我的奇蹟，而是教會賜予的救贖，這樣對你們來說也比較方便。」 不是我個人的力量，而是教會達成的奇蹟。 如此一來，我就能受到保護，同時教會也能獲得龐大的影響力。 利害關係一致。 「當然，我們求之不得。」 克里斯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如果帝國來接觸的話，就告訴我們，之後就是我們的工作了。」 如克里斯所說，只要製造契機，之後交給他處理就沒問題了吧。 儀式、名義、權威。 在創造人們所相信的故事方面，無人能出其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