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話　佔領

皇帝率領數千騎的軍隊，緩緩地行經阿爾卑斯沃爾特的大街。 　走在最前方的是高舉繡有金線的綠色軍旗的旗手們。 　在他們身後的是身穿銀色鎧甲的近衛騎士團，他們整齊劃一地列隊，馬蹄聲在石板路上規律地迴響。 　民眾擠滿街道兩側，屏息凝視著這幅景象。 　沒有歡呼聲。 　也沒有哭喊聲。 　他們只是靜靜地注視著這場宣告戰爭結束、宣告新統治開始的遊行。 　數千騎的大軍，宛如凱旋儀式般湧入城市中心。 　城市中心廣場。 　在那裡矗立的既非城堡，也非神殿。 　而是一座巨大的圓塔。 　愈靠近，愈能感受到其異常的龐大。 　顯露於地表的僅有一層。 　儘管如此，整座建築物卻散發出彷彿支配大地般的壓倒性存在感。 　平滑的外牆勾勒出圓形，正面則有一扇完全無視人類尺度的巨大雙開門。 　宛如在山壁上鑿開的洞穴。 「……這就是天逆塔嗎？」 　皇帝緩緩策馬前行，在門前停下。 　愈靠近，其巨大就愈顯得超脫現實。 　光是門的高度就與城牆相當。 　鉸鏈由無法分辨是黑鐵還是青銅的金屬製成，歷經數百年的風雨卻不見一絲鏽蝕。 　門的另一側，儘管沒有光源，卻是一片均勻照亮的巨大空間。 　皇帝下馬。 　他只帶著精銳，走在最前方踏入內部。 　抬頭仰望，只見無邊無際的天花板。 　沒有一根支撐的柱子。 　難以想象這是人類所建造的。 「……這不是人類能夠應付的東西。」 「要封鎖嗎？」 　對於親信的詢問，皇帝搖了搖頭。 「不，封鎖的話，城市就無法維持。」 　正因為有天逆塔，阿爾卑斯沃爾特才能吸引冒險者聚集，人們才能在此生活。 　一旦封鎖，剩下的就只有巨大的塔，以及為了守護它而駐守的軍隊。 「是可以封鎖。」 　皇帝凝視著巨大的門。 「但是，如果沒有維持它的機制，那就沒有意義。」 　需要的不是不讓任何人接近。 　而是掌握誰進去了，誰出來了。 「不是封鎖，而是管理。」 　皇帝的聲音在塔內迴響。 「嚴格監視出入。未經許可的精靈禁止進入。營運繼續交給公會。」 　下達命令後，皇帝離開了天逆塔。 　然後再次跨上馬，重新面向阿爾卑斯沃爾特的街景。　 皇帝離開阿爾卑斯沃爾特，回到設定在城外的帝國軍營帳。 　皇帝用的營帳裝飾得十分豪華。 　若是平常，皇帝一回來，應該就會接連不斷地對親信們下達指示或報告。 　然而，唯獨這天晚上不同。 「我有點累了。」 皇帝只說了這句話，便讓親信們退下。 他並非感覺到身體狀況有異。 只是，身體深處殘留著奇妙的異樣感。 沒有發燒。 也沒有疼痛。 只是，有什麼即將改變。 皇帝在深入思考之前，便躺上了床。 然後，意識迅速地沉入夢鄉。 ——翌日早晨。 醒來的瞬間，皇帝感到一股異樣感。 身體很輕盈。 不，連輕盈這個形容都不正確。 視野不同。 聽見的聲音不同。 甚至連空氣中蘊含的微弱魔力流動，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皇帝起身，望向放在附近的鏡子。 看到鏡中的模樣，他啞然失聲。 長長的銀白髮絲。 如陶器般通透的肌膚。 眼眸深處閃爍著翠綠的魔力光輝。 「……這是……高等白精靈。」 皇帝走出帳篷。 早晨的冷空氣拂過肌膚。 然後，他再次感到驚訝。 守護帳篷的近衛們。 他們也變成了高等白精靈。 「陛下……」 近衛隊長一臉困惑地低下頭。 「你們也是嗎？」 精靈在滿月之夜留在塔內。 只要不滿足這個條件，應該不會有危險。 所以才選擇管理，而非封鎖。 「……這表示我的判斷是錯的嗎？」 成為高等白精靈所需的千年。 天逆塔的機制將那漫長的時間壓縮。 他原本以為那就是變成高等白精靈的原因。 眼前的結果否定了這個想法。 進入塔內的人，全都發生了變化。 「精靈進入天逆塔。這表示這就是變成高等白精靈的條件嗎？」 「……而且，連沒有靠近塔的人也出現了變化。」 「什麼？那到底是為什麼……」 至今累積的推測，一個接一個地崩塌。 皇帝還不知道。 原因現在也未曾停歇，持續擴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