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話　增援

今天宣告早晨來臨的，也不是教會的鐘聲，而是炮聲。 轟隆一聲，沉重的地鳴搖晃著床鋪。 窗外，剛破曉的天空開始緩緩泛白。 我從床上爬起來，整理好儀容。 我小心翼翼地離開房間，以免吵醒還在熟睡的兩隻鳥，然後走向餐廳。 「呼啊……早安，諾亞。」 萊爾正好也從房間走出來。 他頂著一頭亂髮，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早安，你起得真早呢。」 「我只是被大炮的聲音吵醒而已。真是的，這到底要持續到什麼時候啊？」 我和萊爾一起走進餐廳，從瑪倫手中接過早餐後，坐了下來。 今天的早餐是半獸人肉湯、酸菜，還有黑麥麵包。 以戰時的伙食來說，算是相當豐盛了。 「早安。今天也是一大早就吃肉呢。」 艾琳娜和麗莎一起走進餐廳，一開口就這麼說。 「我們這裡還有儲備，所以還算不錯。不過生菜已經很難弄到了。」 瑪倫一邊說，一邊盛了兩碗湯。 「麗莎最喜歡吃肉了！」 麗莎開心地笑著，和艾琳娜並肩坐到同一張桌子。 「諾亞，戰爭還會持續下去嗎？」 艾琳娜一邊撕著麵包，一邊問道。 「開戰已經一個月了……我想主力部隊應該快到了。到時候，應該很快就會分出勝負了吧。」 我喝了一口湯，然後回答。 「也就是說，還差一點就結束了？」 「是的。主力部隊一到，最晚也只要幾天就會結束了吧。」 「那就好。」 麗莎鬆了一口氣，撫了撫胸口。 「每天早上都被大炮的聲音吵醒，實在讓人受不了啊。」 萊爾也苦笑著點頭。 「不過，就算這座城市被攻陷，應該也沒關係吧。」 「是的，聽說伊魯罕姆的統治很寬容。即使管理的國家變了，冒險者的待遇應該也不會有太大的改變。」 「那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萊爾爽快地接受了，然後喝了一口湯。 「真希望可以早點吃到新鮮的蔬菜呢。」 艾琳娜也笑著這麼說。 餐廳裡的氣氛十分平靜，完全不像在談論戰爭的話題。 吃完早餐後，我回到房間，已經醒來的兩隻鳥正在等著我。 一看到我，它們就飛快地撲了過來。 「要去中庭嗎？」 我這麼一問，兩隻鳥便在我周圍轉圈圈，代替回答。 不知不覺間，兩隻鳥已經長到中型犬的大小了。 我拿著一根綁著綠布的棍子，走向中庭。 雖然還是清晨，陽光卻毫不留情地照射下來。 我在中庭中央豎起棍子，前面放了兩顆拳頭大小的石頭。 我指了指棍子，兩隻鳥似乎理解了我的意思，用前腳的鉤爪抓起石頭。 然後，稍微助跑了一下。 　兩隻鳥用力振翅，乘著風飛向天空。 接著在宅邸上空盤旋，鎖定目標。 扔下的兩顆石頭幾乎同時落在木棒附近。 張開翅膀的兩隻鳥大幅度盤旋，乘著風降落到我身邊。 「依莉絲和阿爾凱都進步了呢。」 我摸了摸它們的頭，兩隻鳥開心地靠了過來。 我給它們一些半獸人肉作為獎勵。 兩隻鳥迅速吞下肉塊，再次抓起石頭，飛向藍天。 ◇ 米蕾優從城牆上方眺望著外面。 風吹過，她的長髮隨之搖曳。 她沒有整理頭髮，只是持續凝視著遠方的敵陣。 她的臉上浮現出無法掩飾的疲憊。 臉頰消瘦，眼周有著深深的黑眼圈。 曾經只能遠遠看見的敵陣，如今已經逼近到能用肉眼清晰辨認的距離。 敵軍不分晝夜地挖掘壕溝，將魔導炮陣地一點一點地向前推進。 一個月的時間，比想象中還要漫長。 每次炮擊都會削去地面，城牆上的新傷痕不斷增加。 崩塌的石牆被沙袋填補，修補的地方隨處可見。 並排的魔導炮數量也遠遠不及開戰時。 被破壞的炮臺留下焦黑的痕跡，能使用的炮也有限。 然而，敵軍也同樣疲憊不堪。 敵軍壕溝中動作遲緩計程車兵變多，失去了以往的氣勢。 遠處的陣地也滿是修補的痕跡和崩塌的土牆。 雙方都無法給予決定性的一擊，只能一點一點地削弱對方的力量。 「唉，到底要持續到什麼時候啊。」 「只要撐到冬天，對方應該也會變得很艱難。遠征軍最痛苦的不是戰鬥，而是補給。」 「冬天……」 米蕾優抬頭望向天空。 「現在還是夏天呢。」 「我知道。」 艾琳苦笑著。 「但是，如果不這麼想，根本撐不下去吧？」 城牆下，受傷計程車兵們正持續進行修補作業。 敵我雙方都已接近極限。 就在這時。 地平線的另一端揚起了塵土。 起初以為只是風捲起沙塵。 但並非如此。 原本只有一道的煙塵逐漸擴散成多條帶狀。撼動大地的腳步聲甚至傳到了城牆上。 「……那是……」 哨兵顫抖著聲音說道。 不久後，旗幟出現了。 敵軍中央高舉著一面邊緣繡有金線的綠色大旗。 那是象徵皇帝直屬軍的旗幟。 「怎麼會，皇帝親自出徵……？」 某人低聲說道。 從城牆上望去，士兵的隊伍綿延不絕。 規模不是一、兩萬那麼簡單。 　填滿地平線計程車兵隊伍，數量輕易超過十萬。 帝國的主力部隊出現在這個戰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