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話　公會的決定

阿爾卑斯沃爾特，冒險者公會總部。 　這裡平時是幹部們翻閱檔案，報告收支和委託的會議室。但今天不同。 　坐在圓桌旁的幹部們互相看著彼此，沒有人開口。 　圍在圓桌旁的是總部幹部們。 　以公會長約翰・鮑爾為首，副公會長法蘭茲、資源管理室長阿爾伯特、情報管理室長路西亞。 　他們都是組織的中樞人物。 　不久，約翰沉重地開口。 「……魯多沃爾支部的情報是真的嗎？」 　情報管理室長路西亞站了起來。 「是的。前幾天，王都周邊突然開始徵用物資。糧食、馬匹、鐵、貨車……明顯是備戰。」 「規模呢？」 「整個王國。」 　圍在圓桌旁的幹部們的視線，自然地集中到約翰身上。 「魯多沃爾沒有理由在這個階段與我們爭鬥。」 　約翰雙手抱胸說道，法蘭茲接續他的話。 「應該是依爾杭姆精靈帝國的意思吧。」 「果然，他們盯上地下城的情報是正確的嗎？」 　沒有人否定。 　阿爾卑斯沃爾特的地下迷宮。 　世界上罕見的巨大地下城。 　龐大的魔石、魔道具、魔物素材。 　這是冒險者公會最大的收入來源，也是這座城市本身的價值。 　帝國沒有理由不想要。 　約翰將視線轉向阿爾伯特。 「防衛體制呢？」 「大部分的資金和各分部的賬簿都已移至米爾海姆。總部部分功能也已轉移完畢。」 「很好。」 　公會即使失去城市，也不會失去組織。 　只要留下支撐信用的賬簿和資金，就有可能重建。 　這是延續數百年的巨大組織的危機管理。 「冒險者有在聚集嗎？」 「各地已大量釋出前往阿爾卑斯沃爾特的配送委託。」 　不是護衛委託。 　只是配送委託。 　用高報酬的委託自然地聚集人員。 「能聚集的人數有多少？」 「最多五千人。」 　約翰皺起眉頭。 「五千個烏合之眾嗎……」 　冒險者很強。 　但不是受過訓練的軍隊。 　不懂規矩和佇列。 　在野戰中不是能戰勝正規軍的戰力。 「對高階公會的防衛委託呢？」 　這個問題讓會議室陷入沉默。 　報告者一臉苦澀地回答。 「……這個……」 「怎麼了？」 「每個公會都沒有回應。」 「什麼？」 「蒼天之冠、黃金獅子團、銀月之祈、赤鐵之楔，以及薄明的搖籃……全都毫無回應。」 　約翰的拳頭砸在桌上。 「沒有人接受委託嗎！」 「這是事實。」 「一群蠢貨！要是城市淪陷，公會和地下城就完蛋了！」 　怒吼聲響徹會議室。 　但法蘭茲搖了搖頭。 「不，他們理解。」 「……什麼意思？」 「無論國家滅亡，還是統治者換成伊魯哈姆，迷宮都不會消失。」 　無人反駁。 　法蘭茲接著說： 「只要世界最大的迷宮——『搖錢樹』存在，新統治者也不得不優待高階冒險者。對他們來說，重要的不是城市，而是迷宮。」 　這是個苦澀的結論。 「也就是說，他們判斷自己沒有理由賭上性命站在城牆上。」 　約翰咬緊牙關。 　冒險者不是效忠國家的騎士。 　而是基於契約行動的自由業者。 　打從一開始就不期待他們效忠。 　然而，沒想到連在總部面臨存亡危機的時刻，他們都以利益為優先。 　面對如此徹底的態度，苦澀勝過了憤怒。 「……聖光教會怎麼說？」 　財務室長回答： 「我們派了使者過去。」 「對方的回應是？」 「『祝各位武運昌隆』——僅此而已。」 　約翰握緊拳頭。 「伊魯哈姆可是精靈教的宗主國。現在正是提倡聖戰的時候吧！」 「教會應該也忙於應付西方的戰線。」 「可惡……！」 　就在這時。 　會議室的門被人用力開啟。 「報告！」 　傳令兵氣喘吁吁地衝進來。 「路德瓦爾軍舉兵，總數三萬！三天前越過國境，開始朝這邊進軍！」 　室內的氣氛瞬間凍結。 　約翰立刻站起身。 「五千人不可能跟正規軍打野戰。」 　他環視所有人的臉，斬釘截鐵地說： 「我們要守城。釋出佈告。」 　法蘭茲猶豫地開口： 「可是，釋出佈告的話，商人和居民會逃走。」 「無所謂。」 　約翰馬上回答。 「別攔住想逃的人。留在城裡的人，只要有戰鬥能力即可。」 　阿爾伯特點頭。 「糧食問題對吧。」 「沒錯。雖說可以從迷宮取得資源，但我們不需要多餘的糧食。」 　約翰環視幹部們。 「關閉西門以外的城門，開始配給糧食。鍛造場不分晝夜地運作。」 「上級戰團呢？」 「我會再提出委託。」 「他們會答應嗎？」 　約翰自嘲地笑了。 「不知道。不過，只要有可能增加一名戰力，我就會盡力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