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話　皇帝的決斷

皇帝的辦公室，充滿了彷彿大陸的財富與精靈的歷史，一切的一切都結晶化的莊嚴之美。 填滿四面牆壁的，是以金色與藍色為基調的壯麗馬賽克畫。 畫中描繪了歷代皇帝們的治世，以及精靈走過的數千年的軌跡。 在夕陽餘暉的照耀下，那些馬賽克畫彷彿至今仍活著一般，散發著堅硬卻又不可思議的光輝。 地板上鋪滿了透過東西方貿易而來的白色與紫色大理石。 在那經過精心打磨的表面上，映照著刻在天花板圓拱上的星星裝飾，彷彿腳下也展開了一片夜空。 在房間的深處。 皇帝所坐的紫檀木桌上，鋪著綠色的桌布。 放在桌上的，是剛剛從屬國送來的親筆信。 正當皇帝在閱讀信件內容時，敲門聲打破了寂靜。 宮廷長官卡西姆踩著柔軟的鞋聲，走在大理石地板上，走進了房間。 平時無論是什麼樣的報告，他都能保持冷靜的表情，此刻卻浮現出一絲困惑。 「陛下，抱歉打擾您辦公。」 卡西姆深深地行了一禮。 「法託瑪大人從元老院來訪。」 「……法託瑪？」 皇帝微微皺起眉頭。 「真是稀奇。我記得她這幾百年來幾乎沒離開過自己的庭園。」 「是的，我也感到很驚訝。」 卡西姆簡短地回答。 法託瑪。 活了千年以上，累積了豐富知識的元老院賢者。 她平時都待在森林深處的庭園，與世隔絕，如今卻親自來到皇帝面前。 光是這一點，就表示發生了非比尋常的事情。 「讓她進來，卡西姆。」 「遵命。」 從敞開的門後，出現了一位女性的身影。 然而，皇帝的視線所及之處，並非只有法託瑪一人。 在她身後，還有一人。 一位陌生的高等精靈。 那是不可能存在的存在。 「……法託瑪。」 皇帝沒有將視線從青年身上移開，開口說道。 「可以請你說明一下嗎？」 法託瑪行了一禮。 「陛下。」 她的聲音一如往常地沉穩。 然而，其中卻透露出無法掩飾的緊張。 「我有事向您報告。」 她將視線轉向站在身旁的青年。 「這位是奧爾漢。」 她停頓了一下，然後說道： 「他是原本應該在數百年後才會出現的，新的高等精靈。」 「這是怎麼回事？」 「他在阿爾卑斯沃爾特的地下城中，以超乎尋常的速度完成了昇華。」 「……也就是說，他顛覆了昇華的條件嗎？」 「正確來說，並不是顛覆了條件。」 法託瑪搖了搖頭。 「他是利用了時間流動本身不同的地方。」 「在那個地方，時間是如何流動的？」 「外界的一晚，相當於數百年的時間。」 「……數百年。」 皇帝反覆咀嚼這句話。 「也就是說，只要利用這一點——」 「是的。」 法託瑪回答。 「有可能大幅縮短昇華為高等精靈所需的年月。」 皇帝沉默了一會兒。 視線轉向桌上的親筆信。 信中所寫的外交問題，此刻顯得遙不可及。 「……法託瑪。」 「是。」 「高等精靈無法留下後代。」 這不是確認。 而是所有精靈都知道的事實。 也是絕對不能忘記的限制。 「正是如此。」 「那麼……」 皇帝繼續說道。 「如果無限制地使用這種力量，會怎麼樣？」 法託瑪沒有回答。 因為沒有必要回答。 昇華的人會增加。 但新的生命不會誕生。 得到的力量越多，未來的數量就越少。 「……有可能加速種族的終結。」 聽到法託瑪的話，皇帝點了點頭。 「這不是個人的選擇就能解決的。」 「是的。」 「這是我們應該管理的東西。」 皇帝站了起來。 「關於阿爾卑斯沃爾託的地下城，要封鎖情報。如果允許利用，一定會出現追求眼前力量的人。」 他的聲音中沒有一絲猶豫。 「而且，等待在前方的不是繁榮，而是緩慢的滅亡。」 皇帝做出了決定。 「卡西姆，告訴軍務卿。組織軍隊。」 皇帝繼續說道。 「也要請求路德瓦爾出兵。」 法託瑪抬起頭。 「陛下。」 「我們要進攻阿爾卑斯沃爾託。」 聽到這句話，奧爾漢握緊了拳頭。 「陛下。」 他忍不住開口。 「阿爾卑斯沃爾託有我的恩人。」 皇帝的視線轉向奧爾漢。 「這樣啊。」 他的回答只有這樣。 奧爾漢想說些什麼，但又把話吞了回去。 皇帝所關注的不是個人的私事。 「我們的敵人不是阿爾卑斯沃爾託的市民。」 皇帝環視三人。 「我們應該守護的，不是一座城市，也不是一個國境。」 在場的所有人都理解了皇帝的意圖。 「而是精靈這個種族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