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話　牆壁

耀眼的光芒消失後，我們降落在畫有幾何圖案的大廳。 「接下來是魔像吧？有點期待呢。」萊爾走下通往第二十一層的階梯，語氣中帶著期待。 「實際確認過強度後，我們就回第十九層吧。提升位階的效率會不一樣。」 即使我強調效率，剛突破第二十層的大家還是無法完全接受。 先讓他們徹底撞上牆壁，自覺到自己的無力，是讓他們自發性接受下一個計劃的最短路徑。 「有那麼強嗎？」 「我認為位階Ⅱ無法突破防禦。」 「嗚哇，那還真麻煩。」 萊爾哼了一聲。 「今天請先記住感覺。」 我們走下階梯。 在樓梯平臺的前方，穿過巨大的拱門的瞬間，我將視線轉向被『魔力掃描』捕捉到的反應。 「右邊。轉角處有一隻。」 所有人都停下腳步。 凱將盾牌舉在前方，萊爾往左移動半步。 莉莎用手指勾住投斧，艾蓮娜開始詠唱。 「——『冰子彈』。」 艾蓮娜的魔法飛向緩緩現身的石之巨軀。 冰彈擊中胸口。 碎裂的冰片散落在肩頭，灰色的表面蒙上一層白霧。 這時，莉莎的投斧接連飛來。 堅硬的聲音。 兩把斧頭都被彈開。 斧頭一邊旋轉一邊滾到石地板上，撞到牆壁後停下。 「好、好硬……！」 莉莎瞪大雙眼。 艾蓮娜的聲音也透露出動搖。 「剛才那招，竟然沒讓它停下來……？」 魔像毫不在意，踩著沉重的步伐逼近。 凱舉起盾牌衝上前迎擊。 沉悶的撞擊聲。 盾牌發出嘎吱聲。 然而，魔像的巨大身軀卻紋風不動。 「什麼——」 被推回來的是凱。 鞋底在石地板上刮擦。 魔像隨意地揮動手臂。 凱立刻傾斜盾牌。 衝擊打在盾牌上。 凱無法完全卸開衝擊，直接被往後方擊飛。 「凱！」 艾蓮娜大喊。 「我沒事！」 凱單膝跪在地板上，大聲回應。 在這段期間，萊爾繞到魔像背後。 「喝啊！」 他用劍砍向膝蓋後方。 火花。 刺耳的金屬聲。 劍刃被彈開，連同萊爾的手臂一起被彈回來。 「不會吧……！」 萊爾拉開距離。 魔像緩緩轉向萊爾。 「萊爾，退後！」 艾蓮娜大喊。 魔像踏出一步。 在它的腳即將碰到地面的瞬間，我準確地刺向膝蓋後方。 重心失衡。 雖然只有一點點，但對巨大的身軀來說是致命的混亂。 魔像的腳絆在一起，劇烈搖晃。 「咦！？」 莉莎倒抽一口氣。 失去支撐的魔像，就這樣發出地鳴聲，往前倒下。 「……真的假的！」 萊爾茫然地喃喃自語。 　我立刻跳到它背上，對魔力掃描所發現的核心發動『生命吸收』。 我強行將魔力所捕捉到的生命從核心中扯出來。 原本即將站起的魔像手臂停了下來。 接著，它的巨大身軀失去力氣，完全靜止不動。 「你……做了什麼？」 愛蓮娜茫然地問道。 「這是名為『生命吸收』的魔法。像這種模擬生命體的抵抗很弱，所以很容易生效。」 「你直接奪走了它的生命……？」 愛蓮娜的聲音微微顫抖。 「嗯，沒錯。」 我點點頭。 沒有人立刻開口說話。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賴爾。 「……算了，畢竟是諾亞嘛。」 他搔著頭說道。 「呃，這樣你就接受了……？」 愛蓮娜露出僵硬的笑容。 「事到如今再驚訝也沒用吧。光是用杖就能讓魔像摔倒，就已經夠誇張了。」 「這……確實沒錯。」 賴爾踢了踢倒在地上的魔像。 發出像是踢到岩石的聲音。 「……話說回來，這東西也太硬了吧。真的連一點傷痕都沒有。」 他握著劍，苦澀地皺起眉頭。 「投擲斧也被彈開了……」 莉莎撿起掉在地上的斧頭，檢查刀刃。 「我的魔法也幾乎沒效……」 愛蓮娜咬緊牙關。 凱重新拿好盾牌，簡短地吐出一句： 「……感覺根本贏不了。」 沒有人否定這句話。 賴爾垂下肩膀，笑著說道： 「原來如此……看來還是回到第十九層比較好。」 聽到這句話，所有人都默默點頭。 實際戰鬥過後，應該已經充分理解彼此的實力差距。 「那就按照計劃，回到第十九層吧。」 我們跑上樓梯。 第十九層的通道瀰漫著潮溼的野獸氣味。 左右兩側的寬敞空間裡擠滿了獸人。 敞開的入口深處，綠灰色的巨大身軀彼此碰撞。 長著利爪的手指抓撓著石壁，低吼聲甚至傳到了通道。 「好，馬上開始吧。」 賴爾拔出劍。 愛蓮娜深吸一口氣，莉莎用手指轉動腰間的投擲斧。 凱也卸下背上的盾牌。 「請等一下。」 我開口說道。 「如果要提升位階，就必須多打倒一些魔物。」 「嗯，所以我們才來到第十九層吧？」 賴爾回頭看向我。 「是的。所以——請各位一人攻略一間房間。」 愛蓮娜瞪大了眼睛。 「……咦！？要一個人對付這麼多魔物？」 她看著通道前方，喉嚨發出緊張的聲音。 寬敞的空間裡，超過十隻的獸人正互相碰撞著肩膀。 「我會提供輔助，受傷或疲勞也會由我來治療。」 我這麼說著，對所有人施加『增強』。 愛蓮娜皺起眉頭。 「不，這不是能不能治療的問題——」 凱從她身旁走過。 他帶著盾牌的聲響，走向寬敞的空間。 「喂，凱！」 即使被叫住，凱也沒有回頭。 「為了獲勝，我會不擇手段。」 他直接踏入大廳。 緊接著，半獸人們齊聲咆哮。 凱將盾牌舉在前方，直接衝了過去。 轟隆聲響起。 一隻半獸人被撞飛到牆上。 「……我可不能輸啊。」 賴爾揚起嘴角。 他將劍扛在肩上。 「我要變得更強，強到能單手打倒魔像。」 他拋下這句話，便踏入通道左手邊的大廳。 「莉莎也要去！」 莉莎蹦蹦跳跳地衝了出去。 「被諾亞拋下，實在太不甘心了！」 她晃著腰間的斧頭，衝進隔壁的大廳。 被留下的愛蓮娜長嘆一口氣。 「……真的老是這麼亂來。」 即使如此，她也沒有移開視線。 她盯著在大廳深處蠢蠢欲動的半獸人們，轉動肩膀。 「要好好支援他們哦。」 「那當然。」 愛蓮娜撩起瀏海，朝半獸人集團邁出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