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話　歐克王

自從來到阿爾卑斯沃爾特後，這是第二次迎來滿月。 隔天早上，我們隨著日出走下天逆塔，抵達了二十層。 眼前是圓形的石板廣場。 周圍是層層疊疊的石階。 和在十層看到的景色一模一樣。 除了中央站著的東西以外。 擁有黑色皮膚的巨大魔物，將雙手劍插在地面上。 是半獸人王。 周圍還有十隻半獸人。 它們從鼻尖發出粗重的呼吸，從牙齒的縫隙間滴下口水。鐵鏽味混雜在風中。 石階上排滿了觀眾。 刻在胸甲和外套上的連環劍徽章發出微弱的光芒。 人數很多。 有人雙手抱胸看著我們。 有人明顯用打量的眼神看著我們。 也有人嘴角掛著笑容，似乎在等待我們失敗的場面。 「接下來將確定挑戰二十層頭目的隊伍。」 公會監察員的聲音在圓形競技場的牆壁間迴盪。 「第一名是誓約天秤。要挑戰嗎？」 我們向前一步。 「嗯，當然。」 萊爾代表我們出聲。 監察官逐一確認我們的註冊證。 最後將證件還給我們後，堵在門前的公會職員們便往左右退開。 凱站在厚重的門前，用雙臂推開門。 門發出低沉的地鳴聲，開啟了。 潮溼的野獸氣味飄散進來。 「先從遠距離削減周圍的敵人吧。」 我邊走邊對所有人施加『增強』。 凱在中央。 萊爾和我分別守在左右兩側。 艾蓮娜和麗莎在後方。 這是我們已經重複過數百次的陣形。 背後的門關上了。 透明的膜沿著競技場的邊緣跑過，結界完成了。 就在那一瞬間—— 半獸人王拔出了劍。 石板碎裂，碎片飛濺。 撼動腹底的咆哮聲充滿了競技場。 半獸人王的兩側各留下兩隻，其餘半獸人一齊蹬向石板。 沉重的腳步聲在廣場上回響。 正面有四隻。 分散到左右的個體露出獠牙，劃出弧線，像是要堵住退路般縮短距離。 最前面的半獸人喉嚨爆裂。 艾蓮娜射出的冰礫貫穿了它的脖子，白色的霧氣四散。 緊接著，麗莎用雙手擲出投斧。 旋轉飛出的斧刃刺入左右半獸人的脖子。 骨頭斷裂的頭部飛向空中，只有身體前進了幾步便倒下。 在進入攻擊範圍之前，已經有三隻倒在地上。 凱向前衝。 他舉著大盾踏步向前，用整個身體撞向最前面的半獸人。 位於中央的鋼塊擊穿了半獸人的胸口。 巨大的身軀浮起，直接撞向後面的敵人。 兩隻半獸人一起倒下，投斧再次刺入。 在被凱撞飛的那隻半獸人起身之前，艾蓮娜的第二箭射穿了它的眉間。 半獸人翻著白眼倒下。 　從左邊繞過來的半獸人撲向賴爾。 　銀光一閃。 　變種劍從肩膀砍到側腹，斬斷了厚實的肉。 　半獸人連呻吟都來不及發出，就跪倒在地。 　我面前也有一隻。 　我側身半步，躲開它揮舞著噴灑唾液的手臂。 　我伸出魔杖，滑進它的手肘內側，就這樣纏住它的雙臂。 　失去平衡的半獸人往前傾倒。 　我壓低身體，拉扯纏住的手臂。 　巨大的身軀順勢在空中翻轉，頭部撞上石板地。 　沉悶的聲音響起，頭蓋骨陷進石板地。 　碎裂的石片滾落，血在腳邊擴散開來。 　剩下的只有半獸人王和它身旁的兩隻半獸人。 　競技場上的屍體堆，散發出鐵鏽和內臟的臭味。 　血將碎裂的石板地縫隙染成一片黑。 　半獸人王用鼻子哼氣。 　厚實的鼻孔膨脹，喉嚨深處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唾液從獠牙的縫隙間牽絲垂落，一滴到石板地，就混入紅黑色的血泊中。 　紅黑色的雙眸，依序打量我們。 它像評估完獵物的野獸一樣，嘴角上揚。 下一瞬間，石板地爆裂。 「——！」 　巨大的身軀從視野中消失。 　光是踏步，碎裂的石片就在空中飛舞。 　高舉的雙手劍，反射競技場的燈光，發出黯淡的光芒。 　凱上前。 　他舉起大盾，正面迎擊。 　激烈衝突。 　彷彿耳朵深處被槌子毆打的轟鳴聲炸裂。 　衝擊使空氣扭曲。 　腳邊的石板地呈放射狀裂開，沙塵像爆炸般噴起。 　半獸人王的巨大身軀踉蹌。 　兩步。 　但是，凱推回去的左臂也不是毫髮無傷。 　握著盾牌的手臂，不自然地彎曲。 　手肘前端無力地垂下，鮮血從護手的縫隙間像線一樣滴落。 「凱！」 　賴爾想衝過去，卻被身旁的兩隻半獸人擋住。 「賴爾請繼續壓制它們。」 　我一邊大喊，一邊朝凱施放魔法。 「治癒！」 　碎裂的骨頭在肉底下發出聲音。 　裂開的肌肉縫合，扭曲的手臂逐漸恢復原狀。 　重新握拳的凱，露出猙獰的笑容。 「我還能打！」 　他蹬地。 　鋼與鋼再度互相撞擊。 　半獸人王咆哮著揮下劍。 　但是，凱沒有退縮。 　他露出牙齒，傾斜盾牌，讓劍刃偏離軌道。 　大劍削掉石板地，火花呈一直線竄出。 「交給我吧！」 　怒吼。 　砍倒兩隻半獸人的賴爾衝過去。 　他維持壓低身體的姿勢，將劍砍向半獸人王的側腹。 　但是太淺了。 　厚實的肌肉擋住了劍刃。 　半獸人王的手臂橫掃。 　賴爾往後跳。 　暴風般的風壓，讓斗篷激烈地翻飛。 　這時，斧頭飛了過來。 　從死角劃出大大的弧線逼近的投擲斧，讓半獸人王做出了反應。 　它立刻仰起上半身，但斧頭還是擦過了它的下巴。 　巨軀的視線晃動。 　賴爾鑽進了它的懷裡。 　犀利的踏步。 　一直線的突刺。 　劍尖貫穿了它的喉嚨。 　半獸人王的喉嚨發出了潰爛的咆哮。 　它的膝蓋碎裂般地彎曲，像山一樣的身體往前傾倒。 　賴爾舉著劍，盯著半獸人王。 　看到從頭頂灑下的柔和光芒包圍了我們，我終於放鬆了肩膀的力道。 「……結束了、嗎？」 　賴爾揮舞的劍刃劃過空中，只有一道血弧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