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話　最高峰

身後傳來沉重的關門聲，斷絕了我們的退路。 　我們以凱為中心，往左右散開。 　艾蓮娜和麗莎則站在他的背後。 　我展開魔力，對所有人施加『增強』。 　以此為訊號，凱舉起大盾，踏步向前。 隨著踩碎石板的腳步聲，他正面衝向眼前的巨軀。 　與此同時，哥布林將軍也舉起戰錘。 伴隨著野獸般的低吼，戰錘從上段揮下。 ——衝突。 沉重的破碎聲撼動空氣。 凱腳下的石板出現蜘蛛網狀的裂痕，衝擊在地面擴散開來。 雙方勢均力敵。 力量與力量互相抗衡，時間彷彿在短暫的平衡中靜止。 彷彿要打破平衡一般，賴爾繞到左側。 刀刃劃出一道光芒，銳利的斬擊瞄準哥布林將軍的側腹。 哥布林將軍向後跳開，千鈞一髮地躲過斬擊。 『——冰之束縛。』 艾蓮娜瞄準落地時機的詠唱響起。 白色結晶在地面蔓延，瞬間纏住哥布林將軍的腳。 膝蓋以下被凍結，封住了它的行動。 哥布林將軍毫不在意地踏出一步。 厚厚一層冰塊出現裂痕。 接著，它再次用力踏步，踩碎冰塊。 哥布林將軍粉碎冰塊的束縛，發出咆哮。 伴隨著沉重的咆哮，它舉起粗壯的手臂，揮舞巨大的戰錘。 ——就是現在。 我反而向前踏步。 目標是裸露的手腕內側。 在剛腕揮下之前，肌肉伸展到極限的剎那。 我壓低重心，利用地面反彈的力道，將魔杖刺向它的手臂。 準確地刺向肌腱和神經密集的一點。 下一刻，哥布林將軍的指尖失去了力量。 「嘎……！？」 原本應該揮下的戰錘，違背主人的意志掉落。 我們不可能錯過這個機會。 從背後飛來的兩把斧頭，深深砍進它的雙肩。 接著，賴爾繞到死角，斬裂它的膝蓋後方。 失去支撐的巨軀搖晃起來。 這時，艾蓮娜施放『冰之子彈』。 冰之子彈直線飛去，刺入哥布林將軍的眼窩。 巨軀緩緩倒下。 就在那一瞬間，柔和的光芒從頭頂灑落。 白色的光輝籠罩我們五人，戰場的氣氛為之一變。 ——這樣就能轉移到第十層了。 覆蓋周圍的結界像解開般消失，緊閉的門發出嘎吱聲開啟。 下一刻，觀眾席響起一陣歡呼聲。 與其說是歡呼，不如說是看完一場表演後的鬆懈喧囂。 　有幾個人已經站了起來，像是失去興趣般離開大廳。 公會的監查員們確認討伐成立後，也沒有繼續停留，隨著淡淡的光芒轉移離開。 只剩下我們幾個人。 緊繃的氣氛緩和下來。 「……呼……！」 凱大大吐了一口氣，直接將體重靠在大盾上。 沉重的金屬聲在石板上響起。 「我們成功了，喂……！」 萊爾回過頭來，臉上露出無法抑制的笑容。 剛才的銳利表情彷彿是假的一樣，現在只是符合他年齡的表情。 「真的打倒了……」 艾蓮娜喃喃自語，握緊還有些顫抖的手。 「這個要怎麼辦？」 莉莎的手上握著哥布林將軍揮舞的戰錘。 「能用嗎？」 聽到我的問題，莉莎直接揮動戰錘給我看。 ——空氣遲了一拍才發出嗡的一聲。 「也不是不能用……」 她又輕輕揮動一次。 這次軌道稍微偏移了。 「……我還是喜歡斧頭。」 說完，她乾脆地將戰錘從肩膀上卸下。 「那就賣掉吧。」 我這麼一說，莉莎便乾脆地點點頭。 「瞭解。」 莉莎將戰錘綁在背架上，開始取出哥布林將軍的魔石。 「回收完之後，馬上試試轉移吧。」 萊爾迫不及待地邁開步伐。 等莉莎綁好背架的皮帶後，我們也離開了大廳。 穿過石造的拱門，前方是一整面發光的幾何圖案。 我們朝那微微閃爍的圖案踏出一步。 那一瞬間，可以轉移的樓層自然浮現在腦海中。 目前只能選擇第十層和最初的轉移之間。 「這要怎麼操作？只要想著想去的地方就行了嗎？——轉移之間。」 那一瞬間，萊爾被從腳邊升起的光芒包圍，消失不見。 「好像只要想著想去的地方就行了。」 艾蓮娜也同樣融入光芒中消失。 我也在腦海中想著轉移之間。 視野變成一片白色。 奇妙的飄浮感掠過。 視野恢復。 石頭的味道。 涼爽的空氣。 熟悉的地上層天花板。 稍後，鞋底觸碰到地板的感覺回來了。 緊接著，凱和莉莎也依序出現。光芒收斂，形成形狀，最後恢復色彩。 「哇～好厲害。已經回來了。」 莉莎瞪大眼睛，環顧四周。 背架裡的東西搖晃，發出輕微的聲響。 「好，賣掉魔石和戰錘後就去吃飯吧。慶功宴！」 萊爾帶頭走向公會。 一踏出天逆塔的大門，廣場的喧囂聲又回來了。 冬天柔和的陽光籠罩在暴露於冷空氣中的肌膚上。 我們斜眼看著正面的公會，穿過廣場。 繞到建築物旁邊，走向中庭。 「喂——麻煩你估價。」 萊爾朝裡面喊道。 莉莎放下背架，將綁在上面的戰錘和魔石放到堅固的長桌上。 「……哥布林將軍的戰錘和魔石嗎？」 從裡面走出來的職員看了一眼便說中了。 他拿起魔石，對著光線透過去。 像是在確認內部的晃動般眯起眼睛，接著輕輕敲了敲戰錘的邊緣。 傳來清脆的聲音。 這時，門口傳來金屬摩擦的聲音。 沉重的車輪在石板上嘎嘎作響。 有人倒抽了一口氣。 「喂，快看……」 「推車好大……上面載著什麼啊？」 視線被吸引到門口。 穿過門的是用鐵框補強的堅固推車。 前後綁著繩子，幾個人緩緩地拉著。 每當車輪越過高低差，鈍重的衝擊就會在中庭迴響。 看到推車上的東西的瞬間，氣氛變了。 深藍色的鱗片。 一片片像刀刃一樣重疊，到處都有燒焦的白色剝落。 長長的脖子。即使閉著也散發出壓迫感的眼瞼。 折斷的翅膀骨頭像破裂的帆一樣展開，尾巴從推車的邊緣露出來。 中庭的空氣慢了一拍才開始騷動。 「不會吧……那是龍……？」 「是雷鳴之刃！」 「那不是蒼天之冠的頂尖隊伍嗎？」 「真的假的……他們已經突破五十層了嗎……」 中庭的人群自然地分成左右兩邊，讓出一條路。 「好厲害，快看，是龍耶。」 萊爾興奮地拍了凱的背。 「好大哦。扛得起來嗎？」 莉莎用分不清是認真還是開玩笑的語氣說道。 「不，一個人應該扛不起來吧。」 艾蓮娜苦笑著，但視線沒有離開龍。 推車的最前面，有個將接近灰色的銀髮綁起來的男人走在前面。 五官端正，但幾乎沒有表情變化。 腰間掛著一把細劍。 身上的皮甲染成黑色，重要部位用金屬覆蓋。 他無視周圍的狂熱，只是以完成工作的人的步伐前進。 那個男人只朝這邊看了一眼。 ——不是在估價，也不是在威嚇。 只是確認那裡有人在，空虛的一瞥。 我靜靜地發動『鑑定』。 【名　稱】　傑儂 【位　階】　Ⅴ 【魔　力】　A 【技　能】　劍術　雷魔法　身體強化　危機察覺　空間掌握　雷化 【魔　法】　閃電加速　閃電之刃 ——位階Ⅴ。 比我們高階的存在。 但不是遙不可及的高度。 傑儂依然繼續走著。 他對這裡沒有興趣，只是經過而已。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最高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