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話　前往新的地方

我被聲音吵醒，發現賴爾在昏暗的房間裡整理裝備。 「哦，諾亞也醒了啊！我們快點去拿裝備吧！」 賴爾平常總是睡到最後，今天卻難得比任何人都早起。 「就算你那麼著急，工房也還沒開門哦。」 我這麼說完，賴爾便繫上腰帶，轉過頭來對我露出笑容。 「我知道啦。不過，今天可是我們的新裝備完成的日子哦？」 他的聲音中透露出藏不住的期待。 我嘆了口氣，從床上起身。 每當有人移動，大床就會微微搖晃。 彷彿配合著搖晃，旁邊的毛毯也微微動了一下。 「……吵死了。」 低沉而簡短的聲音。是凱。他只把臉轉向我們，眼睛半睜半閉。 「你不是醒著嗎！」 「是你們吵醒我的。」 凱說完這句話後，緩緩起身，以俐落的動作開始整理裝備。雖然他不會多說什麼，但準備速度比任何人都快。 另一邊，艾蓮娜已經坐了起來。她用手指整理稍微凌亂的頭髮，以平靜的聲音開口： 「賴爾，冷靜點。我明白你的心情，但工房的人也需要準備吧。」 「唔……我知道啦。」 凱已經整理好裝備，隨時可以出發。 「請等一下。」 我立刻出聲制止。 「反正工房還沒開門，我們先吃完早餐再去吧。」 「要是途中肚子餓了，那就麻煩了。」 艾蓮娜也抱著手臂補充道。 「我才不會說那種話！」 賴爾立刻否認，但三人的視線集中在他身上，讓他一時語塞。 「……大概吧。」 「看吧。」 艾蓮娜嘆了口氣。 「好，那就這麼決定了。」 諾亞輕輕拍手。 「現在旅館的餐廳應該已經開門了。」 「快點吃完，快點出發吧。」 「我不是叫你冷靜點嗎？」 儘管被艾蓮娜稍微責備，賴爾的腳步依然輕快。 四人一起走出房間。 下樓後，烤麵包和湯的香味隨著早晨的空氣飄來。 「……好香的味道。」 諾亞小聲地說道。 「所以我不是說了嗎？先吃早餐比較好。」 艾蓮娜有些得意地笑了。 凱什麼也沒說，直接走向香味的來源。 至於賴爾—— 「……吃完就馬上出發！」 結果，他直到最後都靜不下來。 穿過早晨的街道，四人首先前往盔甲師的工房。 工房的門已經開啟，裡面傳來敲打金屬的清脆聲響。 「開門了！」 賴爾踏出一步。 「所以我不是說了嗎？時間剛剛好。」 艾蓮娜以平靜的聲音回應。 「那麼，我們走吧。」 　工房內充滿了熱氣和鐵的味道。 　站在入口旁的學徒喊道： 「師傅！有客人！」 「哦，來了嗎？」 「我們的裝備做好了嗎！？」 「一大早就來拿裝備啊……算了，跟我來。」 　粗獷的臺子上放著兩人份的防具。 　散發出黯淡光芒的鐵製胸甲和肩甲。 　以及由細小金屬板連結而成的鱗甲。 「哦哦，是這個嗎……！」 　萊爾像是被吸引過去般走向臺子。擺在眼前的，是真正屬於自己的裝備。 「好，那就來收尾吧。站到臺子上。」 　在師傅的催促下，萊爾和凱站到高一階的踏臺上。我和艾蓮娜則在稍遠的地方看著他們。 「按照你們訂製時的要求，我留了很多調整的空間……首先是萊爾，我要收緊右邊的腋下。痛的話就說。」 　師傅的大手拉緊萊爾胸甲的皮帶。 「……唔，沒問題！剛剛好！」 　萊爾深呼吸後挺起胸膛。師傅滿意地點點頭，接著轉向凱。 　凱什麼也沒說，只是靜靜地舉起手臂，等待師傅微調鱗甲的編目。 「凱，肩膀的重疊感如何？試著轉動手臂看看。」 　凱按照指示，緩慢但迅速地轉動手臂。工房裡只響起金屬互相摩擦的細微聲響。凱凝視著師傅的眼睛，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好，沒有干涉。你們兩個，這樣穿至少還能穿兩年。就算長高了也拿來給我，我馬上幫你改。」 「嘿嘿，感激不盡，師傅！看清楚了，諾亞、艾蓮娜。這樣我們就是獨當一面的冒險者了！」 　萊爾穿上全新的防具，驕傲地拍了拍胸膛。 　凱則默默地確認保護自己手背的護手觸感。 「那麼，這是剩下的費用。」 　我從懷裡拿出金幣。 「哦，確實收到了。」 　師傅收下金幣，記到賬簿上。 「好，接下來是劍！」 　等不及付完錢的萊爾，猛然衝了出去。 「等一下啦，萊爾！」 　艾蓮娜喊道，我們苦笑著追了上去。 　走過通往烏里希工房的橋後，鐵的味道變得更濃了。 「哦，做好了……」 　烏里希隨意遞出一把混種劍。 　萊爾將劍從鞘中拔出，緩緩地揮向空中，確認平衡。 「……就是這個。跟訂製時說的一樣，重心靠近手邊。簡直就像自己的手臂變長了一樣！」 　旁邊還立著凱要用的大塔盾。 　中央有個不祥卻美麗的集中突起。它是壓垮敵人的「牆壁」，同時也是收割性命的「打擊武器」。 「凱，怎麼樣？」 　我這麼詢問後，凱便默默地抓住盾牌背面的把手，用力地舉起。 盾牌應該有一定的重量，他卻像在拿羽毛一樣，確認突起的角度後，靜靜地點頭。 「……很好。」 凱簡短地低喃，但語氣中確實帶著滿足。 「嘿，喜歡的話就快點走吧。可別用那種連盾牌都不會刮傷的軟弱戰法哦。」 接受烏里希粗魯的激勵後，我們揹著新裝備，離開了工房。 「那麼，朝著阿爾卑斯沃爾特出發吧！」 萊爾拍了拍新混種劍的劍柄，仰望天空高聲說道。他的臉上洋溢著獲得新裝備的興奮感，以及前往未知目的地的期待。 「喂，萊爾，你太大聲了啦。這樣不是會很顯眼嗎？」 艾蓮娜在意著周圍的視線，嘆了口氣，但嘴角也帶著愉悅的笑意。 凱依舊沉默寡言，但他重新背好沉重的塔盾，做好了出發的準備。 「首先，我們要前往北方的雷根斯坦。」 我這麼宣告，踏出了一步。 在朝陽照耀下的街道石板上，四人份的腳步聲鏗鏘有力地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