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話　定罪

在視窗完成兌換後，我們離開了公會。 背後似乎還殘留著剛才那場騷動的餘韻，竊竊私語聲不絕於耳。 推開巨大的門扉，我們走到外面。午後陽光格外刺眼，我眯起眼睛。 「不過，諾亞竟然會挑釁，真稀奇呢。」 走在一旁的萊爾半傻眼地聳了聳肩。 「因為圍觀的人很多，我想說先展現一下實力，或許能減少麻煩。」 我淡淡地回答。 「那由我或凱來做也行啊？」 凱默默地點頭。 「不，外表看起來最弱的我來做，印象會比較深刻。」 凱轉頭看向我，噗哧一笑。 「外表看起來最弱，實際上卻是最強的，這根本是詐欺嘛。」 艾蓮娜輕笑一聲，邊走邊將視線轉向我。 「不過，這樣應該會稍微好辦事一點吧。」 萊爾咧嘴一笑，回頭望了一眼公會建築。 「明天開始要怎麼辦？」 「暫時接一些藥草委託，等武器裝備完成後……要不要去阿爾卑斯沃爾特？」 「是叫天逆塔嗎？有那個地下城的城鎮！感覺很有趣呢。」 萊爾的表情瞬間亮了起來。剛才那種厭煩的神色消失無蹤，反而露出像是發現新獵物的孩子般的眼神。 「你一提到這種話題，就突然變得很有精神呢……」 艾蓮娜無奈地嘆了口氣，萊爾聳了聳肩，笑了起來。 當我們走到廣場中央時，一股刺痛肌膚的異樣熱氣撲面而來。 直到昨天為止，這裡還擠滿了販賣肉類和穀物的攤販，充滿活力，如今卻出現了一片詭異的空白。 位於中心的是一座黑色焦炭般的木製處刑臺，似乎是在一夜之間搭建而成。 或許是工匠們直到剛才還在釘釘子，嶄新的木屑氣味與廣場上瀰漫的家畜臭味混合在一起，刺鼻難聞。 只有處刑臺周圍彷彿時間凍結般一片寂靜，站在一旁的民眾視線都集中在一處——斷頭斧那散發出黯淡銀光的刀刃上。 「喂喂，這是……」 萊爾不禁靠向人群邊緣，停下腳步。 不久後，廣場入口傳來規律的馬蹄聲。 現身的是男爵。 他穿著與那名強盜騎士相同的上衣，上面繡著鮮豔的烏鴉紋章，披著厚重的斗篷。騎在馬上的他，表情傲慢且毫無破綻，彷彿是來視察的。 然而，當他來到廣場中央，處刑臺正前方時，馬停了下來。 男爵的視線捕捉到放在自己應該降落之處的「死亡裝置」。那一瞬間，他的表情從臉上消失，變得像蠟一樣蒼白。 　這時，代官冷酷地宣判： 「罪人拉芬修坦，協助強盜騎士，違反帝國和平令，因此即刻處決。」 「……你說什麼？」 男爵的聲音沙啞，但立刻轉為瘋狂的慘叫。 「等等！你們有什麼權利這麼做！我是來解釋的！審判呢？正式的審判呢！那是我弟弟，是我弟弟擅自做的，我只是被牽連了！」 他想調轉馬頭，但退路已經被長槍陣堵住。士兵們朝他逼近一步。 「下來。如果你不自己下來，我們就把你拉下來。」 「放開我！不要用髒手碰我！我可是男爵啊！」 男爵在馬上後仰，拼命地大聲抗議。但士兵們毫不遲疑，兩名男子抓住男爵的腳，用力將他從馬鞍上拉下來。 「嗚哇啊啊啊！」 男爵發出難堪的慘叫，摔在石板地上。那是直到昨天為止，攤販的馬匹和家畜都還在拉屎的泥濘地面。他引以為傲的深紅色披風瞬間染上汙濁。 「聽我說！要錢的話我有，要多少都行！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男爵趴在地上，朝我們伸出手。沾滿泥巴的指尖拼命地抓著空氣。 「你有證據嗎！皇帝陛下不會允許你們不經審判就做出這種事！」 男爵的臉被泥巴弄髒，繼續大喊。一開始的威嚴已經蕩然無存。 ——公會似乎順利讓刺客招供了。 我冷冷地看著滿身泥巴的男爵，如此確信。 刺客殺了與弟弟勾結的葛倫，而幕後黑手就是眼前這個男爵。 既然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我們也不會再被這個男人的家族盯上了。 「……我們走吧。」 站在我身旁的艾琳娜靜靜地拉了拉我的袖子。 她的眼中沒有對處刑臺的興趣，也沒有對沒落男人的憐憫。 我們轉身撥開人群，離開廣場。 背後傳來混雜著絕望的慘叫，以及蓋過慘叫的民眾歡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