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話　信用的價值

「狀態很完美。你們也有好好學習採集的方法呢。」 負責收購的職員看到我們帶來的冰晶花，如此掛保證。 「好，把這個拿到視窗吧。」 萊爾拿著收購人員簽了名的估價單，急忙前往視窗。 「五枚金幣。扣除掉登記費後還剩一枚金幣。你們所有人的登記費餘額加起來是九十九枚銀幣和兩枚銅幣，要一起結算嗎？」 萊爾看向我，我點了點頭。 「好，這樣你們的登記費就繳清了——我會發行正式的登記證，把臨時登記證交給我。」 我們取下掛在脖子上的粗糙木片，交給櫃檯。 職員退到後方，過了一會兒回來，手上拿著散發黯淡金黃色光芒的黃銅名牌。與老舊的木牌明顯不同，是厚重的金屬光澤。這代表我們的「新身份」。 「扣除後的報酬是三枚金幣和九枚大銅幣，還有八枚銅幣。」 萊爾伸手去拿放在櫃檯上的硬幣，以及放在旁邊的黃銅光澤。我用單手製止他。 「我想把兩枚金幣存進賬戶。」 「存單的手續費是金幣一枚，或是存款金額的一成，以較高者為準。兩枚金幣的手續費相當高，沒關係嗎？」 我默默點頭。 櫃檯的男子收起打量般的視線，滿意地揚起嘴角。 他的態度從應付無知的年輕人，變成迎接貴客的商人。 「我明白了。我來為您帶路。請帶著要存的金幣，往這邊走。」 職員說完，從視窗旁邊的門現身。 我把報酬的硬幣交給萊爾，跟在他後面。 通往二樓的樓梯前站著身穿皮甲的壯漢，他一看到職員的身影，便默默地往旁邊退開。 每踏上一層石造樓梯，下層的喧囂就逐漸遠去。 警衛銳利的視線投向萊爾和凱，他們僵硬地挺直背脊。 一上二樓，這裡和一樓粗獷的樓層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眼前是用石造厚牆嚴密隔開的小房間整齊地排列著。 通道的另一側是挑高空間，構造上可以從高處俯瞰樓下擠成一團的冒險者們。 職員帶領我們進入門開著的一間房間。 狹窄的室內充滿羊皮紙和墨水的氣味。那裡坐著一名握著羽毛筆的職員，和剛才的男子不同。 「那麼，接下來由這位負責。」 帶路的職員關上背後的厚重木門，發出沉重的聲音後離開房間。 小房間沒有窗戶，牆上設定的燭臺照亮室內。 烏亮的橡木桌上鋪著綠色的氈布，上面放著黃銅天秤和使用已久的黑色試金石。 「請坐。」 　穿著高階長袍的壯年職員，用無法判讀感情的聲音催促我們。 我和萊爾在桌子前的矮凳坐下。 「我們想開個戶頭，存兩枚金幣。」 我一開口，萊爾便將包含手續費在內的三枚金幣擺在毛氈上。 職員沒有立刻去碰那些金幣。 他先眯起眼睛檢查金幣邊緣的刻印，然後緩緩地將黃銅天平拉過來。 「為了慎重起見，我先確認一下。」 職員將作為標準的砝碼放在一邊的盤子上，然後小心翼翼地將我們的金幣一枚一枚地放在另一邊的盤子上，不讓它發出聲音。天平微微搖晃，最後停在水平位置。 「很好，重量符合規定……那麼，我收一枚作為手續費，然後發行剩下兩枚金幣的存單。請問存單的持有人是哪位？」 「是萊爾。」 我指著身旁的萊爾。 「咦，我嗎？」 萊爾發出驚慌的聲音，身旁的艾琳娜肩膀也抖了一下。 「當然，因為萊爾是隊長。」 我平靜地告訴他，萊爾看了看站在後面的艾琳娜和凱。 看到兩人點頭，他才終於放棄掙扎，重新坐好。 職員從桌子底下拿出一個誇張的箱子。 裡面放著刻有奇妙幾何圖案的印章戒指、一張空白的羊皮紙，以及一小塊封蠟。 職員一邊仔細觀察萊爾的外貌，一邊在羊皮紙各處寫下圖形和從未見過的符號。 最後，他將加熱的封蠟滴在羊皮紙上，然後壓上印章戒指。 「這是存單。除了印章外，還記載了名義人的特徵和『暗號』，這些都用本公會的獨門暗號記錄。」 職員依序看著我們。 「如果是隊伍的共同資產，也可以分割管理這些。但是，要提取資金，必須湊齊『存單人』、『存單』、『印章』和『暗號』。請問您要怎麼做？」 「……好。那麼，存單由凱保管，印章由諾亞保管。暗號只交給艾琳娜。這樣一來，除非我們四個人到齊，否則無法動用資金——對吧？」 職員深深點頭表示肯定。 「是的……那麼，除了艾琳娜小姐以外，請其他人先離開。暗號只會告訴艾琳娜小姐。」 我接過冰冷的銀戒指，凱接過裝在黃銅保護筒裡的羊皮紙，然後我和萊爾一起起身離開。 「呼，好緊張。」 門很快開啟，艾琳娜走出來後吐了一口氣。 「真的比委託還累人。那麼，我們去找新的旅館吧。」 我跟在萊爾後面，離開了公會。 「為了避免在旅館被拒之門外，最好把身體洗乾淨。」 在我的提議下，我們互相保管對方的行李，決定輪流去公共浴場整理儀容。 　我們沖掉汗水，整理好儀容後，再次回到大街上。 　不久後，我們找到一扇厚重的門，門上寫著旅店『黃金馬蹄亭』。 　推開大門後，溫暖的燈光與宜人的木頭香氣迎接我們。 　蜜蠟的香氣與高階柴火的劈啪聲迎接我們。一樓大廳裡，衣著光鮮亮麗的商人們正舉著銀盃。 　我們一踏進旅店，櫃檯後方正在記賬的老闆便抬起銳利的視線。 　老闆的眼神明顯在說「你們來錯地方了」。 「不好意思——」 　我舉起左手的印章戒指給正要開口的老闆看。 「……兩枚銀幣。」 　老闆把拒絕的話吞回去，手掌朝上伸出手。 　我從腰包裡拿出銀幣，塞進老闆手中。 　老闆用指尖彈了一下銀幣，確認聲音後，滿意地點點頭，從旁邊的鉤子上取下沉重的鐵鑰匙。 「確實收到了……在二樓的盡頭。」 　房間約五坪大。牆壁是厚重的石造，塗上灰泥，柔和地反射燭臺的燈光。 　房間深處放著一張有頂篷的大床。 「喂，這床四個人睡也綽綽有餘吧？」 　萊爾佩服地說道。 　床墊裡似乎塞滿了羊毛，用手按壓時，彈力驚人。 　上面鋪著仔細漿過的純白亞麻床單，以及長毛羊毛毯。 　中央放著一張有雕刻的圓桌。 　旁邊放著四張椅子，椅背高到可以靠。 「喂，這樣只要兩枚銀幣，太奇怪了吧？跟之前住的四間旅店加起來差不多耶。」 「可是沒有信用的話，就沒辦法住進來。你看，有開戶真是太好了。」 　我回答萊爾的疑問。 「太棒了。」 　艾琳娜躺在床上，享受柔軟的觸感，把背靠在上面。 　凱也坐在床上，滿意地確認床墊的彈力。 「那麼，來開明天之後的作戰會議吧。」 　我坐在椅子上，環視眾人。 「不能再去採冰晶花嗎？」 　萊爾開口。 「資料室的情報只有那個斷崖。要找其他地方的話，會很辛苦。」 「那再去獵角兔？」 　艾琳娜問道。 「那樣雖然也能賺錢，但沒辦法提升位階吧？」 「位階？」 　萊爾歪著頭。 「對。雖然開戶後得到了信用，但同時也處於財產被盯上的立場。必須培養保護財產的力量。」 「原來如此，那麼——」 「明天開始，稍微出遠門狩獵狼吧。」 「狼嗎？好啊。」 「交給我吧。」 　凱默默點頭，嘴角微微揚起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