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話　奇蹟是創造出來的

辦公室的門發出沉重的聲響，接著開啟。走進來的克里斯臉上，刻著藏不住的疲憊與苦惱。 「諾亞，有壞訊息。」 「又來了嗎？這次是什麼？」 我刻意地大嘆一口氣。 「是惡魔附身。」 聞言，我不禁皺眉。 「那不是用光魔法淨化就好了嗎？我也有辦不到的事。」 ——那恐怕是狂犬病。 儘管我擁有現代醫學的知識，但一旦發病便無法拯救。 「你會說辦不到還真稀奇。」 克里斯露出打從心底感到意外的表情。 「但能請你去看一下嗎？就算你要拒絕，對方也堅持至少要讓最厲害的治癒師看看。」 「那就只能用儀式魔法說服對方了。」 克里斯一臉苦澀地搖了搖頭。 「那是某位高貴人士的私生子，不能讓大眾知道。」 也就是說，要我偷偷照顧一個絕對無法得救的患者，而且還是另有隱情的患者。 「我知道了，我只看一眼哦。話說在前頭，我絕對治不好他。」 「抱歉。」 克里斯虛弱地道歉。 我們經過走廊，來到隔壁的建築物。 門前站著一名長相陌生的聖騎士。 他瞥了我們一眼，默默地開啟厚重的門。 我們踏入前室，這裡甚至沒有半個負責照顧的侍女或護衛。 異樣的寂靜。 ——終於來了嗎？ 我對自己施展『生命防護』。 接著開啟病房的門。 在沉滯的空氣中，房間中央擺放著一張與房間格格不入的豪華床鋪。 從簾子後方傳來男人痛苦地如野獸般呻吟的低沉聲音。 我緩緩地靠近。 站在床邊，伸手想窺探裡面的情況。 ——就在那一瞬間。 原本應該在呻吟的男人，如彈簧般跳了起來。 那並非狂亂病人的動作。 他的動作俐落，且帶著明確的殺意。 銀色的刀刃發出黯淡的光芒，直逼我的脖子。 ——此時，我的意識突然中斷。 ◇ 「不是說不會發生萬一嗎！」 凱爾的吼叫在病房中迴盪。 他的視線前方，豪華床鋪旁呈現一片慘烈的景象。 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血泊中央躺著諾亞冰冷的屍體。 「你說惡魔附身逃走了？別開玩笑了，肯定是原理主義者在背後牽線！」 「住手，凱爾。」 背後傳來低沉的聲音。 艾利歐斯靜靜地走過來，將手放在凱爾顫抖的肩膀上。 「現在在這裡大吵大鬧，只會讓原理主義者那些人高興……你忘了諾亞留下的遺言嗎？」 凱爾正想衝上前，轉過頭來。 　站在那裡的，是咬緊牙關，眼神中靜靜燃燒著怒火的艾利歐斯。 「要是我們的學派因為這種事而動搖，那傢伙……諾亞可是會嘲笑我們的。他就是這種男人。」 「……抱歉，我失態了。」 凱爾無力地垂下視線。 艾利歐斯仰天長嘆，吐出一聲深沉的嘆息。 「首先是葬禮。就照諾亞生前所說，安靜地在聖佛爾波的小禮拜堂送他最後一程吧。這是他的遺言。」 「嗯……我知道了。」 在兩人視線的前方，諾亞冰冷的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微弱的魔力殘渣。 ◇ 兩天後。 小禮拜堂裡瀰漫著數十根蜜蠟的香氣，以及冰冷石造建築的溼氣。 平時感覺寬敞的石室，如今被真理探究學派的幹部們擠得水洩不通，他們壓抑的呼吸聲沉重地沉澱在空氣中。 簡樸的木棺放置在其中。棺蓋並未蓋上，身穿白色壽衣的諾亞，彷彿沉睡般躺在其中。 「……這樣就可以了吧，諾亞。」 凱爾小聲地喃喃自語。 他的拳頭在交握的手指中顫抖著。 站在祭壇前的艾利歐斯，沉重地發出第一聲。 幹部們的聲音彷彿呼應般重疊，最後變成彷彿在地面爬行般的重低音唱名。 那是讚頌光之主的送葬曲。 「永恆之光啊，苦痛之夜啊。」 低沉的歌聲撞上冰冷的圓頂天花板，迴盪出多重回音後落下。 「從高處升起的陽光啊，慈悲的深淵啊。請將沉入陰影的靈魂，引導至黃金的早晨。」 聖歌達到最高潮，擔任祭司的艾利歐斯灑下銀色聖水。　 「真理是光。光是生命。主啊，請再次讓這個容器閃耀。」 唱和者們的魔力乘著歌聲。 隱藏在祭壇中，賦予了『復活』的魔石，對提升至極限的魔力產生反應—— ——突然間，彷彿要燒盡視野的純白光芒溢位。 將小禮拜堂的每個角落都塗成白色的光芒，緩緩地收斂。 將小禮拜堂塗成白色的光芒收斂後，站在那裡的，是露出平靜笑容的諾亞。 沒有人能發出聲音。 在一片寂靜的室內，只有蠟燭的燈火激烈地搖曳，彷彿在證明剛才的奇蹟。 不久後，一個人，又一個人。 面對難以置信的景象，人們彷彿被吸引般當場跪下。 那已經不是葬禮的參與者。 而是對克服死亡的「真理」體現者，打從靈魂深處獻上祈禱的信徒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