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話　靜謐的掌控

「諾亞，異端審問所的動向很可疑，他們可能盯上你了，小心點。」 克里斯用前所未有的嚴肅語氣忠告我。 「那樣的話，正好。」 「正好？」 「大異端審問官瑟維諾樞機是羅倫佐的客戶吧？」 我露出邪惡的笑容。 「你該不會……」 「金秤之節快到了，羅倫佐先生的病情惡化，無法結算的話，會很麻煩吧？」 ——金秤之節。 這是教廷要求所有樞機繳納分攤金的結算日。 倘若無法支付，被公告為無法支付者，即使是樞機，也會完蛋。 「我會寫信給克勞斯的。」 聞言，克里斯似乎瞬間啞然失聲。 「等等，其他樞機也會用瓦羅瓦銀行哦，我會先和大異端審問官打點好，你別衝動。」 克里斯的嗓音透露出焦慮。 「那就拜託您了。」 「我知道了……不過，試圖策動異端審問所的恐怕是原理主義者，他們很纏人，你要小心哦。」 「好，謝謝您的忠告。」 我低頭致意，離開了辦公室。 我走在迴廊上，思考著。 倘若無法進行異端審問，原理主義者或許會使出強硬手段。 ——不過，那也不賴。 反而能利用這一點達成我的目的。 我拿出銀鑰匙，開啟小禮拜堂的門。 我點亮蠟燭，檢查祭壇的機關。 指尖傳來堅硬、冰冷的觸感。 ——機關沒問題，沒有問題。 最終，真理探究學派的幹部齊聚一堂。 雖然有幾人被派遣到其他地方，但位於聖都的人全都到齊了。 「諾亞，異端審問所好像有所行動了。」 凱爾壓低聲音告訴我。 「對，我聽說了，我已經處理好那件事了。」 我平靜地回答。 「真不愧是諾亞，既然你已經處理好，那就放心了。」 「不過，原理主義者好像也有所行動。」 幹部之間一陣譁然。 幾人面面相覷。 「不要緊嗎？」 「對，他們應該不會亂來，不過——」 我有些欲言又止。 唯有蠟燭的火光靜靜地搖曳。 「萬一發生什麼事，希望各位能送我最後一程。」 喧囂瞬間安靜下來。 「喂！別說這種話啊。」 凱爾握緊拳頭，身體探向前方。 「對不起，我也會充分注意的。」 我稍微低頭致歉。 「不過，也不代表不需要為萬一做好準備。」 我依序環視幹部。 「和各位一起建立的這個組織，應該不是沒有我就無法維持的脆弱組織。」 幹部們直勾勾地回望著我，他們的視線深處蘊含著熱情與覺悟。 「艾利歐斯先生，萬一發生什麼事，請你負責統整大家。」 艾利歐斯一瞬間露出驚訝的表情，但隨即挺直背脊點頭。 「凱爾，最理解我課程內容的人就是你。」 凱爾默默點頭。 「還有各位，如果遇到困難，請找克里斯商量。」 我說到這裡，放鬆肩膀的力道。 「話雖如此，請放心。如果只是尋常的暗殺者，我是不會輸的。」 我這麼說完，舉起聖帶《命運》給大家看。 「各位知道嗎？這個聖帶《命運》必須連續潛入迷宮500天，才能提升位階哦？」 聽到我的話，感覺禮拜堂的氣氛變得柔和。 幹部們的肩膀放鬆，似乎稍微緩解了緊張的情緒。 ◇ 「不可能！請再仔細調查。那個地下的禮拜堂確實有禁忌之術的氣息——」 審問官只是沉默地盯著薩維留在哀號般的控訴，打斷他的話。 那凍結般的沉默，讓祭司被震懾得閉上嘴。 「冷靜點，薩維留祭司。這是異端審問所做出的結論。根據我們的調查，那個地下的集會只是單純的熱心學習會。完全沒有發現任何異端的跡象。」 「怎麼可能！如果聚集在那裡的人都不是異端，那他們到底是什麼！」 審問官往前踏出一步，在薩維留耳邊低聲說道： 「……別再吠了。你的正義現在只是擾亂教廷和平的不和諧音。這是上頭的指示。那個地下室的事情已經定調為清白。再繼續追究的話，將視為對審問所本身的反叛。」 薩維留啞口無言。 審問官冷冷地移開視線，最後丟下這句話： 「……回去吧。那裡只有等待神之奇蹟的虔誠祈禱——報告書上是這麼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