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話　無法背叛的結構

讀書會開始後，過了幾個月。 我背對著聖佛爾波的肖像畫，講授治癒魔法的課程。 「這世界中潛藏著肉眼看不見的病魔，就算用『治癒』塞住傷口，之後也會化膿，需要再度治療，各位有這種經驗嗎？」 有幾人輕輕點頭。 「那大多是肉眼看不見的病魔殘存所導致的，就算單純用水沖洗，也無法完全去除。」 我緩緩地環視參加者，繼續道： 「因此，在施展『治癒』前，先用『淨化』進行淨化的話，回覆會更加確實，也能減少之後的再處置。」 參加者們屏息凝氣，切身感受到魔法與理論結合的瞬間。 「那麼，接下來請各位分享自己的經驗，最近治療了什麼患者，怎麼治療，結果又如何……今天請盧西亞諾先生，麻煩你了。」 盧西亞諾聞言，頓時語塞。 「好，但是……這關係到貴族的秘密——」 我溫和地微笑道： 「不要緊的，這裡說的秘密絕對不會洩漏出去。」 小禮拜堂昏暗的光線，於參加者臉上投下陰影。 「我們約好不會把在這裡說的話洩漏出去，各位，對吧？」 我將左手放在胸前，做出測量脈搏的動作。 參加者們同時點頭，禮拜堂內的氣氛安靜地緊繃起來。 他們的視線中混雜著對彼此的信任，以及對即將開始的秘密學習的期待。 讀書會結束後，我離開小禮拜堂。 我走在前方，十幾名年輕的治癒師步伐整齊地跟在我身後。 當我們繞過迴廊轉角時，幾名年長的祭司停下腳步。 他們對我這個「異類」，以及我身後整齊劃一的年輕人們，毫不掩飾地露出露骨的厭惡。 「……你看，神童諾亞又帶著自己的小弟們走來走去。」 「救濟局也完蛋了，竟然把未來託付給不會用光魔法的年輕人。」 我無視刺耳的壞話，在樓梯前停下腳步。 我轉過頭去，眼前是我的「信徒」，他們的眼神中充滿狂熱。 「諾亞輔祭，今天的課程……也很精彩。」 其中一人聲音顫抖地道。 我露出柔和的微笑制止他，注視著所有人的眼睛。 「各位的熱情才是神的心意，不過，現在先回到工作崗位上吧，我們的『真理』必須在每天的救濟中才能證明。」 我一一確認他們的表情，等待話語的餘韻滲透。 「那麼，下次見。」 聞言，他們同時垂下頭，各自回到工作崗位上。 我爬上樓梯，回到克里斯的辦公室。 我一靠近，騎士便恭敬地開啟門。 「啊，諾亞先生，歡迎回來，現在沒有訪客。」 前室的書記官停下羽毛筆，向我打招呼。 「謝謝。提奧多羅先生也是，這麼晚了還辛苦你了。」 我這麼說完，走進辦公室。 「諾亞，讀書會還順利嗎？」 我一回到辦公室，他便凝視著窗外，這麼問我。 「嗯，路迪亞諾先生果然接到了不經救濟局的委託呢。」 我平淡地繼續說： 「聽說是塔戴歐男爵的千金……得了萊病呢。」 萊病在這個世界中，是一種宛如天譴般受人忌諱的疾病。 「原來如此，他透過多梅尼哥主教的門路，暗中委託了路迪亞諾啊。」 克里斯稍微陷入沉思，皺起眉頭。 「要怎麼處理就交給你了。我能治好，如果需要治療的話，請告訴我。」 「這樣啊，真可靠呢。」 克里斯轉向書桌，立刻開始寫信。 「處理這件事時，請下工夫讓人無法得知是我委託的哦。」 我這麼提醒克里斯後，移動到休息室。 我脫掉長袍『阿爾巴』與聖帶『蘇多拉』，收進櫃子裡，坐到床上。 我望著窗外思考。 ——組織的營運目前相當順利。 會員的治療技術比以前更加進步。 一如路迪亞諾被委任重要的治療任務一般，各派系也視我們為珍寶。 共享彼此的秘密也是一大關鍵。 他們已經無法輕易地背叛了吧。 而且，說出秘密的心理障礙也降低，能自然而然地套出情報。 同期們即將被分配到組織裡。 還能增加會員。 問題在於那之後。 我直接參與的同期們應該不會背叛。 但繼續增加會員的話，必定會有人派間諜進來吧。 ——算了，方法多得是。 只要由同期們教理論即可。 在一般課程中，只傳授實踐方法便足矣。 之後，當他們成為幹部，處於知曉理論的立場時，早已充分實踐過異端的治療法，無法告發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