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話　紮根者

「諾亞，幹得好。我們直接去向局長報告，你也一起來。」 克里斯用有些高亢的嗓音這麼說，意氣風發地走在走廊上。 我們走進救濟局的建築物，繼續爬上階梯。 我們與巡邏中的聖騎士擦身而過，走在迴廊上。 最終，克里斯在一道厚重的門前停下腳步。 門前的聖騎士推開大門後，克里斯便毫不遲疑地走了進去。 我也默默地跟在後頭。 「請幫我通報貝爾納多大主教，是德蒙特伯爵的事。」 克里斯這麼說後，首席書記官便點了點頭，走進辦公室深處。 不久後，首席書記官開啟裝飾華美的門扉，靜靜地招呼我們進去。 我踏進房內的瞬間，一股克里斯的辦公室所無法比擬的濃郁乳香撲鼻而來。 高聳的天花板上繪有金箔與聖徒施展神聖治癒術的壁畫，使午後的陽光自窗戶灑入室內，四處散射。地板上鋪著據說是從東方運來的深紅色厚地毯。 一名男子背對著我們，站在房間最深處能一覽中庭的窗前。 站在他身旁的男子望向我們，露出一抹賊笑。 「……貝爾納多閣下，德蒙特伯爵的治療順利結束了。」 克里斯的嗓音有些雀躍。 局長緩緩地轉過頭來。 「瑟維斯，這和你的預測差得可真多呢。你不是說——雖然需要準備儀式魔法，但克里斯會搶先一步嗎？」 局長用低沉的嗓音這麼說，瞥了眼站在一旁的男子後，再度轉向克里斯。 「幹得好……那麼，他能說話了嗎？」 「是的，我想他明天就能走路了。」 「什麼……這怎麼可能？」 瑟維斯睜大雙眼，往後退了幾步。 「你還在啊。瑟維斯，你可以退下了。」 局長用低沉且冰冷的嗓音這麼說，瑟維斯便被趕出辦公室。 「另外，我有事報告——」 克里斯繼續說： 「我從伯爵體內抽出毒素，交給他的次子了。」 局長瞬間睜大雙眼。 「抽出……毒素……那麼——」 克里斯回答： 「是的，長男應該無法繼承伯爵家了。而且，我們賣了伯爵家一個大人情。」 「以教會而言，這是最好的結果……你叫做諾亞吧，你的實力如傳聞中一樣呢。」 局長這麼說，緩緩地望向我。 「一切謹遵主的旨意。」 我低頭鞠躬，在胸前雙手合十。 「別那麼謙虛，我給你獎賞吧。你有什麼要求嗎？」 局長對我微笑。 「……那麼，能否請您允許我舉辦讀書會呢？我想和修行時代的夥伴一起繼續鑽研。」 我戰戰兢兢地提出要求。 「你比傳聞中還要虔誠呢。不過，如果這樣就能達成目的的話，那倒是很簡單——克里斯，你去挑選要召集的人選。」 局長轉向我，補充道： 「地點就選在聖佛爾波的小禮拜堂吧。我會先跟典禮典記局那邊說一聲。」 ——事情進展得比想象中還要順利。 沒想到這麼快就能得到據點。 成員就由我來挑選，再讓克里斯去召集就好。 首先是比我先從光繭畢業的人們。 同期和後輩們，等他們一畢業就去邀請。 還有我傳授過魔法訣竅的治癒者們。 他們應該已經在各處嶄露頭角了。 只要將分散在各處的他們統合起來，或許總有一天能掌握教會。 我不會採取像基本教義派那樣露骨的手段。 表面上要保持謙虛與謹慎，在名為教會的巨大組織中，靜靜地紮根。 ——悄悄地、穩紮穩打地。 離開局長室後，我們回到了克里斯的辦公室。 克里斯坐到自己的椅子上，用銳利的視線看向我。 「諾亞，你打算做什麼？」 我挺直背脊，雙手交握回答： 「我已經掌握住跟我同世代的治癒者了。」 克里斯皺起眉頭，靠在椅子上雙手抱胸。 「……已經掌握住了？」 「是的。」 我微微一笑，視線一瞬間落在地板上，然後補充道： 「在修行期間，我賣了他們不少人情。」 「……你還真是精明啊。」 克里斯輕輕吐了口氣，晃動肩膀笑了。 「所以，只要讓他們變得更強，『我們』的力量也會跟著增強。」 克里斯眯起眼睛，輕輕點頭。 「『我們』是吧。好吧，要召集誰就交給你決定。決定好之後再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