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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話 毒與救贖
「好,我們來治療吧。跟我來。」 克里茲鎖上辦公室的門,快步走在走廊上。 我們穿過走廊,進入隔壁的建築物。 這是一間私人禮拜堂,裡面只有一座小祭壇和幾張長椅。 我們無視那裡的寂靜,直接走過,最後在一道厚重的門前停下腳步。 聖騎士認出克里茲,默默地推開門。 在前廳待命的伯爵護衛騎士們同時轉過頭來。 緊繃的氣氛刺痛著肌膚。 「放心吧,主的慈悲終於要降臨到伯爵身上了——讓開。」 他的聲音雖然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 聽到這句話,其中一名護衛忍不住開口: 「等等!你這是在愚弄我們嗎!讓我們等了這麼久……結果你帶來的只是一個小孩!?」 騎士正要伸手去拿劍,卻被身後的男人制止。 「住手……」 他壓低聲音說道。 那個男人走上前,不是看向克里茲,而是緊盯著他身旁的我。 「……那個小孩就是我們的答案嗎?教會打算把伯爵的性命——當成這種微不足道的東西嗎?」 男人在長袍外披著一件罩袍,舉止間流露出與普通騎士不同的氣質。 ——他應該是伯爵的次子吧。 「這孩子正是主所派遣的純淨容器——再繼續無禮下去,我會視為對主的不敬哦?」 聽到克里茲的話,次子的臉微微扭曲。 他的眼中閃過一種既非憤怒也非屈辱的情緒。 短暫的沉默後,他緩緩退開。 「……讓開。」 他低聲吐出這句話。 我和克里茲穿過左右分開的騎士們。 在他們刺人的目光中,我們筆直前進。 最後,克里茲毫不猶豫地伸手推開門。 隔開病房的門發出聲響,開啟了。 搖曳的燭光照亮了描繪著溼壁畫的拱形天花板。 腳步聲在刻有幾何圖案的大理石地板上留下乾澀的迴響。 我們隨著這陣迴響,走近那張有頂篷的床。 躺在床上的伯爵沒有意識。 但是—— 在寂靜的室內,斷斷續續地響起與這空間格格不入的粗重鼾聲。 「諾亞。」 克里茲簡短地呼喚我的名字。 我默默點頭,將手伸向伯爵。 我沉下意識,注入魔力。 仔細檢查每一個細胞。 我很快就發現了異常。 腦部各處散佈著血栓。 不只一兩個。 數量多到異常,彷彿是刻意散佈的。 ——果然是毒嗎? 如果是自然發生的腦梗塞,血栓不會這麼多。 首先,我開始清除血栓。 我纏繞魔力,讓其微微震動。 分解凝固的血塊。 與此同時,我讓魔力流遍血管的每個角落。 不多不少,分毫不差,細膩地。 我對自己的大腦施加『增強』。 思考得到擴張。 知覺變得敏銳,甚至感覺時間的流動都變慢了。 我讓意識沉入血流中。 尋找異物,將其拾起,不讓它逃走。 這是——透過生命魔法進行的透析。 我將抽出的毒素移入克莉絲遞出的小瓶中。 滴答、滴答——混濁的硃紅色水滴靜靜地累積在瓶底。 室內沒有任何人開口說話。 我並未鬆手,就這樣進入下一個步驟。 修復壞掉的腦細胞。 從額葉開始,慎重地。 沿著損傷,逐一重新接起。 最後到顳葉,將記憶與感覺的領域整理得毫無扭曲。 然後——最後。 我對全身施展『治癒』。 靜靜地將活力注入消耗殆盡的肉體。 結束一切,輕輕收回手的那一刻。 伯爵的眼瞼微微顫抖。 最後——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這裡是?」 沒有聚焦的視線在床幔內側遊移。 克莉絲向前一步,靜靜地告訴他: 「請放心,伯爵。這裡是教會。」 她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您因中風而倒下。但是——主似乎決定現在還不是召喚您的時候。」 「……你說教會?……這樣啊。我——被主的手拉回來了嗎?」 雖然聲音沙啞,但這句話帶著明確的真實感。 聽到這個聲音,門被猛然開啟。 「父親!」 次男衝了過來。 「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父親……!沒想到……還能聽到您的聲音……」 彷彿壓抑已久的情緒湧出,次男哽咽了。 「感謝主的慈悲……」 不久,他深呼吸調整氣息,然後轉向克莉絲。 接著當場深深低頭致意。 「神官大人,對於剛才的無禮——我深感抱歉。」 「抬起頭來。主的慈悲——遠比你們想象的還要深。」 克莉絲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重。 次男緩緩抬起頭。 克莉絲承受著他的視線,同時看向我。 「而且——剛才你懷疑的這孩子的力量,還不只如此。」 彷彿受到催促,我向前一步。 將手中的小瓶遞給次男。 瓶中混濁的硃紅色液體靜靜地搖晃。 「這是從伯爵體內抽出的——導致中風的毒素。」 話音剛落,室內的氣氛瞬間改變。 「毒……這個顏色……是我們領地自然生長的赤腐菇嗎?」 伯爵和次男的臉色瞬間變了。 「難道,是哥哥……」 次男的聲音中混雜著憤怒與困惑。 「非常抱歉,父親就拜託你了。這份恩情,我一定會還的。」 簡短地告知後,次男帶著護衛騎士們離開了病房。 確認伯爵露出安心的表情後,克里斯看向我。 「那麼我們也告辭了。雖然身體已經恢復,但今天請好好靜養。」 說完這句話後,我們也離開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