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話　摘下面具的日子

我跟在克里斯身後，爬上大階梯，往宮殿深處前進。 頭頂上是高聳的拱形天花板。我們穿過一排排有著精緻雕刻的柱子所形成的迴廊。 「就是這裡。進去吧。」 克里斯一靠近，守在門前的騎士便推開厚重的門扉。 牆壁上掛著樸素的掛毯。牆邊擺著長椅。 原本面向窗邊閱讀臺的書記官們一齊起身，深深鞠躬。 克里斯取出一串鑰匙，看也不看他們一眼，開啟更深處那扇雕刻精美的木門。 「這裡是我的辦公室。」 大理石地板上畫著幾何圖案。還有大型閱讀臺與椅子。 牆邊擺著上鎖的堅固架子。 「你在這裡等著。」 說完，克里斯開啟通往辦公室深處的門。 門後是隻擺著樸素床鋪與五斗櫃的小房間。 再往裡面走，似乎就是克里斯的私人房間。 雖然房間很樸素，但跟至今的房間有著天壤之別。 我坐在床鋪上，眺望窗外。 因為沒什麼事可做，我便開始進行讓魔力迴圈的訓練。 最近不管怎麼訓練，我都感覺不到容器有變大，但為了讓魔力能順暢流動，還是必須持續訓練。 正當我讓魔力在全身迴圈時，門鈴響了。 「克里斯大人，您找我嗎？」 我來到辦公室，只見克里斯露出苦澀的表情。 「納瓦拉王國的德蒙特伯爵倒下了。在與教皇領地的關稅交涉進入最終階段時，他中風了。」 中風——腦梗塞嗎？ 「這是神的考驗嗎……真可憐。」 我輕輕倒抽一口氣，在胸前雙手合十。 「次男閣下拼命地把他送來這裡……在長男閣下於領地做出可疑舉動的期間。」 克里斯冷笑一聲。 「救濟局的傢伙們都在互相推卸責任。要是隨便出手卻失敗，就會由長男繼承。那樣一來，交涉也會化為白紙。」 「原來如此。所以才找我來？」 「沒錯。想讓你的經歷蒙羞的光魔法原理主義者硬是把這件事塞給我。」 克里斯大大地嘆了口氣。 「次男閣下對教會非常理解。必須讓伯爵在眾人面前清楚地宣告，指名他為繼承人才行……你明白吧？」 我有些為難地垂下眉梢。 「中風嗎？或許可以救他一命……但手腳可能會留下麻痺。」 「沒關係。」 克里斯立刻回答。他的聲音不像聖職者，而是冷酷的政治家。 「伯爵因為關稅交涉這個重責大任，身心俱疲……留下遺言後，就不需要勉強撐起身子了。你難道不覺得，躺在床上安靜地度過餘生，對伯爵和我們救濟局來說，都是一種幸《・》福《・》嗎？」 「咦……？」 我睜大眼睛。 「怎麼這樣……克莉絲大人，您太過分了！身為治癒者，竟然故意放水……」 我裝出一副優秀的治癒者模樣。 「諾亞，我知道你的本性，事到如今別在我面前裝乖了。」 現場陷入沉默。 「我們前往聖都的途中，我在盤問匪賊時讓你施展了治癒魔法吧，一般五歲兒童不會那麼冷靜地照做。」 ——我有點小看克莉絲了。 我當時以扮演乖巧小孩為優先。 不過，幸好被克莉絲發現。 如果是克莉絲，只要利害一致，應該就沒問題。 稍微讓她看看誘餌吧。 「我知道了，但我或許能準備更有趣的韁繩。」 克莉絲的眉毛挑了一下。 「因為我還沒看診，所以只是推測，但中風發作的時機過於巧妙——或許是長男下的手，例如下毒之類的。」 克莉絲斂起雙眸。 「就算是這樣，也不會留下證據，要怎麼區別中風和毒殺呢？」 「如果用我的魔法，就能抽出殘留在體內的毒素。」 克莉絲的呼吸停頓了一秒鐘。 「企圖暗殺的鐵證……」 「然後送給次男，這麼一來，次男一輩子都會對您抬不起頭來哦，而且——」 克莉絲用眼神示意我繼續說。 「如果完美地治好伯爵，讓他回到領地，原理主義者也會顏面盡失吧。」 我這麼說，露出微笑。 「……你這傢伙。」 克莉絲深深靠在椅背上，注視著我。 「您要怎麼做？要馬上開始嗎？」 我這麼說，歪著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