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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年 侯爵家需要繼承人!
好了。 在第三年結束的冬天,我成長到能以代理家主的身份,獨自處理領地問題的程度。 公婆有時會點頭稱讚,有時又會搖頭表示不行,但不管怎樣,他們認為我總算成長到雛鳥的程度,於是再次踏上環遊世界的旅程。 ……呼。我已經沒問題了,不用再擔心我了,嗯。 年輕的女僕有時會對我投以尊敬的目光。管家喬納森也會說「有夫人在,我就放心了」之類的客套話。 而丈夫艾迪,還是一樣動不動就瞪我、找我麻煩。 ——嗯。 林齊侯爵家一如往常。 不過,這樣一來,就有一個無法忽視的問題。 第四年的春天即將到來,我最近一直在思考一件事。 ——那就是繼承人的問題。 「……我們,要有繼承人了。」 我在辦公桌前喃喃自語。 眼前是夾雜著賬簿和報告書等檔案的林齊家親屬名冊。我原本在挑選下次派對的邀請物件,但注意力卻轉移到其他事情上。 我盯著那本名冊。 ——我們夫妻沒有孩子。 結果,現狀還是維持不變。 結婚四年了,還沒有孩子,周圍的人開始委婉地勸我們該去看醫生,或是介紹某家的優秀人選。話雖如此,沒辦法啊,我們又沒有做該做的事,怎麼可能懷孕呢? 咳咳。 艾迪不把我當女人看,這倒無所謂。因為我也不把艾迪當男人看,所以彼此彼此。 更重要的是,我們幾乎處於分居狀態。領地外的人也逐漸察覺到實情,有些貴婦甚至會明目張膽地嘲笑我,或是假裝同情,實則侮辱我。 唉,連假夫妻都當不好,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但再這樣下去,實在無法期待由親生子女來繼承。 當然,我也不打算考慮艾迪奇蹟般地改變心意,和我過起夫妻生活的可能性。 別想了,太骯髒了。感覺瑪麗的各種東西會沾滿全身。 所以,該考慮的是收養孩子。啊,收養瑪麗生下的孩子……這個想法已經作廢了。自從公婆待在我們家的那一年以來,只要我一提起瑪麗的名字,艾迪就會像烈火般憤怒。 聽說她生了幾個孩子……但艾迪並沒有要求我收養,而且只要我提起這個話題,他就無法對話,所以我決定不再多說什麼。 雖然我一點都不想考慮這種可能性,但萬一艾迪和瑪莉養到某個年齡後才被送到我這裡,我死也不要。他們絕對會養出一個不正經的人格,我肯定會心力交瘁,早死的。 最重要的是,雖然這麼說很失禮,但我不認為那兩人養大的孩子有資格成為林齊家的家主。 剛嫁過來時,我多少覺得能代替他們完成生孩子這個大任務,真是幸運。但隨著我越來越瞭解領地經營和艾迪他們的內情,我越來越覺得不可能。 林齊侯爵家的本家除了艾迪以外沒有其他孩子,但分家有許多親戚。如果連遠親也算進去,人數相當可觀——只要從這些人中收養一個孩子就好。 「好……!」 我握緊拳頭。 老實說,林齊家的繼承人之位空缺是眾所周知的事實,所以我知道有親戚想讓自己的孩子坐上這個位置……多到數不清。 只要從中找出好孩子就行了。沒問題,時間還很充裕。當然,頭腦聰明、體力充沛是最好不過,但要是收養一個像艾迪的孩子,不小心被他影響到不好的地方就麻煩了。 必須兼具人品和能力,擁有能聽進別人意見的天性,能夠控制情緒,尊重他人。 還有,要愛林齊家。 我回頭望向辦公室。這個房間原本是艾迪的,但現在幾乎是我的私人房間。除了他留在林齊家的物品外,還有為家主準備的各種東西——椅子、涼亭、馬匹、辦公室,還有家主的工作,現在可以說都是屬於我的。 「……艾迪。」 他要是知道這個現狀,肯定會氣瘋吧。嗯,那他還是更頻繁地回家比較好,這樣對外的風評也會比較好。 啊,可是如果頻繁地看到他的臉,我可能會受不了。 如果要收養孩子,與對方的談話當然要夫妻同行。而且在進行收養的討論時,需要縝密的社交。但艾迪如果是談生意也就算了,最近他連派對都只是稍微露個臉,然後就丟下我先回去了。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 「那傢伙真礙事~~~~」 感覺他連我名義上的丈夫的工作都要找碴妨礙~~~~~ 我寫信給艾迪,懇求他來參加一場我無法推辭的親戚聚會。收到他用煩躁的字跡寫的回信後,到了下一週。 我和艾迪一起前往林齊家親戚聚集的冬季聚會。 順帶一提,艾迪和這次聚集的親戚平時沒有往來。他連「一起去劇場吧」之類的邀約都以工作為由拒絕,最後似乎再也沒有人邀請他了。 「為什麼連我都要去?」 艾迪在馬車裡一直襬臭臉。一陣子沒見,感覺他好像胖了一點。 「因為是親戚聚會呀。」 「你一個人去不就好了。」 「夫妻同行不是基本嗎?畢竟是親戚,偶爾也該露個臉。」 「……無聊。」 艾迪嗤之以鼻。 「一群老人和女人聚在一起開心聊天嗎?我們男人為了養你們每天工作到累得半死,真是好命啊。」 ——他以前明明不是會說這種話的人。我回想起少年時代的他。和向婆婆學習的我不同,他進入寄宿學校就讀,青春期時我們不常碰面。但每次以未婚夫的身份問候時,他應該都會回以同等的敬意。 是瑪麗嗎? 讓他的自我意識膨脹,使他對自己的認知產生錯誤,逐漸將他導向錯誤方向的人。那麼,他們的「真愛」說不定會迎來悲慘的結局? 好、好麻煩啊~~~~~~~~~~ 請不要把我捲進去~~~~~~可是大概會被捲進去~~~~~~ 我輕輕嘆了口氣,艾迪狠狠瞪了我一眼,用鞋尖戳了戳我的腳尖。 不久後,馬車抵達了親戚聚會的宅邸。那是艾迪的姑婆所擁有,位於領地內貿易中繼站的繁榮城市,建在能俯瞰城市的山丘上的古老宅邸。或許稱之為城堡更為貼切。 「這裡還是一樣讓人毛骨悚然。」 艾迪咒罵了一句,連護送都不護送,就先下車了。 我跟在丈夫後面。 一踏進玄關大廳的瞬間,我倒抽了一口氣。 今天的我完美無瑕。新買的禮服,搭配流行的妝容和髮型,頭上戴著鑲滿珍珠和鑽石的頭紗。 然而,大廳的裝飾華麗得彷彿在展示姑婆的幹勁。就連艾迪也不禁停下腳步。 擦得發亮的天花板、牆壁和黑檀木地板。連水晶吊燈似乎都洗過了,閃閃發亮,宛如新年慶典。宛如雙翼般延伸的螺旋樓梯,以及放在正中央的大花瓶。白瓷花瓶裡毫不吝嗇地插滿了這個季節罕見的深紅玫瑰。 這不是年輕人的宅邸常見的那種用花壓倒客人的裝飾方式。而是活用枝葉的流動,營造出高低起伏,只點綴些許綠葉的簡樸風格。 「哼。」 我終於追上他,艾迪在我耳邊低語。 「真噁心。」 我真想揍他一拳。 在昨天之前,我已經把親戚名冊全部記在腦中。從因糾紛而關係融洽,到破裂的親子關係,再到新婚恩愛的夫妻。 雖然跟姑姑比起來還差得遠,但如果是以前的我,肯定沒辦法記住這麼多吧。我一定會馬上找到要好的朋友,或是婚禮上擔任伴娘的親戚女性,然後飛奔過去,就這樣什麼重要的事都沒說就回家了。 我突然發現,我喜歡自己,想要好好珍惜自己。雖然我也喜歡以前的自己,但現在更喜歡現在的自己。 「夏洛特小姐!」 突然有人叫住我,我回頭一看,是艾迪的表哥。 「好久不見。」 「哎呀,好久不見了。」 他和挽著手走過來的夫人一起。我們互相打招呼。 兩人的目光都……有點粘膩。他們正在看著我、觀察我,眼神故意傳達出這個意思。這是當然的。 侯爵家的嫡子夫婦,沒有孩子。而且夫妻感情不好這件事,在社交界已經很有名了。在這種場合,大家都是面帶笑容互相試探對方的內心。 今年的天氣、插在花瓶裡的花很漂亮。在聊著這些無關緊要的話題前往客廳的途中,艾迪比在馬車裡時更明顯地不高興。他露出一副如果情況允許,他很想狠狠敲我後腦勺的表情。 「夏洛特,不要多嘴亂說話。」 「好了好了,艾迪。」 我維持著臉上的笑容,輕輕拍了拍丈夫的手臂。 「在親戚面前這樣很失禮哦。人家明明是在擔心我們。」 艾迪不高興地別過頭,表哥夫婦發出爽朗的笑聲。 你被當成笨蛋了,快點發現啊……不對,如果他發現後還鬧彆扭,那就更糟糕了。 我們見到了許多隻在婚禮上見過面的親戚,聊著無關緊要的話題。 「你過來一下。」 他抓住我的手臂,把我帶到窗簾後面。 「你有什麼企圖?」 他用質問的語氣說道。我微笑著搖頭。 「沒什麼。」 「別撒謊了。你最近對我家的事情管太多了。你以為被親戚包圍,我就什麼都做不了嗎?」 「林齊家也是我的家。」 「不對,是我的林齊侯爵家。」 「是啊。所以我才想好好珍惜,才會參加這次的聚會。」 艾迪沉默了。 這麼說來,也是。今天的派對上沒有他需要特別關照的客戶公爵閣下、王室御用的大商人,或是公主殿下的貼身侍女。所以他才會如此傲慢。因為他是本家的少爺。 ——說不定他在談生意時,一直都是這種態度。 我真的在對他一無所知的情況下結婚了。 我微笑著說: 「我喜歡林齊侯爵家。」 我甩開他的手臂,迅速穿過窗簾回到派對會場。艾迪沒有追上來。 午餐會開始後,大家表面上和樂融融,實際上卻不斷互相試探。幸好不是晚餐會,如果是晚上用餐,就沒辦法這麼直白地對話了。 「對了,艾迪少爺。」 年長的叔父沉穩地開口。 「聽說您最近忙著經營領地呢。」 「是啊。」 艾迪裝作忙著剝魚皮,戴著好青年的面具回答。 「聽說您為了田地的土壤,還請了專家來挑選肥料?哎呀,有這麼仁慈的領主,領民們真是幸福啊。」 啊——我姑且有寫信報告這件事,看來他沒看。 不出所料,艾迪狠狠瞪了我一眼。 叔父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與身旁的妻子交換眼神,改變了話題。 「聽說商會那邊也很順利。我聽說您把絲綢讓給了國王陛下的服裝師呢。」 「那是當然。我的工作就是侍奉國王陛下。貴族最重要的就是忠誠心,不是嗎?」 艾迪傾斜著酒杯,年長的男人誇張地笑著點頭。艾迪大概以為自己輕鬆地應付了對話吧……嗯,他說的沒錯。確實如此。 商會確實變大了,銷售額也增加了——但這並不等於利潤。艾迪強硬的做法,老實說對林齊家整體的評價造成了負面影響。 在賬簿上,商會的銷售額很高,他大概認為這是自己才能的結果吧。所以更加堅信自己沒有錯。 ……該怎麼辦呢? 但我不需要在這裡插嘴。雖然這是親戚的聚會,但也算是社交的一部分。在社交界,妻子讓丈夫丟臉是不被允許的。 姑媽帶著溫和的微笑,將酒杯轉向我。 「夏洛特小姐,聽說您在幫忙經營領地?」 「是的。雖然還在學習中……但希望能幫上丈夫的忙。」 「真是了不起呢。」 「謝謝。」 「不過啊……」 可能是喝醉了,另一個大聲說話的親戚笑了起來。 「連女主人也關心領地的事,艾迪少爺真是個幸福的男人啊,對吧?」 艾迪的眉毛抽動了一下。哇啊。 我只能微笑。艾迪沒有回答。 現場瀰漫著奇妙的沉默。誰、誰來想想辦法啊。 就這樣,用餐結束了。 大人們開始在大廳喝酒,孩子們則被趕到別的房間。 艾迪邀請了沒什麼存在感的堂弟,抽著雪茄離開了,所以我毫不客氣地走向有孩子的女性們。基本上,年輕母親等不喝酒的人,通常會在能看見孩子的房間舉辦茶會。 「不好意思,各位姑媽。如果方便的話,可以讓我同行嗎?」 「哎呀,夏洛特小姐。」 「真的可以嗎?那我就不客氣了。」 「哎呀,你願意來真是太好了。」 沒想到這麼輕易就讓我加入她們,我鬆了一口氣。 在可以看見孩子們的房間開茶會,我們用小小的高亢聲音聊近況,或是熱絡地討論社交界的傳聞。偶爾會有孩子的丈夫來探視,有時則沒有。 隔壁房間傳來笑聲、尖叫聲、奔跑聲、搶玩具的爭吵聲、和樂融融地唱歌的聲音,各種各樣的吵鬧聲。 奶媽和侍女們追著孩子們跑的模樣,就像喜劇一樣,旁觀起來很有趣。 不知不覺間,我連加入對話都心不在焉,徹底當個旁觀者,看著充滿活力的孩子們。 孩子們的年齡各不相同。小一點的孩子在地板上爬來爬去,大一點的孩子各自組隊玩耍。男孩們打成一團,被拉開,女孩們正在玩娃娃過家家。 房間中央特別吵鬧,孩子們忙著玩球或模型。比較文靜的孩子們在旁邊安靜地玩牌。 那個孩子就在那裡。 年齡大約八歲或九歲。在吵鬧的房間角落抱著膝蓋。茫然的眼神映著其他孩子玩牌的模樣。 他沒有參加?看起來不像是被排擠。有人發現他什麼也沒做,向他搭話,他也會回答。只是,就算有人邀他一起玩,他也會搖頭拒絕。 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動著——他在看周圍孩子們的手牌。 一個男孩打出手牌中的一張。於是,那名少年盯著那張牌。 另一個孩子抽牌。少年在膝蓋上動了動手指。他的眼神不對,不是在發呆。他在思考。他正在深思熟慮。 他不是單純看著,而是在觀察整個遊戲的走向。他在思考誰湊到了什麼牌,接下來會如何發展。 「那孩子……請問有人認識他嗎?那個角落的男孩。他是誰的孩子?」 回過神時,我已經脫口而出。貴婦人們停止對話,親切地探頭望向兒童房確認。 「哦,是泰奧鮑爾特。」 「泰奧鮑爾特……姓林傑嗎?」 我問他是本家還是分家。那名女性用扇子遮住嘴巴,平靜地告訴我: 「不。泰奧鮑爾特・克拉克。我記得三代前是林傑。我想想……」 「是嫁出去的女兒的家族。父親好像是書記官?」 「不是醫生嗎?」 「那是父親。哥哥繼承家業,他自己是書記官。」 「哎呀,對哦。」 「是這樣沒錯。」 資訊接二連三地傳來,呵呵呵的笑聲擴散開來。我也配合不斷變化的話題笑著,參與下一個話題。 ——我心想,第一印象就決定了。如果是那孩子,說不定…… 回程的馬車上,微醺的艾迪撩起瀏海。在這種場合不會喝得爛醉,這個丈夫果然本性很聰明。為什麼……不,還是別想了。 「你跟其他女人喝茶,說了什麼?」 粗魯的語氣。我收回前言,這傢伙果然不行。 「只是跟大家喝茶,閒聊而已。」 「哼。你到處說我壞話吧。但不管誰怎麼看,我都比你更適合林齊家。不管你做什麼,都不會有人感興趣。」 「是啊。」 「真可憐啊,夏綠蒂!你拼命想彰顯自己的存在吧?哦?你到處說你很努力嗎?貴婦們很快就會忘記你。沒有人會聽你說話,你明白嗎?」 ——真可憐。我差點把想法表現在臉上。 我假裝窗外有有趣的東西,轉過臉去。 說壞話就是自我介紹。艾迪一直以為沒有人對自己感興趣嗎? 他在商會的華麗表現……應該說,把不利條件推給弱者,對客戶擺好臉色的做法,或許也是想讓身份高貴的人感謝他。如果是這樣,他怎麼會…… 「喂,你有在聽嗎,夏綠蒂?」 我沒有回答。只是覺得艾迪很可憐。 他不是新銳的能幹企業家。 他的做法無法培養人才。即使能暫時提升利益,對家族也沒有幫助。 他真的沒發現嗎?他的生活方式很像拼命想在社會上出人頭地的人。明明不需要這種努力。如果他更關注林齊家本身、領地、大家,每個人都會回應他。 但他或許不希望這樣。他不希望被當成『林齊家的少爺』受到喜愛,而是希望被當成『艾迪』受到喜愛。而能給予他這種愛的不是我,也不是林齊家,而是瑪莉。兩人的『真愛』就是這麼回事吧。 多麼悲傷、毀滅的愛啊。但如果他選擇了這條路,我至少要支援他。 「你在想什麼?」 「沒什麼。」 「別撒謊。哈,看到小孩覺得寂寞了吧?嗯?你永遠不會有生小孩的一天。」 我沉浸在悲傷的情緒中,之後也被糾纏不休地糾纏,回到林齊家。艾迪直到最後都惡言相向,沒有喝茶就回到他和瑪莉的家。適可而止吧。 我走進房間,換上室內服,把親屬名冊攤在桌上。 泰奧伯特・克拉克。 祖父是醫生,叔叔繼承家業,自己開了醫院。聽說是附近居民評價很好的醫院。 因為沒有餘力讓兩個兒子都去讀醫校,所以泰奧伯特的父親當了書記官。書記學校比較便宜。 母親身體不太好,經常去公公的醫院。 兄弟三人,都是男孩。 「好……」 他很有可能願意來當養子。 泰奧伯特才九歲,所以要慢慢來,先讓他跟母親親近吧。 我用手指描摹他的名字。 「……聰明的孩子。」 他很有觀察力,眼神很好。面對白熱化的卡牌比賽,他沒有被情緒左右,而是認真地判斷勝負。 不過,重要的是他本人的想法。他或許想跟叔叔一樣當醫生,幫助母親,也或許有其他的夢想。如果強迫他,他就不可能愛琳姿家。 「……泰奧伯特啊。」 我闔上名冊。 隔天早上,我五點起床散步。散步很好,可以整理思緒,被夜晚的露水沾溼的玫瑰也很美。 最近我開始在意運動不足的問題,所以早餐吃得比較少。代理家主的工作,我也漸漸掌握到讓職員們幫忙的訣竅了,大概吧。 我走進辦公室,心想「好了,開始工作吧」,女僕長也跟了進來。她最近變得很積極,幫了我很多忙。 她遞出放在銀盤上的早晨第一封信,行禮後說: 「夫人,關於昨天的家族會議,有幾位親戚來詢問。」 「咦?昨天才剛結束耶?」 我接過信件檢查,裡面寫滿關於泰奧伯特・克拉克的已知與未知情報,以及他和父母的詳細小故事。 公公的醫術總是幫了大忙……泰奧伯特出生那天……他的教父是哪裡的伯爵……泰奧伯特五歲時,跟哪位千金小姐吵過架…… 我沉默下來。 「……昨天才剛結束耶!?」 「因為夫人很認真地聽他們說話,所以大家都很在意。」 「太快了吧~~~~!」 我抱著頭趴在辦公桌上。一大早的,真是的! 「親戚就是這樣的。」 「好可怕~~~~」 「畢竟是侯爵家。」 「明明只是喝完茶就回家了……」 女僕長微笑著,從冒著熱氣的茶壺裡倒出早晨的茶。 「——或許該考慮下一任繼承人了。」 我盯著她看。她跟婆婆在同一個時期來到琳姿家,長年侍奉琳姿家,深愛著琳姿家。 「是啊。嗯,沒錯。」 我這麼說。女僕長泡的茶總是很好喝,是宅邸裡最好喝的。她的泡茶方式能引出茶的芳醇與香氣,完全不會苦澀。 「少爺曾提過挖角的事。他要我離開這裡,去他家服侍艾迪少爺與另一位少爺。」 我停下拿著茶杯的手,挑起眉毛。 「恕我拒絕。因為——我是服侍林齊家的人。」 女僕長說完,行了一禮後離開房間。 「啊,等一下,蕾切爾!」 我出聲叫住她。女僕長恭敬地轉過身,垂下眼眸。 「那個——一直以來都很謝謝你。還有這杯茶,謝謝你。我很感謝你。」 她那張佈滿皺紋的圓臉,笑著與我四目相對。 「是,我才要感謝您,夫人。」 然後門關上了。 我坐在椅子上瀏覽檔案,同時思考艾迪是否曾向那個人道謝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