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確的統制

1. 繼承後的沉重壓力 距離就任總統，只過了幾天。 辦公室的桌上， 等待裁決的檔案，一天比一天多。 秘密船塢的建造延遲，走私路線的中斷。 ——父親無法處理而留下的兩個問題， 就這樣交到二十三歲的赫露卡手上。 「總統，這部分的判斷也麻煩您了。」 「這個也請您儘快確認。」 官僚們接二連三地拿著檔案進來。 至今為止，這些報告全都是呈給父親。 判斷的基準也尚未穩固。 即使如此，她也不能停下蓋章的手。 「如果是前任總統， 　這種情況下會花更多時間判斷。」 某個老臣如此說道。這句話並沒有惡意。 不如說，他是打算提出建議吧。 但是，這句話像一根小刺，刺在赫露卡的心上。 「前前任總統的時候， 　這種程度的延遲根本不成問題。」 另一個老臣在別的場合如此低喃。 這或許也只是在談論往事。 但是，在赫露卡耳中， 聽起來像是「你還不夠格」。 沒有人公開造反。 但是，從視線的角落、態度的細節， 確實透露出「年輕女孩能做好這種走鋼索般的領導嗎？」 這種不成聲的懷疑。 就任後過了幾天， 赫露卡第一次迎來獨自一人的夜晚。 父親的辦公室——現在變成自己辦公室的這個房間， 赫露卡深深坐在椅子上， 終於發覺自己壓抑的東西。 （我被看不起。） 這句話，帶著明確的形狀， 盤踞在胸口。 2. 引入統制理論 隔天早上，赫露卡重新將資源管理與配給的相關報告書， 全部集中在自己的桌上。 「請徹底調查至今為止的體制。」 每個地區各自不同的管理基準， 每個判斷都不一樣的裁量幅度，報告的延遲， 雙重三重的確認作業。 從在地球學到的「排除浪費」的觀點來看， 只能說沒有效率的制度， 到處都殘留著。 「要一元化。」 赫露卡告訴聚集的老臣們。 「配給的基準，要消除每個地區的裁量， 　由總統府統一制定。 　對秘密船塢的軍需物資的掌握， 　也要有逐一報告給總統府的義務。 　判斷全部由我來進行。」 「總統，這有點太急了。」 「我有急的理由。」 赫露卡用平靜但堅定的聲音回答。 「秘密船塢的延遲，不能再置之不理。 　而且，每個地區的判斷不一致， 　是造成延遲的原因之一，這也是事實。」 表面上的理由，這樣就夠了。 實務上的課題，確實存在。 但是，這個決斷的背後，還有另一個動機。 赫爾加自己也半無自覺地， 靜靜地生根。 （不讓任何人繼續看扁。） 3. 成果 統合的匯入迅速地進行。 檔案格式統一，判斷基準單一化。 地方的負責人，雖然無法像至今一樣以獨自的裁量行動， 但相對地，只要遵從總統府的明確指示就好。 幾個月後，最初的成果化為數字顯現。 「配給損失，與前四半期相比，削減了兩成以上。」 「多虧了統一檔案格式，各地方的管理， 　確認作業也快了許多。」 「對於秘密船塢的軍需物資的掌握， 　以前要花上幾天， 　現在幾乎當天就能知道狀況。」 聽完報告的海因茲・梅克爾， 看著檔案輕輕點頭。 「……老實說， 　我原本擔心會不會太急躁了。」 「然後？」 「只看數字的話，有成果。」 這句話與其說是不情願，不如說是不得不承認， 帶有這種語氣。 對赫爾加而言，這不只是實務上的成果。 就任後，胸口被「被看扁」的感覺刺痛， 這是第一次確實地顛覆那種感覺的反應。 4. 靜靜的效果 「決定由總統下達。不需要逐一確認。」 這個原則逐漸滲透整個總統府。 地方的負責人和老手職員， 在判斷時若有迷惘，就遵從總統府的基準。 在這個體制中，從結構上失去了唱反調或事後推翻的餘地。 老手們的態度也出現變化。 與其說是公開表示服從， 不如說是「原本就沒有違抗的餘地」這種形式的， 靜靜的沉靜化。 某天晚上，赫爾加獨自在辦公室看著報告書， 忽然想到那個意義。 （這不只是效率化。） 為了消除無謂的統合，同時也是為了不被任何人看扁， 自己武裝的手段。 實際上有成果。數字證明了這點。 這條路線，沒有任何迷惘的理由。 （我要以祖父和父親都未能達成的規模，推動這個星系。） 靜靜的，但確實的確信， 在赫爾加心中變得無可動搖。 由於匯入統合，秘密船塢的計劃， 也比以前確實地開始前進。 落後的工程，一點一點，但確實地追上。 一族三代的夙願第一次納入現實的射程範圍， 這種實感在赫爾加心中靜靜地生根。 赫爾加從辦公室的窗戶俯瞰灰色的街景， 靜靜地心想。 （這條路沒有錯。） 沒有迷惘，確實的腳步。 但是那個腳步，今後會前往何方？ ——還沒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