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承

1. 日常中的劇變 那天早上，赫爾格一如往常， 在資源管理室閱讀報告書。 走私路線的供給依然微薄， 但日常的實務還是持續進行。 正當她拿著需要裁決的檔案，準備前往父親的辦公室時， 在門前被秘書官叫住。 「赫爾格大人。 　總統今天請假。」 「因為身體不適嗎？ 　前幾天他看起來很累。」 「是的。他有點發燒。」 赫爾格至今已經見過好幾次， 父親因為太過投入工作而顯露疲態的模樣。 所以，這時的赫爾格並沒有特別在意。 「我知道了。 　請轉告他不要勉強自己。」 留下這句話後， 赫爾格一如往常地回到自己的工作上。 2. 突然死亡的訊息 異變是在當天晚上傳來的。 「赫爾格大人！總統的狀況突然惡化了……！」 聽到侍從臉色大變的聲音， 赫爾格手中的檔案掉落在地。 當她趕到父親的房間時， 醫師團已經慌忙地四處奔走。 躺在床上的父親，臉色蒼白得令人驚訝。 「父親大人……！」 赫爾格的呼喚沒有得到回應。 赫爾格不清楚究竟過了多久。 只記得其中一名醫師靜靜地搖了搖頭。 只有這個動作清晰地留在記憶中。 （騙人。） 她無法理解。 幾個小時前，父親應該還一如往常。 她應該以為父親只是有點累。 這場離別來得太過突然，讓她連做好心理準備的時間都沒有。 赫爾格只能呆立在父親身旁。 3. 葬禮 克勞斯的葬禮， 在總統府內以簡樸但嚴肅的方式舉行。 從祖父那一代就侍奉家族的老臣們， 全都帶著沉痛的表情出席。 市井小民在絕對稱不上富裕的情況下， 也表達了他們低調的哀悼之意。 赫爾格以喪主的身份站在那裡。 然而，她還沒有真實感。 周圍的啜泣聲、沉重的悼詞。 儀式在這些聲音的牽引下進行。 當她站在棺木前時， 無法言喻的思緒， 終於從內心深處湧上。 （父親大人。 　我還有很多想問您的事情。） 前幾天才剛聽到的話，在腦海中閃過。 「我並不是只憑著焦躁，就一直走在鋼索上。」 ——她還沒有問到任何一句他真正想說的話。 儀式靜靜地結束了。 但在赫爾格心中，沒有任何一件事結束。 4. 總統選舉手續 葬禮結束的隔天， 赫爾格被海因茲・墨赫等人叫去， 確認今後的手續。 「赫爾格大人，我明白您的心情， 　但請讓我確認一下流程。」 「……麻煩你了。」 海因茲努力以公事公辦的口吻繼續說道： 「首先，是議會的信任選舉。 　和前任總統時一樣， 　您可以當作是形式上的程式。」 「我知道。」 「之後，會進行向泰拉本國報告，並取得承認的手續。 　這部分的程式，也和前任總統時相同。」 「……我知道。 　我從小就被灌輸這些知識。」 她早已具備這些知識。 變異者元首的交接， 必須得到泰拉的承認，才能正式生效。 她聽說父親就任總統時，也遵循了相同的程式。 然而，當自己成為當事人時， 這份事實便以截然不同的重量， 壓在她身上。 （在腦中知道，和輪到自己時，竟然差這麼多嗎？） 一族長年期盼的獨立。 就連家主交接這個最重要的時刻， 都必須得到泰拉的承認，才能成立。 過去，她只把這件事當作制度上的程式， 如今，這件事卻成為無可避免的現實， 阻擋在她面前。 「……我確認過了。」 她竭盡全力，才得以佯裝平靜地回答。 5. 形式選舉 議會的信任選舉，是早已決定結果的儀式。 沒有任何人提出異議。 「我們信任克勞斯大人的公子， 　赫爾加大人，擔任下一任總統。」 議場響起形式上的掌聲。 赫爾加聽著那聲音， 感覺像是從遠方傳來。 之後，她立刻向泰拉本國發出承認請求的通訊。 回覆快得驚人。 她等不到幾天， 就收到平淡的事務性文字。 「泰拉中央政府承認赫爾加・施瓦茨科普擔任 　變異者星系總統。」 只有短短的一句話。 不帶任何感情，只是程式上的一句話。 然而，正是這份平淡， 反而在赫爾加心中刻下冰冷的印象。 （掌握我們星系命運的人事， 　竟然用這麼一句話帶過嗎？） 就這樣，赫爾加・施瓦茨科普， 在二十三歲時，正式成為變異者星系第四任總統。 赫爾加事後回想這幾天的忙碌， 也無法清楚地想起。 她還來不及整理悲傷，儀式便機械性地進行。 （這還不是結束。不如說，現在才開始。） 她還沒有真實感， 儘管如此，她仍懷著平靜的困惑， 迎接身為總統的第一個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