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 23 · 誤把異世界當成遊戲的玩家們工作過度,結果把我的貧窮邊境領地變成帝國了? 2 開始改變的灰棘領
第23話 那就挖礦山吧
兩人沒有回答巴倫的疑問,就那樣繼續挖著土。
巴倫也沒有生氣,只是稍微退開,從一旁看著兩人的舉動。
「前輩,你看這個。」
土裡挖金蹲在排水溝旁,用樹枝撥開濕泥。
土裡沒有蚯蚓。
別說蚯蚓,就連平時隨處可見的小蟲,也幾乎找不到。
白米也靠了過來。
她從排水溝底部抓起一把泥,在掌心輕輕搓碎。
「比田裡的土顏色更深。」
「水流來的方向也讓人在意。」
土裡挖金抬起頭,望向遠方。
這條排水溝不只是為了排出田裡積水。
北側荒涼的斜面,有一道極細的水流往下淌。
它經過田地邊緣,最後匯入排水溝。
水量少得可憐。
若不仔細看,甚至不會察覺它的存在。
「村長,這道水以前就一直在流嗎?」
「嗯。」
巴倫拄著拐杖,站到兩人身後。
「下雨時會稍微增加,平時大概就這麼多。」
「以前就有人用這道水澆田嗎?」
「田邊有水,總比從井裡一趟趟挑來輕鬆。」
白米立刻問道。
「作物從什麼時候開始一年比一年長不好?」
巴倫花了很長時間回想。
「十多年前開始,收成就一直不太好。」
「但真正變得嚴重,大概是七、八年前。」
「北側發生過什麼變化嗎?」
「沒聽說過。」
巴倫搖頭。
「那邊只有荒山和森林。連獵人都不太會靠近。」
土裡挖金站了起來。
「前輩,要不要沿著這道水往上追?」
「走吧。」
兩人話一說完便邁步走去。
巴倫愣了一瞬,慌忙拄著拐杖追上去。
「也稍微配合一下老人家啊!」
三人沿著細細的水流,走出農地之外。
越往北靠近,地面生長的植物就越少。
甚至連水分應該充足的地方,都只剩低矮的雜草稀疏地長著。
白米多次停下腳步,將不同地點的土裝進小布袋。
農地的土。
排水溝的土。
荒涼斜面下方的土。
另外為了比較,她也從不受水流影響的森林裡採了一袋。
「採那麼多土要做什麼?」
巴倫問道。
「用來比較。」
土裡挖金回答。
「只看一塊田,很難判斷原因是什麼。」
三人回到村裡後,請巴倫準備了幾塊小鐵片和幾個有裂痕的陶器。
白米將採來的土分別放入不同容器,加入等量的水。
充分攪拌後,放到一旁等土沉澱。
另一方面,土裡挖金在村邊的一叢低矮灌木前停下腳步。
枝葉之間,結著一簇簇深紫色的小果實。
形狀像是一粒粒小圓果聚集而成。
「前輩,這個。」
土裡挖金摘下一顆果實,用指尖輕輕捏碎。
偏紫的紅色果汁立刻流出。
白米湊近看。
「外觀有點像桑葚。」
巴倫納悶地問。
「桑葚是什麼?」
「是我故鄉的一種果實。」
白米簡單回答後,又補了一句。
「不過只是外觀相似,不確定是不是同一種。」
「這個紫色,也可能是花青素類的色素。」
土裡挖金說道。
「或許能用來做簡單的酸鹼測試。」
「別直接用在土上,先試試看。」
兩人摘了幾顆果實,將果汁擠進兩個容器。
其中一邊加入帶強烈酸味的野生果實汁液。
另一邊則加入少量將草木灰浸水後製成的液體。
原本紫色的果汁,立刻出現不同變化。
加入酸果汁的那邊,明顯變得更紅。
加入草木灰水的那邊,則變成帶藍的暗紫色。
土裡挖金的眼睛亮了起來。
「顏色真的會變。」
「那就能用了。」
巴倫在旁邊看著,卻完全不明白他們在做什麼。
「顏色變了能知道什麼?」
「酸的果汁是酸性,草木灰水是鹼性。」
白米說明。
「這種果實的汁液混入不同東西時,顏色會不一樣。所以能大致判斷土壤偏酸還是偏鹼。」
「不過只是大致而已。」
土裡挖金強調。
「無法測出精確數值。而且異世界的植物色素,也不一定和地球完全相同。」
「現在只要能比較就夠了。」
兩人將土壤沉澱後的上澄液移到另一個容器。
接著加入等量的紫色果汁。
森林土壤的液體,顏色接近兩種基準色之間。
但農地與排水溝採來的,則像加入酸果汁時那樣,明顯偏紅。
「受影響的地方,土壤酸性似乎較強。」
白米說道。
「但光憑這點,還不能證明是重金屬造成。」
「接下來看鐵片。」
白米將表面磨亮的鐵片,分別沉入裝有上澄液的容器。
三人等了一會兒。
森林土壤的液體中,鐵片沒有明顯變化。
但放入排水溝液體的那塊鐵片,表面逐漸浮現一層不自然的暗紅色薄膜。
巴倫盯著那塊鐵片。
「生鏽了嗎?」
「我覺得不是普通的鏽。」
土裡挖金取出鐵片。
「前輩,這個顏色……看起來像別的金屬附著在表面吧?」
白米仔細觀察。
「很可能含有銅。」
「水裡有銅?」
巴倫越來越混亂。
他所知道的銅,是拿來做貨幣或工具的金屬。
水裡藏著銅這種事,他聽都沒聽過。
「不是說水裡有看得見的銅塊。」
白米解釋。
「有些礦物會一點一點溶進水裡。量少時看不出來,但長年用那種水澆田,就會不斷累積在土壤中。」
「對植物來說,有些金屬少量是必要的。」
土裡挖金接著說。
「但太多就會傷到根。如此一來,就無法正常吸收水分與養分。」
兩人又重新調查採回來的植物根部。
越靠近水流的地方,根部損傷越嚴重。
另一方面,森林裡的植物幾乎沒有異常。
剛才挖開田地和森林濕土時,也有差異。
森林的土裡馬上能找到蚯蚓和幼蟲。
田裡則少得不正常。
所有證據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前輩,幾乎可以確定了。」
土裡挖金說道。
「不是種子或栽培方法的問題。」
「這片農地長年受到污染。」
白米也點頭。
「原因很可能是從北邊流下來的水。」
「至少含有銅。也可能混有其他金屬。」
「要準確查出含有什麼,需要更專業的檢驗。」
巴倫跟不上這些話。
酸性。
金屬附著在表面的現象。
根吸收養分的機制。
他幾乎都無法理解。
但有一件事他懂了。
「也就是說,這片田沒那麼容易恢復嗎?」
白米沉默了一會兒。
「就算現在立刻堵住污染的水,也必須處理土壤本身。」
「換土、用水沖洗、種植能吸收污染物的植物……不管哪種方法都要時間。」
「今年之內要恢復到以前的收成,幾乎不可能。」
巴倫雖然早有預料,胸口仍沉重起來。
秋收不能指望。
甚至明年,也不保證能正常種出作物。
但他立刻想到另一件事。
「水裡的金屬,是從北邊流下來的吧?」
「是的。」
「那麼,那附近說不定有礦山?」
白米點頭。
「很有可能存在含銅的礦脈。」
「也可能有其他礦物。」
巴倫立刻說道。
「那就找出來挖啊。」
兩名玩家同時看向他。
「挖出來?」
「沒錯。」
對巴倫而言,這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
「您是村長吧?」
白米一臉無法理解。
「知道農地被污染後,第一個想到的竟然是放棄農業去挖礦山嗎?」
土裡挖金也忍不住插嘴。
「是啊。不是應該先想辦法恢復土壤嗎?」
這次換巴倫露出不解的表情。
「為什麼不能挖礦山?」
「可是,這裡是村莊啊?」
「村莊就一定得種田嗎?」
巴倫用拐杖指向泛黃的作物。
「長不出作物的田,一直死守著又能怎樣?」
「挖出礦石賣掉,再用那筆錢從別的地方買糧食,同樣能填飽肚子吧?」
白米張著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土裡挖金也當場僵住。
兩人互看彼此。
「前輩。」
「嗯。」
「村長說的……大概沒錯。」
巴倫看著驚訝的兩人,越來越搞不懂。
這些年輕人講到土壤,就能說出一堆艱深的事。
但一講到賺錢買糧食,為什麼反而比自己的老頭子還死腦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