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 23 · 誤把異世界當成遊戲的玩家們工作過度,結果把我的貧窮邊境領地變成帝國了? 2 開始改變的灰棘領
第16話 貧窮的灰棘領
「阿爾文大人?」
雷蒙德將長劍收回鞘中,快步跑了過來。
「從下午開始,您到底去了哪裡?周邊我們全都搜遍了。」
「讓你擔心了。」
阿爾文從電梯裡走了出來。
背後的金屬門緩緩關上,就那樣沉入地中。
雜草覆蓋的地面上,只剩下幾乎看不出來的細縫。
「我在地下發現了一座古代遺跡。」
「古代遺跡嗎?」
雷蒙德看向地面。
「在這下面?」
「嗯。」
阿爾文點頭。
「內部還留有許多仍可使用的設備。若能妥善運用,應該對今後領地的發展大有幫助。」
雷蒙德顯然沒有完全理解這番話。
他又確認了一次關閉的地面縫隙。
「要在這裡派人看守嗎?」
「目前不需要。」
阿爾文身旁,諾亞正繞著雷蒙德飛來飛去。
她先在雷蒙德眼前揮手,接著用食指戳他的鼻子。
諾亞的手指毫無阻力地穿了過去。
「看來他真的看不見我。」
諾亞移動到雷蒙德頭頂,倒立著看向阿爾文。
「就算坐在他頭上,他也不會發現吧。」
她真的坐了下來。
雷蒙德毫無反應,仍一臉認真地等待阿爾文的指示。
根據諾亞的說明,她的本體不過是保存在遺跡內的一連串數據。
在遺跡內部,她能透過設備的力量獲得接近實體的姿態。
但到了遺跡外,就必須經由阿爾文持有的管理權限才能活動。
阿爾文以外的人類,既看不見她的身影,也聽不見她的聲音。
「要不要現在告訴他,我正坐在他頭上?」
諾亞興致勃勃地問道。
阿爾文沒有回答。
確實,他可以在心中直接與諾亞對話。
但眼前還有雷蒙德。
若不小心露出奇怪的表情,解釋起來會很麻煩。
「先回宅邸吧。」
阿爾文說道。
「天快黑了。」
雷蒙德立刻牽來馬匹。
阿爾文跨上馬鞍,與一行一同前往領地中心。
諾亞也飄飄然地飛在旁邊。
「為什麼不理我?」
阿爾文只看著前方。
「剛才那個,你明明聽到了吧。」
他仍然不回話。
「無視AI可是重大的管理過失喔。」
諾亞繞到阿爾文正面。
他微微別開臉,看向道路另一側。
諾亞鼓起臉頰,再次跟到旁邊。
道路兩側,是一片沒有耕作者的荒地。
雜草長到膝蓋高度,土壤中混雜著無數石頭。
偶爾能看見開墾過的田地。
但每一塊都小得驚人。
稀疏的麥芽緊貼地面生長,葉子已經泛黃。
幾乎感受不到生氣。
諾亞終於停止糾纏阿爾文,低頭看向下方的田地。
「這裡就是你的領地?」
「嗯。」
「還真荒涼呢。」
阿爾文的手微微握緊了韁繩。
這片被稱為灰棘領的土地,狀況比阿爾文來之前想像的還要糟糕。
他來到這裡還不到一個月。
名義上,這周邊廣闊的土地全都屬於他的領地。
但實際居住的人甚至不到五十人。
其中大多是已經沒有體力遷往遠方的老人。
年輕人只要還有其他選擇,幾乎都會離開這片土地。
留下的居民們在村莊周邊種植少量作物,靠森林裡的果實與獵物勉強度日。
即便如此,收穫量還是少得可憐。
這片土地似乎有什麼問題。
小麥、豆類、薯類,全都長不好。
撒下十粒種子,有一半不會發芽。
即使僥倖發芽,成長速度也遠不及其他土地的作物。
更麻煩的是老鼠。
荒地、森林、被棄置的廢墟,都成了牠們絕佳的藏身處。
每年辛苦收穫的少量糧食,也有一部分被鼠群吃掉。
突然,路旁草叢傳來聲響。
一隻老鼠竄了出來,一看到馬便立刻逃進廢屋裡。
諾亞指著牠。
「哇。比遺跡裡那隻還大。」
「在這附近,這還算小的。」
「這樣還算小?」
「成群襲擊糧倉的個體,會更大。」
諾亞沉默了一會兒。
「這個世界的老鼠,過得比人類還富裕呢。」
阿爾文無法反駁。
一行繼續前進。
道路兩側,建築物逐漸增多。
準確地說,是曾經是建築物的殘骸。
有的只剩半面石牆。
有的屋頂完全崩塌,腐爛的梁木埋在雜草中。
偶爾也能看到仍保持原形的房屋。
但窗戶大多被木板封住,看得出長久無人居住。
過去,這裡曾存在一座規模不小的村莊。
但後來,大群魔獸越過北邊山林來襲。
村莊在一夜之間毀滅,大多數居民喪命。
帝國也曾試圖重新開發這片土地。
但那嘗試失敗了好幾次。
貧瘠的土地。
頻繁出現的魔獸。
遠離其他城鎮的地理位置。
最終,連負責復興的官員也撤走了。
現在住在這裡的人,大半都不是過去村民的子孫。
背負債務的人。
惹怒貴族的人。
只是對外頭生活感到疲憊的人。
他們不願談論自己的過去。
阿爾文也從未問過。
對現在的領地而言,那個人過去做過什麼並不重要。
只要有工作的意願,就是珍貴的人力。
但僅憑不到五十人的居民,連清理廢墟都做不到。
整修道路、開墾荒地、重建村莊,更是遙不可及的夢。
雷蒙德策馬靠近,與阿爾文並肩而行。
「今年的收穫,看來也無法期待。」
「我知道。」
「再過兩個月,冬天就要來了。」
雷蒙德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阿爾文明白他想說什麼。
宅邸倉庫裡剩下的糧食,即使嚴格配給,或許也不夠所有人度過冬天。
要買糧食就需要錢。
從最近的城鎮運到這裡,也需要錢。
而現在阿爾文最缺的,正是錢。
飛在旁邊的諾亞,難得什麼也沒說。
只是抬起頭,注視著阿爾文。
直到這時,她似乎才真正理解,阿爾文為何如此渴求人手。
完全日落前,一行終於抵達宅邸。
雖說叫宅邸,也不過是比周圍房屋稍大一點的石造建築。
外牆布滿無數裂痕,庭院的柵欄倒了一半。
屋頂做了最低限度的修補,但至今仍貼著好幾塊顏色不同的舊木板。
每當風吹過,二樓的一扇窗便會發出吱嘎聲響。
入口處,數名女僕正等待著。
站在最前方的,是女僕長塞西莉亞。
年紀約二十六、七歲。
深茶色的長髮在腦後整齊地束起。
洗過無數次而褪色的女僕裝,上頭卻連一道皺褶也沒有。
看到阿爾文平安歸來,她明顯鬆了一口氣。
「歡迎回來,阿爾文大人。」
塞西莉亞提起裙襬,靜靜行了一禮。
排在後方的三名女僕也慌忙低下頭。
這座宅邸不需要四名女僕。
實際上,她們不只負責打掃與料理,還要確認倉庫庫存、縫補衣物,甚至照顧村裡的老人。
有時甚至會混在居民之中,去採集野草。
即便如此,以目前領地的收入來看,繼續養四個人仍是沉重負擔。
但阿爾文沒有其他選擇。
塞西莉亞等人原本就是阿爾文的侍女,長久以來都在他身邊工作。
這次阿爾文被流放到邊境時,若把她們留在帝都,等待她們的絕不會是好的未來。
長兄艾德蒙德不會容許對阿爾文宣誓忠誠的人留在家族中。
運氣好一點,是被賣到某處。
運氣不好,或許某天就會無人知曉地消失。
她們沒有背叛阿爾文。
那麼阿爾文也不能拋下她們。
明知這片土地不需要這麼多人,他還是把她們全都帶來了。
塞西莉亞走上前,接過阿爾文脫下的外衣。
「晚餐已經準備好了。」
她稍微猶豫,壓低聲音。
「只是,倉庫裡剩下的小麥粉不多。今晚的麵包,可能會比平時少一些。」
「其他人吃了嗎?」
「還沒。」
「讓大家先吃。我最後就好。」
塞西莉亞似乎想反對。
但看到阿爾文的表情後,最後還是輕輕點頭。
「遵命。」
諾亞在阿爾文身旁停下,抬頭看著眼前的建築。
「這就是領主的宅邸?」
她壓低聲音。
「比遺跡裡壞掉的房間還破爛呢。」
阿爾文的腳步停了下來。
緊接著,頭頂傳來細小聲響。
一片鬆動的瓦片從屋簷滑落。
掉到庭院裡,摔成兩半。
塞西莉亞抬頭看了看,表情卻絲毫未變。
「明天再請雷蒙德大人確認一次屋頂。」
語氣實在太過平靜。
看來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諾亞指著落在地上的瓦片。
「剛才那個,是在回應我嗎?」
阿爾文沒有理她,就那樣走進宅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