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話　技能的由來

「真的是技能！」

白熊罐頭一喊，所有人便聚集到北海獵人身邊。

「有什麼改變的感覺嗎？」

勇太問道。

「比如腦袋裡突然浮現出技巧或動作方式之類的？」

魔法理論派也稍微探出身子。

北海獵人搖了搖頭。

「不，沒有那種感覺。」

他重新握住短劍，往前刺了幾次。

剛才的戰鬥中，即使緊握劍柄，刃尖也會隨著手臂動作偏移。

但現在不同。

每當他刺出短劍，手腕便自然調整角度。

刃尖幾乎沿著同樣軌道移動，最後每次都停在同一位置。

北海獵人想了想，從衣服下襬撕下一條細布片。

他單手捏住布，另一手握住短劍。

刃尖輕輕往上一挑，布便漂亮地切成兩半。

「剛才的我絕對做不到。」

北海獵人凝視著短劍。

「不用刻意調整，手腕就自己知道該怎麼動。該從什麼角度下刀，也比之前更自然就能理解。」

「是系統在輔助動作嗎？」

建築系社畜問道。

「我想不是。」

北海獵人又揮了兩次短劍。

「動的人始終是我自己。只是……突然有種像是用了好幾年的感覺。」

魔法理論派若有所思地眯起眼。

「不是強制修正動作，而是強化本人擁有的操作能力本身……？」

「哪裡不一樣？」

白熊罐頭問道。

「完全不同。」

魔法理論派回答。

「如果是強制補正，即使本人隨便揮手，系統也會代替他完成正確攻擊。」

「但現在的北海獵人，是自己本身理解了正確的動作方式。」

「也就是說，真的技術變好了？」

「至少，本人的感覺應該是這樣。」

白熊罐頭立刻撿起布片，架起金屬棒。

他模仿北海獵人，揮了好幾次。

當然，什麼也沒發生。

「為什麼只有獵人拿到技能？」

「我們明明也用了好幾次武器。」

建築系社畜再次確認自己的狀態畫面。

「我也一直用金屬棒壓制老鼠的動作，技能欄卻仍是空白。」

魔法理論派也搖了搖頭。

「我也沒有投擲系技能。」

勇太也沒有追加棍術或棍棒相關技能。

所有人的視線集中到北海獵人身上。

「我也不知道。」

北海獵人想了一會兒。

「因為我平常會做菜之類的？」

白熊罐頭噗地笑了出來。

「做菜和短劍熟練有什麼關係啊。」

「兩邊都用刀吧。」

「那應該拿到的是初級切菜熟練才對吧？」

但建築系社畜沒有笑。

「我覺得不是不可能。」

白熊罐頭轉向她。

「料理能練出戰鬥技術？」

「我沒說只靠料理就能學會戰鬥方式。」

建築系社畜說明。

「但握刀方式、刃尖控制、施力方法，有共通的部分。那些經驗或許被包含在技能獲得條件裡。」

勇太也想到了這個可能性。

「獵人，你平常都用什麼刀？」

「普通菜刀、去骨刀，還有處理魚的小刀。」

「用短刀的機會很多嗎？」

「幾乎每天都用。」

「幾年了？」

「從小學開始。家人做菜時被抓去幫忙，所以對菜刀的運用還算有點自信。」

勇太看向北海獵人手中的短劍。

大小不同。

用途也不同。

即便如此，長年累積的用刀方式，也不可能突然全部消失。

「那就說得通了。」

勇太輕輕揮了揮自己的金屬棒。

「我在現實中幾乎沒用過這種東西。剛才揮了好幾次，全都只是靠力氣亂砸。」

「獵人原本就有用刀的基礎。」

「所以即使只經歷同一場戰鬥，也比我們更容易獲得相關技能。」

魔法理論派立刻打開自己的狀態畫面。

「也就是說，技能獲得速度可能受現實世界經驗影響。」

「而且，不一定需要完全相同的行動經驗。」

她看向北海獵人。

「只要擁有可應用的知識或經驗，獲得技能所需的條件就會降低。」

白熊罐頭抓了抓頭。

「說得更簡單一點。」

「現實中學到的東西，在這裡也能派上用場。」

「一開始這樣說不就好了。」

另一方面，建築系社畜已經在環視四周。

「那我在現實中學到的建築知識，也能直接使用嗎？」

「可能性很高。」

勇太點頭。

「只是還沒實際修理過建築，所以還沒作為技能顯現吧。」

「但我可以觀察結構。」

建築系社畜指著牆壁。

「途中那些房間，牆壁厚度和承受載重的方式都不一樣。這扇門也是，雖然看不見軸的位置，但上方應該有隱藏的支撐結構。」

白熊罐頭盯著她看了幾秒。

「你剛才一直在看那種地方嗎？」

「不然要看什麼？」

「我以為你只是在找寶箱。」

「那個也在找。」

魔法理論派忽然開口。

「那麼，我在現實中學到的物理或化學知識呢？」

所有人看向她。

「這個世界有魔法。」

她說話速度明顯變快。

「如果魔法現象也有一定法則，現實世界的研究方法應該也能通用。觀察、假說、實驗、驗證——」

「連一次魔法都還沒見過，就打算寫論文了嗎？」

白熊罐頭問道。

「至少比只想著脫衣服的人有用。」

白熊罐頭沉默了。

建築系社畜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項發現讓所有人的視野一口氣開闊起來。

如果能帶入現實世界的經驗，玩家之間的差異就不只是能力值或等級。

廚師。

醫生。

木匠。

技術人員。

每個人來到這個世界時，或許都擁有看不見的初期能力。

「等等。」

白熊罐頭突然說道。

「如果現實中的東西這裡也能做，那這個遊戲裡不存在的東西，我們也能自己做出來吧？」

「比如說？」

「槍。」

通路一瞬間安靜下來。

魔法理論派推了推眼鏡。

「理論上可行。」

「真的能做嗎？」

「我是說理論上。」

她繼續說道。

「知道使用火藥的武器原理，和能解決材料純度、加工精度、製造設備問題，是兩回事。」

建築系社畜也點頭。

「要做槍，首先需要能加工金屬零件的設備。沒有工作機械，只靠手工作業，無法達到所需精度。」

「那從更單純的火藥武器開始做呢？」

白熊罐頭提議。

「你會調配火藥嗎？」

「在網路上看過。」

「混合比例呢？」

「忘了。」

「你打算先讓誰被炸死？」

白熊罐頭又沉默了。

即便如此，也沒有人認為這個想法本身是錯的。

只要取得足夠的材料與工具，從現實世界帶來的知識總有一天會大幅改變這個世界。

勇太看向躺在地上的巨大老鼠屍體。

這款遊戲擁有的可能性，遠超他的想像。

「槍械的事之後再說吧。」

建築系社畜指著入口。

「這些老鼠怎麼辦？」

好幾具巨大屍體堵住了地面。

距離大廳並不遠。

但要把全部搬回去，仍需要相當大的力氣。

「先放在這裡？」

白熊罐頭說道。

「先把任務完成，之後再處理之類的。」

「放太久不會壞掉嗎？」

魔法理論派問道。

「這裡不算溫暖，但腐敗速度是否和現實一樣還不清楚。」

「最好先放血。」

北海獵人突然蹲下。

所有人一齊看向他。

「為什麼？」

「血留在肉裡，腥味會變重。也更難保存。」

建築系社畜露出意外表情。

「連這種事都知道？」

「我家本來是獵師家系。」

白熊罐頭瞪大了眼。

「那個用戶名，不是因為喜歡狩獵遊戲才取的嗎？」

「不，那也算理由之一。」

「那第一次抓到老鼠時，為什麼不當場處理？」

北海獵人的動作停了下來。

「……因為我有點怕血。」

所有人沉默了大約兩秒。

勇太環視地上排列的巨大老鼠屍體。

「有點？」

北海獵人沉默一會兒後，緩緩回答。

「準確說，我有輕微的血液恐懼症。」

魔法理論派立刻問道。

「現在沒問題嗎？」

「不能說完全沒問題。」

北海獵人盯著地上殘留的血跡。

「但我知道這是遊戲，所以比現實稍微輕鬆一點。」

說完，他握緊短劍，在巨大老鼠旁蹲下。

起初，他的動作還有些猶豫。

短劍靠近時，手指也微微僵硬。

「位置再稍微移一下比較好。」

建築系社畜蹲到他身旁，觀察他的手。

「小心別沾到自己衣服上。」

「我知道。」

北海獵人深吸一口氣，重新調整刀刃方向。

處理完第一隻時，他的動作已稍微穩定。

第二隻時，他不再頻頻停下。

到了第三隻，他甚至能一邊作業，一邊指示其他人該怎麼擺放屍體。

「真厲害。」

白熊罐頭蹲到旁邊。

「現實中真的沒做過嗎？」

「家人做的時候，我看過很多次。」

勇太凝視著北海獵人逐漸流暢的手。

在現實世界累積的記憶。

透過系統獲得的技能。

以及現在，用自己的手累積的經驗。

那三者正一點一點地在這副身體中合而為一。

北海獵人自己還沒察覺。

他的【初級短劍熟練・等級1】旁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條細細的熟練度計量條，正緩緩開始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