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 13 · 櫻之刻 凍結的七月天空 全一冊

陌生的街道陌生的季節

列車在一個從未聽說過的車站停了下來。

好像是東京的某個街道,不太熟悉的地名。

杉之宮。

從車站下車後我們照著羅盤指示的方向前行。

走了一會,我有些吃驚。

「這裡有普通人?還相當多啊。」

車站前的廣場上人來人往。

年輕人們、一家人們等等都很多。

雖然並不算新,但整條街道都很乾凈。我想這裡很適合居住吧。

面向家庭的城市開發,也就是所謂的衛星城市吧。

作為東京的衛星城市,與不便的弓張相比,氛圍大不相同。

東京各個地區的風貌都有很大的不同。

「這條街道的人們都不是透明的。」

「當然。」黑貓說。

「所以我才會說這裡是重疊的世界。因為這個世界和所有世界接觸著,所以這條街道的街景也和你原本世界的街景相似。」

與其說是相似,倒不如說這裡感覺上更像是地球上的日本本身,和先前還待著的弓張市感覺完全不同。但這裡的街景又非常普通。

要說與原本世界街景不同的話,只有一點。這裡的人們全穿著夏裝。

我盯著包裹自己全身的輕飄飄的衣服。

這是一套完整的冬裝。

和我擦肩而過的人們總會投來古怪的目光。

儘管如此,不可思議的是我沒有感受到熱。

比起說這個街道奇怪,倒不如說是我本身的存在就很奇怪。

「喂,走吧。」黑貓繼續說道。

感覺這隻會說話的貓也是相當奇怪的存在。

但人們好像並沒有注意到。

照著羅盤指示的方向繼續前行,到達了某學校的正門前。

作為外校生,我一時間猶豫不決,但因為黑貓直接走了進去,所以我也緊跟其後。

學校的氛圍和弓張學園相當不同。

不,倒不如說弓張學園那種復古哥特式的學園很罕見。這個叫「北校」的學校才普通。

從校門到校舍一個人也沒有看見。

今天是休息日嗎?

但即使是弓張學園,休息日也有不少人來學校。有的是社團活動,有的是有其他要事,每個人的理由都不一樣。北校總不至於這麼冷清吧。

走向校舍的途中,發現通往後庭的路上貼滿了黃色膠帶。告知禁止入內。

北校發生了什麼事故嗎?

雖然一個人也沒有,但總能感覺到莊嚴的氣氛。

「隨意進來真的沒問題嗎?」

「沒問題。」

黑貓輕車熟路地穿過校舍。

「你要去哪裡?難道不是要去校舍嗎?」

「這所學校發生了一些比較麻煩的事情,所以我不建議從校舍正門鞋櫃那進去。」

「不走正門沒問題嗎?」

羅盤指向的正是校舍。

「請放心,我一直生活在這所學校,所以你跟著我就行了。」

黑貓一邊說一邊走著,不久後,在校舍外看到了一個廢棄的老舊遊泳池。

「老舊的游泳池,完全沒修過啊。」

「是的,這裡的游泳池是預定拆除,本來要消失了,但因為一些差錯而遺留下來。

「差錯?還會有那種事情發生嗎?」

「喂,看那邊。」

黑貓視線前方是一棟新的建築物。

「那邊的建築物是室內游泳池,除此之外還有很多設施。」

「有兩個游泳池?」

「不,原本打算在建室內游泳池之前拆除這個游泳池。不過好像因為各種各樣的差錯下這裡並沒有被拆除。貌似因為管道關係,很多管道都與這個老舊遊泳池共用,最後想拆也拆不了了。」

總覺得很扯。

這種事在重視美觀的弓張學園完全無法想像。

「那邊有開著的窨井。」

「窨井?」

正如黑貓所說,在一個不起眼的地方窨井的井蓋被打開了。

「從那裡可以進入校舍。」

「哈?從那種地方進去嗎?」

這怎麼看都是通向下水道的窨井啊!

「嗯,前往『所有靈魂回歸的天空』的捷徑正是這裡。」

說著,黑貓消失在井口。

沒過幾秒,從窨井裡傳來了聲音。

「很深哦,請注意不要掉下去了。」

進入這昏暗的下水道中好像是確定事項。我欲哭無淚地下到了窨井裡,腐臭味撲鼻而來。

穿過地下下水道,來到了一個巨大的空間。

大概是用混泥土建造的平台吧,複雜錯綜的柱子使人聯想到這裡是莊嚴的神殿。

「這裡是?」

「他們稱這裡是『方舟』。」

「方舟?」

「這裡是人類在靈魂在回歸天空之前的藏身之地。」

「靈魂回歸天空的地方嗎?」

雖然是半信半疑地來到了這裡,但好像真有這種地方存在。

所有靈魂回歸的天空,如果這種地方存在的話,那麼圭君的靈魂也許會來到這裡。

不,怎麼會。我輕輕地搖了搖頭。

圭君高尚的靈魂不會來到這種地方。對於他來說,這個地方太過缺乏美。

不需要美,優先於生活的街道,還有學校。

毫無疑問這裡才是過安定生活的好地方。

可是,圭君的靈魂和這些無緣。

生活本身必須接近藝術,只有在那種地方圭君的靈魂才能平靜下來。

離開弓張後,我才意識到。

果然弓張才是他生活的地方,也是他踏上旅途的地方。

「你是誰!和莉露露待在一起是什麼人!」

耳邊響起男性的聲音。

回頭一看,一個男生正瞪著我。

「莉露露?那是誰?」

「卓司,沒關係的。這個女孩也是為了回歸天空而存在的。無論如何我都需要她,為此我出了一趟遠門才把她帶來這裡。」

黑貓發出來從未聽過的美妙聲音。

那是甜美的女聲。這隻貓還能發出這樣的聲音嗎?

「為什麼那怪物還會附身到別人身上。那傢伙不是附身在間宮卓司身上的怪物嗎?」

間宮卓司身邊的女孩看到我身邊的黑貓時,嚇了一跳。

大概在少女的眼裡,這隻黑貓是和貓完全不同的生物吧。

「安子,你看到了什麼嗎?」

接著又出現了一位少女。

「啊,不,沒什麼,橘希實香前輩。」

「嗯——這樣嗎?安子偶爾也會和救世主大人一樣,看到些不明的東西吧?實際上安子你看到了什麼吧?」

「不!才沒有那樣的事!」

「為什麼安子你要說謊呢?看到了吧,看到了莉露露的樣子吧?」

黑貓在這裡好像被稱為莉露露。

從安子的反應來看,黑貓的樣子應該相當可怕。

我一邊看著黑貓一邊想像著像猛獸一樣的巨大怪物。

「怎麼會有這麼愚蠢的事!莉露露是魔法少女!正在尋找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夢想!能看到我的,只有守護住純潔的處男和處女們。」

「是,是的,我不可能看到什麼。」

我驚訝地看著黑貓。

她好像是魔法少女?這種甜美的聲音真是黑貓發出的嗎。

「救世主大人——比起這個,混進來的這個女孩怎麼辦?如果有外人在的話,不是很危險嗎?外面有警察在徘徊呢!」

「這個女孩是誰?」

「這孩子是我的朋友哦,卓司。」

「你的朋友?」

「這樣啊,所以這女孩也不是普通人吧。」

「不是普通人。難道她也是魔法少女?」

我是魔法少女?為什麼會變成這種情況。

「就如莉露露所說的是朋友,她的樣子也很像魔法少女。」

什麼意思?在他眼裡我是什麼樣的。

「救世主大人——危險分子不是不用管嗎?反正大家都會死!」

「才不是死!而是靈魂到達終之空。」

「終之空?那裡就是圓環之空嗎?」

我不禁問他們。

「圓環之空?或許確實可以這麼說。所有靈魂回歸的天空,抵達的天空,最盡頭的天空,有很多種叫法。」

「那片天空踏上旅程的靈魂也會回歸嗎?

「嗯,所有美麗的靈魂都以抵達終之空為目的吧。」

光聽這句話,總覺得那是圭君靈魂要去的地方。

「差不多可以讓我過去了吧,卓司,莉露露很急哦。」

「那傢伙也要一起回歸天空嗎?莉露露。」

「嗯,這個孩子也要回歸天空。」

「即使這樣,我還是覺得把這個女孩綁起來囚禁在方舟比較好。」

「不對哦,卓司。這個女孩是唯一能打倒黑波動者的少女。」

「黑波動?你是說音無彩名嗎?」

「啊!音無彩名?這個女孩會打倒那個怪物?即使被黑社會用手槍射成蜂窩也沒有死的那傢伙會被這樣的小女孩打敗?」

「發生過那樣的事嗎?安子。」

「啊,是的,救世主大人——我當時帶著音無彩名去了黑社會的事務所,這是之前發生的事情了。」

「難道不是因為救世主大人的葯嗎?原來安子和黑社會的那些人有關係嗎?」

「不,橘前輩,才沒有。我和田莊組長完全不認識。」

「好了好了,卓司,讓我去屋頂吧。莉露露也很忙呢。

被稱為救世主的少年,看起來是其手下的兩名少女。

在橫山安子看來,黑貓像是怪物。

這個叫橘希實香的女孩卻什麼都看不見嗎?因為視線經常移動到腳下,所以在她眼裡莉露露也可能是黑貓。

「好,我相信莉露露的話。」

「哇!謝謝卓司!」

黑貓抱住少年。

我想,黑貓或許意外的喜歡這個少年?

總覺得魔法少女時的黑貓比平常更加充滿活力。

ⅡⅠ

他們為我們帶路,路的前方是梯子。

「簡直就像雅各布的梯子一樣,你不這麼想嗎?」

那是記載在聖經上,通往天國的梯子。

「那不是雅各布做的夢嗎?」

「是啊。但你不覺得夢境和現實的差距是微乎其微的嗎?」

「怎樣呢?」

我扶住梯子。

腳剛踩上鐵杆,就響起了尖銳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