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 13 · 櫻之刻 凍結的七月天空 全一冊

穿過絲柏之森

我們在櫻之原車站。

雖然不是七月羅盤所指向的地方,但我認為乘電車會更快到達目的地吧。

對於這個提議,黑貓既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地說:「我覺得你按照你所希望的去做就行了。」

明明櫻之原車站與原本世界的車站很像,卻還是方方面面都不同。

首先檢票口站著一個人。

一隻手拿著像剪刀一樣的東西喀喀作響,似乎是檢票員的男人站在那裡。

過去的檢票口,好像是檢票員一張一張地剪乘客的車票。大概是這樣吧。

「入鋏嗎?」

這句話沒聽說過,我想大概是檢票之類的事吧?

「車票在哪裡賣呢?」

車站裡找不到售票處,像售票機那樣的窗口也沒有看到。

「你想去哪裡?」

「我想去這個方向。」我把七月羅盤給檢票員看了後這樣回答。

於是檢票員指著我的身體。

我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理所當然的什麼都沒有。

在宮澤賢治的《銀河鐵道之夜》中,主角喬邦尼在被乘務員要求出示車票的時候,從上衣口袋裡出現了一張自己沒有印象的綠色大車票。

在這個有過之無不及那個世界的奇妙世界中,發生這種事也不是不可能。但好像並沒有對我發生什麼好事。

「七月的季節,能剪掉七根手指嗎?」檢票員露出溫柔的笑容,拿起剪刀喀喀作響。

因為是七月,所以要剪刀我的七根手指,這想法未免也太獵奇了吧。

但這種程度的發言並不能嚇到我,因為之前我差點就要被怪物們奪走身體的五個部分。

這麼說來,我一邊想著身體差點被奪走一邊看向那個紙袋。

裡面有人偶的全部零件。

「只要是手指,什麼都可以嗎?

我從紙袋中拿出人偶的手臂給他看。

檢票員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隻手臂看了會後說:「沒有問題。」將手指剪掉了七根。

「那麼,請進。」

我從檢票口進入這個車站。

慢慢開始習慣這個奇怪的世界了。

和黑貓在櫻之原車站的站台上等著,黑貓道:「這個世界並不存在距離這個概念,所以沒必要乘電車。」

這種話一開始就應該說吧!

電車駛入站台。

我注視著那輛非常古老的列車,黑貓對我說:「請注意不要打開車門。」

最初不明白黑貓的話是什麼意思,但從車窗看到裡面後馬上明白了。

簡直像水槽一樣的車廂,裡面的魚游來游去。

「運送新鮮的魚的車廂內裝了大量的水,所以請不要打開車門。最壞的情況可能會是裡面的魚也要全部賠償。」

黑貓的發言讓我不禁笑起來。打開像是水槽一樣的車廂,最壞的情況就是這樣嗎?

我覺得現在不是吐槽的時候。

我們避開搖晃著的裝滿魚的車廂,從最後一節車廂上了車。

倒不如說,除了這最後一節車廂,其他車廂全都像水槽一樣裝滿了魚。

真是個奇怪的世界。

但是,最覺得還不錯。

列車發動。

隨著風景的流逝,櫻之原街道不斷變遠。

列車加快速度。我感到車頭有些泛紅,回頭一看,車尾漸漸變綠。

我好奇地前後張望,「這是多普勒效應。」黑貓說道。

難道這趟電車以每秒三萬公里的速度行駛著嗎?心裡默默地吐槽著黑貓。

列車繼續行駛著,我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

不知為何,這輛電車一直朝著羅盤所指的方向前行。

就像朝著『圓環之空』前進一樣。於是我向黑貓提出了疑問。

「七根手指對應的價值就是租下這輛列車。」

不對吧,原本只能沿著軌道行駛的列車,改變方向這就事就夠奇怪的了,但畢竟是這個世界,這樣的疑問已經變得沒有意義。

我接受了黑貓的回答,從車窗向外看。

一片像黑色的塔一樣的東西飄過。

那個數量數不清。

「黑色的塔?不,大概是絲柏吧。」

向天空筆直延伸的姿態,好像也被稱為黑色方尖碑。

確實形容的很恰當。

絲柏美麗地屹立著,猶如黑色紀念碑一樣。

弓張應該沒有比這裡被更多絲柏包裹著的地方

儘管看到這片絲柏之森的樣子我感到不可思議,但我還是感同身受。

我是帶著堅強的意志來到這個世界。

並且,和那份意志共鳴的情感彙集著我身旁。

這片黑色絲柏之森也是和我有著同樣情感的的心象風景吧。

穿過黑色的森林。

穿過絲柏森林。

好像經歷了無限的時間,也好像只經歷了幾分鐘。

「原來如此,這裡和空間的距離沒有關係嗎?大概這裡只有時間在流逝吧。」

所謂的永恆之相併非時間的無限,

並非只有時間才持有永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