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 13 · 櫻之刻 凍結的七月天空 全一冊
結冰的七月天空
Ⅰ
爬上梯子後,我們來到了屋頂。
在屋頂,七月羅盤針轉個不停。
「羅盤針停不下來……這。」
「也就是說這裡是終之空。」
「這裡就是終之空?這裡就是此程的終點?
這裡是平淡無奇的學校屋頂。
夏日的陽光以及藍天上漂浮著的積雨雲。
「看起來只是普通的屋頂?」
「不,這裡是無限重複夏日天空的地方。」
「無限重複的地方?」
「嗯,在這個圓環的世界中,一切以七月二十日這一天為節點,世界的重複和世界的分歧一直持續著。」
「重複和分歧?」
從圓環之名來看,我想這裡像是世界會重複之地。
不過,不僅如此,世界似乎也從這裡產生了分歧。
「如果有一個無限輪迴的世界,那麼便可以從這個地方創造出無限宇宙。這裡既是圓環之空也是孕育無限宇宙之地。」
無限輪迴的夏天。
從這裡開始產生分歧的世界。
確實存在這種地方的話,那麼就能孕育出無限宇宙。
這個平淡無奇的屋頂似乎就是這種地方。
「連那個與弓張相似的無限重疊的世界,也只不過是這個特異點所孕育出的衍生空間,這片天空之下才是超越一切法則的地方。」
「如果是無限產生分歧的話,你為什麼要離開這個世界呢?即使什麼都不做,也會由於分歧,前往下一個分支吧。」
「不,並不是那樣的。我被這裡的某個靈魂所囚禁著,所以我無法逃離這個無限輪迴的世界。」
「雖說如此,但我不一樣吧。我並沒有被囚禁在這個空間里。如果要前往其他世界,在這裡只要靜靜地等待分歧產生然後前往下一個分支不就行了嗎?」
「不,你已經被囚禁了喲。所以你才來到了這裡吧,為了找回小燕子的靈魂。」
我想反駁,但說不出話來。
簡直就像身體在否認著我的意志。
Ⅱ
「你是誰?」
藍天下響起清澈的聲音。
我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少女獨自一人站在那裡。
美麗的少女。
但是,那雙美麗的眼睛讓我感到顫慄。
用言語來描述的話,那是這個世界上空無一物的視線。
「你不是我……」
「哈?」
少女的話讓我困惑不已。
「我沒有見過你。」
少女繼續說著完全不能理解的話。
「那是什麼意思?」
「你就像他們一樣。」
「他們是?」
「水上由歧,悠木皆守,間宮卓司。」
少女說了三個名字。
最後一個名字我知道。
剛剛在地下空間見過。
但是,其他兩個名字我並不知道。
「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所以我想問你,你的名字是誰的。」
我的名字是誰的?我的名字只有一個,我的名字就是我的。
「我叫御櫻稟。」
「原來如此,御櫻稟……呵呵。」
少女就此沉默。
「我有說什麼奇怪的話嗎?」
「不,大概,不僅是兩個容器,而且在那我感覺到了像手網一樣的靈魂,你正和其他世界相連。」
「你在說什麼啊?」
「字面意思。可以說是個好辦法嗎?」
「好,好辦法?」
真是不能理解這個少女所說的話。
「那麼,那位呢?」
說著,少女指向了黑貓。
「你是誰?」
「你在裝什麼傻?你至少知道我是誰吧?」
「是啊,也許吧。但是,不同的人看到的你的姿態都是不同的,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這樣的事情呢?」
「理由有很多啊,但老實說,我對這個世界已經厭倦了。」
「對這個世界厭倦了嗎?」
黑貓笑了。
「我一直在為我等舊日支配者的復活而做準備。」
這隻貓突然在說什麼呢?
舊日支配者的復活是什麼?
從來沒聽過這種事。
「事實上我等已經成功復活過好幾次了。」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恭喜你!」
「還要裝傻嗎?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無論我等復活多少次,也一定會回到某個時間點,在這個世界經歷輪迴。」
我不明白黑貓的話,只是,對我來說,眼前的黑貓不再是柔弱嬌小的貓了。
黑影簡直就像籠罩了這個地方一樣擴散開來。
「輪迴之空,終之空,那就是七月二十日本身。」黑影的聲音可怕地迴響著。
「你大概是有什麼誤解。」少女仍然面不改色地說道。
「不會有誤解,我也是舊日支配者之一,我是伏行之混沌。這種程度的事情不可能弄錯。可以確定的是每當度過七月二十日,之後我都會著重複同樣的時間。」
「那是錯的,每當世界和你一起輪迴時,你都會在那之前前往其他分支的世界。」
「不,我被囚禁在名為終之空的這個永恆牢籠里。」
「那是因為你一直保持著圓環的記憶,所以才會有這種感覺。你並沒有無限重複同樣的時間,每一次輪迴都會產生一個新的你。」
「你的意思是,每次輪迴都會有一個新生的我繼承上一個輪迴的記憶,所以我感覺自己像是在無限重複著同樣的時間?」
「這就是事實。」
「只不過是文字遊戲,實際上我已經厭倦了無限重複,這才是事實。」
「確實,如果你一直繼承著上一次輪迴的記憶,那麼就好像一直在經歷無限圓環的輪迴一樣。所以說你想做什麼?」
「我想阻止這個輪迴。」
「是嗎?」少女毫無興趣地回答,之後表情有些奇妙地問,「所以,你把這個女孩帶來了?」
「嗯,她的手指通過繪畫什麼都可以具現化。那是可以將世界上所有存在的和不存在的東西具現化的能力。」
黑影在說什麼呢?
我覺得我並沒有那麼強大的力量。阻止這個世界的無限輪迴,大概不是我的具現化能力所能解決的。
「這種事不可能,是這麼想的嗎?你是唯一以無始者形態支撐著整個宇宙的靈魂。你沒有開始,也不會結束。」
黑貓的聲音漸漸變成響徹大地的轟鳴聲。
簡直就像大地本身在說話一樣,轟隆作響。
「那個,我已經報上了姓名!這隻貓……我想那個黑影也報上了姓名。所以,你叫什麼?」
「我是音無彩名,北校三年生。」
「無始者是什麼?」
「知道一切,又不知道一切。既是一,也是全。少女你呢。」
「也就是說你不是人類嗎?」
「那麼我也想問,御櫻稟是人類嗎?」
「我……」
我是御櫻稟,是人類,是這樣沒錯。
不對,我真的是人類嗎?
人類能通過手指將各種東西具現化嗎?
我搖了搖頭望向天空。
這片藍天,真是擁有如此巨大力量的天空嗎?
圓環之空,所有靈魂回歸的天空,到達的天空。最盡頭的天空,還是終之空。
這片天空有各種各樣的名字。
但是,這看上去只是夏日的藍天——
「什麼?! 」
先前看起來像是巨大積雨雲的東西,現在感覺有些違和感。
那朵雲不知為何在月亮的背面。
在月亮背面擴散開來的雲,意味著它漂浮在比月亮更遠的地方。也就是說,有比月亮更大的東西在靠近我們。
「那是?那到底是什麼?有這麼巨大的東西嗎?」
「那是舊日支配者在復活喲,御櫻稟。」
「不,那只是路標,傳達圓環信號的東西。」音無彩名若無其事地說道。
音無彩名輕輕地舉起雙手,彷彿在宣告什麼似的,大聲喊道,「七月二十日即將結束,祝福無限靈魂和無限圓環再次完成,祝福新宇宙的誕生!」
她的臉在強烈陽光的照射下完全看不清。
不,難道會因為強烈的陽光照射就完全看不清臉嗎?
事實上是,她的臉就像一張空白照片,什麼都看不到。
因日光照射完全看不清臉的她笑著對我說。
「我是唯一以無始者形態支撐這個圓環的人。既是所有的靈魂,也不是所有的靈魂。」
空間無聲無息地振動著。
比月亮更加遙遠的積雨雲改變了容貌。
那個樣貌感覺像是某種生物。
假設真的存在那樣巨大的生物。
「你們是什麼人!是神還是什麼?」
「我是伏行之混沌,奈亞拉托提普。過去人們把我奉為神。」
「你明明這麼強大,為何還要把我帶到這裡來?」
「這個圓環世界就像一個機械裝置的模型。一到定好的時間,就會產生天體旋轉,此時全部的東西都會變得七零八落。但是,這個世界一定又會恢複成原來的樣子。不,正確來說,是接近原來的樣子。永遠不斷地重複持續著這個過程。真正永劫回歸的世界,這才是終之空。」
「所,所以,你帶我來到這種地方要做什麼?」
「想像一下,讓那個機械模型的齒輪停下來的不同尋常之物!想像一下像是破壞這個圓環世界齒輪之物,然後讓它具現化出來就好!」
「我看不到那樣的機械,齒輪在哪裡,具現化怎樣的不同尋常之物?我不懂這是什麼意思。」
「哪都沒有,它不歸這個空間所有。所以只需要想像一下,你能做到的!正因為你能做到,你才來到了這裡。」
「怎麼可能——」
正要這麼說的一瞬間。
巨大的齒輪浮現在我的腦海中。
那個齒輪確實是支撐著這個宇宙的。
為什麼?
我不知道,只是這麼覺得。
那個齒輪讓宇宙輪迴。
「你應該能看到!對於你來說,物質和概念都是同等的東西。無論哪個都只不過是虛無的對象。」
「為什麼?對於我來說會有這種事?」
「因為你是藝術家!那麼,畫吧!畫出讓這個宇宙輪迴停止的至高之美!」
「藝術家?藝術家為什麼能做到這種事?」
「因為藝術是人類主導的創造,是對神的模仿行為!」
「藝術是那麼偉大的事情嗎?我不敢相信。」
「人類模仿神,而且神也模仿人類。」
音無彩名的聲音響起。
再次看向音無彩名。
她在笑。
那是笑容。
但是非常可怕。
我回想起她說的話。
我的名字是?
毫無疑問,我是御櫻稟。但是……
為什麼音無彩名會像那樣問我的名字呢?
簡直就像除我之外還有御櫻稟一樣。
「啊!」
那一瞬間,我想起來人偶店裡的對話。
我不是「人」而是「人」,說到底「人」是什麼意思呢?為什麼之前沒有注意到這個詞的問題。
如果用漢字寫這個「人」那大概是「人偶」。
也就是人偶。
對了,那家人偶店的名字我知道的。
那家店名為「奧林匹亞」。
那家店是「奧林匹亞人偶店」。
所以,那裡的怪物們都是人偶的零件。
如果是掌管無限輪迴之人,確實能從無限的過去中,回到那個獨一無二的過去。有「誰」這麼想過。如果是音無彩名的話,能夠回到圭君活著的世界。
那麼想的「誰」正是〈我〉
「我的名字是音無彩名。
一即是全,無始者即是自身。
既是所有的靈魂,又是僅有一個的靈魂。
即便如此——
我沒有見過你,你不是這個圓環世界的人。」
我想她大概是這個世界本身。
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的存在。那就是無始者吧。
她是一即是全。
所有的靈魂都來自她這個無始者。
這個世界由於無限圓環和偏在轉生,持續創造出新宇宙。
但是,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儘管她是這個世界的「全」,但我不屬於這個世界。
所以她說了,
「你不是我。」
「我沒有見過你。」
一定是這樣的意思。
因為我不屬於這個世界。
「那麼,拿起筆來吧。」黑神喃喃細語。
「呼喚自己的名字吧。」無始者低聲細語。
我伸出手。
筆具現化。
我的筆什麼都可以描繪出。
那麼,我的名字。
我的名字。
我是御櫻稟——不,不對。
來到這個世界是為了抓住她。
〈我〉為了抓住她來到了這裡。
我現在不是御櫻稟。
我是,
我是,
我是,
筆蘊含力量。
至今為止從未有過的感覺。
儘管如此,我知道這種感覺。
我忘記了這種感覺。
不對,是想忘記才忘記了。
我一直拒絕委身於這種感覺。
因為失去過?
所以我失去了這種感覺。
大概雫也是這麼想的吧。
但是,真相併非如此。
我在那天,
通過自己的筆讓千年櫻復活的那天。
被雫奪走力量的那天。
我的全部,
我捨棄了,
我想,
我的願望,
大概是,僅此而已。
「我是!」
不出聲的話,意識好像會煙消雲散。
另一個我的意識,想要支配這副身體。
這本來就是她的身體吧。
我利用雫的力量將它奪走了。
所以這個身體本來就是她的。
她想從自己的身體中抹去「我」是理所當然的。
「我的名字是!」
每當發出聲音時,身體都會振動。我就意識到那並非我所發出的。
她不是我。
她的確是我,但她並不是我。
只要她說出自己的名字,我就能抓住她。我有這種預感。
雖說只是預感,但近乎確信。
所以我在心中吶喊。
另一個我。
這是我過去想法的一部分。
過去我為了逃避而拋棄了我本身。
「稟!是你拋棄了我!
為什麼事到如今,你還想取回我呢?」
只有她一個人知道這個事實。
是的,我拋棄了她。
「被雫奪走是騙人的!
稟所擁有的力量,並非雫的身體所能承受的。
所以我——」
所以你從雫的身體里走了出來。
用這種具現化能力,賦予了自己形態。
「因為你拋棄了我,我失去了自己的夢想!
稟!你是因為那件事而逃避,難道你還想逃避嗎?」
不,不是。
我,我,我已經不會再逃避了。
為了不逃避——
「那麼,在這圓環之空中,找回小燕子的靈魂吧!
拋下快樂王子飛走的小燕子的靈魂,再次找回來!」
不對,這是錯誤的。
死去之人不會復活。
不管用怎樣的力量都不會。
「你不是想過這麼做嗎?
你想用具現化之筆復活千年櫻,復活母親。
不是嗎?
沒有錯!
確實,在那一天,我用自己的筆孕育出了千年櫻,試圖用奇蹟改變世界的法則。但是那是——
被雫阻止了。
然後放棄了。
放棄了,放棄了那股力量,忘掉了所有。
「那樣做的結果就是現在!御櫻稟!你所拋棄的一切都會化為烏有!」
一切都會化為烏有。
「我想起了你的夢想!
你作為畫家想要什麼?
你所期待的未來是什麼?」
我知道!
我知道的!那種事!
我所期待的未來是什麼。
「那麼,就承認吧!
現在的我,是那時候的稟的怨念!
我想和草薙直哉戰鬥!
站在美的極致,孤高的我,渴望能站在我身旁的另一個極致。
唯一能站在那個至高點的存在。
那就是草薙直哉。
是我自己奪走了這股力量。」
我知道。
是我奪走了直君的力量。而我,那個時候的我,自以為只有他才能達到我所在的虛無之高處。
櫻之藝術家,既是共鳴的藝術家,也是鏡之繪畫的藝術家。
他是我弱小靈魂的同伴,因此他才會進入孤獨的我的美的世界。我相信著這一點。
「可是,草薙直哉的力量被御櫻稟奪走餓了!
所以,我們必須再次為草薙直哉取回力量。
為此——」
不是!
不是的!
只有這個是不行的!不可以!
圭不是讓直哉起飛的道具。
因為圭才是——圭才是到達虛無之高處的靈魂。
「既然如此,那就更應該用具現化的能力讓夏目圭復活!
圭的靈魂,再次降臨弓張大地,然後草薙直哉再次奔跑起來!
所約定的美之大地,我們能去到那裡!」
「吹,不對的!這是不對的!」
作為御櫻稟,我的聲音終於成形了。
我終於可以叫她「吹的名字了。
隨著聲音的成形,吹的氣勢戛然而止。
吹被我叫到了名字,終於能夠看到我了。
「其實我都知道,因為吹就是我,我就是吹……」
我的力量也好,千年櫻也好,還有這圓環之空也好。
「不會回到圭還在的那段日子了。」
圭拿著太陽之筆一去不復返了。
即使扭曲世界的法則,那段日子也不會回來。
和母親那時候一樣,就算死者復活,失去日子也不會回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現在到過去,未來到現在。
所有人都知道時間之理,但誰也無法解釋。
僅僅一點,我知道的,現在就現在。
「而且那個現在包含著過去和未來。」
就在我們面前,一直注視著「我們」的音無彩名,開始敘說我內心的想法。
被稱為「現在」的東西包含著一切。
「現在」包含了過去和未來的一切。
「現在」包含了所有廣義和狹義的空間。
「現在」所有的現象都全部存在著。
「現在」沒有誕生,也沒有死亡。
所謂的「現在」就是擁有無限的「無」。
「不管這個世界是圓環還是直線,同樣的事情,也就是所有可能發生的現象——」我們打斷了音無彩名的話語。
「吵死了!這種話怎麼說都無所謂!」
我和吹的聲音重疊在了一起。
「用語言下定義怎麼樣都好,就算可以讓圭復活,也已經——」
不會回到那段日子了!
我們不會回到那段日子。
就在我想要拯救母親的時候,發現了這個理所當然的事實。
無論擁有怎樣的力量,大概,就算擁有無限的力量,那段日子也不會回來。
因為,在那段日子之後,還有我們痛苦經歷的日子。
也就是說,我們希望回到的世界,和我們因為痛苦想要逃離的世界是一體的,正因為有了那段美好的日子,才會有的苦惱。
苦惱中充滿了幸福。
幸福的背後是苦惱。
美好的日子也包含著苦惱的日子。
「吹!其實你明白的吧!因為你就是我!」
「那麼,為什麼稟要拋棄我呢?事到如今,稟又想對被拋棄的我怎什麼呢?我不明白!」
「你知道的吧!因為,吹!你是我……是我放棄的願望……是我放棄的夢想的形態……」
我放棄的夢想。
那是再次和直君一起執筆。
那是不可能的了,不可能再一起看同一個世界,但是我,我——
「你是笨蛋嗎,真煩日,請不要在我心裡哭。
我沒哭。
雖然想這麼說,但是連內心的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所以說,稟是要重拾放棄了的夢想嗎?但那不是天真的你所描繪的未來。」
嗯,這樣的話,是和吹想要做的事情是一致的。
剛想這麼說,但是在這句話成形之前,吹大聲喊了出來。
「你叫音無彩名是吧?」
「是的,我是音無彩名。」
「我對你的天空失去了興趣。然後我要回到原本的世界!」
黑神聽到後笑了。
「果然你們持有著和我想像中一樣的美妙力量,並且你們非常正直。被當下的感情所驅使著的你們想要離開這個世界。但是,這個空間是無限交錯的世界,你們絕不可能回到原本的世界。儘管如此你們還是想要逃離這個世界的話,一定會以不合理的結果而告終。」
理論上講,我們不可能從無限可能世界中選擇任意的世界。
但是,這只是概率上的說法。
如果這不是概率,而是因果的說法。
「即使你們能用具現化之筆將時空割裂開來,也會被帶到一個未知的世界吧。」
黑神誤會了。
我們一定能回到原來的世界。
所以我們來到了這裡。
軟弱的靈魂因為軟弱而重疊。
重複的想法是弱神。
弱神可以做到強神不能做到的事。
人也可以做到神不能做到的事。
黑神並不明白這些。
他說了各種各樣的事情,但都是錯誤的。
也或許是因為他過於相信全能的神,所以才會是什麼都不懂的可憐的神吧。
「你們要去的不是無限宇宙,而是通往唯一的真實之路。」
沒錯,正如音無彩名所說。
「我是稟那時候所希望的夢所凝聚成形的,但現在我是稟所希望的強所凝聚而形的。」
吹舉起筆。
然後呼喚道。
向著天空
向著無限天空。
向著據說一切都會回歸的圓環之空。
「雫!能聽到嗎?吹是稟,也是雫!那麼,你只要把我的靈魂帶回弓張就可以了!只要你做和稟完全一樣的夢想就可以了!好了,請讓我聽!雫!你的夢想是!」
那一瞬間,藍天出現了裂縫。
吹的手揮筆而下。
冰凍的空氣流入夏天的空氣之中。
七月的天空被染成了寒冬。
就像世界被改變了一樣,改變了七月的天空的面貌。
吹,不,也是我。
兩人的筆,通過兩人一致的想法,以正確的節奏刻畫下圖案。
在她的筆尖下,另一個人的意識開始顯現。
雫的意識和我們的意識相連。
隨著意識的漸漸明顯,七月的天空變成了冬天的天空。我們不是從無限中回到原本的世界,而是回到從一開始意識就緊密相連的世界。
筆在飛舞。
那已經不是吹的手了,而是我的手。
吹的筆,吹的手,吹的軀體,都化為了我的身體。
在御櫻稟的筆下圓環的世界消失了。
在我塗下最後一筆的地方,音無彩名站在那裡。
她笑著目送我們。
不知為何,那笑容看起來很溫柔。
雖然表情和一開始所見的一樣,但是和第一次看到的那令人顫慄的笑容不同。
我不由自主地想。
如果是神的笑的話,一定是這樣的吧。
神的笑容雖然永遠保持著同樣的形態,但是會給我們帶來不同的感情。
神笑,人們恐懼,神歡喜。
那簡直就像我所持的筆一樣。
據說神七天創造了世界。
而我們藝術家用比那個更長的時間創造了一門藝術。
我並非說我們和神一樣。
但是,我們正因為從根源上持有著感情的源泉,所以神這個幻影,才會使是真實的吧。
隨著最後一筆的揮下,音無彩名的身影完全消失了,我隱隱約約看到了雫。
夏日的天空消失了。
我們回到了原本的世界,弓張山丘上的伯奇神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