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話

「你！」

最終，埃德蒙爆發了。

他想抓住我的衣領，而服裝室員工和女僕拚命阻止他繼續靠近。

他雖然是個圍繞在奧菲莉亞身邊的瘋子，但也是個講究時間和地點的人，看來他對那位女士已經完全著迷了。

是啊。所以才在遊戲里做出那些瘋狂的事情。

如果在他面前冒犯他的女神，不知道他以後會對我懷著怎樣的惡意，但是現在我只想無視這一切。

凱蒂咬著牙站在我面前。

「不要靠近我家小姐！」

「凱蒂。」

「你這是對艾洛迪小姐什麼態度…… ！

「你生什麼氣，埃德蒙·格洛斯特？」

我從座位上站起來，挺直了腰。

雖然我的身高最多只能及那男人的胸口，但是足夠仰望著看清他的臉。

當那個男人與我目光對視後，他反而做出驚慌失措的表情。他顫抖的藍眼睛看起來像一個受到驚嚇的孩子。

有趣了。一看見我就生氣的是你，對我緊咬不放的人是你，怒氣沖沖的也是你，但是對視後你反而畏縮起來了。

你有罪惡感嗎？對誰呢？對奧菲莉亞？還是對我？

感覺好像有什麼又冷又黑的東西在我的胃裡翻滾。每當這個時候，我都不得不意識到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

「如果你想成為一個紳士向女士求愛，至少不要在她面前對別人無禮。」

太好笑了，我才不屑直呼你的名字，只說你，你。

我所認識的埃德蒙·格洛斯特不是一個不能好好說話的男人。

「既然已經那樣做了，也不要做賊喊抓賊的生氣。」

四周一直散發著被踐踏的亂七八糟的百合花的香味。這是奧菲莉亞最討厭的氣味。

這個男人原本在期待什麼？就像他們把奧菲莉亞投射在艾洛迪身上，我也應該溫柔的靠近她，表現的像是她最好的朋友嗎？

奧菲莉亞和我都是個壞婊子。只有我們自己知道，不是為了得到對方的什麼，而是互相珍惜著彼此。

『不要交比我更親近的朋友。』

「你敢在我面前這樣大小聲。」

她舉起雙臂，用雙手捂住男人的兩頰，將唇貼在他的耳邊。

原以為他會立刻推開我，沒想到男人像泄了氣的氣球無力的任由我行動。

就像悄悄話一樣，聽起來根本不像我的聲音。但是尖銳的彷彿要把現場所有鏡子弄成碎片一樣。

「你不應該在一個根本不是她的女人面前表現得像個白痴！」

男人的身體劇烈的顫抖了一下。

我知道這是無謂的掙扎。

這個世界是給主角的，不管是壞、是平凡還是快樂，所有的結局都給主角的。

所以不管怎麼做奧菲莉亞都會死，而玩家註定會再次得到愛過奧菲莉亞的人的愛。

埃德蒙格洛斯特註定會痴迷上選擇任何路線的玩家。

如果世界只是按照既定的命運去發展，那在這裡責怪某人也是徒勞。

但是，我討厭這樣。

我太喜歡奧菲莉亞了，看著她身邊原本忌妒著我的男人們現在一個個變成像沒大腦的傻瓜糾纏著另一個人。真的讓人非常生氣。

要忘記死者，生者要繼續活下去，我只想給說這種話的人潑一盆冷水。

我知道。

那個孩子的死並不代表世界末日。那些發來粉絲信說沒有她會死的粉絲，也沒人真的自殺。

奧菲莉亞也嘲笑過這樣的話。

愛我愛到要死了嗎？在真正要死的人面前說這話的蠢貨還值得活下去嗎？

既然曾說過那樣的愛，至少應該讓我相信你的信念吧。一想到那些壞結局，我的胃裡就冒火了。

嘴上說愛奧菲莉亞，結果也只是個被外表迷住的舔狗。

相信著某個人就是奧菲莉亞，甚至改了她的名字，結局把她監禁起來的大白痴。

我往後退了一步，從那男人顫抖的瞳孔中可以看見我的眼睛。

冰冷的雙眼我自己看了都毛骨悚然。

鄙視？對，就是這樣。

打從心底鄙視某人的眼睛，好像在哪看過。

啊，是這樣嗎？

奧菲莉亞曾經用這樣的眼神嗎？是啊，奧菲莉亞那時候是這種心情嗎？你早知道人們會變成這樣。

那個孩子所擁有的他人的羨慕和愛，就是這麼空虛的東西。對那個孩子來說只是毫無用處的垃圾。

「滾開，埃德蒙·格洛斯特爵士。」

說完最後一句話，我把男人推開。

令人無語的是他就像泄了氣一樣癱坐在地上。

人們滿臉疑惑躊躇的看著我們。每個人都很好奇我們到底說了什麼，為何他擺了這樣一張荒唐可笑的臉。

更甚的是，原本像憤怒的公牛撲向我的男人，在幾句話後便癱坐在地上。

我頭也不回的走開，對著女老闆說。

「老闆。」

「是的是的？」

「請管好自己的嘴。如果不想被兩個家族的人當成敵人，徹底毀滅的話，自己看著辦。」

「嗯，當然！」

「凱蒂，我們走吧。」

「是的，是的！」

凱蒂匆匆跟在我身後。還有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兩個女僕，也悄悄跟在我身後。

一開門，就看到一輛印有布拉曼達夫家族獨特紋章的馬車。前面站著一個熟悉的男人。

一頭金髮梳理得相當整齊，也許是剛結束了工作過來，穿著連領口都很整齊的正裝。

男人在車門前默默地伸出了手，我也在他的攙扶下上了馬車。

後面還跟著另一輛馬車，卡西歐看了他們一眼，兩個女僕和凱蒂坐上了後面的小馬車。

凱蒂像是擔心我似的看了我一眼，猶豫了一下坐上了馬車。

馬車出發後過了許久，卡西歐才開口說。

「…… 還有很多其他不錯的服裝室。」

「只要沒有今天這樣的事情，哪裡都好。」

「……」

即使面前坐著這個男人，我也沒有力氣保持端正的姿態了。我把腰斜靠在馬車上。

原本牢牢固定的髮夾開始晃動著。

男人伸手把已經鬆開的髮夾取了下來。

「我擔心你對布拉曼達夫家族的待客之道失望了。」

「如果是因為你想看我傻在那裡的樣子而策劃的，就老實說吧。」

「不是的。」

「你不覺得現在不是找借口的時候嗎？」

「這真的是巧合。我本來就為了要防止傳聞，所以預約了整個服裝室。」

「你怎麼沒進來？」

「是啊，如果當時埃德蒙在那種情況下看到我…… 」

卡西歐用奇怪的表情看著我。

「事情不會那樣結束。」

「雖然兩人關係不好，但是兩人既然都各自帶著需要照顧的女士，你認為還是會發生這種事情嗎？」

「如果有艾米莉亞小姐的話。」

「我怎麼會是原因。不是艾洛迪小姐嗎？」

男人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著我。因為這是我第一次親口說出『艾洛迪』小姐。

「因為埃德蒙是我們當中最愚蠢的。」

我一時愣住了。雖然這男人和埃德蒙關係不好，惡語相向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但即便如此，我沒想到他會說的這麼露骨。

「……當事人不在，你是不是說得太過分了？」

「也就是說，他最忠於自己的本能吧。但是無謂的背景和強大的行動力這點很麻煩，所以我跟他關係最不好」

「簡單的想像一下。我和你，兩個都討厭格洛斯特的人加在一起情況好像會更亂。」

「……好吧，如果艾米莉亞願意這麼想的話。」

卡西歐聳聳肩。

態度一如往常的令人討厭，但是還要一一指出和檢查的話，我感覺到非常疲倦。

埃德蒙格洛斯特的背景是什麼？

格洛斯特家族不是布拉曼達夫家族需要看臉色的對象吧？

「所以，見到傳聞中的那位小姐你覺得怎麼樣？」

「……」

問我意見嗎

若無其事說著話的美男子，坐在溫馨舒適的馬車裡，穿著整齊的成年男女。

如果有人從窗戶外看到，他們會說這是一個非常友好的景象。我淡淡一笑，只是覺得很累。

「你好奇我的想法嗎？」

「是的。非常。」

「她很漂亮，很溫柔。」

「就這樣嗎？」

「怎麼，不夠嗎？要不要送她玫瑰花跟獻上小夜曲啊？」

「我只是問問，但是妳好像生氣了。」

「你會開心嗎？」

男人閉上了嘴。窗外人們的身影朦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