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 110 · 我娶了我殺死的龍 1~50

第44話. 觀念的差異

佩爾達平安回到了巴爾德羅巴城。

阿爾溫目送他進入城門後,便直接返回了孔西盧斯伯爵領地。

正門處,露莉迎接了佩爾達一行。

「旅途還順利嗎?」

公事公辦的語氣,佩爾達也同樣公事公辦地回答道。

「很順利。沒有遇到襲擊,還有護衛隨行,一路上也不算無聊。」

「是嗎。不過,回來的人似乎比去的時候多了一個?」

從城堡出發時,只有傑德、佩爾達和車夫三人,回來時卻多了一個大包小包掛滿全身的男人。

「攝政王殿下!我的行李已經裝上板車了,現在可以把您的行李也裝上去了嗎?」

正在卸自己行李的馬爾科姆,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了露莉。

「噫!妳、妳不是那時候那個入侵者嗎!? 」

馬爾科姆嚇得倒吸一口涼氣,渾身發抖。

他並沒有暴露在龍威之下。

退一步說,就算露莉釋放了龍威,他在進入巴爾德羅巴城之前,就已經戴上了抗性戒指。

純粹就是膽子小。

「又多了一個廢物啊。」

露莉用鼻子嘆了口氣。

「廢物是廢物,但卻是個極好的樣本。」

「什麼樣本?」

「除了用來做實驗的樣本,還能是什麼?」

「……您連黑魔法都開始研究了?」

「研究是肯定要研究的,不過不是那個方向。」

佩爾達說完,便準備邁步進入城堡。

然而,露莉卻擋住了他的去路。

「怎麼了?」

「怎麼了?您是真不知道還是裝糊塗?」

露莉的視線骨碌碌一轉,停在了佩爾達的右手上。

「您不覺得帶著那種惡臭踏入城堡,是重罪嗎?」

「……」

佩爾達從她的話里感到了一絲莫名的寒意。

他的目光條件反射般地掃過她的全身,發現了從她口袋裡微微露出的一角。

那是一塊染成綠色的粗糙毛巾。(韓國經典的搓澡巾,俗稱義大利毛巾)

一旦被那塊毛巾蹭上,保證能把帶著泥垢的皮都給你生生搓下來。

當然,那種彷彿削皮般的痛苦是絕對免不了的。

啪!啪!

伴隨著露莉手部的動作,毛巾在空氣中發出了清脆的爆響。

啊。

她等這一刻等了很久了吧……

露莉是有正當理由的。

佩爾達手上沾著其他女人的香水味,這可能會讓巴爾德羅巴產生誤會。

這種誤會必須在發生前就被扼殺在搖籃里。

雖然理智上能夠理解,但佩爾達可沒忘記那些騎士們的慘叫聲。

那群大老爺們面對惡魔時發出的如同小女孩般凄厲的慘叫。

佩爾達可不覺得自己能承受得住連他們都無法忍受的痛苦。

佩爾達的目光再次悄悄地看向露莉。

與憂心忡忡的佩爾達相反,她滿臉期待。

「能拜託妳一件事嗎?」

「您說。」

「至少……希望能在那隔絕空間(結界)里進行。」

他的語氣宛如即將走上刑場的死囚在交代遺言,露莉莊重地點了點頭。

「當然。我總不能把佩爾達大人的受虐傾向弄得人盡皆知吧。」

「……行吧。」

他已經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了。

佩爾達跟著露莉走了進去。

那天,在浴室里到底發生了什麼,成了露莉和佩爾達兩人之間永遠的秘密。

渾身被搓得紅彤彤、直發亮的佩爾達,勉強把衣服披在了身上。

敏感的皮膚每次摩擦到布料,都會傳來一陣刺痛。

『必須忍耐。』

從現在開始,佩爾達必須集中精神。

他低頭看向放在桌子上的那本書。

巴巴托斯的暗影術。

掌管謀略的惡魔偏好在暗中行動,這是一種將影子如同手足般操控,專攻敵人破綻的特化魔法。

正因為是一本強調隱秘性的魔法書,封印起來也格外棘手。

如果不使用施加了「形態固定魔法」的銀色鎖鏈將其鎖住,它就會融化形態,轉移到其他地方去。

巴巴托斯的暗影術強調的核心只有一點。

『影子即我,我即影子。』

就像使用「暗影之手」時必須將其視為自己的第三隻手一樣,如果不牢記這一點,就會遭受強烈的幻肢痛。

『但這裡面有我需要的東西。』

最大的優勢在於,使用暗影術不需要構建魔法陣。

而且,它不僅僅局限於製造一隻魔法手,更可以像真正的四肢一樣運用自如。

這意味著,佩爾達可以通過「暗影之手」來施展其他魔法。

『在火力方面或許無法發揮出太大的威力。』

符合謀略與隱秘之惡魔巴巴托斯的性格,它與其他黑魔法的破壞性截然不同。

『但它可以出其不意地攻擊敵人的破綻。』

雖然在正面交鋒中偏弱,但在心理博弈和戰術布局上,卻有著無窮的可能性。

正因如此,佩爾達才在眾多黑魔法中,偏偏選中了巴巴托斯的暗影術。

『要閱讀它,就必須解開這條銀鏈。』

要解開銀鏈,就必須解除魔法;而要解除魔法,就需要破譯符文。

所以,佩爾達找到了艾奇德娜。

「我想解開這條鎖鏈,妳能做到嗎?」

「當,當然。我這就給您解,嘿嘿。」

艾奇德娜看著佩爾達,傻笑著。

那表情,介於痴迷於王子的純情少女和滿腦子陰暗幻想的魔女之間。

「謝謝。妳想要什麼報酬?」

「報,報酬?我不需要什麼報酬啦??」

「既然妳幫我做事,我理應給妳相應的報酬,不是嗎?」

拿錢辦事,銀貨兩訖。

這是和魔女合作時,避免留下後患的最佳方式。

「報酬啊……」

艾奇德娜的眼珠子骨碌碌轉了起來。

視線落在了站在佩爾達身旁的金髮少女身上。

是莫莉。

「那,那您能讓莫莉陪我睡一晚嗎?」

和莫莉同床共枕。

如果僅僅認為是兩個女孩子睡在一起,倒也不算什麼奇怪的要求。

但對方可是個魔女。

而且還是個會一邊陰暗地幻想著什麼,一邊流口水的魔女。

「妳覺得可以嗎?」

佩爾達看著莫莉問道。

莫莉遞過來一張紙條作為回答。

-根據艾奇德娜的行為模式預測,若與其同寢,我的工作效率將下降30%。

30%,這也太多了。

真不敢想像艾奇德娜到底會做出什麼行為,居然能讓效率下降30%。

「這個要求我無法接受。」

「哎,那就算了吧……」

早知道就不提了……

艾奇德娜小聲嘟囔著。

看著一臉失望的艾奇德娜,佩爾達決定提出自己早已想好的方案。

「給妳一些和傑德單獨相處的時間,怎麼樣?」

「傑德大人?! 」

艾奇德娜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

因為過度興奮,她甚至噴出了鼻息,連連點頭。

「那,那,那您能給我多,多少時間……?! 」

「就這麼多吧。」

佩爾達伸出了三根手指。

她顯得非常滿意。

「居然有30分鐘!嗯嗯……!太棒了!就這麼定了!成交!」

「……好。」

佩爾達伸出三根手指,本意是三個小時。

但她自己給自己打了個一折,還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

『如果我說三個小時,說不定反而會起反效果。』

凡事過猶不及。

既然已經確定了第一次報酬的基準,佩爾達決定以後就以這個為基礎來調整報酬。

「那讓我來看看吧?」

艾奇德娜興奮地將暗影術書放在了工作台上。

她戴上一副鏡片很厚的眼鏡,仔細觀察著那本書。

不僅僅是外觀,她還試圖用五官去最大程度地感知構成這本書的元素。

「嗯,材質不硬,偏向於像泥土一樣柔軟,氣味嘛……嘶~哈,這來自地獄的硫磺味還真是獨特啊。您知道那種怪怪的味道嗎?就像狐臭一樣那種奇妙的——」

「停。」

「啊,好的。嘻嘻……」

及時制止了她把話題引向噁心方向的企圖,讓她重新集中精力在工作上。

完成對書籍的初步判斷後,接下來就是那條銀色的鎖鏈了。

她輕輕地將魔力注入鎖鏈,鎖鏈上立刻浮現出藍色的文字。

是符文。

「唔嗯……」

艾奇德娜的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

簡直讓人不敢相信她就是那個整天追著男人跑的女人。

『和伯內爾是同一種類型啊。』

當專註於自己的工作時,她展現出極其沉穩的一面,開始破譯那些符文。

『既然能創造符文,自然也能破譯符文。』

艾奇德娜正在做的,就如同排雷專家在識別並拆除陷阱一樣。

通過破譯符文,就能了解這個魔法的運作機制,也能掌握強行解除魔法時可能會引發的副作用。

「在『形態固定魔法』上,還附加了針對強行解除者的『反擊陷阱魔法』呢。一般的魔法師碰到這個估計命都沒了吧?還有這個簽名……看來是阿爾特教團的手筆。」

「能解開嗎?」

艾奇德娜抿嘴一笑。

「我覺得沒必要解開哦。」

「為什麼?」

「如果解除了形態固定魔法,這本書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跑掉了呀?攝政王殿下難道只是打算看一次就算了嗎?」

佩爾達搖了搖頭。

就算已經掌握了全部的魔法,要是讓這本書跑到其他地方去,也是個不小的麻煩。

「所以,不如我們稍微放寬一下條件吧。」

「怎麼做?」

「就是放寬形態固定魔法的限制條件呀。不是單純地把它封印成現在這個樣子,而是允許它在一定程度內改變形態?就比如,放寬到能讓您翻閱的程度。」

「開始吧。」

「遵命!」

艾奇德娜用筆尖點著符文,吟唱起咒語。

片刻後,一個圓形的魔法陣在她面前展開。

看複雜程度,至少是第五階層的魔法。

她將手指伸向魔法陣,開始進行各種精細的操作。

『直接修改魔法陣嗎……』

佩爾達在大魔法師時期,也不是沒想過這種方法。

但直接破壞舊魔法,然後重新施加一個新的魔法,這種方法顯然更簡單,也更普遍。

『符文大師的思路果然不一樣啊。』

因為他們能夠觸及魔法的核心,並清晰地理解魔力的流動。

所以,與其粗暴地破壞,他們更傾向於通過放寬限制條件這種更加精妙的方式來解決問題。

「把這裡這樣修改一下……搞定了!」

她用筆尖輕輕敲了一下符文,魔法陣便重新融入了符文中。

與此同時,原本緊緊纏繞著的銀色鎖鏈,在艾奇德娜魔力的作用下,緩緩地鬆開了。

「我能在這裡看一會兒嗎?」

「當然!沒問題!」

「幫我拿幾本厚一點的書來。」

「書嗎?好,請稍等!」

乒乒乓乓。

一陣翻找聲。

她按照佩爾達的要求,拿來了幾本厚重的詞典。

「不過,您要書幹嘛?」

「為了墊高座位。」

「墊高座位?」

佩爾達把三本書疊放在椅子上。

這是為了調整高度,讓莫莉坐著更合適。

「這個高度可以嗎?」

莫莉點了點頭。

「那就開始工作——」

「等,等一下!!」

就在準備開始的時候,艾奇德娜突然插了進來,一把護住了莫莉。

「您該不會是打算讓莫莉來讀這本書吧?讓一個小孩子做這種比死還殘酷的事?」

「不然我帶她來幹什麼?」

「我還以為是莫莉太想我了,所以您才帶她來的。難道不是這樣嗎?」

艾奇德娜看著莫莉,傻笑著問道。莫莉在紙條上寫道。

-不是。

「誒……我明明以為我們已經成、成為好朋友了……難道只有我一個人是真心的嗎??」

-是的。

莫莉乾脆利落地劃清了界限。

這如同晴天霹靂般的確認,讓艾奇德娜傷心得掉下了眼淚。

「這件事只有她能做。」

「可是接觸惡魔寫的惡魔語……」

「沒錯,普通人會漸漸發瘋的。」

「您明知道會這樣,還要逼她去做嗎?您不覺得這太殘忍了嗎!? 」

艾奇德娜緊緊地抱住莫莉,用臉頰蹭著她的頭。

佩爾達現在總算明白為什麼工作效率會下降30%了。

「沒關係。反正她是不可能被污染的。」

「真,真的嗎?」

艾奇德娜滿腹狐疑地問道,莫莉則點了點頭。

「既然這樣的話……」

雖然心裡還是有些不安,但直到最後一刻,她還在戀戀不捨地撫摸著莫莉的頭髮。

「開始吧。」

隨著佩爾達的指示,莫莉翻開了書頁。

那一瞬間,封印在書中的某種東西開始散發出來。

刺鼻的硫磺味撲面而來,彷彿有一種不潔的東西正在舔舐著全身。

惡魔書寫的惡魔語,就意味著這種程度的污染。

僅僅是看到它,就是一種褻瀆;僅僅是將它映入眼帘,就會被打上烙印。

呼——

佩爾達和艾奇德娜立刻移開了視線,避免直接接觸那些文字。

惡魔語是地獄本身的產物。

接觸惡魔書寫的惡魔語的人,將會窺見地獄的一角。

而窺見地獄一角的人,就像被打上了烙印一樣,將終生伴隨著惡魔的低語。

那是一場永無止境的試煉。

如果無法在這場無盡的試煉中堅持下來,就會墮落為惡魔的追隨者,或者徹底淪為瘋子。

就這樣,他們會成為惡魔通往這個世界的媒介,讓惡魔的觸手向著統治世界邁進一步。

『我也是一樣。』

因為惡魔語的影響來自於文字的本質,所以根本無法事先防禦。

佩爾達也曾為了學習惡魔的魔法而接觸過惡魔語。

實際上,他之所以能學會暗影術中的暗影之手,正是因為他學習了惡魔語。

『雖然在學會之後就把它徹底抹除了。』

最穩妥的方法,就是在學會並解析完魔法後,將腦海中關於惡魔語的記憶徹底抹除。

這也是佩爾達雖然掌握了地獄的魔法,卻並未被惡魔所控制的原因。

『但現在,我不需要再去學習惡魔語了。』

已經有人學過了,而且現在也有人可以代替他進行解析。

奴隸賢者,莫莉。

她將成為佩爾達的代筆者。

莫莉目光炯炯地盯著那些惡魔語。

她的眼中,燃起了猩紅的火焰。

那些文字化作利刃,企圖刺穿她的雙眼,窺探她的內心。

然而,它們根本無法動搖莫莉分毫。

並不是因為莫莉完美無瑕。

哪怕是再完美無瑕的人,在面對惡魔時,也稍有不慎就會產生動搖。

而是因為,她沒有自我。

惡魔需要以自我為把手來搖晃人心,既然沒有把手,它們自然也就無從下手了。

她握著筆,開始在紙上奮筆疾書。

即使地獄之門已經向她敞開,她依然保持著極致的理智,有條不紊地進行著解析工作。

無視惡魔的低語,迅速完成解析的莫莉,將書翻到了最後一頁,然後「啪」地一聲合上了。

莫莉的右手拿著原版,

左手拿著解析版。

「全弄完了?」

佩爾達為了確認而問道,莫莉點了點頭。

佩爾達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那麼,把妳剛才看到的所有東西,全都忘掉吧。」

那一瞬間,原本閃爍著猩紅火焰的眼眸,恢複了原來的顏色。

僅僅一句命令,就真的將一切忘得乾乾淨淨。

如果是普通人,僅憑一句話是絕對做不到的。

只有身為奴隸賢者的莫莉,才能完成這不可思議的指令。

片刻後,莫莉的身體開始搖晃起來。

她艱難地撐著沉重的眼皮。

為了完成解析,她消耗了太多的精力。

「今天早點睡吧。」

得到了佩爾達的許可,疲憊不堪的莫莉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艾奇德娜,能麻煩妳把莫莉送回房間嗎?」

「當然可以!」

艾奇德娜用色眯眯的眼神盯著莫莉。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不僅如此,她甚至還開始流口水了。

佩爾達現在完全明白為什麼效率會下降30%了。

佩爾達補充了一句。

「把她放在床上就出來。我不允許有任何多餘的接觸。聽懂了嗎?」

「當,當然了!我絕對沒有別的壞心思!? 絕對沒有!? 」

話雖這麼說,但她那副戀戀不捨、吧嗒著嘴的樣子,實在讓人難以信服。

佩爾達拿起了她完成的解析版。

他先從巴巴托斯的暗影術中,自己已經掌握的暗影之手部分開始閱讀。

『完全按照我的理解寫出來了啊。』

確認了這一點,他判斷只要閱讀這份解析版,理解魔法就不會有什麼障礙了。

佩爾達翻到了第一章。

『我非要拿到這本魔法書的原因。』

正是為了裡面的魔力修鍊法。

從三環突破到四環的方法之一。

『暗影塑形。』

那一頁映入了佩爾達的眼帘。

即使閱讀的是地獄的魔導書,而且還是大惡魔的著作,佩爾達也沒有感到任何副作用。

『普通人突破到四環,大概需要多久來著?』

從四環開始,才算得上是真正的魔法師。

難度之大可想而知,即使是天賦異稟的人,也需要投入數年的時間才能達到。

對於紅環擁有者來說,情況也大同小異。

『甚至比藍環還要危險。』

紅環隨著階段的提升,其瘋狂程度和危險性也會隨之增加,風險極高。

『我以前是那種會在乎風險的人嗎?』

為了復仇而變強,為了變強而不懼任何挑戰,這才是佩爾達。

與過去不同的是,現在的他,是為了巴爾德羅巴。

佩爾達立刻決定開始嘗試這種修鍊法。

既然修鍊法的效果如此顯著,其過程自然也不會太複雜。

在一個完全沒有光線的密閉房間里,點燃一支蠟燭。

然後將蠟燭放在腦後,投射出一道長長而濃重的影子。

修鍊的第一步,就是凝視那道影子。

起初只是利用影子來施展魔法,但到了後期,施法者本身甚至可以化身為影子,或者潛入他人的影子中。

打破常理,追求自由,並將其掌控,這就是這項修鍊法所追求的終極目標。

『影子即我,我即影子。』

牢記著這一點,佩爾達靜靜地注視著在燭光下搖曳的影子。

就在那一瞬間。

佩爾達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彷彿瞬間被壓扁,貼在了地板上。

就像被困在牆壁里一樣,只能在一個狹窄、壓抑的平面空間內活動。

他進入了對『影』的絕對專註狀態。

『就這樣閉上眼睛。』

佩爾達保持著這種感覺,將注意力轉向了丹田內運轉的魔法環。

就這樣,他集中精神堅持了大約一個小時。

本來應該將魔力引導入影子中,使其循環運轉。

『完全沒感覺啊。』

佩爾達的狀態實在是太冷靜了。

對於紅環來說,冷靜就如同踩下了剎車。

『看來現在還不行。』

既然行不通,他便毫不留戀地放棄了。

佩爾達還年輕,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離開暗室,走了出來。

夜空中,月亮已經偏西。

既然月亮已經偏西,說明時間早已過了午夜。

究竟過了幾天,他也無從得知。

只有肚子里傳來的咕咕叫聲,在向他抗議著時光的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