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 110 · 我娶了我殺死的龍 1~50

第31話. 聽話的狗

「等一下,孔西盧斯伯爵大人!我們可是皇室的代理人啊。」

卡爾擔心他是不是有什麼誤解,於是再次強調了一遍。

您的仕途和前程,可都捏在我們手裡呢。

孔西盧斯一臉惋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老遠跑來,真是辛苦你了。是啊,帝國居然為了這種子虛烏有的事把你們叫來,這不是平白無故冤枉好人嘛。」

「呃,這,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啊?

之前在信裡把佩爾達罵得狗血淋頭、十惡不赦的,明明就是你孔西盧斯伯爵啊。

事到如今,你居然變卦了?

『難道說……』

卡爾的視線在佩爾達和孔西盧斯伯爵之間來回掃視。

不。這不可能。

貴族的世界裡,怎麼可能存在這種堅不可摧的信任關係。

「你在幹什麼?」

「啊?」

佩爾達歪著頭說道。

「趕緊把下一個證人叫上來啊。」

佩爾達像是在算數一樣,屈起手指。

「你不是還有很多證人嗎?除了已經死掉的泰薩洛斯·沃爾徹,還剩下13個人呢。你把他們全都叫來作證吧。只要其中有一個人說我有罪,你的任務不就完成了嗎?」

就算有99個人說不是,只要有1個人說是,肅清團就有辦法把你定罪,這就是肅清團的權力。

但卡爾心裡很清楚,就算把那13個人全叫來,他也沒有勝算。

既然作為極東地區實權人物的孔西盧斯伯爵都已經矢口否認了,那他手底下那些人肯定也會跟著否認。

「要是叫不來證人,那就拿出別的證據來吧。」

「什,什麼證據……」

「你不是還準備了其他用來抹黑我、恐嚇我的罪名嗎?趕緊都拿出來讓我見識見識啊。」

這氣氛,簡直是主客顛倒了。

卡爾強撐著一口氣,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他用顫抖的手從懷裡掏出了什麼東西。

「我,我聽說您綁,綁架了這個孩子。」

一張留著長直發的女孩素描畫像。

光看那空洞無神的雙眼,就知道畫的是莫莉。

『既然是在找莫莉,那肯定是海倫斯·波維達斯乾的了。』

既然海倫斯·波維達斯能準確地指認佩爾達,就說明他已經查到了自己女傭的下落。

「原來如此。」

當然,這種恐嚇對佩爾達來說,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卡爾自己也很清楚這一點。

只是他現在大腦一片空白,為了掩飾自己的慌亂,只能隨便抓根救命稻草了。

「很遺憾,這孩子是我買下來的。我徵得了她主人的同意,合法地取得了她的所有權。這可算不上什麼綁架。」

「……」

「如果你非要堅持的話,我們大可以把當事人叫來當面對質,這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所以,下一個罪名是什麼?」

卡爾無言以對。

除了剛才那些,剩下的全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頂多也就是能拿來旁敲側擊、多要點零花錢的借口罷了。

他已經無牌可出了。

「那現在,輪到我說了。」

主動權徹底交到了佩爾達手裡。

他將視線轉向了孔西盧斯伯爵。

「孔西盧斯伯爵。」

「在。請吩咐,攝政王殿下。」

孔西盧斯恭敬地低頭回應道。

「這傢伙剛才公然向我索要錢財。」

「呵呵,是嗎?畢竟他們大老遠跑來一趟,給點跑腿費也是應該的嘛。」

「他要的跑腿費,是10萬金爾登。」

「呵呵,這還真是一筆巨款啊。」

「這筆錢意味著什麼?」

「這錢對每個人的價值都不一樣,很難給出一個確切的答案。」

「也是。那如果折算成你們領地平民的生活費,大概能用多久?」

「足夠我們領地的平民,安安穩穩地吃上10年飽飯了吧。」

「原來如此。」

佩爾達的藍眸中閃過一絲幽光。

「也就是說,這傢伙企圖憑一己之力,奪走平民們10年的口糧?」

「正是如此。」

孔西盧斯也順勢冷冷地瞥了卡爾一眼。

他那原本笑眯眯的眼睛裡,此刻卻刻滿了毫不掩飾的憤怒。

「他這是幹了天理難容、人神共憤的勾當啊。」

「啊……啊啊……」

本想叫只貓來抓老鼠,結果貓和老鼠居然是一夥的。

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會被反將一軍的卡爾,開始渾身發抖。

「伯爵意下如何?你覺得該拿這個男人怎麼辦?」

「打著帝國的旗號招搖撞騙、索要財物。這可不是一個區區騎士該乾的事啊。」

「是吧?而且他還大言不慚地要求我,見他如見皇帝呢。」

「呵呵呵!他怎麼敢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區區一個騎士,竟敢妄圖與皇帝陛下平起平坐,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啊。」

「如果這是真的,他會有什麼下場?」

「那他就算落得和泰薩洛斯一樣的下場,也是死有餘辜。泰薩洛斯·沃爾徹是不是額頭上被開了個洞啊?」

「沒錯。」

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決定自己的生死,卡爾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冷汗直流地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不過在那之前……關於他索要財物和冒充皇族這兩件事,我們是不是應該正式向帝國提出抗議呢?」

「好主意。不過,像我這樣一個毛頭小子提出的抗議,帝國會當回事嗎?」

「您不必擔心。抗議信的事,我會親自準備。」

肅清團背地裡乾的那些齷齪勾當,絕大多數貴族都心知肚明。

但如果有人把這事擺到明面上來,性質可就不一樣了。

孔西盧斯伯爵這位戎馬一生、直到晚年依然堅守在最前線的宿將,他的發言,絕對沒有任何人敢輕視。

『孔西盧斯伯爵……』

卡爾的眼中充滿了被背叛的憤怒。

原來自己之所以會掉進這個陷阱,全都是那個正坐在那裡有說有笑的糟老頭子一手策劃的。

『他竟然把我,把肅清團……!推進了陷阱。』

孔西盧斯和佩爾達·巴爾德羅巴這倆人,擺明了是串通好了演雙簧來整他的。

卡爾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我,我們可是皇室的直屬部隊!就算你們去抗議,結果也不會有什麼改變的……!」

「你覺得可能嗎?」

佩爾達冷冷地反問道。

「你的價值,到底有多少?」

「我的價值……?」

「為了保你而惹一身騷,和把你當成個別蛀蟲,以肅清軍紀的名義砍了你的腦袋,你覺得上面會覺得哪個更省事?」

這還用問嗎?

當然是後者更省事,而且省事得多。

「退一萬步說,就算你僥倖保住了一條命,你覺得你的族人們會放過你嗎?估計到時候,你的親弟弟們會爭先恐後地來砍你的腦袋吧。」

「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動腦子好好想想,哈維斯特家族的長子。你下面還有兩個弟弟吧?就算你們兄弟感情再好,面對你這個敗壞家族名聲的貪腐分子,你覺得他們會無動於衷嗎?」

怎麼可能無動於衷。

他們早就對卡爾僅僅因為早出生幾年,就能享受家族繼承人待遇的事感到眼紅了。

如果他們是在乎騎士榮譽的人,那他們就會為了家族的榮耀而大義滅親。

如果他們只是渴望出人頭地的勢利眼,那他們就會為了自己的仕途而毫不猶豫地除掉他這個絆腳石。

對他們來說,卡爾死了絕對比活著更有價值,他簡直就是一塊送上門的絕佳踏腳石。

在四面楚歌的絕境中,卡爾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一件事。

『真正可怕的根本不是什麼巨龍。』

這個幾天前還被他們當成笑話看的攝政王,才是真正需要提防的狠角色。

「說話啊。」

佩爾達的聲音將他從恐懼的深淵中拉了回來。

佩爾達一如既往地,用冰冷的聲音問道。

「現在,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那聲音里透著的徹骨寒意,就像是一把冰刃,緊緊地貼在他的脖子上。

彷彿只要他答錯一個字,那把冰刃就會立刻切斷他的喉嚨,將他大卸八塊。

恐懼到極點的卡爾,艱難地擠出了回答。

「您,您是偉大的巴爾德羅巴攝政王殿下。」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徹底屈服的顫抖。

「沒錯,我是在巴爾德羅巴公王領地,代行公王之權統治此地的攝政王。」

佩爾達站起身,將手搭在卡爾那因為恐懼而瑟瑟發抖的肩膀上。

「而我,認為你非常有資格成為肅清團的主人。」

那聲音,宛如惡魔般充滿著致命的誘惑。

「你是想成為肅清團的主人,還是想為了肅清團崇高地獻出生命?」

這是一個極其愚蠢的問題。

肅清團這種地方,哪有什麼崇高可言。

卡爾毫不猶豫地低下了頭。

「請務必,接受我的效忠。」

面對這個回答,佩爾達卻搖了搖頭。

「我不需要你這種像牆頭草一樣廉價的忠誠。」

就在卡爾的心涼到了谷底的時候,佩爾達又補充了一句。

「我需要的,是一條聽話的狗。」

「狗……嗎?」

「一條只知道服從命令,絕不自作聰明的狗。只要我偶爾扔根骨頭,就會對我搖尾乞憐,然後乖乖地等著主人的下一個指令。只要你能做到這一點,我保證你仕途坦蕩。聽懂了嗎?」

卡爾連連點頭。

「明,明白了。我願意當狗。我願意做攝政王殿下您的一條……狗。」

「很好。」

佩爾達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今天就在這裡住下吧。畢竟,我還得給你量身定做一條狗鏈呢。」

「……是。」

他那慘白的臉色,怎麼也恢複不過來血色。

卡爾退出了會客室。

接下來,他大概會和帶來的手下們一起,去『好好』享受這頓晚餐了吧。

當然,對當事人來說,這不過是死刑前最後的晚餐,估計他連自己吃的是什麼都嘗不出來了。

在這期間,佩爾達和孔西盧斯伯爵繼續交談著。

孔西盧斯伯爵將肅清團之所以會來到這裡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佩爾達。

「也就是說,肅清團之所以敢這麼有恃無恐地找上門來,都是因為你在背後推波助瀾咯?」

孔西盧斯伯爵低下了頭。

「屬下罪該萬死,絕無半句怨言。」

「無妨。所以你在這封回信裡是怎麼寫的?」

「我寫您是一位清正廉潔、全心全意為極東地區謀福祉的聖明之主……」

孔西盧斯伯爵狡黠地笑了笑。

「如果我這麼寫的話,恐怕就達不到目的了。」

「理由呢?」

雖然猜到了原因,但佩爾達還是問了一句。

「肅清團就像一群蝗蟲。只要聞到了利益的味道,就會蜂擁而至,把一切都啃食殆盡,然後拍拍屁股走人。極東地區現在正處於發展階段。那幫傢伙向來喜歡挑軟柿子捏,然後再一步步蠶食殆盡。一旦讓他們在這裡站穩腳跟,那咱們可就全完了。」

這也是肅清團慣用的伎倆之一。

先從實力薄弱的地方下手,慢慢將其孤立,然後再一口吞下。

「但是,攝政王殿下您因為泰薩洛斯·沃爾徹的事,名聲已經受到了極大的損害。」

表面上看,佩爾達現在確實處於孤立無援的境地。

很容易讓人覺得,那些貴族們都在暗中磨刀霍霍,準備隨時在佩爾達背後捅刀子。

只要讓肅清團確信這一點,就可以好好利用他們一把了。

「你倒是把我利用得挺徹底啊。」

「讓您受驚了,實在抱歉。這一切都是屬下的計畫,如果您要降罪,就請懲罰我這個老頭子吧。」

佩爾達擺了擺手。

「不,沒關係。你這麼做,不也是為了領地的發展和安寧,順便清理了那些在周圍亂晃的瘋狗嗎?」

「但屬下未經允許就擅自利用攝政王殿下您來做局,想必您心裡一定很不痛快吧?」

「既然你都坦白了,那我就不計較了。只要你是真心效忠公王殿下,你想怎麼利用我都無所謂。我來這裡,可不是為了享受什麼公王夫的權力和待遇。我來這裡,是為了向我的王獻上我的一切。」

「啊……」

孔西盧斯伯爵在官場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什麼樣的虛情假意沒見過,他一眼就能看穿貴族們那些虛偽的客套話。

但他能真切地感受到,佩爾達的這番話,是發自內心的真誠。

「所以,請告訴我。你現在效忠的,究竟是誰?」

「實不相瞞,我一直以來效忠的,都是帝國。比起近在咫尺的公王殿下,我的心……一直都是偏向帝國皇帝的。」

孔西盧斯苦笑著,坦白了自己過去的真實想法。

「人老了,膽子也就變小了。也許是因為歲月的流逝,有時候,我甚至會忘記,自己當初究竟是為了什麼才坐上這個位置的。」

「那你現在,想起那些被你遺忘的初衷了嗎?」

「是的。多虧了攝政王殿下,我才終於幡然醒悟。」

孔西盧斯看向了窗外。

不遠處,就是那片被污染的土地,魔之大地。

因為巴爾德羅巴城地勢極高,這番景象,是他在自己的城堡里絕對看不到的。

「我當初接下這個位子的時候,是抱著守護一方百姓的信念的。我之所以效忠帝國,是因為帝國能夠保護臣民,而不是因為帝國賜予了我高官厚祿。」

「真是一位高潔的貴族。」

「您過譽了。」

孔西盧斯呵呵地笑了笑。

孔西盧斯可以說是極東地區的代言人。

但就像一直以來的那樣,他們的心中並沒有什麼能點燃激情的火種。

儘管看著無數士兵戰死沙場,但他們得到的,只有日益麻木的心和與日具增的恐懼。

「孔西盧斯伯爵。」

「在。」

「你的心中,還殘存著那份信念嗎?」

「是的。」

佩爾達向他伸出了手。

「既然如此,那就請你和我一起並肩作戰吧。為了守護這片東部領土,我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孔西盧斯瞪大了眼睛,面對這個提議,他卻搖了搖頭。

「不。請您不要這麼說。該說這句話的,不是攝政王殿下您,而是我。」

孔西盧斯單膝跪地,小心翼翼地用雙手握住了佩爾達伸出的手。

那是一雙為了守護百姓而常年握劍的手,粗糙且布滿了老繭。

「請您帶領我們,帶領這片只剩下死亡陰影的東部領土走向光明吧。我將永遠效忠於公王殿下,誓死追隨攝政王殿下。」

卡爾宿醉未醒,頭痛欲裂。

一想到自己背負著無法言說的秘密,他就覺得生不如死,於是像瘋了一樣地借酒澆愁。

然而他並沒有死成,等待他的,只有要命的宿醉和刺眼的晨光。

『該死……』

好想逃跑。

但他根本沒有那個膽量。

所以他只能像待宰的豬一樣,乖乖地坐在房間里等死。

有人走進了房間。

他以為是佩爾達來了,趕緊站起身準備行禮。

「啊,你好呀?」

進來的,卻是一個渾身散發著陰沉氣息的黑髮女人。

『什麼情況。這女人是誰?』

這女人看起來很不簡單。

單看打扮,就像是城堡里僱傭的某個管理人員。

但那份平凡的外表下,卻隱藏著一股無法掩飾的不祥氣息,讓人本能地想要退避三舍。

她姿勢怪異地舉起手,打了個招呼。

「那個,我代表公王大人來和您簽訂契約。還有……嗯……」

她那雙黑色的眼睛,肆無忌憚地在卡爾臉上掃來掃去。

「果然跟聽說的一樣,長得真是不怎麼樣呢。」

語氣中充滿了遺憾。

面對這種突如其來的嘲諷,他甚至連生氣的念頭都沒有。

「我叫艾奇德娜·菲利亞茲。」

「……菲利亞茲?」

他的酒瞬間就醒了。

『菲利亞茲?那不就是說,她是隸屬於菲利亞茲的魔女嗎?』

菲利亞茲。

覺醒了紅環的女性,只要簽訂契約,就必定會成為魔女。

她們極其厭惡男性,而且除了菲利亞茲內部的成員,她們絕對不會和其他任何人合作。

『他居然……招攬了一個魔女在手下做事?』

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他強行咽下了這句幾乎要尖叫出聲的疑問。

卡爾的腦海中,對佩爾達這個人的評價,再次被徹底刷新了。

「諾……這是契約書……您要慢慢看嗎?」

「好的。」

卡爾就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一頁一頁地仔細閱讀著契約書。

『漏洞……我必須找出漏洞……』

但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對於法律條款一竅不通的卡爾,怎麼可能一個人看懂這厚厚幾十頁的契約書?

『真不愧是魔女……』

在簽訂契約方面,魔女可是被稱為僅次於惡魔的最醜惡存在。

當佩爾達說要給他戴狗鏈的時候,他還以為只是隨便弄個契約魔法就算了,真沒想到對方居然會動用魔女。

卡爾勉強看了三頁就放棄了,只能認命地在一頁頁契約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反正不管這上面寫了什麼,自己從此變成一條狗的命運是無法改變的。

當他在最後一頁簽完名字後,契約書開始發出光芒。

「呃。」

卡爾感到皮膚底下一陣刺痛,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伴隨著那股刺痛感,一個契約的紋章烙印在了他的手腕上。

這標誌著他與這個陰沉魔女的契約,正式生效了。

「好的。契約確認無誤。以後呢……您可要管好自己的嘴巴哦?」

「管好嘴巴……是什麼意思?」

「哎,我就知道您肯定沒仔細看……我的意思是……嗯……如果您敢做出任何違背攝政王殿下意願的事,或者是企圖向別人暗示這份契約的存在……您的腦袋就會『砰』的一聲!!」

她聳了聳肩。

「像西瓜一樣炸開哦。所以您平時一定要謹言慎行,小心禍從口出哦?」

明明結結巴巴的像個白痴一樣,卻能毫不猶豫地說出這種要命的話,這反而讓人覺得更加毛骨悚然。

第五階層的契約魔法,在契約範圍內擁有絕對的約束力。

如果契約沒有漏洞,想要解除就必須進行強制解除,但強制解除的過程不僅條件苛刻,而且極其繁瑣。

『階層高低還是其次。』

關鍵是他竟然和魔女簽了契約。

如果這件事敗露,他不僅會被帝國斬首。

更有可能死在那些對他位置虎視眈眈的弟弟們手裡。

這事兒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

「嘿嘿,我,我希望您能回答我一下。」

卡爾渾身一顫。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不祥氣息從她身上蔓延開來。

她那僵硬的笑容里,透著一種沒有殺意的純粹瘋狂。

這讓他覺得更加驚悚了。

「是,是,我明白了!!」

「好的,收到您的回答了。您可以走了。拜拜~。」

卡爾就像是在逃命一樣,飛也似地逃離了那個房間。

艾奇德娜笑著向落荒而逃的卡爾揮了揮手。

好不容易逃到了外面,剛想鬆口氣。

「契約簽得挺快啊。」

結果剛出虎穴,又入狼窩。

那隻狼把手搭在卡爾的肩膀上,說道。

「作為肅清團的一員,同時也是向巴爾德羅巴公王領地宣誓效忠的獵犬,我現在要給你指派第一個任務。」

卡爾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逃了。

「請問是什麼任務?」

佩爾達回答道。

「海倫斯·波維達斯。」

那個被稱為水之賢者的男人。

「去把那傢伙給我帶到這裡來。」

他打算把那傢伙也一併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