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 / 204 · 搭上主角花路的方法 13~16

17. 面對背叛的方法 (5)

我明明根本不是能拯救任何人的人。

這讓我很好奇。

時溫反而一臉疑惑地反問我。

「嗯?救世主大人就是救世主大人啊?」

「所以說,為什麼偏偏認為我是救世主呢?」

「那是因為,你就是那個讓我們能夠夢想著與之前輪次不同未來的希望存在啊。」

出乎意料地,爽快回答我的竟然是崔甫林。

與上次見面時不同,她周身環繞著非常沉穩的氛圍。

「我們看到了未來。那是個非常可怕的未來。是我們絕對不想引發的未來。」

她的瞳眸轉向了我。

那不再是之前充滿貪慾的眼睛,而是閃爍著堅定信念的眼眸。

「所以我們才成了塔神教徒。為了避開塔降下的災厄,開始向塔神祈禱。然後米哈埃爾大人告訴我們,你是之前輪次中不曾存在的『異數』,並且擁有引發奇蹟的力量。」

「…擁有引發奇蹟的力量這點是沒錯。」

「是啊。所以我們把一切都賭在你身上了。我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

她淡然地說道。

「所以,請你給我們一個不會毀滅的未來吧。」

「不會毀滅的未來…」

「這就是我們稱你為救世主的理由。對我們而言,你就是塔神賜予的救世主。」

「……。」

聽了她的話,我沉默了。

現在我終於非常理解他們、理解塔神教的行動原理了。

就像我和托爾尼托在記憶地下城中看到的那樣,如果他們見過異種族變成怪物的那可怕景象,肯定會想盡辦法改變未來吧。

「所以…是這樣啊。」

所以他們才為了不讓異種族變成怪物而與野性獵手合作,並稱我為救世主。

只不過,他們所看到的未來是二周目的。對於一周目發生的事情,他們可能沒有警覺性。

我暫時沉默地咀嚼著他們的懇切。

如果知道世界會毀滅,自己也會慘死,而有一個人物有可能改變那個未來,我難道不會緊緊抓住那個人嗎?

這是極其自然的道理。

我感到內心一角有些不舒服。

不知是否察覺到我的心情,狐狸拍手吸引了我們的注意力。

「好了,嚴肅的話題就到此為止吧。現在是休息時間不是嗎?」

「這是必要的談話。」

「好啦,好啦。」

狐狸泰然自若地笑著,忽略了我的抱怨,隨即用瑣碎的閑聊轉移了話題。

對於這位意圖明顯的塔神教教主,我決定順從地配合他。

因為我希望至少在這段時間裡,他能好好休息。

就這樣,那天在閑聊中度過了白天的時光。

雖然是意料之外的行程,但並非令人困擾的安排。

真正讓我感到慌亂的,

「姊姊,在嗎?」

反而是晚上突然來我房間找我的狐狸。

這深夜時分有人敲門,我戒備地打開門,卻驚訝地看到一張意想不到的熟悉面孔。

但狐狸彷彿連這反應都預料到了,微微一笑,揮了揮手。然後說出了句沒頭沒腦的話。

「想去逛逛嗎?」

「…逛逛?」

「嗯。一直只待在建築物裡面不覺得悶嗎?」

聽了他的話,我猶豫了一下。

因為我確實沒有什麼地方可去,總是待在房間里,也感到有些煩悶。

而且,如果是和塔神教教主一起外出,應該也不會被懷疑,似乎正好。

或許是內心的掙扎顯現在臉上,狐狸自然地拉起我的手。

「別這樣嘛。就是用瞬間移動去我們塔神教的一個據點逛逛。」

「…不會危險嗎?比如遇到其他人之類的。」

「頂多就是教徒而已吧?」

「我就是不喜歡那樣…」

「唉呀,我會全部趕走的。」

我終究還是敗給了笑吟吟的狐狸那張笑臉。

「…好吧。」

我嘆了口氣點點頭,狐狸開心地笑了。

「好,那我們現在就走?」

「等一下我穿個便—」

我連說話的時間都沒有,我們的身體瞬間變得透明,然後移動到了一個華麗的房間里。

看樣子,這裡似乎是他本人的卧室。

看他那麼興高采烈,大概是沒想到要給我時間換衣服吧。狐狸尷尬地笑了笑。

「呃…反正這裡也是卧室…?」

「你這傢伙…。」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

這是一間有著華麗燈具和金色裝飾的卧室。

「你住的地方不錯嘛?」

「別看我這樣,好歹也是國際教團的教主。錢還挺多的。」

「哦哦。不過這裡是哪裡?」

「大韓民國境內的安全地帶。」

「說詳細點。」

「是釜山。」

釜山啊。確實是最內陸的安全地帶。也是保安最好的地方。

「保安方面有監視器和教徒們在努力負責。」

「這樣啊—」

但吸引我目光的並非這些事實和裝潢,而是佔據了一整面牆的巨大落地窗。

我小心翼翼地打開窗,一步一步地走向陽台。

正當我像被迷住般凝視著久違的巨大滿月時—

「—教主大人,有報告要呈上。」

某人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專註。

我看到原本欣慰地看著我的狐狸,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我現在正與貴賓在一起。如果不急,報告明天早上再進行。」

「是。明白了。」

狐狸用冷淡的聲音對門外的人這樣說道,這讓我感到有些陌生。因為他從未用這種語氣對我說過話。

我故意開玩笑似地說道:

「哦哦,米哈埃爾~原來你也會用這種語氣說話啊?」

「…姊姊你把我看成什麼了啊?」

狐狸有點不好意思地紅了臉,嘟囔著。

「還能是什麼,是我可愛的弟弟啊。」

「……。」

聽到這話,狐狸像是鬧彆扭似地猛地轉過頭說:

「…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在我眼裡還是。」

我咯咯地笑著,再次將視線轉向窗外。

涼爽的冬風輕輕吹拂,掠過睡衣的衣角。

雖然覺得有點冷,但多虧了厚厚的毛絨睡衣,還能忍受。

狐狸大步流星地走到我身邊。

他關上落地窗,靠在陽台門上喃喃說道:

「姊姊。」

「嗯。」

「我…過得很辛苦吧?」

「猜到了。」

「我好想孤兒院的家人們,但那樣大家都會陷入危險,所以我一直強忍著。」

「嗯。辛苦你了,我們的弟弟。」

我小心翼翼地拍了拍狐狸的肩膀。

於是,狐狸愣了一下,隨即開始雜亂無章地傾訴起來。

「我好想大家。在那裡生活的時候,有了很多弟弟、姊姊、哥哥…但他們都死了。」

「一定很難受吧。」

「嗯。」

「也很生氣吧。」

「非常。但是,比起那個…我最想見的是姊姊。」

不知不覺間,我已被他擁入懷中。他緊緊抱著我,用帶著哭腔的聲音低語:

「我好害怕。怕再也見不到姊姊。」

「……。」

「我好害怕。怕明天就會死掉。」

「…這樣啊。」

我想不出該如何回應,只能簡短地應和著,專註於安撫狐狸。

一定很害怕吧。嗯。你很努力了…

我一邊說著這樣的話,一邊輕拍他的背,他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

他在哭。

「我好想你…」

「…我也是。」

他的真心話隨著淚水傾瀉而出。

只有在這裡,在他自己的空間里,才能終於說出口的真心話。

我溫柔地撫摸著他這脆弱的一面。

他果然還是我的弟弟。

是脆弱又可愛的、我必須保護的弟弟。

「沒關係了。有姊姊在啊。」

於是,我向他低語說會沒事的。

「我會讓一切都好起來的。」

我對他說,我會成為你的救世主。

「嗯…。」

狐狸緊緊抱住這樣的我,抽泣著。

我也想哭,但我忍住了。

不能讓依靠著我的他看到我哭的樣子。

就這樣哭了好一陣子的他,過了一段時間才終於止住哭泣。

大概是哭得太厲害,他開始打嗝,我便開始慢慢地取笑他。

「哎呦,我們家狐狸~還是小寶寶呢小寶寶~」

「不是小寶寶。」

「是嗎?剛才在姊姊面前哭的米哈埃爾先生去哪兒啦?」

聽到這話,狐狸不滿地噘起嘴,一邊打著嗝。

我嘻嘻笑著,讓他去喝點水。

「…好吧。」

他一邊用眼神刺著我,一邊進去喝水了。

我瞥了一眼他那樣子,再次走向陽台欄杆。

在吞噬了無數星辰的黑暗之上,滿月依然灑下清澈的光芒。

我望著虛空發了會兒呆,低下頭,手撐在陽台欄杆上,下方建造的眾多宅邸映入眼帘。

看來這裡應該是建在安全地帶。

「真漂亮。」

「對吧?居然把根據地建在這種地方,膽子可真大~」

「是啊。反而正因為這樣,大家可能都預料不到…???」

什麼聲音?

我因突然聽到的某人聲音而轉過頭。

不,準確地說,是試圖轉頭。

在那個某人用布袋罩住我之前。

「唔唔唔—!!」

視野天旋地轉。

在我能做任何事之前,手臂傳來了被銬上手銬的感覺。感覺到整個身體被強風捲起。

「姊姊!」

遲來地察覺到情況的狐狸跑了出來,但似乎為時已晚。

咻—!!

聽到了他射出絲線的聲音,但歹徒熟練地將所有攻擊都用風吹散,並將我懸浮到空中,攬入他的懷中。

「喵哈哈!成功抓到後輩了!乖乖睡一下吧,後輩!」

聽著那有點耳熟的聲音,我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