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 / 204 · 搭上主角花路的方法 13~16
17. 面對背叛的方法 (4)
隨即,我與那漩渦之間相連的絲線開始逐漸變得模糊。
感覺彷彿有什麼東西斷開了。
直到這時,我才真正意識到自己解放了。
就像是某種將我緊緊束縛的東西鬆開了的感覺。
另一方面,也像是支撐著我的某種東西消失了似的。
感覺像是構成我的要素中,某個重要的部分脫落了,心情有些微妙。
但無論我的心情如何微妙,我的故事想必仍會繼續被他們觀看吧。
雖然這麼想,但我搖了搖頭。
「呼啊…」
我的故事繼續被觀看又怎樣?我已經不再受他們的影響了。
這樣就足夠了。
既然達成了目標,也是時候離開這個奇異的空間了。
當我顯現意志,周圍的風景便開始像顏料在紙上暈染的逆過程般,逐漸捲曲變換。
我莞爾一笑,回到了逐漸顯現的原來世界。
托爾尼托看著我那副模樣,微微露出笑容。
「成功了呢。」
「…托你的福。」
雖然不好意思,但我無意否認他確實幫了忙這個事實。
我只是小小聲地嘀咕,他卻彷彿聽見了似地,發出了一聲短促的笑聲。
聽到他那低沉的笑聲,我感到臉頰更加發燙了。
…轉移話題吧。
「話說回來,你為什麼能那麼熟練地操控靈力?」
「跟母親學的。」
「母親?」
「沒錯。我從她那裡繼承了靈力,並學會了操控的方法。」
托爾尼托的眼神如同回憶過去般,變得朦朧而濕潤。
我不知為何覺得不該打斷他的回憶,便靜靜地閉上了嘴。
「母親很強大。擁有配得上『救世主攻略隊成員』這個名號的實力。聽過『六尾狐』這個名字嗎?」
「…聽過。很有名啊。揭開塔之秘密的人。」
「沒錯。母親認為,正是因為她揭開了塔的秘密,才導致了戰爭。所以她收養了身為戰爭孤兒的我。」
戰爭孤兒?
我眨了眨眼。
等等,與異種族的戰爭是幾十年前的事了吧…?
…就算他那時還是個小孩,這傢伙…
「…等一下,你幾歲了?」
「嗯?剛成年不久。」
「不對,不對,不對,這計算不對吧???」
如果是在那場戰爭中成為孤兒,年齡應該比崔佳嵐還大才對啊???
我用充滿懷疑的眼神瞪著他,托爾尼托歪了歪頭,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似地點了點頭。
「啊,是這樣啊。我沒說過這個嗎?」
「什麼?」
「我在時間流逝緩慢的地方長大。」
「…時間流逝緩慢?」
「沒錯。」
「哪有那種地…」我正想著的時候,
「與塔外相比,塔內…尤其是天狐的領域,有很多時間流逝緩慢的地方。」
「等一下—STOP。」
塔內?!
而且還是天狐的領域?!
我對著一臉「這有什麼問題嗎」表情的他,發出了驚嘆。
為什麼不早說啊?
不過就算我問了,他大概也只會回「你又沒問」之類的話吧!
我知道啦!
「…從一開始,就是說…你的出身背景、你成長的地方,總之在你成長過程中與一般人不同的獨特之處,全都告訴我。」
「嗯?知道了。」
就這樣,我得知了至今完全不知情的、托爾尼托那驚人的背景。
「我在戰爭中成為孤兒,被我的母親…六尾狐收養了。」
「嗯。」
「六尾狐正好在尋找隱居之處,便帶著我去了天狐的領域。許可不成問題。因為她是天狐的女兒。」
「啊…是女兒啊?嗯?不對,不對。繼續說…。」
「之後我一直都在塔內,在她的撫養下長大,後來聽聞外面世界遭受了近乎毀滅…程度的損害。這是一周目的事。」
「這樣啊…。」
「然後在不知過了多久的時間點,附身在勇者後代身上的神諭者,為了奪取我們母親的靈力而來到塔里。」
他娓娓道來。
「母親不擅長戰鬥,所以敗北了,在臨死前…在被神諭者奪走所有靈力之前,將她剩餘的靈力全部傳給了我,並把我送出了塔外。」
「…啊哈。」
我因接二連三的衝擊事實而精神恍惚。
難怪狐狸的後代是老虎…
「…所以那個…九尾狐是…」
「是我的祖母。她現在處於被封印的狀態,聽說她很遺憾無法提供幫助。」
「這樣啊,原來如此…」
我抱住了隱隱作痛的頭。
不對,比起那個…
「那、那麼,你們的母親在時間倒流的現在,難道沒有復活嗎?! 」
「不會的。」
他立刻否定了我的話。
「母親的靈力是名為『特異點』的能力。是一種能夠操縱時間,但代價是無論時間如何倒流,都無法逆轉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的能力。」
「那麼…」
「她已經過世了。因此,每次時間倒流時,我也已經是身處塔外的狀態。因為『母親將我送出來』這件事已經發生了。」
「好複雜…」
我抱住了頭。
但托爾尼托看起來比我預想的要平靜。
「有什麼好複雜的?」
「嗯?」
「『過去發生了某些事』、『如果當時發生的是別的事會怎樣』、『感到後悔』,這些都沒必要去想。只要背負著過去,思考今後該做的事就行了。」
「……」
我靜靜地注視著說這話的、他那雙金色的眼睛。
托爾尼托本人是否真的如此相信,他用毫無破綻、堅定的眼神看著我。
看著這樣的他,我不由自主地嗤笑了出來。
「…說的也是。」
「沒錯吧。」
「嗯。那麼…我們先從靈力訓練開始吧。現在能做的只有這個了。」
不知為何,和他在一起,就感覺至今為止的煩惱都能豁然開朗。
我和托爾尼托有時練習更細膩地操控靈力,有時也進行對練。
在這個過程中,我了解到了托爾尼托的能力。
「空白技能?」
「沒錯。那就是我的靈力展現方式。」
「那是什麼?」
「是三張能夠引發任何事情的技能卡。」
「哦…好厲害啊?」
「不。這個能力也是根據靈力的量來決定能做什麼。像讓時間倒流這樣的奇蹟,現在已經無法使用了。」
不,要是連那種事都能做到就太犯規了。
我笨拙地笑著,搖了搖頭。
正當我們進行著瑣碎的閑聊時,
「原來你們在這裡啊?」
狐狸突然把頭探進了我們所在的訓練場。
「狐…米哈埃爾?」
「嗯。是我。」
他帶著燦爛的笑容走了過來。手裡拿著像是從便利店買來的零食袋子。
他身後,似乎是一起來的時溫和崔甫林,表情尷尬地猶豫著向我們走來。
「不過,你們兩個為什麼會在這裡?」
「是塔神教的事情忙啊。看來得待久一點了。」
「你還在學院上學?為什麼穿著校服?」
「啊,為了讓人們知道我們是覺醒者,穿學院制服效率比較好。」
「…這理由可真。」
我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不過緊急的事大概都處理完了!」
「是啊。就像時溫說的。」
狐狸搖了搖尾巴。
「所以聽說你們在訓練,就過來看看,順便聊聊天。」
「還真悠閑啊。」
「該做的事大致上都做完了。現在只要維持現狀就行了。」
狐狸從容地笑了。那張臉看起來相當厚臉皮。
我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但狐狸似乎毫不在意我這種不溫不火的態度,厚著臉皮在旁邊的空位一屁股坐下。
「是休息時間吧?休息一下吧。」
「真是的…」
反正也不是不在休息時間,我便接過他遞來的袋子,把裡面的東西倒在桌上。餅乾袋和飲料嘩啦啦地在桌上滾動。
我向仍然尷尬地站著的另外兩人招了招手。
「那邊的兩位也過來吧。別尷尬地站著了。」
「哦,多謝!」
「啊,嗯…」
時溫和崔甫林窸窸窣窣地過來坐下。我們拆開餅乾袋,開始交談。
我看著狐狸拆餅乾袋的側臉,想起了他獨自來找我的時候。
「你好啊,姊姊。」
「嗯。好久不見…倒也不是?」
「我覺得好久不見了啊?」
這次他也是若無其事地悄然出現並打招呼。
那是在我來到野性獵手之後,結束與托爾尼托的日常靈力訓練,正要回自己房間的走廊上。
狐狸對野性獵手總部的結構似乎非常熟悉,毫不猶豫地把我帶到了另一個空間。
我默默地跟著他。
他帶我去的地方是一個沒有人的窗邊。
他坐在陽光照射的低矮窗台上,靜靜地看著我。
我猶豫著該先對這樣的狐狸說些什麼,最後突兀地拋出了問題。
「想做的事都做完了?」
「唔嗯…沒有。還沒有?」
狐狸咯咯地笑了。
「目標是搞垮巴爾德爾家,但只讓他們蒙受了一些損失就結束了,這點讓我不太滿意,而且神諭者那傢伙肆意妄為也讓我很煩。」
「…嘛,神諭者那邊我也挺煩的。」
我嘆了口氣,默默地在他旁邊坐下。
一陣沉默持續了一段時間。
「姊姊。」
「嗯?」
「我聽說你和黑色天秤交易了。」
「……。」
狐狸怎麼會知道?我睜大了眼睛。
「你不知道嗎?巴爾德爾家經常和黑色天秤,還有那該死的雙胞胎交易啊。」
啊。
我這才想起巴爾德爾家和傑米尼之間有關聯。就是和崔秀晶的過去牽扯在一起的那件事。
如果知道並利用傑米尼的存在,沒道理不能利用黑色天秤。
「嘛,黑色天秤那邊會要求相當現實的代價,所以有點棘手。反而是雙胞胎那邊雖然會要求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但那些要求本身相對容易滿足,所以和雙胞胎交易更頻繁。」
狐狸小聲地嘀咕。
「反正,可以拋棄的孤兒要多少有多少。」
「……。」
我默默地看著這樣的狐狸。
狐狸那翡翠色的眼睛沉靜下來,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真了不起啊,姊姊。為了保護弟弟們,不惜獨自和黑色天秤交易。」
「…是嗎。」
我想起了我向黑色天秤要求的事情。
『我希望能達成「我所處的孤兒院的老師和所有孩子,絕對不會與神諭者有所牽扯」。』
以及,
『萬一我無法照顧我們孤兒院的人,也就是說…當我與他們分開時,如果有人從物理上、精神上或社會上攻擊他們,你要保護我們孤兒院的人。』
我反覆思索著「攻擊」和「保護」這些字眼。
不知道神諭者將來會用什麼手段攻擊我珍視的孤兒院的人們。
即使不直接附身,也可能間接僱用人手。
考慮到那種可能性,那時候做了那樣的約定真是萬幸。
「因為他們是我愛的人們。」
「哼。那裡面也包括我嗎?」
「真是傻瓜。當然包括在內,所以我現在才和你這樣在一起啊。」
聽到這話,狐狸像是安心似地笑了。
「這樣啊。」
「沒錯。」
你也是我必須保護的可愛的弟弟之一。
這樣的弟弟如此懇切地求助,哪有姊姊會不動搖呢。
我像是發牢騷似地說著,把頭靠在了狐狸的肩膀上。
狐狸只是發出一聲低笑,並沒有推開我的頭。
原本有些尷尬的時溫和崔甫林,隨著時間流逝似乎逐漸放鬆了。
原本就很隨和的時溫,泰然自若地笑著積极參与對話。
「不過你們每天都訓練嗎?」
「嗯。因為能做的只有這個。」
「真不愧是救世主大人!」
聽到這突然冒出、久違的「救世主大人」的稱呼,我微微皺起了眉頭。
說起來有點好奇。
「對了,你們為什麼叫我救世主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