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考取執照的方法 (6)

因為現在崔秀晶對我而言，已經變得無比珍貴了。

而且客觀來看，與傑米尼聯手也並非明智之選。

聽到我的話，傑米尼的表情皺了起來，彷彿覺得很無趣。

「真無聊！」

「真無聊。」

我慢慢地拍著崔秀晶的背安撫她，無視了他們。

雖然很想回嘴說點什麼，但有羅宥翰在，至少那是不可能的。

「嗯—」

「嗯。」

「改變主意的話就聯絡我們吧！」

「聯絡我們吧。」

一聽到這話，崔秀晶又緊緊抱住了我。

我默默地挑了挑眉。

怎麼可能？

幸好羅宥翰看不到我的臉。

不久，傑米尼便逐漸化為粉塵，消失在虛空中。

一行人誰也無法插話，只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發生。

傑米尼消失後，崔秀晶似乎稍微冷靜了下來，有人小心翼翼地提出了疑問，問那是什麼東西。

於是崔秀晶只是…

「字面上的意思。假裝實現願望，卻把別人的人生打入泥沼的東西。」

「呃嗯…」

「絕對別想跟他們扯上關係。」

她只說了這些，看起來沒有打算進一步說明。

這算是幸運嗎？

我看著特別執著於向崔秀晶追問傑米尼真面目的朴律雅。

「我從未聽說或見過那種魔力！」

「那就繼續保持不知道。扯上關係對你沒好處。」

「不是，雖然好像是這樣…但他們說了讓人在意的話…」

「不是說了嗎？是實現願望的東西。他們無所不知。但不會隨便說出來，所以不用在意。他們也不會在沒興趣的人面前現身。」

「如果是那樣還好…」

朴律雅帶著不安的表情退開了。

當然會覺得不安。在她眼中，傑米尼的魔力形態太過可疑，更重要的是，她一定很好奇他們是怎麼知道自己是吸血鬼混血的。

不過，傑米尼說的什麼「純血貴族」是怎麼回事？還有用科學逃避又是什麼？

雖然想問問朴律雅，但她的臉色實在太差，只好先擱置。

她似乎也不想透露自己血統的秘密。

嘛，等有機會再確認吧。

面對因突如其來的事件而變得尷尬的氣氛，羅宥莉深深嘆了口氣，用力拍了拍羅宥翰的背說道：

「別再想了，我們回去吧！還得申請執照證件呢？」

「對啊！先拿到執照再說！」

隨著神巴蘭的附和，大家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了預備執照上。

「不知道長什麼樣子？好期待。」

「應該長得像駕照或身分證吧？」

「差不多。普通執照也長得跟駕照很像。」羅宥翰回答了閔在允和我的問題。

他現在的樣子與剛才陷入沉思時不同，已經恢複了正常。

就這樣，我們回到報到處確認了合格評定，決定以郵寄方式收取執照證件後，便返回了學院。

幾天後，獵人預備執照寄到了各自的宿舍房間。

執照的外觀正如羅宥翰所說，長得很像駕照。

我把它收進物品欄，躺到了床上。

「呼…」

想起了與傑米尼的會面。

雖然裝作沒事拒絕了，但一瞬間確實被吸引也是事實。

…畢竟我還沒找到對抗神諭者附身的方法。

這時，手鐲微微震動了。

-醒著嗎？

是老虎小子的聯絡。

「醒著。」

-是嗎。

一陣沉默籠罩了我們。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我不得不承認，這老虎小子真的很不會聊天。

我故意找碴似地，突兀地對他說道：

「說點話來聽聽啊？」

-改變心意了嗎？

「…我是叫你閑聊，不是要你直接切入正題。」

-嗯。這樣啊。

「你真是沒什麼社交能力啊…。」

-我沒什麼和很多人一起生活的經驗。

「你這樣回答，那我算什麼啊？」

-算什麼呢？

「算了…。」

-好吧。

我正苦惱著該怎麼對付這個連玩笑都很難懂的傢伙，搖了搖頭。

總之，作為閑聊的對象，這傢伙完全派不上用場。

我無聊地輕輕敲了敲手鐲。

然後思考著，到底能不能相信這隻老虎小子。

老虎小子為了贏得我的信任，一直像頭倔牛般只說實話。

我問了些除了我想知道的情報外，還能交叉驗證的問題，確認過後，確實沒錯。

「你，為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來說服我？」

-因為我必須阻止異種族死去。

我暫時捕捉到他話中微妙的語氣，趁機追問。

「是『必須』阻止？不是『想要』阻止？」

-對。這是為了在上個輪迴相信我，並交出所有情報的那傢伙，以及為了我而將所有力量交給我的母親大人所必須做的事。

「母親大人？」

原本對答如流的托爾尼托，對這個問題卻沉默了。

-抱歉，這是私事。請不要過問。

他低沉的聲音讓人感覺這觸及了他的逆鱗。

不，如果是逆鱗，應該要裝作不是才對，這樣老實地叫人別碰又是怎樣？

笨蛋嗎？

我在心裡嘀咕著，但覺得這點程度還是該體諒一下，便轉移了話題。

為了轉移話題，我尋找著可以說的話，猶豫了一下要不要說這個，但覺得說了也無妨，便脫口而出：

「你，對我說的話真的沒有謊言對吧？」

聽我這麼問，托爾尼托理所當然似地回答：

-我沒有必要說謊。我一直是認真的。

「…才怪。」

-哼。看來還差得遠嗎？

「…不過，我稍微相信你一點好了。你居然真的沒說謊。」

我聽到托爾尼托噗嗤一笑的聲音。

-那還真是我的榮幸。今天還有問題嗎？

聽他這麼說，我提出了這幾天思考了很久的主題。

「你們有阻止神諭者附身的方法嗎？」

雖然說，他們要是能阻止，現在也不會是這副德行了……

-有。

「這樣啊沒有…什麼？」

-除了神諭者重點關注的『主要人物』之外的一般人，只要裝備或使用我們擁有的特定物品就能阻擋。只是製作那些物品的資金和材料不足。

「…錢，很重要啊。」

超級重要的啊……

-你現在是在為神諭者的附身而煩惱嗎？

「對啊！」

-很遺憾，玩家身邊的人物都屬於『主要人物』，所以即使用我們的物品也無法阻止附身。

該死。

我感覺到好不容易找到的希望又消失了。

「哈啊啊啊…」

聽到我長長的嘆息，老虎小子沉默了片刻，然後小心翼翼地開口：

-…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有辦法？」

-為了阻止神諭者的附身，我們這方也進行了各種研究。其間，甚至構思出了能夠徹底殺死神諭者的物品。

「那還不馬上用，等什麼？」

-我不是說了是構思嗎？材料不足。要實現那個名為『楔子』的物品，必須熔掉六種族鑰匙中的一把。若非鑰匙等級的力量，想要封印乃至殺死神諭者是很困難的。

「這樣啊。因為六種族的鑰匙要用來開門…」

老虎小子剛才的話，意味著因為那些『鑰匙』是材料，所以無法製作阻止神諭者附身的物品。

但我一聽到他的話，就想到或許有辦法製作出來。

因為…

「那麼，如果有備用的鑰匙呢？」

-雖然需要時間，但製作上應該沒問題…我是這麼聽說的。

因為我有第七把鑰匙。

「那麼用第七把…」

-嗯？

「不，沒什麼。」

我差點不假思索地問他，如果我交出我的鑰匙，他們是否能製作『楔子』，好不容易才忍住，並拍了拍自己的嘴。

我差點未經篩選就說出自己擁有第七把鑰匙這個寶貴情報，甚至想相信他並委託他。

我自認已經有所戒備，但在與他對話的過程中，不自覺地還是放鬆了緊張感。

雖然覺得如果只是老虎小子一個人，或許可以信任…

但歸根結底，老虎小子是野性獵人的一員。

還是先別告訴他我擁有第七把鑰匙吧。

理由有很多。

鑰匙是蘊含過於強大力量的資源，不能輕易交給任何人。

就算交給他們，也無法保證他們會把鑰匙用在製作『楔子』上，而且即使製作了，他們也不可能老實地把『楔子』交給我。

因為我還不是他們的同伴。

野性獵人並非只有老虎小子一人的組織。

必須記住這一點。

我想起那個該死的蚊子小子（朴律翰）的嘴臉，時隔已久地重新為理智和怒火充電。

「嗯，謝謝你。」

-不客氣。如果你改變主意，我會很感激。

「那倒沒有。」

-哼。

「今天要睡了。你走吧。」

-好吧。

一感覺到與他的連接「咚」地斷開，我立刻深深地鬆了一口氣。

雖然現在已經變成每隔幾天進行一次問答，但每次和他對話，身體都不由自主地緊繃。

…不過這次我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漸漸放鬆了警惕。

感覺和那小子對話的難度越來越高了。真煩人。

正想著差不多該睡了，隨著緊張感解除，疲勞感湧上全身，我閉上眼睛的瞬間，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這個時間會是誰？

「哪位？」

我出聲詢問門外的人是誰，但沒有任何回答。

沉默片刻後，對方默默地從門縫塞進了一張紙。

被塞進來的紙張飄動著飛進了我的房間。

我從床上下來查看，發現那是一個信封。

「…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