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考取執照的方法 (5)

崔秀晶射出的風刃以驚人的兇猛之勢襲去。

但毫無用處。兩道身影如同跳舞般輕盈地避開風刃，咯咯笑著降落在我們面前。

聲音的主人。

沒錯，是傑米尼。

「你們是誰？這黑色的魔力到底是…我從未聽說或見過這種魔力…！」

擁有魔力眼的朴律雅看著傑米尼，似乎陷入了混亂。

聽到朴律雅顫抖的聲音，傑米尼緩緩將頭轉向她。四隻閃爍著瘋狂光芒的眼眸對準了她。他們咯咯地笑了起來。

「是個沒才能的吸血鬼呢！」

「是個用科學逃避的傢伙。」

雖然語氣戲謔，但朴律雅的表情迅速僵硬起來。

「那是什麼意思…」

「跟身為純血貴族的哥哥不一樣吧？」

「差太多了。妳什麼都沒有。」

「你們在胡說什麼!? 」

朴律雅激動地大喊。但她的表情看起來就像被戳中了重大弱點的人一樣。

我看著傑米尼毫不掩飾地展現他們的惡劣性格，煩躁地回答：

「夠了。有什麼事？」

「嗯— 今天來是做交易的！」

「今天來是做交易的。」

傑米尼輕快地走向羅宥翰。

驚訝得暫時僵住的朋友們立刻進入警戒狀態，各自將武器對準了傑米尼。

傑米尼毫不在意地對羅宥翰說道：

「你有很多疑問對吧？」

「當然有很多。神諭者總是充滿疑問。」

「我們來幫你解決！」

「所以來交易吧。」

交易。

這個詞一出現，崔秀晶就像瘋了似的向傑米尼發射風刃。

但兩人仍然咯咯笑著，旋轉著避開了。

「對你沒興趣，寵物貓！」

「對你沒興趣，寵物貓。」

「吵死了。滾開！！！」

直面創傷的崔秀晶完全失去了理智。她憤怒到整張臉都漲紅了。

「又想毀掉別人的人生嗎?! 學弟，絕對不要答應交易！那些傢伙是純粹的惡，只憑自己的興趣行動！」

她拉著羅宥翰的手臂，將他護在自己身後。

「這份想保護的心，很好！」

「這份想保護的心，很好。」

但傑米尼即使面對崔秀晶極度敵對的反應，也依然嬉皮笑臉地在她周圍轉來轉去。

然後像是說悄悄話般對羅宥翰說：

「你可以好好利用我們。跟那隻笨貓不一樣！」

「沒錯。你很聰明吧？和那些『笨蛋』角色不同。」

聽到他們的話，連羅宥翰也徹底沉下了臉。

他大概是從傑米尼剛才的話中，想起了自己無能的過去。

「…我並沒有那麼聰明。」

聽到他的話，傑米尼咯咯笑了。

「被看穿啦！」

「被看穿啦。」

「……」

完全被戲弄了。

羅宥翰用銳利的目光瞪視著傑米尼。

「而且，我還不知道你們會提出什麼提議，不能貿然接受。」

「真的嗎？你知道我們是什麼吧？」

「你知道吧。」

「…即便如此，還是一樣。」

羅宥翰仍然瞪著傑米尼說道：

「我知道。我知道你們有多惡質。你們實現一個願望，卻將他的餘生打入泥沼。」

「啊哈哈！」

「啊哈哈。」

「希望與絕望的具象化雙胞胎。必定會給予與獲得的希望同等的絕望吧。」

我想起了通過小說讀到的關於傑米尼的說明。

為了創造塔而被利用的天狐所創造出的，代表正負與等價交換的概念體。

因為他們在一起，所以做+1的行動，結果就是+1。

做-1的行動，結果就是-1。

這最終會應用於塔和塔所創造的生物身上。

是為了將想像中創造的塔固定於現實規則的錨。

為此，據說天狐將這兩個概念束縛在了一起。

直到塔經過漫長時間，即使傑米尼不被束縛也能擁有現實性為止。

…嘛，雖然只知道是這樣的設定…但現在基於這個設定推測，正因如此，這對雙胞胎儘管是超越性的存在，卻無法自由使用他們超越性的力量。

當他們只能在一起時，想做什麼就必須付出什麼，並奪走什麼。

但我解放了他們，情況因此改變。

產生了能夠分開的可能性。

這無異於開放了奇蹟發生的可能性。

不知是條件未滿足，還是單純想在一起，不知為何之後他們似乎仍一直形影不離…

羅宥翰面無表情地看著雙胞胎。

「我雖然沒那麼聰明，但至少不是會笨到一邊相信自己能避開代價，一邊向你們許願的傻瓜。」

聽到羅宥翰的話，雙胞胎中的一個咧開嘴笑，另一個則面無表情地回答：

「真可惜！」

「真可惜啊。」

傑米尼臉上掛著一點也不覺得可惜的表情，連連搖頭。

崔秀晶對這樣的他們發出低吼：

「現在立刻滾開。」

「不要！」

「不要。」

傑米尼咧著嘴笑，隨即將視線轉向我。

「還有！」

「還有。」

「還有可以交易的人！」

「還有可以交易的人。」

他們朝我噠噠地跑來，在我周圍轉圈。

「異數！」

「異數。」

「解放了我們的，擁有天狐可能性之人！」

「持有將這個世界導向快樂結局鑰匙的人。」

他們如孩童般清澈的聲音，像蛇一樣在我耳邊低語。

「我們來幫你！」

「我們來幫你。」

「因為你解放了我們嘛！」

「嗯。好不容易解放了。所以來幫你。」

「不想阻止那傢伙的附身嗎？」

「很想阻止吧。我們來幫你。」

「……。」

「雖然不會為你引發沒有代價的奇蹟！」

「雖然不會為你引發沒有代價的奇蹟。」

阻止附身。

意識到他們在說什麼的瞬間，我感覺全身的血液彷彿都流失了。

聽到「附身」這個詞，羅宥翰投來疑惑的目光，但我努力無視了。不，其實是因為身體僵硬，沒有餘力去在意他。

這時，有人將臉色蒼白的我拉進了懷裡。是臉色比我更蒼白的崔秀晶。

「不要。拜託…」

「啊哈哈！」

「啊哈哈。」

「真好！這個表情！」

「真好。這個表情。」

咧嘴笑著的傑米尼，隨即像跳舞般搖晃著看著我。

他們似乎毫不懷疑我會接受他們的提議。

但是，儘管不是沒有代價的奇蹟，而是可能被奪走什麼的奇蹟，但保護我珍視之人的方法就出現在眼前，這一瞬間我的心動搖了。

「……。」

要訂下契約嗎？

我緊咬著嘴唇，正苦惱的瞬間。

感覺到更加用力抱住我的崔秀晶的身體在瑟瑟發抖。

我猛地清醒過來。

確實，也許有一天會後悔錯過這次交易。

但是……。

我看向傑米尼。

然後，再次看向緊緊護著我的崔秀晶。

崔秀晶雖然全身像豎起尖刺般擺出攻擊姿態，但她的內心肯定正一片混亂地顫抖著。我看得出來。

在傑米尼眼中想必也是如此。

所以他們才會那樣折磨崔秀晶吧。

透過原作小說讀到的崔秀晶的人生，此刻重新浮現在我腦海中。

她作為孤兒輾轉流離，後來被巴爾德爾家收養，卻遭受了難以言表的苛刻對待。

就在那時，傑米尼出現在她面前。

太過渴望逃脫的崔秀晶接受了交易。

獲得自由的瞬間雖然短暫歡喜，但擺在她面前的，卻是成為供傑米尼取樂的刺客角色。

被這對給予希望又帶來絕望、玩弄著她的雙胞胎徹底摧毀的人生。

她在學院遇見李夏娜，才終於獲得了救贖。

而為了從傑米尼手中解放，她親手將被詛咒的短劍刺入了李夏娜的身體。

無法想像她那時感受到的絕望。

一定很痛苦吧。

正因如此，我才能停下來。

因為我知道，如果我接受他們的提議，她會有多痛苦。

…我確實，如果是為了珍視的人，自己可以承受痛苦，但——

「…我拒絕。」

我用力地、清晰地說道。

為了讓他們不再向我提議。

傑米尼似乎沒料到會被拒絕，歪著頭在我們周圍打轉。

彷彿感到很可惜。

「還以為你很急呢？」

「還以為你很急呢。」

「你們會拿走什麼作為代價？而且…」

- 我希望珍視的人不要因為那份痛苦而受傷。

我看著緊緊抱住我、面色蒼白的崔秀晶，輕輕笑了。

「畢竟，我可不想做會讓學姐阻止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