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考取執照的方法 (4)

叫我讓開我就會讓嗎？

在我因無語而愣住的瞬間，朴時宇的劍已朝襲擊者揮去。

襲擊者立刻用短劍彈開了劍。

鏘—！

彈開劍的同時，襲擊者猛地一躍跳上樹後，開始朝洞穴內部傾瀉飛刀和手裏劍。

鏘、嚓鏘、鏘—！

大部分都被護盾彈開了，但護盾本身正在逐漸累積損傷。

「姜娜賢，狙擊！」

聽到他的話，我默默地為槍裝填子彈。

雖然沒有完全充能魔力彈，但至少注入了足以讓人受傷的力量。

透過瞄準鏡環顧四周，卻看不到襲擊者的身影。看來他是有隱藏身形的能力。

但是。

「只要知道投擲的方向…」

位置要多少都能掌握！

飛刀和手裏劍是從周圍的樹上飛來的。我迅速捕捉方向，然後將所有可疑的位置都狙擊了一遍。

砰—！砰—！砰—！

在狙擊最後一根樹枝的瞬間，聽到了人的慘叫聲。

成功了。

「太好了！崔秀晶，去抓過來！」

「知道啦～」

但是，想到擊中的不是怪物而是人，即使成功了也高興不起來。扳機那冰冷的觸感彷彿還黏在手指上。

沒過多久，崔秀晶用風束縛住襲擊者，將他帶了回來。

襲擊者的手臂似乎中了彈，正在流血。一看到那血，心情就更低沉了。

然而，襲擊者似乎並不怨恨我，只是盯著羅宥翰，不斷吐出詛咒。

「惡魔小子！去死吧！惡魔小子！」

「…這不是你一個人的行動吧？是誰指使的？」

「這完全是我自己的決定！是為了剷除你這個會為世界帶來毀滅的惡魔！」

「…所以我問的是，是誰讓你做出這種決定…」

但無論羅宥翰如何嘗試對話，襲擊者只是不斷重複罵著「惡魔小子」。我本想靜觀其變，但實在毫無進展，最終還是我出面了。

「那個…」

「啊，救世主大人！」

「可以告訴我們是誰指使的嗎？」

對於我小心翼翼的提問，襲擊者彷彿從未想過拒絕回答似的，像只溫順的羔羊般俐落地回答。

「當然！命令我消滅惡魔的，是主教大人！」

「…主教？那是誰？」

「這、這個…即使是救世主大人，更多的我也…。因為主教大人的保密命令…。非常抱歉。」

「…好的。謝謝你。」

這該死的邪教。

連主教都有？那是不是還有教宗啊？

更重要的是，為什麼這些傢伙會虔誠到這種地步？

為什麼我會被叫做救世主？

我努力擠出笑容應對他。

「您受傷了，我幫您叫直升機吧。」

「哦哦，多麼慈悲的人…！和惡魔小子不一樣…！」

才不是，我就是想把你弄走才這麼做的。

沒過多久，因為他傷重而判定淘汰，前來接他的直升機到了。

我們把不再提供更多情報的他送上了直升機。

直到最後，他都在讚頌我的慈悲，並咒罵著羅宥翰離開了。

「…心裡毛毛的。」

「是吧？」

「不過，要是這樣就結束了就好了。」

「就是說啊。」

儘管和羅宥翰有過那樣的對話，之後直到白天，襲擊者依然不斷來犯。

他們說的話都如出一轍。

「去死吧，惡魔！」

「你必須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全部看起來都是塔神教徒。他們大多想殺死羅宥翰，並試圖避免波及到我。

「去死！因為你們造的機器人…我…我的夢想破滅了！！你居然先實現了我一生的夢想！！」

「這關我們什麼事!? 」

「是您自己沒毅力吧！」

…雖然偶爾也混進一些奇怪的傢伙，但總之大部分都是塔神教徒。

我因這詭異的情況皺起了眉頭。

到底為什麼要這樣？

「到底為什麼叫娜賢救世主？」

「因為救世主大人是會拯救我們未來的人！」

「那為什麼叫我惡魔？」

「因為你是會帶來毀滅的惡魔化身！」

「真是要瘋了。」

羅宥翰會帶來毀滅?!

他們說得好像羅宥翰現在做的一切都是問題，或者羅宥翰的存在本身就有問題一樣，並對此充滿敵意。

而對於「我」，他們則假定是能阻止那毀滅的人，並據此行動。

這瘋狂的信仰到底是從何而來的？

看來需要更多關於塔神教的情報。

…正好有潛伏在其中的人。

看來得去問問狐狸小子或妮卡了。

然後，在接近第二天的夜晚。

考試本身和擔心的相反，算是簡單的。

島上似乎有豐富的可通過採集獲取的食物。

不過那也是…

「這個也能吃喔～」

「真的嗎？」

多虧了崔秀晶的知識才能輕鬆獲得。

這島嶼似乎是這樣設計的：有相關知識就很容易，但若沒有任何背景知識就會很困難。

此外，怪物的等級也不高。只是數量很多。

反而有問題的是襲擊。

塔神教的那些傢伙，簡直像是為了攻擊我們才特地來參加執照考試一樣，不斷來妨礙和攻擊。

直到接近夜晚的黃昏時分，襲擊才停止。

神巴蘭厭煩地大叫：

「…那些該死的塔神教傢伙！！！煩死了！」

「嗯。真希望他們全死光。」

連那位活菩薩化身般的李夏娜也一臉魂不守舍地表示同意。大家都因為不停地奔波而精疲力盡。

我回憶起至今經歷的襲擊。

『去死吧！』

有從天而降的…

『去死吧！』

有從地底冒出的…

『去死吧！』

甚至還有用分身術的…

真是用盡了各種手段。

「咿呀哈，學弟，你到底是結了什麼仇啊？」

「完全沒頭緒。…不，等等。說不定真的結了仇…？如果是羅宥翰的話…」

崔秀晶不經意地一問，羅宥翰甚至開始認真思考，是不是附身前的羅宥翰幹了什麼好事。

看著一臉疲憊、困惑不解的羅宥翰，羅宥莉嘆了口氣補充說明：

「大部分都是我沒見過的面孔。而且裡面也混雜了二、三年級的學長姐。以前那個垃圾傢伙主要都是挑比自己弱的同輩或後輩欺負，所以應該不會和學長姐們結怨才對。」

「…在本人面前說了很過分的話呢…」

「她以前也常這樣啦。」

羅宥莉對閔在允和神巴蘭的話似乎有點不好意思，但努力裝作若無其事。

「…總之。那到底是為什麼？」

「就是說啊。」

「現在看來只能徹底防禦了。」

朴時宇一邊回收掉落的箭矢等物品一邊說道。我一邊幫忙他一邊補充：

「只要撐過今天，考試很快就結束了，再加油一下！」

考試為期2天3夜，最後一天在下午6點結束。

白天大家畢竟都醒著，只要平安度過今晚，應該就勉強沒問題了。

這時，姜流唰地舉起了手。

「我有個好主意！」

「什麼？」

「只要把那個哥哥丟掉的話…」

「姜流啊，不行。這是團體考試。」

「哼。」

姜流撅起了嘴，但我彈了一下他的嘴唇。不準耍脾氣。

總之，連後續清理都完成後，我們這些筋疲力盡的人才遲來地吃了晚飯。

難道吃飯的時候連狗都不打擾嗎？幸運的是，在吃晚飯期間沒有追加的襲擊。

今晚的第一班守夜是我和朴律雅。

朴律雅用木棍撥弄著營火，大概是覺得無聊，便跟我搭話。

「說起來，之前我給您看過那個發明品吧。」

「什麼發明品？」

「哎喲，就是那個啊，那個！觀測器！」

「宇宙存在觀測器？」

「對！用那個觀測到了特別的東西喔。」

「什麼東西？」

「就是Gate的發生。很厲害吧？」

我掩飾不住驚訝的反應。

看著我瞪大的眼睛，朴律雅得意地笑了。

「…Gate的發生？怎麼做到的？」

聽我這麼問，朴律雅像是整理了一下思緒，然後開口：

「嗯，用觀測器看天空的話，能看到各處有某種黑色的東西流向塔對吧？」

「嗯。」

是老虎小子說的那個「災厄」嗎？

又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現了證明他所言非虛的證據。心情有點複雜。

不管怎樣，朴律雅像是非要說完不可似的，不停歇地繼續說：

「但是，偶爾那些黑色的東西會從塔周圍流出來…？呃，該怎麼說呢？有時候會附在塔的某部分，膨脹到像要炸開一樣。每當那種時候，危險地帶附近就會大量出現異常狀況Gate。」

她越說越興奮，開始砰砰地敲著地面。

「實際觀測後發現，從Gate出來的怪物越多，那個膨脹的東西就會縮小！」

「縮小？」

「對。所以我就想，是不是在吸收什麼然後排放出來呢？」

說完這些，她抱起胳膊，咧嘴笑了。

「嘛，這還只是推測啦！是妄想！還需要更多研究！」

「…這樣啊。」

這也跟老虎小子說的什麼快破掉的餃子之類的話很相似。

看來真的，至少不全是謊話啊。

像連珠炮一樣說完的朴律雅，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再理我，開始自言自語起來。

「等等，人工核心和怪物核心成分相同，但怪物核心在凈化前含有人體有害成分，難道就是因為那些黑色東西？如果是那樣，那它與神聖屬性相剋…塔的怪物中沒有神聖屬性的…異種族之中也—」

「呃嗯…」

這根本是完全不同主題的談話了吧？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了。

這種時候，放著不管才是上策。

我決定讓朴律雅一個人待著，思考她告訴我的事實。

那小子，說的真的都是實話嗎？

正這麼想著的時候，手鐲微微震動了。緊接著，腦海中響起了聲音。

-還在考試中嗎？

說曹操曹操就到，是老虎小子的聯絡。

真是個急性子的傢伙。

我握住手鐲，在心裡跟他對話。畢竟不能發出聲音。

『有什麼事？』

-除了說服你之外，還能有別的事嗎？

『你們還是想主張自己才是正義嗎？』

-對。至少比起神諭者是。

對他平淡的回答，我心裡突然冒起一股無名火。

雖然說的是實話，但我無法完全相信這傢伙。

因為他利用了你的家人。

而且…

『你們也…』

試圖殺害過人。

我想起了第一學期大會時發生的事。

那時出現的可怕Gate，以及輕易接連死去的人們。人們的慘叫、屍體和鮮血。

那是我最厭惡的景象。

『你們試圖犧牲人們。』

-…沒錯。這點我無法否認。

『所以我才無法相信你們。』

-…這樣啊。我理解。

『沒別的話就滾吧。』

-明天再聯絡。

說完這句話，感覺連接就斷開了。

但我的內心卻難以平靜。

…一切都亂七八糟。

我強忍下嘆息，只是茫然地望著前方。

雖然擔心這最後一晚，但不知為何，沒有再發生襲擊，就這麼平靜地過去了。

第三天，我們靠著剩下的戰鬥口糧度過了一天。

當然，還得和一整天被故意引到我們洞穴來的怪物們不斷戰鬥。

…怎麼想都是塔神教那些傢伙乾的好事。

該死的傢伙們。

終於，在晚上6點整，宣告考試結束的廣播響徹全島。

-現在公布合格隊伍！

-第1隊、第3隊、第5隊…

我們當然合格了。

我們帶著些許疲憊，但卻放下心來的輕鬆表情，互相擊掌。

現在可以進出危險地帶了。

而且也能更自由地擺脫學院的束縛。

「那麼，我們回去吧。」

「嗯！」

又過了一關。

心情久違地變好，我正要用明亮的聲音邁步走出洞穴。

就在那一瞬間。

「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傳來了不歡迎的聲音。

一聽到那聲音，崔秀晶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