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從問題兒童中T身的方法 (6)

「為了我的家人，我什麼都做得出來，懂嗎？」

被揪住衣領的神諭者，或者說神諭者的附身體，臉上浮現了慌亂的神色。

「但是你這傢伙卻利用這一點，一再動我的人？真是讓人不爽。所以我就幹了。明白了嗎？這全都是因為你。」

不用照鏡子也知道。

我現在正燦爛地笑著。

「這是警告。要是再因為你讓我的家人受到傷害，我不會再忍了。敢動我的人，就要有被咬碎的覺悟。」

無論何時我都是這樣。為了保護我珍視的東西，我什麼都做得出來。

「聽懂了嗎？你個狗娘養的？」

我像野獸般低吼著威脅完神諭者，然後鬆開他的衣領。神諭者粗重地吸了口氣，然後嘆了出來。

「……明白了。是我失禮了。」

「知道就好。」

「但是關於與野性獵手的合作——」

「你和他們都一樣狗屎！滾開。」

「……」

神諭者像是想說什麼似的張了張嘴，但似乎無話可說，又緊緊閉上了。

不久，被神諭者附身的身體面朝下倒在了地上。

我扶住那身體，讓他平躺在地。抱歉了，等他醒來應該會自己回家吧。我也該回家了。

我已經將野性獵手定義為屬於犯罪集團的組織，黑色天秤應該會阻止他們再入侵孤兒院。這樣就能放心了。

「這都是什麼破事啊……。」

太陽已經西斜了。幸好事先聯絡說會晚點回去，差點就讓大家擔心了。

我離開非法居住者的村莊走著。走了一陣子，不知不覺間非法居住者的村莊已經遠去，變成了一個小點。

看著那景象，一種奇妙的感情涌了上來。

是過去的鄉愁嗎？

這個嘛，硬要說的話……那更像是看著疤痕回憶起疼痛的過往。

我一邊走著，一邊茫然地陷入了過去的記憶中。

「娜賢啊，看這個！漂亮吧！」

媽媽拿著閃閃發光、五彩斑斕的機械零件給我看，自豪地笑著。

「孩子懂什麼啊，給她看那個？」

崔佳嵐一邊嘟囔著，但也沒有強行阻止，一邊組裝著槍的零件。

我來到了媽媽工作的研究所。

媽媽工作的研究所是由曾是救世主攻略隊的英雄『埃倫托斯』創立的地方，據說這裡進行著各種活躍的研究。

從入口開始，奇特的高科技設備就嗡嗡作響，收集著某種數據，讓人感覺這裡就像是科幻小說中出現的未來研究所。

「來，去射擊場吧！」

我雖然名義上是參觀，只能看到部分區域，但在什麼都不懂的我眼中，陳列著各種形狀新奇物品的景象還是覺得很了不起。

「今天能成功嗎？」

「難說。」

崔佳嵐和媽媽一邊擺弄著槍，一邊低聲交談。剛才給我看的那個五彩斑斕的零件被裝在了槍上。

崔佳嵐擺好姿勢射擊，各種顏色的假人倒了下來。但還有幾個假人完好地站著。媽媽嘆了口氣。

「果然神聖屬性和無屬性還是問題……！」

「神聖屬性的魔晶石消耗量太大了。無屬性嘛……好像是濾鏡沒能完全過濾掉屬性，導致部分屬性殘留，才變成那樣的。」

「唔嗯……是不是不該更換濾鏡，而是改用單獨放入魔晶石的方式？而且還要讓普通人也能用的話……」

看著兩人低聲交談的樣子，我擺弄著旁邊的假人。那像是隨便把兩個球體揉在一起做成的假人，樣子滑稽，看起來真的很馬虎。

「那麼就作為測試版……」

我把正在嚴肅對話的大人們留在原地，移動了腳步。

反正憑我脖子上掛的參觀證能去的地方不多。他們會自己找來的吧。剛才路過時看到的Gate相關房間好像很有趣，就去那裡看看吧。

「啊，是小朋友！」

「是來參觀的吧！要吃糖嗎？」

我被不認識的人們喜愛著，快速地到處跑來跑去。

結果不小心闖進了禁止進入的區域，被猛地拎起來搬運了出去。

那時，我記得透過禁止區域的窗戶看到了名人。

「埃倫托斯大人，關於Gate縮小研究……」

我豎起耳朵聽，但聽不清楚。

逛累了的我坐在沙發上開始打瞌睡。

然後當我再次睜開眼睛時，

「救命啊！」

「啊啊啊！」

世界變成了地獄。

人們被倒塌的碎片壓住，發出慘叫，或者嚇得哭泣。

有的人像瘋了一樣在地上爬行，拚命想從什麼東西那裡逃開。

環顧四周，人們都在朝著某個方向狂奔。

抱著我的人勉強跟在人群的末尾。

「媽媽？」

她好不容易把身體猛地一側，鑽進了一個像是避難所的地方。

咚—！避難所的門關上了。和她一起幾乎是被扔進來的我，因為慣性咕嚕咕嚕地滾了幾圈才終於停下。

整理好身形的她扶起我，努力想讓我安心。

「沒事喔，孩子。你叫什麼名字？」

「姜娜賢。」

「是娜賢啊。娜賢的媽媽現在有點忙，所以由姊姊來照顧娜賢。」

我看著用顫抖的身體努力對我微笑的她，心想：

是謊話。

但我也不是分不清善意的謊言和單純謊言的小孩子了，所以只是假裝理解地點了點頭。

「現在該怎麼辦？」

「有埃倫托斯大人在，Gate很快就會關閉的。問題是湧出來的怪物——」

就在那時，隨著咚的一聲，避難所的門稍微凹陷了。

一瞬間，恐懼的沉默吞噬了避難所內部。從微微打開的縫隙中傳來了野獸的咆哮聲。

「有、有能戰鬥的人嗎？哪怕是武器……！」

咚。

門更加扭曲了。

從門縫中可以開始清晰地看到醜陋怪物的形體。一條三個頭的巨大蛇正吐著信子，虎視眈眈地盯著我們。

「許德拉……！」

「是、是上級怪物……！」

混亂吞噬了人們。人們為了哪怕離門遠一點，互相推擠、踩踏，向牆壁靠去。

我們被人群擠了出來。

「沒事吧？」

「痛……」

咚。

一個蛇頭終於撬開門鑽了進來。它吐著信子，俯視著我們。

就在它張大嘴要吞下我們的瞬間——

砰—！砰—！

響起了兩聲槍響。它未能達成目的，頭向後仰，痛苦地掙扎著。

吱嘎——！

我低著頭，躲避胡亂揮舞的蛇頭，身體瑟瑟發抖。這時，傳來了一個豪爽的聲音。

「竟敢對誰的女兒下手！」

砰—！

又一聲槍響，它的頭掉到了遠處。之後再也一動不動了。

「小傢伙，沒事吧？」

「……嗯。」

渾身沾滿各種怪物血污的崔佳嵐正從門那邊看著我大喊。

幸好我不是真的小孩子，要是普通小孩看到這景象肯定哭了。

「那走吧！媽媽在等呢！」

崔佳嵐抱起我就要往外走。這時，避難所里的研究員們反抗了。

「等一下，你不是獵人嗎？那應該保護我們才對！」

「嗯？我也是研究員啊？要麼留下，要麼跟上，自己選！」

崔佳嵐兇狠地一吼，那群研究員立刻畏縮了。

期間，我一直緊緊抓著那位始終抱著我的姊姊的研究袍衣角不放。想拉我走的崔佳嵐困惑地看著我的指尖。

「幹嘛？」

「娜賢？」

「一起走。不然我不要。」

我知道崔佳嵐的實力。傳聞說，如果她沒有選擇研究員的道路，輕鬆就能在任何公會擔任要職的覺醒者。

所以對這個人來說，跟著崔佳嵐走也比留在這裡安全。

聽了我的話，她帶著茫然的表情點了點頭。

「哎呀，隨你便吧。」

崔佳嵐雖然一臉不情願，但似乎決定按我的要求做。

瞥了一眼研究員那邊，他們似乎也覺得與其待在破了洞的避難所，不如跟著崔佳嵐生存可能性更高，都悄悄地靠了過來。

「要跟來的自己跟上。」

崔佳嵐抱起我開始跑，大家雖然瑟瑟發抖，但也開始追著崔佳嵐跑。

砰！砰！砰！

又響起了幾聲槍響。幸運的是，我們在無人死亡的情況下得以移動。

這也是因為已經有人把怪物清理過一輪了。

崔佳嵐漫不經心地說：

「埃倫托斯大人清理了一波。」

「埃倫托斯大人……！Gate怎麼樣了？」

聽到這話，崔佳嵐含糊其辭。

「研究所里打開的那個是關閉了，但其他地方的就……」

聽到這話，所有人的臉色都陰沉下來。

「不過出去的話，會有獵人保護我們的。」

大家似乎都將希望寄托在崔佳嵐的話上。

就這樣，當我們順利到達研究所外面時，看到的卻是匆忙行動的獵人和軍人們，以及天空中可見的無數窟窿。

「這邊！」

「是研究員們嗎？」

「是！」

「我們會儘快將各位轉移到中間地帶！請上車！」

崔佳嵐撥開獵人和軍人的人群向前走。在她開出的道路盡頭，是正在和某人交談的媽媽。

「怎麼樣了，婭賢？」

「成功了！簽訂了用於大量生產的贊助合作協議。測試版濾鏡的效力和生產性已經得到充分證明，所以沒問題！」

看來是進行了有益的對話，媽媽笑容滿面地迎接我們。

「幸好Gate在這個時候爆發了，真是幸運！」

那笑容過於燦爛了。燦爛到與這可怕的狀況完全不相稱。

所以，我突然覺得她令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