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從問題兒童中T身的方法 (5)

我默默地舉起槍，對準了朴律韓的眉心。

「有什麼事？」

我咬牙切齒地問道。這該死的傢伙們又闖進我家？

為了對付朴律韓，我另一隻手召喚出神聖戒指握著。

「哇喔喔，冷靜點。我是有話要說才來的。是關於異常狀況的事。」

我把臉皺得更緊，乾脆又掏出了一把槍。

「真是厚臉皮。異常狀況不就是你們故意製造的嗎？」

「啊— 可以這麼說，但也不能這麼說吧？」

「說清楚。」

「哎呀真是凶啊。我怕得都說不出話來了。」

朴律韓說著與話語內容不符的厚臉皮笑容，繼續說道：

「準確來說，與其說是我們製造了那個奇怪的Gate，不如說我們是『改變了它發生的地點』！」

「……你們能改變Gate的位置？」

「是的。這個嘛。算是為了警告，稍微改變了一下。這下清醒了吧？」

「何止清醒，簡直想宰了你們這些傢伙。」

「請高抬貴手啊～。」

這傢伙們擁有的技術，不是引發Gate的技術，而是改變位置的技術嗎？

『難道，在密度提高的二周目也失敗了嗎。』

但是從那虎崽子的發言來看，恐怕……

我瞪著嗤嗤笑的朴律韓問道：

「你們並沒有能隨心所欲控制Gate發生的能力吧？」

「當然做不到那種事。」

一直嗤笑的朴律韓在說這句話時面無表情。

「就連關閉了塔門的那些人也做不到，那個。」

他那血紅的眼睛彷彿要將我穿透般注視著。

「救世主那邊恐怕也嘗試過。問題是那個嘗試導致了8年前的大慘劇。」

「……8年前的大慘劇？」

一瞬間，一個荒謬至極的臆測掠過我的腦海。

Gate、位置移動、關閉、失敗、8年前、大慘劇。

是因某種直覺而拼湊起來的牽強附會，而且是絕不能是真相的牽強附會。

「……那麼8年前，在龍仁——」

「姜娜賢。」

那時，有人突然插入了對話。

「……老師？」

那是將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老師。

「請不要聽信他的話。」

不，那不是老師。

「他的話全是蠱惑之言，是無用之語。」

是神諭者。

而且還是任意奪取了老師身體的。

「我想應該不會……但如果您站在他那邊的話，這位老師會怎樣可就不知道了。」

「哇喔，表情真可怕。」

朴律韓看著我，露出了為難的微笑。

「今天看來不是時候，我先告辭了。」

就在我正要狙擊試圖逃跑的朴律韓時，朴律韓補充了一句：

「還有，您猜測的那件事，恐怕是對的。」

砰—！

射出的子彈未能擊中目標，劃破了空氣。

同時聽到了刀落在地上的聲音。

「老師！」

神諭者離開後，老師的身體癱軟下來。我急切地扶住了老師的身體。

牙齒不自覺地咬得嘎吱作響。這傢伙那傢伙的，為什麼總要闖進別人家裡胡鬧還威脅人。哈，我發出一聲乾笑。

「要來是吧？」

我抱起老師，將她移到了老師的房間。然後重新戴上神聖戒指，將雙槍配在腰間。

既然神諭者和野性獵手都這樣找上門，那也沒辦法了。

我只能盡我所能，以我的方式保護我的家人。

無論要付出什麼代價。

黑色天秤。是時候再次去見她了。

「姊姊？妳要去哪？」

「嗯。有點事。姊姊出去一下馬上回來。」

我邁著急促的步伐向前走去。

中間地帶和非法居住區之間圍著鐵絲網。也就是說，鐵絲網正前方好歹是合法居住的中間地帶。

即便如此，也沒什麼人想特地跑到非法居住區旁邊來生活。自然流落到這裡的人們都是窮人。

我穿過破舊的房屋，走到了邊界線。

「是學生嗎？有什麼事？」

守衛邊界線的軍人向我搭話。我咧嘴一笑，回答說只是來參觀的。

黑色天秤居住的地方，必須在非法居住區使用特定方法才能到達。

沒辦法了。我購買了兩張移動券。

[目前元點數 : 4380點]

看著好不容易重新攢起來的點數就這麼消散，我只能在心裡默默流淚。

撕開移動券，我的身體輕柔地越過了邊界線，轉移到了目的地。我再次邁開腳步，到達了附近非法居住者的村莊。

如果以太過正常的裝束進入，肯定會引人注目，所以我換上了事先準備好的破舊連帽外套。

「沒見過的臉啊。」

「是不是被賣來的？」

儘管如此，在這個封閉的村莊里有新人自己進來還是件稀奇事，竊竊私語聲不斷傳來。

在適當地揍翻了幾個跟在後面的傢伙之後，我在無人的小巷裡轉來轉去，終於發現了刻有黑色天秤紋樣的牆壁。

我一邊撫摸著牆上刻的紋樣一邊抱怨：

「搞得這麼難找，真是多此一舉。」

現在要做的事只有一件。是什麼？

……念咒語。

不是開玩笑，是真的。

「唉……。」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站在紋樣前。

幸好之前看小說時，為了尋找伏筆，把有咒語的地方重讀了幾遍。這不就能背出來了嗎？

「創造塔的存在，祂所創造的最初造物，裁斷並改變世界者，比任何人都公正的存在，」

漸漸地，紋樣開始發出黑色的光芒。

看著如同被什麼東西填充般逐漸變化的紋樣，我念完了剩下的咒語。

「向黑色天秤請求交易。」

然後，黑暗吞噬了我。

[確認元系統用戶附近存在黑色天秤。]

[為進行更新，開始分析構成成分。]

「好久不見了，異界之魂。」

紅色面紗後方，傳來了她一如既往的聲音。

聽到那聲音，我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

當然現在不是悠閑回憶過去的時刻，所以我立刻甩開那些想法，走向她。

「看來是交易出了問題才來找我的？」

「沒錯。我當初請求的是『讓我所在的孤兒院老師和孩子們絕對不要和犯罪組織扯上關係』，對吧。」

「我應該說過妳是例外。」

「被當作例外的只有我一個人。」

黑色天秤吸了一口煙斗，然後吐出一口煙。

「話是這麼說。嗯……但其實『野性獵手』那邊有點模糊地帶呢。」

「什麼？」

她咯咯地笑了。然後用煙斗的末端輕輕敲了敲自己的手掌。

「我問妳。為了100個人而心甘情願犧牲1個人的人，難道不能稱之為英雄嗎？」

「……你在說什麼？我們現在討論的難道不是野性獵手是不是犯罪者嗎？」

對於我的反應，黑色天秤輕輕地笑了。

「呵呵，沒錯。那麼就讓我解譯得讓妳容易理解吧。」

然後她再次吸了口煙斗，吐了出來。

「他們雖然在暗世界賺取資金和活動，但目的是某種程度上的正義。」

「在暗世界賺取資金和活動，那他們就是屬於犯罪集團的傢伙。而且他們本來就是試圖殺人的集團，哪裡正義了？」

「這樣啊。妳是這樣定義的。那麼，就該按照那樣進行交易了。」

黑色天秤輕輕拍了拍手。接著，她身後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天秤影子。那天秤向一邊傾斜著。

「我違背了一個約定。那麼就再加上一個願望，來平衡天秤的重量吧。」

她將煙斗指向翹起的那一端。

「妳想要什麼？」

「我要求『我所在的孤兒院的老師和所有孩子，絕對不會與神諭者扯上關係』。」

我說出了我的願望。

「將會實現。」

然後她回答道。

於是，傾斜的天秤影子開始緩緩移動，再次恢複了水平。我看著那景象，開口說道：

「我想追加一項交易，可以嗎？無論你要求什麼代價，我都一定會支付。」

「說來聽聽。代價會在妳要求的東西實現時索取。」

「真是既感謝又讓人不放心啊。假如我讓我們孤兒院的人們——」

就這樣，交易達成了。

我完成交易，穿過牆壁離開了那個空間。

我莫名地撫摸著我出來的那面牆，陷入了沉思。

我所要求的事情，顯然在將來某天發生的可能性很高。

那麼到時候，黑色天秤會要求什麼作為代價呢？

感覺就像抱回了一個不知何時會爆炸的定時炸彈。

這全都怪神諭者和野性獵手。

我不耐煩地咂了下舌。

事情辦完了，正想回學校，一個沒見過的人擋在我面前，急切地搭話：

「您到底在想什麼？竟然和那個東西做交易！」

我憑直覺明白了。這傢伙，是神諭者。

然後我笑了。

「喂。」

一邊抓住了那傢伙的衣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