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 72 · 我成了推理小說中的被害人 40~完結
第58話 偵探威爾·亨特的推理(9)
「當然是愛德華先生消失後能獲利的人。」
明知安布勒督查和周圍的人都等得心急火燎,威爾卻故意慢條斯理地回答,真會賣關子。
「那還用說……」
「那麼,我們來分析一下誰會獲利。首先,從金錢利益來看,朱麗葉小姐、尤莉婭小姐、赫伯特夫人和湯姆·赫伯特先生都可以排除。」
威爾一邊掰著手指頭,一邊開始解釋。
「大家都知道,他們在遺產繼承順序上都排在愛德華先生前面。所以,他們沒有理由故意殺害愛德華先生。」
「那果然還是女僕蕾娜·布朗最可疑!」
安布勒督查又指著我,用他那笨重的身體猛地跳了起來。真是的,這位督查幹嘛總是揪著我不放?但威爾搖了搖頭。
「如果只看遺產繼承順序,蕾娜確實可疑,但是督查先生漏掉了一個人。」
「嗯?還有誰的繼承順序排在愛德華先生之後嗎?」
安布勒督查疑惑地問道,威爾微微一笑。
「就是湯姆·赫伯特先生。」
「等等,亨特先生,你剛才不是說湯姆·赫伯特先生可以排除嗎?」
安布勒督查不解地問道。其他人也一樣,都用「這偵探是魚的記憶?」的表情看著他。
「啊,如果只考慮湯姆·赫伯特先生自身的話,確實如此。」
威爾趕緊補充解釋道。
「但是,湯姆·赫伯特先生的遺產繼承是有條件的。就算他繼承了遺產,也很難行使財產權。而且,必須要湯姆·赫伯特前面的所有繼承人都死亡,他才有資格繼承。也就是說,也要包括照顧他的母親赫伯特夫人不在人世才行。所以,眾所周知的,埃德加·米爾恩先生在湯姆·赫伯特先生的遺產繼承方面補充了一些更詳細的條款。」
雖然埃德加生前對湯姆並不算特別親切,但還是聽從了律師的建議,仔細地規定了遺產繼承的細節,以免日後有個萬一。誰也沒想到,這竟然會和這次的連環殺人案聯繫在一起。
『話說回來,埃德加·米爾恩在確定繼承順序的時候,肯定也沒想到遺產會落到三個女兒之後,再到湯姆·赫伯特手裡。當時定下這一條也只是走個形式而已。』
「亨特先生,我記得……」
安布勒督查說道。
「如果湯姆·赫伯特先生繼承遺產,執事凱爾曼會被指定為他的監護人。」
「督查先生說得對。米爾恩先生肯定以為遺產會留給他的三個女兒,關於湯姆·赫伯特先生的內容只是按照律師的建議,形式上添加的。三個女兒都去世,這很難想像吧。」
「但是,米爾恩先生無法想像的事情,卻在這棟宅邸里發生了。宅邸里的人一個接一個地被殺害……」
說到這裡,安布勒督查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大聲說道。
「難道!亨特先生想說的該不會是執事凱爾曼吧!」
「如果繼承順序排得很後面的愛德華·米爾恩先生對遺產起了貪念,那麼最適合拉攏成共犯的人就是凱爾曼先生。」
威爾說道。
「如果連環殺人的目的不是為了殺人,而是為了錢,那麼對兇手來說,能少殺一個是一個,這樣才最安全。如果湯姆·赫伯特先生能繼承遺產,還能隨意控制他,那麼連環殺人到湯姆·赫伯特先生這裡就可以停止了。」
「但是,亨特先生,從實際發生的謀殺來看,這個解釋說不通。」
安布勒督查反駁道。
「繼承順序靠前的朱麗葉小姐和尤莉婭小姐都還活著,而與遺產繼承無關的瑪格麗特·史密斯小姐卻被殺害了……」
「那是因為事情並沒有按照兇手的預想發展。」
威爾耐心地回答了安布勒督查的話。
「寄到這棟宅邸的警告信是本·格雷森先生寫的,但是看到警告信後計畫連環殺人的人是愛德華·米爾恩先生。愛德華先生的目的是遺產,所以他計畫謀害瑟琳娜小姐、朱麗葉小姐、尤莉婭小姐和赫伯特夫人。在最初制定計畫時,他可能還想謀害湯姆·赫伯特先生。但是,就像我一直強調的那樣,連環殺人並非易事。特別是從第二起謀殺開始,被害人就會提高警惕,偵探和警察也會介入,這會讓實施計畫更加困難。」
「所以,他才想到要找同夥吧。」
「在想到凱爾曼先生作為共犯後,他可能放棄了殺害湯姆·赫伯特先生的計畫。因為如果赫伯特先生繼承了遺產,凱爾曼先生就會成為他的監護人。大家都知道,赫伯特先生自己無法動用財產。」
「從動機上來看,這完全有可能。但是,愛德華先生成了第二個被害人,這說明愛德華先生和凱爾曼之間發生了爭執吧?」
「我認為凱爾曼先生很可能會欣然接受愛德華先生的提議。」
威爾說道。
「因為就算是意外地發生了爭執,凱爾曼先生才謀害了愛德華先生,但如果他對這個連環殺人計畫不感興趣,那之後就不會再發生謀殺了才對。」
「他們兩人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爭執?」
安布勒督查問道,威爾搖了搖頭。
「現在,能像我們說明的兩個人都死了,所以已經無法確切得知了。也許愛德華先生威脅了不情願的凱爾曼先生吧。當然,考慮到凱爾曼先生後來犯下的其他罪行,他可能在愛德華先生死後就改變了想法。或者,凱爾曼先生一開始就接受了提議,但在如何分配利益的問題上發生了爭執。合謀犯罪的兩個人之間發生爭執是很常見的。他們是因為利益才走到一起,所以一旦在利益分配上出現分歧,關係就會破裂。」
「總之,這就是為什麼凱爾曼就謀害了愛德華先生。」
「很可能是一場意外。」
威爾謹慎地點了點頭。
「因為兇器是書房書桌上擺放的裝飾品。這說明兇手並沒有提前準備兇器。」
「但是,還有歌詞和手提包啊!」
安布勒督查反駁道,
「這兩樣都是事先準備好的。所以很可能不是意外殺人,而是在周密計畫過了。」
「不,督查先生。我說了,最初是愛德華先生計畫利用歌詞進行連環殺人的。只要有筆和一張小紙條,準備歌詞並不難。更何況,案發地點是書房,準備一下很快的。」
「但女士手提包呢?凱爾曼應該沒有隨身攜帶女士手提包的癖好吧。」
安布勒督查帶著諷刺的語氣說道,但威爾依然面帶微笑地回答。
「也有可能是愛德華先生事先準備的包。這樣才能符合第二句歌詞『拿著手提包』。他可能是為了向凱爾曼先生解釋自己的計畫,才把準備的包給他展示。也可能是想讓凱爾曼先生幫他進行下一次謀殺。」
「但是,要從布朗小姐的房間里拿出那個包……」
「問題就出在這裡。計畫連環殺人的愛德華先生,反而被凱爾曼先生殺害了。」
威爾說道。安布勒督查提出了一個非常重要的點,但威爾卻沒有正面回答,而是用其他的話掩蓋了過去,這讓我感到很奇怪。安布勒督查也皺起了眉頭,但似乎是想先聽威爾說完,所以沒有繼續追問。
沒有人打斷,威爾繼續解釋道。
「凱爾曼先生很為難。這時,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好主意:就按照愛德華先生最初的計畫,偽裝成根據歌詞進行的連環殺人中的一起吧。要是連環殺人,警方很可能會認為兩起謀殺的兇手是同一個人。第一起謀殺不是凱爾曼先生乾的。凱爾曼先生還是第一起謀殺案中唯一一個有不在場證明的人。因此,凱爾曼先生估計自己比其他嫌疑人更不容易被懷疑。這也解釋了為什麼作為偵探的我,威爾·亨特,剛到宅邸,警察也布滿了整個宅邸的情況下,卻在短短一天之內又發生了一起謀殺案。因為第二起謀殺並非兇手計畫之中的。不,計畫是有的,不過完全偏離了原來的計畫就是了。」
「所以,凱爾曼為了偽裝成根據歌詞進行的連環殺人,才把寫有歌詞的紙條貼在愛德華先生身上,還兇器放進手提包里?」
「沒錯。」
「但是,亨特先生,那塞到布朗小姐房間里的,署名尤莉婭小姐的紙條是怎麼回事?」
「那是凱爾曼先生為了嫁禍給蕾娜,讓她成連環殺人案的兇手而做的。反正凱爾曼先生當時就在書房,多寫一張紙條並不難。」
威爾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個問題,回答得乾脆利落。
「他為什麼要嫁禍給蕾娜,而不是其他人呢?因為第二起謀殺案需要的道具是女士手提包。這棟公館裡的人都知道,尤莉婭小姐把以前用過的包送給了蕾娜。凱爾曼先生從一開始就打算利用這一點。我猜,他可能在和愛德華先生最初制定計畫時就說過『女士手提包由我來準備』,然後從蕾娜的房間里拿出包,在書房裡給愛德華先生看。後來,他意外地殺害了愛德華先生,就正好用上了帶過來的蕾娜的包作為了道具。」
「亨特先生,那麼我們再回到最開始的問題。」
安布勒督查說道。
「凱爾曼是怎麼從布朗小姐的房間里拿出那個包的呢?」
「我之前說過愛德華先生可能事先就準備好包了,但這只是一種可能性。考慮到蕾娜的房間是鎖著的,這種可能性很難實現。但是,想實現也不難,因為凱爾曼先生是這棟宅邸里的執事。他當然比其他人更了解宅邸里的一切。」
「但是根據大家的證詞,女僕房間的鑰匙並不由執事保管。除了房間的主人,其他人沒有鑰匙。」
「凱爾曼先生在這棟宅邸里當了20多年的執事。沒有哪個傭人比他在公館待的時間更長。所以,他要是再以前複製了公館裡所有房間的鑰匙,也就是所謂的萬能鑰匙,這也不足為奇。」
威爾斬釘截鐵地說道。其實這番話沒有任何證據,說是臆測也不為過。但因為並非不可能,所以大家似乎都勉強接受了。
「但是,事情並沒有按照凱爾曼先生的計畫發展。雖然警方一開始懷疑蕾娜是兇手,但多虧了英明神武的名偵探威爾·亨特的證詞,蕾娜的嫌疑很快就洗清了。」
我心想,這種臭不要臉的話也真虧他能說得出來。不過現在我已經足夠了解威爾的性格了,所以並不感到驚訝。
「凱爾曼先生肯定覺得這種情況反而對他有利。否則就不會再發生謀殺了。總之,由於警方在愛德華先生的謀殺案中並沒有特別懷疑他,他的慾望和自信開始膨脹。而且,他意識到只要好好安排,就能為自己創造非常有利的局面。他肯定覺得,完全有可能將米爾恩家族的所有財產據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