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 / 210 · 魔王之器 4 大陸大亂篇
扭曲
在舒茨阿爾滕皇國投降、盧瑟亞帝國成立這一過程之中,活動得最為積極的,是南部諸國聯合。
盧瑟亞王國軍離開南部之後,聯合併未解散軍隊,而是立刻著手徹底壓制此前一直未敢輕動的南部諸國。他們瞄準的,是正被盧瑟亞王國軍牽制、動彈不得的南方伯。
依賴南方伯家軍隊支援的反聯合勢力幾乎沒能做出像樣的抵抗,便紛紛歸順了南部諸國聯合,短短期間之內,舊南部邊境領全部統合為聯合。
西德韋斯特王國聯合。這便是新聯合的名稱。
西德韋斯特王國聯合更進一步謀划進攻南方伯領,並為此調動了軍隊。就在這時,傳來了消息——阿滕克羅伊茨共和國似乎將接受對盧瑟亞帝國的臣服。
「……為什麼?事到如今,卡穆伊怎麼會怯戰了?」
聽完報告的迪弗里特,臉上滲出怒意。
對迪弗里特來說,這是難以置信的事態。他一直認定,共和國必定會與盧瑟亞王國兵戎相見。正因為如此,他才賭上風險一口氣擴張勢力,意圖在這場把盧瑟亞王國也捲入其中的大陸大亂里,佔據霸權爭奪的一角。
「說怯戰,並不準確。」
卡洛斯以冷靜的口吻否定了迪弗里特的話。
「有什麼不同嗎?」
「賦予異種族平等權利。以及邊境領的獨立自由。他所追求的東西都能實現。那傢伙已經達成目的了。」
卡洛斯對卡穆伊的目的理解得更為準確,看待問題也更為冷靜。而迪弗里特並非如此。
「……那是向帝國屈膝才換來的東西。」
「即便如此,到手的東西並無不同。」
「向尼古拉那種無能之輩屈膝換來的東西,能有多大價值?」
「……我還是覺得,價值是一樣的。」
卡洛斯不明白迪弗里特為何會憤怒到這種地步。因為野心而展開的行動受挫,這他能理解。但那說到底,是我們錯判了形勢。
「……卡洛斯,你覺得接下來會怎麼發展?」
迪弗里特意識到,再說下去也難以讓卡洛斯理解自己,便換了話題。
「恐怕不會有哪個國家想與帝國為敵。一個以盧瑟亞帝國為中心的新統治體制,即將開始。」
「那樣就行了嗎?好不容易才獨立,又要退回原樣了。」
「現在還不好把話說死,但我覺得,總比當皇國邊境領的時候強。」
「什麼?」
共和國臣服的事固然令迪弗里特意外,卡洛斯的回答同樣讓他吃驚。他本以為,原邊境領的人會對盧瑟亞帝國的統治激烈反抗才對。
「莫非,你指望原邊境領會反抗?」
迪弗里特的反應,讓卡洛斯立刻讀出了他的心思。
「……聽你這口氣,是指望也沒用了?」
「在不了解談判條件的階段,還不好說。但我知道,沒有勝算的話,他們是不會打的。」
昔日的邊境領主們,已經不是那種對前途絕望、自暴自棄的人了。不可能把好不容易得來的獨立,押在一場沒有勝算的賭局上。至少卡洛斯不會。
「要是有勝算的話嗎……」
「有嗎?若是有,說不定還能說服他們。」
如果有能戰勝帝國的方策,迪弗里特也不至於如此憤怒。卡洛斯明知答案,還是這樣問了。
「……現在沒有。因為我沒想到共和國會臣服啊。」
「那就沒辦法了。」
「是嗎……是啊。」
見迪弗里特說出了接受現實的話,卡洛斯便確認起西德韋斯特王國聯合的方針。與其他聯合國的協調也是必要的。盟主國埃里克森王國的意向,必須明確下來。
「應該是往那個方向走吧……不過,能給我一點時間整理一下心情嗎?」
要說心裡完全接受,還太早了。迪弗里特沒等卡洛斯回答,便起身離開了房間。
「……抱歉。」
一直默默聽著兩人對話的塞蕾涅,說出了道歉的話。
「我要的不是道歉,是你攔住他。」
「你剛才也聽到了吧?他需要時間整理心情。」
塞蕾涅知道,在這次戰亂中,迪弗里特是何等意氣風發。她甚至擔心到多次出言勸誡。
「沒時間了。格拉茨王正忌憚著我們的聯合。他說不定會慫恿帝國,來攻打我們。」
對於成為格拉茨國王的原南方伯來說,西德韋斯特王國聯合至今仍是一大威脅。實際上直到前幾天,聯合還表現出了窺探格拉茨王國邊境的跡象。他有此擔憂也是理所當然。
「會打過來嗎?」
「恐怕不會。不過,既然要臣服,就沒必要刻意給帝國留下壞印象。即便我們不去招惹,我們聯合的領土也絕不算小。帝國很可能會想著削弱我們的力量。」
統合了整個南部邊境領的西德韋斯特王國聯合,擁有比中央諸國聯合和格拉茨王國更為遼闊的領土。當然,單憑任何一個王國都無法相比,但以聯合的形式凝聚在一起,對帝國來說應當是不小的威脅。
「他們會設法拆散我們嗎?」
「幾乎可以肯定。」
「……那可就麻煩了。」
塞蕾涅漂亮的眉毛擰了起來。她對帝國的瓦解工作感到了相當大的威脅。不過,為此犯難的其實是卡洛斯。
「你犯什麼難。統合聯合是埃里克森王國的職責。」
「這我知道。知道是知道,可現在的迪——……」
「……出什麼事了嗎?」
塞蕾涅的欲言又止,讓卡洛斯的神色有了細微的變化。
聯合的盟主是埃里克森王國,而埃里克森王國的國王,雖然是以代行的立場,正是迪弗里特。身為聯合核心的迪弗里特若是心中不安,今後的應對將會相當艱難。
「你也明白的吧?他相當焦躁。」
「啊,這我看得出來。可為什麼?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可焦躁的?」
「大概,他對現在的自己無法認可吧。『我還不該是這種程度』——這種念頭很強。」
「我不懂。都已經坐上聯合盟主之位了,還有什麼不滿?」
迪弗里特掌握著埃里克森王國的王權,又是西德韋斯特王國聯合的盟主。這到底有什麼不滿,卡洛斯完全想不明白。
「……這話你絕對別跟迪說,行嗎?」
「你讓我別說,我就不說。」
「他現在的地位,是卡穆伊給他的。他大概是這麼想的吧?」
「這——確實不便當著本人的面說,但這是事實。」
平息南部邊境領主之間的爭鬥、把迪弗里特放到統合者位置上的人,是卡穆伊。更進一步說,其他邊境領主之所以接受這個安排,也是因為卡穆伊對迪弗里特評價很高。
「對吧?所以他才會不甘心。他想憑自己的力量統合南部。」
「這怎麼說都有點任性了吧?」
迪弗里特的地位是卡穆伊搭好的檯子,這是無法動搖的事實。因此而不滿也沒有意義。坦率地心懷感激,在既有的立場上儘力而為,這才是應有的態度——卡洛斯如此認為。
「出發點不同啊。」
「出發點?」
「迪出身於西方伯家,一路長大,甚至成了索菲莉亞皇女的婚約者。他原本是有機會參與皇國國政的。」
「……區區邊境國家的聯合盟主之位,滿足不了他嗎。」
卡洛斯的目光變得嚴厲起來。卡洛斯自身是這邊境國家之一國王的繼任者,並為能脫離皇國獨立而感到欣喜。塞蕾涅的話,讓他覺得連自己也被看輕了,心頭不快。
「不是那樣的。該怎麼解釋才好呢……」
無法準確地說明迪弗里特的心情,塞蕾涅陷入了苦惱。在邊境領主家長大的塞蕾涅,也並不能完全理解迪弗里特的心思。這種錯位,正是迪弗里特問題所在。
「……大概就是,『本該被稱為黃金一代的自己,究竟做了些什麼』這樣一種感覺吧?」
思索片刻後,塞蕾涅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我大致明白了。也就是說,是嫉妒嗎?」
「……真不想用那個詞。」
塞蕾涅也不確定「嫉妒」這個說法是否準確。但她隱約感覺到,迪弗里特焦躁的根源,與卡穆伊他們有關。
「這可是相當嚴重的問題啊?你怎麼不提醒他?」
「你覺得我提醒得了嗎?不,提醒是提醒得了。可你覺得他會怎麼想?」
「你這——……事到如今,總不會還有什麼三角關係吧?」
聯合的問題轉眼變成了夫妻之間的問題。聽到塞蕾涅的辯解,卡洛斯臉上露出了徹底的無奈。
「別說那種奇怪的話。我早就不對他抱那種心思了。」
「……『早就』?」
「…………」
這是塞蕾涅第一次承認自己對卡穆伊曾經的心意。那份長達十餘年、她絕不肯說出口的往昔之情。
「我倒是早就猜到了。」
「所以,現在不一樣了。」
「那是當然。我是知道這一點才想問你。為什麼放棄了?」
卡洛斯的心情,也已從聯合的輔佐角色,切換成了昔日同窗。對於曾是同班同學的卡洛斯來說,塞蕾涅和卡穆伊之間的關係,是一個很感興趣的話題。
「……你真要聽?」
「在我眼裡,你和卡穆伊是很般配的一對。即便聽說你和迪弗里特在一起之後,我也一直以為那是為了掩蓋與卡穆伊關係而編造的傳言。」
「反過來倒是有過就是了。」
為了遮掩與希爾德加德的關係,卡穆伊和塞蕾涅的傳聞曾經數次被人刻意散布。如今對塞蕾涅來說,那已是令人懷念的回憶,但當時她的心情相當複雜。
「果然,是因為希爾德加德的事才退讓的嗎?」
「……在那之前。」
「之前?卡穆伊還有別人?」
「不是。……是我覺得,不可能的。」
塞蕾涅猶豫著,卻還是回答了卡洛斯的追問。那些從未對任何人說過的話,一旦開了口,便再也止不住了。
「我不明白。什麼意思?」
「我認識了卡穆伊他們,算是出了點名,但本來只是個平凡的女人。你覺得,這樣的我能跟得上卡穆伊嗎?」
「……特蕾莎不就待在他身邊嗎?」
「你是存心找茬嗎?」
塞蕾涅至今仍無法接受特蕾莎成為卡穆伊側室這一事實。
「開玩笑的。卡穆伊的情況我能理解。不過那樣的話,迪弗里特又怎麼說?西方伯家出身,還是皇女婚約者的候選人。怎麼也談不上平凡吧?」
「簡單來說,他從一開始就想通了。這段關係,以美好的回憶作結就好。」
身為邊境領主獨生女的塞蕾涅,原本也是不被允許自由戀愛的立場。這話說得是否恰當先不論,兩人多少是有些相似的心境。
「……你這女人,還挺狡猾的啊?」
「吵死了。我自己清楚。當時的我,只想著怎麼不讓自己受傷。正因為明白這一點,我才能坦率地支持希爾德加德。」
明知會受傷,卻仍未放棄對卡穆伊心意的希爾德加德。對這樣的希爾德加德,即便有些嫉妒之心,也終究是微小的。
「……這件事,是不是該跟迪弗里特談談比較好?」
「怎麼又扯到這上面來了?」
「不,我是想,現在的迪弗里特需要的,難道不正是和你一樣的、死心的覺悟嗎?」
「……那不對。那樣等於否定迪的志氣。即便現在走錯了方向,我也覺得,不能讓他放棄向前邁進。」
卡穆伊是特別的存在,不是普通人能企及的對手。塞蕾涅無法對迪弗里特說出這樣的話。因為那就等於否定迪弗里特想要登上更高處的意志。
「……迪弗里特也是曾被說成有王者器量的人啊。」
「那正是多餘的地方。迪是靠仁德吸引人的那種類型。可他在卡穆伊身邊待著,又聽人說卡穆伊有王者之資,便去模仿那種用力量壓服他人的做法。」
卡穆伊對迪弗里特的第一印象,是「善於籠絡人心之人」。當時一心不想與任何大貴族扯上關係的卡穆伊,卻擔心這個人會悄然鑽入自己心裡。
「亂世之王與治世之王嗎?」
「誰知道呢。那個笨蛋,即便在治世應該也能成為一位了不起的國王吧。」
「……確實。」
卡穆伊身上的,雖非仁德,卻有一種吸引人的東西。某種與亂世治世無關的特質。
而迪弗里特也並非在亂世就無能。只不過是與卡穆伊各有所長、各有所短罷了。塞蕾涅認為,正因為他總是意識到卡穆伊,才會變得不對勁起來。
「……怎麼越想越來氣。下次見了他,非得踹他一腳不可。」
「拜託了,在那之前,先給自己的丈夫來一記當頭棒喝吧。」
「……我考慮考慮。」
就算塞蕾涅能踹卡穆伊,迪弗里特也做不到。說到底,初識時的那層關係,至今仍留在他心裡。
「我說你啊,這種客氣——……罷了,也不必急於一時。接下來一段時間不會有大的動向。只要讓他在這段時間裡冷靜下來就好。」
卡洛斯覺得,塞蕾涅這種處處留有餘地的態度,正是迪弗里特對卡穆伊產生嫉妒的根源之一。但他沒有說出來。卡洛斯並不認為嫉妒一定會全往壞的方向發展。因為他自己,也同樣嫉妒著卡穆伊。
「沒問題的。迪一定會找回自己。」
「嗯,但願如此。」
如果迪弗里特無法振作起來,卡洛斯就不得不做出捨棄他的決斷。只要那是對西德韋斯特王國聯合有利的選擇。
舊舒茨阿爾滕皇國的皇都,如今直接成了迪亞王國的王都。然而,此刻飄揚在那座城堡上空的旗幟,卻並非迪亞王國之旗,而是盧瑟亞帝國的軍旗。成為盧瑟亞帝國皇帝的尼古拉,如今正坐鎮於這座王都之中。
「與阿滕克羅伊茨共和國的交涉進展順利。可以判斷,目前正在朝著臣服的方向推進。」
正在進行報告的,是瓦西里。負責與共和國交涉的瓦西里,因交涉已推進到最後關頭,暫且返回,以請尼古拉皇帝做出裁斷。
「這很好,但何時才能了結?」
僅僅朝著臣服的方向推進,還不能讓尼古拉皇帝滿意。即便共和國的歸順塵埃落定,大陸制霸也還遠談不上結束。
「對方提出了條件。只要我國接受這一條件,此事便可告一段落。」
「條件。什麼條件?」
「是。關於取締非法奴隸,對方希望我國賦予共和國搜查許可權。」
瓦西里之所以回到王都,正是為了請皇帝裁決是否接受這一條件。
「……具體是什麼意思,朕不太明白。」
「調查並取締非法奴隸的買賣者、以及非法奴隸的持有者——是承擔這類工作的職責。」
「……共和國的目的是什麼?」
共和國是個慣使謀略的國度。尼古拉皇帝無法照單全收地相信對方的話。
「應當是為了確保非法奴隸的解放得到切實履行。對方似乎懷疑,我國會不會只是頒布一道法令,便再無實際行動。」
「唔。接受這個條件,有什麼問題嗎?」
「……若非法奴隸的解放只是一句空話,那自然是有問題的;但若並非如此,則似乎並無特別的問題。」
說出這話的瓦西里,是認為應當接受這一條件的。帝國不需要行動,共和國卻必須在各地展開活動。若能藉此少許消耗共和國的國力,便沒有比這更好的事了。
「讓他在朕的疆土上恣意妄為,可令人不悅。」
「那可以在制度上加以約束。只要規定取締必須持有帝國頒發的許可證,對方便無法肆意行事了。」
「唔……」
尼古拉皇帝擺出思索之態。說是思索,其實他並沒有具體的想法,只是隱隱覺得有些可疑。
「若對方有越界之舉,屆時再行糾正便是。當前,優先讓共和國臣服,方為上策。」
總之先讓共和國臣服。之後再慢慢削弱它的力量——瓦西里的想法如此。
「當真會臣服嗎?」
「既然是交涉,理應如此。」
「朕是在想,這話能信幾分。克勞迪婭,你怎麼看?」
尼古拉皇帝將問題拋向了在場的克勞迪婭。聽到這裡,瓦西里竭力讓內心的不快不致顯露於色,擺出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只要好好約定,對方是會遵守的吧。」
「朕就是不安,這話能否相信。」
「那就試一試好了。召他到這兒來,讓他宣誓臣服。最好還要在許多人面前。這樣一來,他就沒法說謊了。」
「原來如此。這倒是個好主意。」
尼古拉皇帝坦率地為克勞迪婭的提議感到高興。看到這一幕,瓦西里的心情愈發惡劣。
他曾進言尼古拉皇帝,最好不要過於接近克勞迪婭。畢竟不可排除克勞迪婭故作鬆懈、暗中讓迪亞王國圖謀不軌的可能。退一步說,本國尚有原本的正妃與下一代皇帝在。將正妃之位讓給克勞迪婭已是無可奈何,但後繼之爭這種事,無論如何都必須避免。
「瓦西里。把歸入帝國麾下的各國之人召到王都,令他們宣誓臣服,你看如何?朕以為,這也是宣揚我帝國威光的好辦法。」
尼古拉皇帝渾然不覺瓦西里內心的鬱結,直接將克勞迪婭的提議轉述了出來。
「……是,臣會加以研究。」
這實際上並非糟糕的方案。尤其是讓卡穆伊在各國之人面前向尼古拉皇帝宣誓臣服,這具有相當大的意義。
只是問題在於,提出這一要求後,共和國可能拒絕臣服。另一重不安則是——若共和國懷著惡意出現在謁見之禮上,自己究竟能否護得住尼古拉皇帝。
「不愧是克勞迪婭。給朕出了個好主意。你不覺得嗎?」
「……臣也如此認為。不過,妃殿下為何會在此處?」
在盧瑟亞王國,王妃介入國政之事素來不被允許。即便成了帝國,瓦西里也不認為有必要改變這一點。更何況,曾為皇國皇帝的克勞迪婭涉足國政,更是絕無可能之事。
「克勞迪婭比任何人都了解共和國那些人。朕就共和國之事問她的意見,豈非理所當然?」
「……或許如此。」
即便如此,談論共和國相關事宜時再召她前來便是,尤其是需要她意見的時候。
「克勞迪婭也曾是一國之王。但她說自己尚且不夠成熟,還有許多想學的東西。」
「……是嗎。」
瓦西里對克勞迪婭的警惕等級驟然升高。說什麼不夠成熟,克勞迪婭可是做過舒茨阿爾滕皇國皇帝的人。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可學的?瓦西里心想。
「是我拜託陛下的。給你添麻煩了,抱歉。」
看到滿臉不快的瓦西里,克勞迪婭向他道了歉。那語氣、那舉止,確實不像一國之君,甚至讓人感到的已不是不成熟,而是一種稚氣。身為王者,該學的東西怕是堆積如山。
但瓦西里總覺得其中有什麼不對勁。心中湧起的警惕不斷向他訴說著:有什麼東西,不大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