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 210 · 魔王之器 3 皇國動亂篇

克勞迪婭皇N的反擊

會議結束後,克勞迪婭皇女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皇太子之爭的敗局已成定局,但她臉上卻看不出焦躁。對於事先已知曉迪弗里特失蹤的克勞迪婭皇女來說,這本就是預料之中的展開。

如果說有誤算,那就是四方伯出乎意料地迅速達成一致並採取了行動。至於這是因為前北方伯會見卡穆伊後危機感加劇所致,克勞迪婭皇女自然無從知曉。

不過,即便知道了,也毫無意義。

克勞迪婭皇女的選擇並不會因此而改變。只是將她原本計畫好的行動時機稍稍提前了一些。

「克勞迪婭!這是怎麼回事!? 」

闖入克勞迪婭皇女房間大聲質問的,是卡爾皇子。原繼承權第三位,是克勞迪婭皇女同父異母的兄長。

「皇兄,怎麼了?」

「什麼叫怎麼了!我聽說了!魔王出現在北部,是真的嗎!? 」

「誒誒?你已經知道這件事了?」

「是特蕾莎告訴我的。」

「真是的,明明還要保密的。回頭我得說說特蕾莎才行。」

「那種事怎樣都好。北部會怎麼樣?」

「詳細情況我也不清楚,不過可能會變成戰場吧?」

「在哪裡?」

「那個……應該是皇兄預定要治理的……」

「北部邊境領嗎!? 」

「是的。」

「然後呢?皇國打算怎麼做?理所當然會派出討伐軍吧?」

「這個嘛……」

「難道說?」

「……皇兄他反對。而且大家都附和了他。」

「怎麼回事!? 皇兄到底在想什麼!? 」

已經放棄繼承權的卡爾皇子沒有資格參加會議,而會將會議內容告知他的,除了克勞迪婭皇女之外別無他人。

因此,即便克勞迪婭皇女胡編亂造,他也無從分辨。

「他說比起邊境領,眼下與王國的戰鬥更重要。收復邊境領要等到那之後。」

「那是什麼時候?」

「我不知道。軍事方面我是外行。說不定是很久以後吧?」

「……那我的北方大公之位怎麼辦!? 不是這樣約定的嗎!? 」

作為放棄繼承權的交換而約定的四方大公之位。這個約定至今仍未作廢。對克勞迪婭皇女來說,這是她獲取其他皇子皇女支持的重要籌碼。

「我沒有忘記。可是皇兄他——」

「這件事皇兄應該也同意過的。由皇族治理四方邊境領,與方伯家抗衡。這樣才能增強皇室的力量。」

這同樣是克勞迪婭編造的謊言。而卡爾皇子正被她巧妙地欺騙著。

「是啊。關於這一點,皇兄和已故的皇姐都是同意了的。但因為皇姐去世了,皇兄可能已經不在乎了。」

「為什麼?」

「因為如果沒有皇姐,皇兄將來成為皇帝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皇兄一定是想獨攬大權吧。」

「怎麼會……好,我明白了。我去直接跟皇兄談。」

「不行!」

「為什麼?好好說的話,皇兄也應該明白這是為了皇室好。」

這裡出現了克勞迪婭皇女的誤算。泰雷茲皇子與卡爾皇子的關係並不差。一直黏著索菲莉亞皇女、幾乎不與其他皇子皇女接觸的克勞迪婭皇女並不知道這一點。

「皇、皇兄是個可怕的人。」

「可怕……嘛,話是這麼說,但他應該會聽我說吧?」

「那是以前的皇兄。現在的皇兄……非常可怕。」

克勞迪婭皇女竭力試圖阻止卡爾皇子。

「怎麼了?我做了什麼惹他生氣的事嗎?」

但卡爾皇子的反應並不如她所願。

「惹他生氣的不是我……是皇姐。」

「……克勞迪婭,你在說什麼?」

「因為惹怒了皇兄,皇姐她才……皇兄是個連血脈至親都不會放過的人,只要有人膽敢反抗他。」

「……怎麼可能?皇兄對索菲亞皇姐不是很溫柔嗎?」

「溫柔?」

卡爾皇子的這句話同樣出乎克勞迪婭皇女的意料。

「克勞迪婭你不知道嗎?是嗎。畢竟連克勞迪婭你這邊都已經隔了這麼遠了。」

「誒,什麼意思?」

「小時候的皇兄非常疼愛索菲亞皇姐。簡直是含在嘴裡怕化了的感覺。克勞迪婭你不知道,是因為後來弟弟妹妹一個接一個出生,皇兄對父皇有些失望了,就不再照顧弟弟妹妹了。」

「……卡爾皇兄你呢?」

「我嗎?他對我倒是很嚴格。」

「啊,是這樣啊。」

由此判斷卡爾皇子對泰雷茲皇子並無好感,克勞迪婭皇女露出了放心的神色,但接下來的話立刻讓她沉下了臉。

「他常說,就像自己對索菲亞皇姐那樣,我也必須對下面的弟弟妹妹溫柔以待。為此,我必須更加成熟。雖然總覺得有些被強加的感覺,但他說的話也並非不對。」

「…………」

「那樣的皇兄怎麼會對索菲亞皇姐——」

「可是!」

「怎麼了?」

「我有證據。」

克勞迪婭皇女不能就此輕易退讓。更何況她已經說了要給泰雷茲皇子栽贓的話。

這樣一來,卡爾皇子無疑會對試圖詆毀兄長的克勞迪婭皇女產生不信任感。

「……證據?」

「卡爾皇兄不覺得奇怪嗎?為什麼泰雷茲皇兄要特意挑選不在場的時候做那種事?」

「……但是,那次事件的調查結果已經很清楚了,那是王國奸細的那個男人的獨斷行為。」

「就連那次調查,也有可能被皇兄動了手腳。」

「可是——」

「皇姐死後,得利的是誰。這樣想就明白了。」

「克勞迪婭……這就是證據嗎?你剛才說的不都只是猜測嗎?」

「話是這麼說,但還有一點。」

「什麼?」

「迪弗里特先生下落不明了。」

「什麼!? 這種事可能嗎?」

「他真的失蹤了。迪弗里特先生不在了,得利的是誰?」

「……但這也只是間接證據。」

「皇兄也稍微想一想吧。這樣你就會明白真相了。」

「是嗎。」

「但是,請不要去找泰雷茲皇兄商量。如果連卡爾皇兄也不見了,我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了。」

「……這一點,我也會考慮一下。」

「嗯。」

「那我回房了。」

「啊——」

「怎麼了?還有事嗎?」

「特蕾莎呢?」

「克勞迪婭……我給你一個忠告。那種臣下還是不要留在身邊為好。只會損害你這個主君的聲譽。」

「唔、嗯。我會考慮的。」

「我認為沒有必要考慮,不過你和她從小就有交情吧。確實難以立刻決斷。」

「嗯。」

結果,本該是主題的北部問題到最後也沒有提及,卡爾皇子便離開了房間。但未能達成目的的,同樣是克勞迪婭皇女。

「……特蕾莎,又失敗了。」

她本想欺騙卡爾皇子,將他捲入自己的陰謀之中,但目前看來並不順利。克勞迪婭皇女不知道,年齡相近的兄姐之間有著足以建立信任關係的親密情誼——這是她的誤算。

不過,皇室還有其他弟妹。那些既不了解泰雷茲皇子為人、也不清楚事實真相的弟妹們。

克勞迪婭皇女的陰謀並不僅僅止於將弟妹們捲入其中。她自己也明白,僅憑那樣是什麼也推動不了的。

下一個目標,是近衛騎士團顧問澤恩洛克。

「久疏問候了。您似乎相當活躍啊。」

「哪裡的話。」

「不,老實說,我沒想到克勞迪婭殿下能堅持到這一步。我有些小看您了。在此賠罪。」

「沒什麼。都是周圍的人在幫我。那個——」

「不過,差不多也該適可而止了吧?」

「誒?」

「再繼續爭奪皇太子之位,只會削弱皇國。既然皇帝陛下是如今這般狀況,我認為應當儘早確定下一代皇位,讓皇國團結一致。」

「難道我就不行嗎?」

「……恕我直言。」

「可是我想繼承皇姐的意志。」

「索菲亞大人的意志,泰雷茲皇子殿下難道就不能繼承嗎?如今冷靜下來想想,您二人的意志之間,似乎並無太大差異。」

「不對。皇姐和皇兄所想的是不一樣的。」

「克勞迪婭殿下認為哪裡不一樣呢?」

「皇兄不重視邊境領。為了皇國,他覺得犧牲邊境領也無所謂。」

「……這與我聽說的不符。我聽說,希爾德加德妃殿下正是在為了保衛邊境領而奮戰。」

「那只是表面說辭。他是用那種方式來欺騙邊境領。」

「嗯。可是,這要冒在戰爭中失去希爾德加德妃殿下的風險。作為表面說辭,代價未免太大了吧?」

「對皇兄來說,希爾德加德也不過是一枚棋子。」

「哦呀,這可不像克勞迪婭殿下會說的話。」

「不能把皇位交給皇兄。一個不把人當人看的人登上了皇位,皇國會出大事的。」

「……是不是有人對您說了什麼?」

即便話已說到這個份上,仍不被認為是出自克勞迪婭皇女本人的想法——這在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克勞迪婭皇女的強項。

「對我說這些話的,是皇姐。」

「什麼?這是怎麼回事?」

「其實,我在皇姐臨終前和她說過話。」

「我可沒聽說過這種事!」

「因為必須保密。如果被人知道了,我恐怕也會像皇姐一樣……」

克勞迪婭皇女認定這是關鍵時刻,不顧一切地行動了起來。

「克勞迪婭殿下?」

「皇姐是被殺害的。」

「這,是眾所周知的事。」

「殺害皇姐的黑幕還活著。」

「什、什麼!? 」

「皇姐察覺到了這個事實。她把這件事告訴我,說之後的事就拜託我了。絕不能讓皇兄登上皇位……」

逼真的演技。但對於一貫隱藏本性的克勞迪婭皇女來說,這種程度的表演根本不值一提。

「也就是說……有、有證據嗎?」

「沒有。所以無法以此定罪。」

「那——」

「是的。所以我本想光明正大地爭奪皇太子之位,阻止皇兄即位——」

「……莫非,皇太子之位已經定了?」

「還沒有。但很快就會定下來了。迪弗里特先生他……」

「迪弗里特大人怎麼了?」

「我、我覺得他已經被殺了。」

「什麼!? 」

「聽說他下落不明了。可是,這種事可能嗎?西方伯家的子弟居然會下落不明?」

「這……確實如此。」

「迪弗里特先生不在了,支持我的方伯家就沒有了。這樣一來,皇太子之位就非皇兄莫屬了。」

「……是嗎。真是充滿血腥味的皇太子之爭啊。」

「這樣好嗎?」

「當然不好。但在皇國漫長的歷史中,類似的事也並非從未發生過。問題在於,那個人會展現怎樣的治世。」

澤恩洛克的反應並不在克勞迪婭皇女的預料之內。他雖然傾向於索菲莉亞皇女,但澤恩洛克是皇國的臣子。他能夠壓抑個人情感,以皇國整體利益為重。

這讓克勞迪婭皇女相當焦慮。但謊已說到了這個份上,已經無法收回了。她只能設法說服澤恩洛克。

「可是,那樣的話,接下來被殺的就是我了。」

「怎麼會?既然已經定了,就沒必要再做更多的事了吧?」

「我、我調查了太多事情了。不僅是皇姐的事,還、還有父皇的事……」

「……難、難道說——」

「有被下藥的痕迹。比皇姐中的那種毒更猛烈的葯。」

「……您知道這件事嗎?」

「是皇姐告訴我的。她說我也要小心。」

「是嗎……」

「請救救我。我不想死。」

「可是,我又能做什麼——」

「……弟弟妹妹們說願意幫我。但是缺一個統率他們的人。」

「……難、難道是讓近衛、發動叛亂嗎?」

話已至此,澤恩洛克還不至於老到察覺不到。他的臉色變得慘白。

「不對。是要問罪。也是為了保護父皇。這不能叫叛亂。」

「可是,那——」

「澤恩洛克先生剛才說了『展現怎樣的治世』。我一定會實現皇姐所追求的理想。我會做出足以讓人民自豪的事業。」

「…………」

「澤恩洛克先生難道不感到不甘心嗎?皇姐被人殺害了。」

「不甘心,當然不甘心。」

「那就當作是為皇姐報仇,請幫助我。求你了!」

「請、請讓我、考慮一下。」

「……我明白了。但沒有太多時間了。再拖拖拉拉的話,我也會……」

「我會連同這一點一併考慮。」

「……拜託了。」

在克勞迪婭皇女拚命推進陰謀的同時,另一場陰謀也在進行中。另有其人懷著同樣的目的。

「……我聽說了。但你說的這些是事實嗎?」

壓低聲音質問的,是迪特哈特·奧本海姆。西方伯家的嫡子,迪弗里特的兄長。

「哪些是事實,哪些不是,這很難說清楚……」

「從頭說起吧。」

「遵命。我商號的夥計發現這件事,純屬偶然。他為了做生意向下一個城鎮趕路時,在街道上聽到了爭吵聲。」

「是從皇都往南下的街道吧?」

「是的。正是。據說地點距皇都約二十日的路程。」

「為什麼弟弟會在那種地方——」

「這我們就不得而知了。不過,我家主人說,他只有一個線索。」

「線索?說來聽聽。」

「您是否知道一個名叫塞蕾娜·埃里克森的人?」

「……知道。是皇國學院同年級的學生,曾是我弟弟的戀人吧。」

這種程度的情報西方伯家自然也調查過。並不費力。迪弗里特身邊的人大多是西方伯家附屬貴族的子弟。他們在學院中的所見所聞,幾乎都通過本家傳到了西方伯家。

「是的。似乎正是如此。我家主人猜測,他可能是要去那裡。」

「我聽說他們畢業後就分手了?」

「這一點主人並未提及。只是,南部邊境領的狀況非常嚴峻。他恐怕是坐不住了。」

「那傢伙難道沒有自己是西方伯家人的自覺嗎!? 」

迪特哈特不禁提高了音量。作為西方伯家繼承人培養長大的迪特哈特,迪弗里特的行為讓他感到不負責任,無法原諒。

「這種事,像我這樣的人——」

「……也是。繼續說。聽到了爭吵聲。然後呢?」

「是。我家的夥計們認為可能是遭到了盜賊襲擊,便急忙離開了現場。雖然聽起來無情,但區區商人又能做什麼呢?還望您能理解。」

「這……也是。無可奈何。」

對方搶先道歉,讓他想責備也無從開口。雖然心有不滿,迪特哈特還是認可了商人的說辭。

「聽起來可能像是在辯解,但他們回到鎮上後,立刻就向憲兵報告了此事。」

「然後呢?」

「憲兵如何行動,就不是我們能知道的了。不過,據說他們並沒有立刻出城的樣子。因為這種事很少見,所以夥計們有些在意。」

「……你是說鎮上的憲兵也是同夥?」

「這就不清楚了。不過,比起通常情況,他們對盜賊出現的反應確實遲鈍了一些。」

「嗯。……等等。按你所說,並沒有證據表明我的弟弟捲入了那場爭鬥吧?」

「接下來是第二天的事。我商號的夥計們折返回來後,第二天又走了同一條街道。」

「明知道有盜賊還去?」

「正因為如此。盜賊不會連續在同一地點作案。因為他們害怕被憲兵埋伏。我們商人都知道這一點。」

「……原來如此。還有這種智慧。」

「前一天聽到爭吵聲的地點,他們仔細搜查了一番——」

「你們商人自己?」

「通過爭鬥後的痕迹,可以判斷出盜賊的規模等信息。商人之間會交換這類情報。如果出現了規模過大的盜賊,就會避開那條路,或者多家商號聯合起來增加護衛人數。」

「你們商人考慮的事情比我想像的要多啊?」

「貨物對商人來說如同生命。為了保護貨物,我們會做一切能想到的事。否則是做不下去的。」

「嗯。然後呢?」

即便問了這麼多問題,迪特哈特也無法判斷商人的回答是否屬實。這並非方伯家嫡子所具備的知識。

「在那裡,發現了交給您的這件物品。我們已經清理乾淨了,但據說發現時,刀柄上沾滿了血跡。」

「是嗎……」

「據估計,參與爭鬥的人數超過二十人。敵我不明。」

「沒有屍體吧?」

「是的。不過——」

「不過什麼?」

「似乎有幾道拖拽的痕迹一直延伸到遠處。恐怕是拖走屍體的痕迹……」

「是嗎……」

「您看如何?我們看到劍上刻著的紋章,便將它帶來了,但這究竟是否確實是迪弗里特大人的物品,我們無法斷定……」

「……確實是弟弟的東西。不過,為什麼僅憑紋章就能認定是弟弟的物品?」

「我還沒有向您說明嗎?我商號里有皇國學院的畢業生。而且是迪弗里特大人的同年級學生。」

「他認得?」

「據說迪弗利特大人總是隨身佩戴此劍。不過,這也只有商人之子才會有這樣的眼力,並非人人都能記住就是了。」

「原來如此。這件事,還有其他人知道嗎?」

「僅限於我商號的少數人。」

「沒有向皇國報告嗎?」

「我家主人認為此事尚有可疑之處,向官員申報之前,最好先向西方伯家確認。」

「可疑之處是指?」

「一是,盜賊會特意藏匿屍體嗎?二是,連外行人都看得出價值不菲的劍,盜賊會視而不見嗎?這兩點本身就是矛盾的。不知對方是想隱瞞,還是想讓人知道。」

「是啊……」

「還有……」

「還有什麼事嗎?」

「說出來可能會惹您不快——」

「無妨。說吧。」

「如果能為西方伯家大人效力,或許也能給我商號帶來一些利益……」

「什麼!? 」

「果然惹您不快了。」

「不快倒是談不上……不過,感覺像是被人利用了家人的不幸,心情確實不太好。」

雖然心情變差了,但對商人的懷疑卻減輕了。這種厚顏無恥的要求,反而打消了迪特哈特心中「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的疑慮。

「非常抱歉。還請您將其視為商人特有的貪念,寬宏大量地原諒我們。」

「貪念?你讓我因為這個原諒你?」

「商人逐利而動。對貴族大人們和騎士大人們來說,這或許是令人唾棄的想法,但對商人而言,這反而是驕傲——」

「我一時難以理解,但對商人來說,這是理所當然的嗎?」

「是的。」

「是嗎。你所求的利益是什麼?」

「能否賜予我們在皇國西部經商的權利?」

這個要求相當大。由於與現有商人的關係,向新晉商人發放商業許可並非易事。

「……這我無法立刻答覆。與我們往來的商家很多。如果插進去,會產生摩擦。」

「是的。不過,也並非大到那種程度。我商號還只是個小商會。沒有能力與大商家抗衡。」

「……說起來,你們商號叫什麼名字?」

「是。我商號名為德托商會。從日用品到食品、武具、乃至奴隸,無所不包。如有需要,請務必關照。」

「從日用品到奴隸?」

「意思是,只要能賣的東西,什麼都賣。」

「是嗎。明白了。德托商會,我記住了。」

「多謝。那麼,我這就告辭了。」

「這就夠了?我只是說記住了名字而已。」

「這便足夠了。信用非一日之功。更何況此次還是乘人之危的行為。」

「是嗎……商人的道理我不太懂,但下次再拜託了。」

「是。」

商人匆匆離開房間後,侍立在旁的臣下開了口。

「迪特哈特大人……」

「必須立刻與父親商量。」

「迪弗利特大人是被誰——」

「別問明知故問的事。弟弟不在了誰能得利,能影響到鎮上憲兵的人,我只能想到一個。」

「果然……」

「抓緊時間。因為不能將皇國交給殺害弟弟的仇人。」

「是。」

有人試圖分裂即將走向統一的皇國。即便其目的截然不同,但毫無疑問會給皇國帶來禍害。

皇國的動蕩,還遠未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