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 210 · 魔王之器 3 皇國動亂篇

駑隸解放運動大膽進行

大量軍隊出征在外,皇國北部已完全失去了厚度。而那裡,響起了宣告動亂的鐘聲。

起始,是在某位北方伯家附屬貴族的宅邸之中。

「別動!敢耍花樣,這女人的腦袋可就搬家了!」

一名男子從背後按住身穿睡衣的女子,厲聲喝道。他手中的劍正抵在女子的脖頸上。

「你、你這傢伙!放開夫人!」

站在他面前的是手持長劍的騎士。騎士身後還有許多人同樣舉著劍,將男子團團圍住。

「想讓我放人,就先聽聽我們的要求!」

「你以為幹了這種事能善了嗎!? 」

「善了?該拿的我們自然會拿走!」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

「別、別開玩笑!」

「……想讓我殺了她?」

男子突然停止了怒吼,換上了一副陰沉的腔調進行威脅。人質在對方手裡,聽到這話便無法反抗了。

「……知、知道了。你的要求是什麼?」

「把這宅子里所有的奴隸都帶來。人數我們已經掌握了。別想糊弄,我能看出來。」

「知、知道了。就這些嗎?」

「把奴隸的契書也拿來。還有,這家裡值錢的東西統統拿來。」

「……明白了。」

「好。然後把所有人都趕出這個房間。允許進來的,只有奴隸和你。」

「…………」

被命令的騎士沒有立刻回答。一旦照做,就很難再制服這個強盜了。就算能救出夫人,財物被搶走,等待他的也依然是嚴厲的處分。

「想讓這女人死嗎?」

「……明白了。所有人,退出房間。」

無論怎麼想,最終還是無法反抗。他向身後的騎士們下達命令,自己也一同退出了房間。

「就這樣嗎?」

「……演過頭了。不用做到那種地步。」

「我一直想試一次。好了,夫人。」

「是、是的。」

「我現在鬆開手,你乖乖別動。為了你自己,也為了這宅子里的其他人。」

「…………」

「要是想逃跑,我就把所有人都殺了。」

「我、我明白了。」

「那就坐到那張椅子上。我會輕輕地綁你,疼的話就說。」

「……是、是的。」

女子依言坐到了椅子上。男子撿起掉在地上的睡袍披在她肩上,然後從懷裡掏出繩索。

「我來做。」

另一個身材格外高大的男人開口道。

「啊,那就拜託了。不要太松也不要太緊。」

「遵命。」

那男人依言,一邊確認鬆緊,一邊將繩索套在坐在椅上的女子身上。

完成後,他又搬來另一把椅子,放在女子身旁。

「卡穆伊大人,請坐。」

「不用這麼客氣也行。」

「可是——」

「嘛,不過還是承你好意了。」

說著,卡穆伊坐到了男人搬來的椅子上。卡穆伊也對這位體貼的男人表達了關切。

「你、你是……」

意識到自己不會遭到粗暴對待後,女子稍稍鎮定了些,向卡穆伊搭話。

「路過的強盜。」

「…………」

「沒逗笑……」

卡穆伊對她的反應顯得有些失落。

「卡穆伊大人,畢竟您實際乾的事就是強盜嘛。」

「那倒也是。聽起來不像玩笑啊。」

「你的目的是什麼?」

或許是卡穆伊的態度讓她稍微放鬆了些,女子開口問道。

「你沒聽到我的要求嗎?」

「奴隸和錢。」

「是的。那就是目的。」

「…………」

果然,在女子眼裡,這不過就是個普通的強盜。

「看來聊不下去了。別多嘴,老實待著。想睡也可以睡。」

「…………」

「狀態不佳啊……」

「畢竟是強盜嘛。」

男人在一旁安撫失落的卡穆伊。

「是嗎。比我想的無聊多了。……啊,來了。」

卡穆伊話音剛落,剛才那名騎士便從門口走了進來。他身後跟著多名被鎖鏈拴著的奴隸。

「契書和錢呢?」

「契書在這裡。錢先只有這些。」

說著,騎士舉起一疊紙和一個皮袋給卡穆伊看。

「先只有?」

「分別存放在好幾個地方。」

「還真是周到。那錢待會兒再說。先把契書拿過來。」

「是。」

聽到卡穆伊的話,那名魔族男子走到騎士面前。他默默接過契書,然後將那疊契書交給了卡穆伊。

「放開夫人。」

「現在怎麼可能放?放了的話,門外那些騎士不就一擁而上了嗎?」

「…………」

被輕易看穿了心思,騎士臉上滿是不甘。

「好了,開始確認。我會叫名字,叫到的人請回答並移動到左側。」

接著,卡穆伊將目光移到契書上,開始念出上面記錄的奴隸名字。不明所以的奴隸們依卡穆伊的指示,依次移動到了左側。

「……就這些了嗎?」

卡穆伊將視線從契書移向騎士,問道。

「就這些了。」

「是嗎。還真不少。你家老爺收入不錯啊?」

「誒?」

夫人似乎不明白卡穆伊突然這麼問的意思。

「不明白也沒關係。那麼,沒被叫到名字的人。再往前一點。啊,你,在後面那個。就是你,剛才躲起來的那個。」

「有、有什麼事嗎?」

「出去。你不是奴隸吧?」

「不,我是——」

「奴隸能有這麼乾淨?從體型來看,是騎士吧。是想趁我不備偷襲嗎?」

「…………」

「滾出去。除非你想讓夫人死。」

「明白了。」

等那名假扮成奴隸的騎士離開房間後,卡穆伊又開口了。

「好了,給你們兩個選擇。我現在就說,你們可以自由選擇。」

奴隸們開始騷動起來。騷動是從那些被叫到名字的奴隸中傳出的。他們期待著,自己是不是要被解放了。

但卡穆伊卻要讓沒被叫到名字的人來選擇什麼。

「第一個選擇,忘記被奴役的仇恨,跟隨我。第二個選擇,就這樣獲得自由。」

騷動聲更大了。連房間外面都能聽到。所有人都肯定會選擇自由。他們不明白,卡穆伊讓選擇的意義何在。

「來吧,選吧。」

然而,與眾多疑問相反,許多站出來的奴隸當場跪了下來。

「這個問題恐怕是多餘的。被魔劍卡穆伊所承認的魔族統率者,卡穆伊·克洛伊茨大人。我等忠誠別無他處可獻。我等願追隨於您。」

「什麼!? 」「魔、魔王!? 」「不可能!」

聽到這話,宅邸的人和其他的奴隸不再只是騷動了。得知魔王就在眼前,他們開始發出恐懼的尖叫。

「安靜!吵的話就殺了你們!」

卡穆伊的怒喝落下。伴隨怒喝而來的霸氣,讓所有騷動的人一瞬間僵住,動彈不得。

「安靜。還沒完。願意跟隨我的人,一個一個到前面來。」

「是。」

「還有男性啊。」

看到走上前來的魔族,卡穆伊有些驚訝。因為他以為被奴役的只有女性。

「身為有力之人卻被囚禁,實在慚愧至極。」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嘛,算了。把雙臂伸到前面來。」

卡穆伊雖然好奇他被強迫做了什麼奴隸的工作,但還是忍住沒問。

「是。」

卡穆伊的劍從伸出的雙臂之間划過。連接著奴隸雙臂、與手臂差不多粗細的鎖鏈,被一劍斬斷。

「細節之後再說。腳鐐自己……不行吧。賽克斯,幫他一下。」

「是。來,這邊。」

這次輪到躺在床上的魔族。束縛他雙腳的鐵枷,被名叫賽克斯的魔族用巨斧一擊劈開。

「嚯,好身手。」

「遺憾的是,不只是身手。也多虧了這把斧頭。這是為此特製的。」

這是用於束縛魔族的工具。是特殊製品,由昂貴的秘銀鋼製成,還施加了魔法。不同於服從項圈,這並不是用來強制服從的。而是讓束縛器具更堅固,並阻斷魔力的魔法。

卡穆伊之所以問夫人「收入不錯」,正是因為這套束縛器具本身就相當昂貴。

「僅僅是手腳能大大張開,就已經輕鬆多了。」

「抱歉,還有下一個。讓開。」

「啊,不好意思。」

卡穆伊斬斷手腕的鎖鏈,賽克斯解放雙腳。轉眼間,魔族奴隸們紛紛恢複了手腳的自由。

「好了,選擇自由的人們——」

「請、請等一下!」

被叫到名字的奴隸中,有一人喊道。

「嗯?」

「我也是魔族!也請讓我自由!」

「你不是被叫到名字了嗎?」

「是的。但我是魔族——」

「為什麼成了奴隸?」

「我殺了人。被抓到後成了奴隸。」

「犯了罪所以成了奴隸。那是理所當然的吧。」

「罪?」

「殺人就是罪。是戰爭還是什麼?還是復仇?」

「那是——」

「對自己的話負責。如果你是魔族的話。」

不允許說謊。用魔族的方式來說,就是這樣。

「……是為了搶錢。」

「那就是罪。成為奴隸也沒辦法。契書是有效的,既然有效,就必須遵守。這就是魔族之為魔族。」

「是。非常抱歉。」

「所以,我會以奴隸的身份買下你。即便如此,你還願意跟來嗎?」

「當、當然!」

「我會把你當奴隸對待。也會給予懲罰。因為你殺了人,所以會很重。」

「即便如此……請帶我走吧。」

「明白了。呃……好貴!? 意料之外的開銷。那麼,夫人——」

卡穆伊確認了契書上寫的金額,對其高昂略感驚訝,但還是從懷裡掏出金幣,放在被綁在椅子上的女子膝上。

「請確認金額。」

「誒、誒誒?怎麼做?」

「這是契書。看看上面寫的金額。放在你膝上的金幣數量是一樣的吧?」

「是、是的。」

「那麼,能把他轉讓給我嗎?」

「是、是的。」

「契約成立。從現在起他是我的奴隸。帶他走,你們不許有異議。」

「…………」

「口頭承諾也是契約。」

「是的……」

「好了,到這邊來。」

「是!」

那名魔族也興高采烈地走上前來。卡穆伊和其他魔族一樣,正要幫他卸下枷鎖時,夫人向他搭話。

「為什麼還要付錢?你不是來搶奪奴隸的嗎?」

「搶奪?那不對。你知道非法奴隸的存在嗎?」

「……嗯。」

「沒想到夫人也是個惡黨。這事先不提。既然是非法的,他們本來應該是自由之身。擁有自由權利的人,讓他們獲得自由,這不叫搶奪。不是嗎?」

「……不。」

「另一方面,合法的奴隸當然不同。他們不是自由之身,是這家的財產。要讓他們轉讓,支付相應的代價是理所當然的。僅此而已。」

「說得也是。」

「說明到此為止。繼續往下推進吧。」

結束與夫人的對話後,卡穆伊再次面向奴隸們。

「那、那個——」

這時,又有一名奴隸出聲。

「什麼事?」

「能也帶我走嗎?」

「……你是人族吧?還是四分之一?」

「四分之一?」

「父母中有一方是魔族。或者祖父母是魔族。」

「那就是四分之一?」

「我盡量做到準確。」

人族原本就混有魔族的血統。稱之為混血並不恰當,所以改了稱呼。對大多數人族而言,魔族血統的比例往往是幾十分之一,所以實際上並不準確。

「……不是。人族就不行嗎?我一定能讓您滿意……能為您派上用場。」

「我不是說人族不行,但你不行。」

「為什麼!? 我是被擄來成為奴隸的!我也是非法奴隸!」

「是嗎。如果是那樣,你確實是自由的。但你說要跟我走,並不是想要自由,而是想要一個新的主人,對吧?」

「那、那有什麼不對嗎?」

「你是看到我出了大價錢,才想到的吧?你想要的不是自由,而是錢,是好的生活。」

「……那又怎麼了。想過好日子有什麼不對?啊,不止那樣哦。你又年輕又是個好男人。同樣是被人抱,我更願意被你抱。」

女人語氣一變,豁出去般地說道。卡穆伊並沒有驚訝,依然以不變的態度繼續談話。

「錢可以給你。雖然不是奴隸,但你一直被強迫勞動,有權領取相應的報酬。」

「錢?你會付給我嗎?」

「怎麼可能。讓你勞動的是這家。讓他們付給你。」

「他們怎麼可能會——」

「錢已經收到了。」

卡穆伊向身後的賽克斯使了個眼色。賽克斯便將手中的皮袋倒過來,把裡面的東西全倒在床上。

倒出來的是閃閃發光的金幣和銀幣。在床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發出咽口水聲音的,是那個女人。

「說起來,剩下的呢?」

卡穆伊將視線轉向騎士。

「……拿來了。」

「那就也倒在床上。你一個人拿來。」

「一個人拿不了。」

「那就多跑幾趟。就在眼皮底下,花不了多少時間。」

「……明白了。」

「你以為這種伎倆會上當嗎?如果真這麼想,那你們就是蠢貨。誰都能看出來。」

「…………」

騎士從其他騎士那裡接過皮袋,走到床前,將其展開。金幣銀幣的山又高了一層。

「還有皮袋吧?」

「裡面是——」

「石頭之類的東西吧。行了。」

「嗯。」

「也拿來。」

「……什麼?」

「萬一是真的呢?快點拿來。夫人還在我這兒。忘了這個嗎?」

「知、知道了。」

騎士折返後拿來的皮袋裡的東西,讓金幣銀幣的山又更高了。

「那、那些給我?」

「不是全部。只給你應得的勞動報酬。」

「那怎麼——」

「現在就來計算。就從你開始吧。工作內容?」

「你明知故問。陪夜。」

「是。作為奴隸在這裡待了幾年?」

「大概五年吧。」

「說實話。」

「……兩年左右。」

「再具體點。」

「一年零八個月!」

「好的。明白了。一個月大概接幾次客?」

「是、是的?」

「所以,一個月工作幾次?啊,次數是指天數。」

「為什麼非要告訴你這種事!? 」

「為了計算報酬。以娼婦一次的金額為基礎,按次數支付。」

「娼婦——」

「怎麼,不滿意嗎?價格可不低哦?」

「不是那種問題!」

「但類似的工作不就是那個嗎?」

「話是這麼說。我是被強迫的。娼婦是自己張開雙腿的吧?」

「……那有什麼問題?」

聽到女人的話,卡穆伊的氣勢驟然一變。

「那、那是——」

「自己選擇去做就是壞事嗎?被迫的就偉大,自願的就羞恥嗎?」

「我、我沒那麼說。」

「那是什麼?」

「也不用那麼生氣吧……」

「我認識一些人,她們為了同伴甘願一直做娼婦。我不能容忍侮辱她們的話。」

「對、對不起。是我不好。」

「……好的。那麼幾次?」

「大、大概八次左右。」

「那是剛開始的時候嗎?現在呢?」

「……兩次。」

「那就按平均每月五次算。……真少啊。跟幾乎沒幹活差不多。沒辦法。被囚禁的日子也算津貼吧。」

「麻、麻煩您了……」

卡穆伊不知從哪裡拿出一張紙,在上面寫了些什麼,然後從床上拿起幾枚金幣。女人臉上浮現出喜色。對平民來說,那足以逍遙快活好幾年了。

卡穆伊沒有立刻走向女人,而是先站到夫人面前。

「請在這裡簽字。」

「什麼?」

「這是支付工資的證明書。請在下面簽上認可字樣。」

「……好的。」

夫人接過卡穆伊遞來的筆,在指定的地方簽了名。

「就算我簽了——」

「丈夫的財產,是與妻子共享的財產。有效。」

「我從沒聽過這種說法。」

「沒聽過也不代表不存在。世界的真正約定就是這樣。只要世界認可,契約就有效。」

「……真正的約定。」

「是人類遺忘的東西。」

卡穆伊轉身走向女人,將金幣和簽了名的紙遞給她。

「這樣,金錢和自由就是你的了。我會讓人解開你的束縛,之後請離開這座宅邸。」

「我逃不掉的。」

「離開宅邸後會有人接應。把這張紙給那人看,他就會帶你去安全的地方。之後請自便。」

「……明白了。」

「解開束縛。麻煩,其他人的也一起。」

「知、知道了。去拿鑰匙來。」

被卡穆伊命令的騎士不情願地向身後的騎士下達指示。

「好了,繼續。下一位。」

下一個走上前來的,是個體格精悍的男人。

「工作內容?」

「算是體力勞動吧。」

「被奴役幾年了?」

「三年零十個月。」

「每天都要工作嗎?」

「因為是奴隸。」

「那麼……體力勞動是——」

聽完男人的話,卡穆伊開始計算。這時男人先向卡穆伊開了口。

「我想問一件事。」

「嗯?什麼事?」

「你說人族也不是不行,那是真的嗎?」

「是的。完全沒問題。」

「那就帶我走吧。」

「你將無法得到這裡的工資。而且要和魔族一起生活。」

「以前也是一起生活的。」

「那倒也是。那麼,說說理由吧。」

「我想要活下去的理由。」

「不是生計,而是理由,對嗎?」

「對,活下去的理由。」

「那就到後面去。賽克斯,幫他解開。」

僅憑這幾句話,卡穆伊就同意了他同行。對此目瞪口呆的,是那個還在等鎖鏈被解開的女子。

「喂、喂。我就不行,那個男人為什麼就能帶走?」

「你想要的是活下去的資本,而他想要的是活下去的理由。區別就在這裡。」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能把活著本身當作目的而活下去的人是幸福的。但世上有些人沒有活著的目的就無法活下去。我認為他就是那種人。」

「…………」

女子被卡穆伊的話堵得無言以對。一方面是因為話題太難懂,但即使不完全明白意思,她也感覺到了某種刺痛胸口的東西。

「那麼,下一位。」

之後,卡穆伊平淡地聽取了其餘非法奴隸的情況,一一遞上紙張和金幣。

雖然沒有其他人請求跟隨卡穆伊,但他也並不在意。

「好了,夫人也請離開宅邸吧。」

「是。」

最後一人離開房間時,一直默默觀察情況的騎士開口了。

「放開夫人。」

「怎麼可能放。明知如此,為什麼還要說這種話?」

「應該已經結束了吧。」

「在我們逃走之前,人質是必需的。好了,能站起來嗎?」

「誒?」

「繩子已經解開了。」

「……什麼時候?」

驚訝於不知何時已被解開的繩索,夫人還是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不想受傷的話就別動。把手放到背後。」

「……是。」

她依言將雙手背到身後。卡穆伊從背後抓住了她的手。

「這是修理費和賠償費。我已經確實付過了。」

話音落下,玻璃碎裂的聲音響徹房間。

「誒!? 」

「逃、逃了!追!在庭院里!」

當夫人回頭時,身後已空無一人,只有粉碎的玻璃窗碎片散落在地板上。

她慌忙跑到窗邊,向下望去。

但那裡已空無一人,只有夜色瀰漫。

「夫人!您沒事吧!」

騎士趕到她身邊。

「……喂,能告訴我嗎?」

「您指的是什麼?」

「魔王……魔王到底是什麼?」

「夫人?」

「他的話里有信義。那是讓人族陷入恐怖的、窮凶極惡的魔王說的話嗎?」

「夫人,這種話——」

「告訴我!與那個魔王為敵的皇國到底是什麼!? 我們有正義嗎!? 」

「請您不要說這種話!」

「可是——」

「這不僅會牽連夫人您,還會累及整個家族!」

批判皇國。即使是貴族也不被允許。更何況只是一個附屬貴族,即便被課以過重的罪名也無從申訴。

「……連自由發表自己的想法都不行。僅憑這一點,我就已經不如他了。」

「夫人……」

「索菲亞·霍恩弗里特大人沒有錯。」

「索菲亞·霍恩弗里特大人嗎?」

「是他的母親。被稱為光之聖女再世的人,是我憧憬的對象。」

這樣的貴族女性不在少數。兼具美貌與堅強的卡穆伊的母親,是許多同代女性憧憬的對象。

「是這樣啊……」

「明明是那麼憧憬,可我自己做的卻是這種事……」

「…………」

「收拾一下吧。這樣是睡不著了。」

「是……」

這便是開始的鐘聲。自這一日起,北方伯家的許多附屬貴族,都被捲入了類似的事件。

魔王來襲——雖然這傳聞多少有些誇張,但它確實震動了皇國北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