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 210 · 魔王之器 2 魔王篇

困惑與信任

從皇帝那裡回來的索菲莉亞皇女,臉色一片蒼白。

她去打聽消息本身是件好事,但害怕針對教會的謀劃泄露出去的皇帝,自然不會全盤托出。她好不容易才從皇帝那裡得到的,只是教會的說辭而已——那麼,她會是這副臉色也是理所當然的了。

「也就是說,教會認為卡穆伊,還有卡穆伊的父親前任子爵,都被魔王操縱了?」

「好像是這麼回事。迪弗里特,你怎麼看?」

「這實在令人難以置信。說是操縱,但究竟是怎麼操縱的呢?」

「會不會是魔族擁有我們所不知道的魔法呢?」

「這倒無法否認。但是,那個卡穆伊會嗎?」

「正因為是那個卡穆伊,所以才有可能。他非同尋常。如果有人說那是魔王的力量所致,我也會不由得那麼想。」

「……是嗎。但你並不相信吧?」

如果知道這樣的反應,卡穆伊會怎麼想?迪弗里特對此感到擔憂。

「不是信不信的問題。如果真的如此,那麼作為卡穆伊後盾的我,立場就會變得很艱難。」

「嘛,話是這麼說。」

對索菲莉亞皇女來說,這是一個切身的問題。如果讓人知道,她將一個被魔王操縱的人置於身邊,甚至提拔為自己的騎士,那將是致命的失態。

「姊姊大人,必須立刻採取對策才行。」

在這個場合,有人比索菲莉亞皇女更不信任卡穆伊。

「克勞迪婭皇女殿下。在事情尚未明朗的階段就輕舉妄動,我認為並不妥當。」

「可是,一旦諾爾特恩德成為教會討伐對象的事傳開,恐怕就再也沒有人會稱卡穆伊為皇國之武了。」

「……這倒是無法否認。」

「我想還會有人將卡穆伊與魔族等同視之。要是變成那樣,姊姊大人就……」

「問題在於如何防止這種情況。有什麼辦法嗎?」

迪弗里特的視線投向凱內爾。撇開他的志向不談,對於他謀劃的頭腦,迪弗里特還是給予了一定程度的認可的。

「將他捨棄不行嗎?」

「捨棄卡穆伊?雖然我不能贊成,但姑且聽聽你的說法。事到如今,要怎麼做?」

「就對外宣稱,克洛伊茨子爵實際上是奉泰雷茲皇子殿下之命行動的。他接近索菲莉亞皇女殿下,是為了從內部製造混亂的陰謀。先不動聲色地散布這樣的謠言。」

「會有人信嗎?」

「不需要讓所有人都完全相信。只要讓人覺得『也有這種可能』就足夠了。」

「也就是說,只要對方無法正面批判我們就行了?」

「是的。」

「可是,如果真相併非如此呢?」

「我認為沒有必要考慮那種可能性。教會已經行動了。這件事之後,克洛伊茨子爵無疑會失去凝聚力。邊境領主們也不可能聽從魔族爪牙的話。」

「……你是想說,他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

「您可以這樣理解。因為這是事實。」

「是嗎。」

對視卡穆伊為友人的迪弗里特來說,這是難以接受的。但拋開這一點不談,他也無法完全否定。

「不過,來得及嗎?」

「……索菲莉亞殿下,您覺得這樣好嗎?」

聽到索菲莉亞皇女以捨棄卡穆伊為前提推進話題的話語,迪弗里特的心情變得沉重起來。

「卡穆伊為我盡了諸多心力,我對他心懷感激。我也不想做這種捨棄他的事。但是,我認為,要回報這份恩情,唯有我登上皇位一途。」

「或許確實如此。但是,您能登上皇位嗎?」

索菲莉亞皇女登上皇太子之位的決定性因素是邊境領的支持。一直以來,他們都是基於這個前提來考慮問題的。捨棄卡穆伊,就意味著失去這一切。迪弗里特的擔憂正在於此。

「這我也不知道。但是,為了卡穆伊,我也只能以此為目標。難道不是嗎?」

「話雖如此——」

「這樣想不可以嗎?一直以來,我們都只是單方面地接受卡穆伊的幫助。這一次,終於輪到我們來幫助卡穆伊了。我們應該為此採取最佳的行動。」

「您所說的最佳行動,就是捨棄卡穆伊嗎?」

「不是捨棄。父皇也說打算保住卡穆伊的性命。或許他會暫時遭受一些不公的待遇,但總有一天,我一定會為他創造復起的機會。我們會為此提供幫助。」

「但是,我不認為卡穆伊會信任曾經背叛過他的人。」

「我並沒有打算背叛他。只是要他暫時忍耐一下而已。我一定會為卡穆伊準備好相應的地位。為此,我才要繼承皇位。」

「但願他能接受吧。」

在迪弗里特聽來,索菲莉亞皇女的話不過是一種借口。他心裡隱約有種感覺在否定著索菲莉亞皇女的話——不是這樣的。

「我會準備好足以讓他接受的條件。哪怕是相當大膽的方案。」

「您有什麼想法嗎?」

索菲莉亞皇女說得如此斬釘截鐵,反而讓迪弗里特心中閃過一絲不安。

「將整個東方交給卡穆伊,也不是不可以。」

「哈?」

「讓卡穆伊坐鎮與王國的邊境。這對皇國來說,難道不是最佳的布局嗎?」

「那東方伯怎麼辦?」

「將他安排在更東邊。我在考慮將邊境領整合起來,交給卡穆伊治理。」

「……這太魯莽了。周圍的人不可能接受。誠然,卡穆伊的武勇得到了許多人的認可,但要讓他享有與方伯同等的待遇,是不可能的。」

「封他為公爵就可以了。」

「公爵?您在考慮什麼?」

「讓克勞迪婭與卡穆伊聯姻。」

「荒唐!? 卡穆伊怎麼可能接受這種事!」

「迪弗里特,你這話對克勞迪婭有點失禮吧?」

「啊,抱歉。但是,克勞迪婭皇女殿下應該也不願意吧?」

「哎呀?這可是克勞迪婭自己提出來的哦。」

「……您是在開玩笑吧?」

「那、那個,我想,這樣的話,或許能加強與卡穆伊之間的聯繫……」

「那奧斯卡怎麼辦?」

「……對奧斯卡先生,我很抱歉。但如果這是為了姊姊大人——」

「奧斯卡你呢?」

「在下……雖然能成為克勞迪婭皇女殿下的伴侶是件光榮的事,但我認為,這終究應以克勞迪婭皇女殿下的意願為先。」

奧斯卡有些尷尬地回答道,但他的視線並非投向迪弗里特,而是落在特蕾莎身上。

兩人的關係,終究並非僅止於那一夜。本性認真的奧斯卡而言,這個話題無異於天賜良機。因為他將不再需要對克勞迪婭皇女抱有罪惡感。

「……總覺得,不知不覺間事情就在往前推進了呢。」

「沒那回事。我剛從克勞迪婭那裡聽說時,也覺得這是個荒唐無稽的想法。但現在想來,也並非全無可能。我必須為卡穆伊準備足夠的補償才行。」

「可是——」

「迪弗里特,你到底有什麼不滿?我並不覺得這是個壞主意。」

「您問我有什麼不滿,我一時也答不上來。但我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這突如其來的驚人話題走向,讓迪弗里特陷入了混亂。所謂「有什麼不對勁」,其實是很簡單的事。

對卡穆伊來說,最重要的是魔族,以及那個魔族唯一被允許公開居住的諾爾特恩德。如果交給他管理的整個東方都允許魔族自由居住,那或許另當別論,但那也必須建立在諾爾特恩德安然無恙的前提之上。

說到底,在場沒有人明白,此刻討論的事情根本毫無意義。

與此同時,回到城中的希爾德加德等人,也從泰雷茲皇子那裡聽到了皇帝的話。

「卡穆伊和卡穆伊的父親被魔王操縱了嗎……這實在難以想像。」

「是、是吧。要、要說、卡穆伊、本、本人、就是、魔王、還、還更貼切些。」

泰雷茲皇子在不知不覺間道出了真相。

「泰雷茲殿下!? 」

「只、只是、覺、覺得、可以、那、那麼想、而已。」

「這倒是說得通。我也覺得,卡穆伊的那些所作所為更像是魔王的手筆。」

「連瑪麗小姐也——」

「有什麼關係嘛?反正能做的事又不會變。」

「保住卡穆伊的性命,這一點是確定的嗎?」

「嗯、嗯。皇、父皇、似乎、打、打算、在、在這邊、將、將卡穆伊、拘、拘禁起來。」

「是嗎……」

「有可能把消息傳給卡穆伊嗎?能不能做到這一點,之後的事情會大不一樣。」

「會嗎?不管怎樣,我認為卡穆伊都不會再為皇國效力了。」

希爾德加德心中模糊的想法,被達克的話印證了。那是卡穆伊同伴的話。希爾德加德不認為這是錯的。

「這想法可不對。卡穆伊從一開始就沒有為皇國做過任何事。他只是為了自己的目的而行動而已。」

「話是這麼說——」

「也就是說,只要符合他的目的,就算是被背叛了的皇國,他也會為之效力。關鍵在於,不要成為他的敵人。」

「還有這樣的想法啊。瑪麗小姐,你真的很了解卡穆伊呢。」

瑪麗知道,卡穆伊連曾經的敵人也會為了自己的目的而利用。希爾德加德沒有與卡穆伊實際敵對過的經歷,而瑪麗卻有,所以她能明白希爾德加德不明白的事。

「並不是了解。雖然很不甘心,但在這方面,我們很相似。因為我也把自己的目的看得很重要。對我來說,沒有皇國或其他什麼的區別。」

「是嗎。」

但瑪麗並沒有將這話說出口,只是隨口敷衍了過去。因為她隱約感覺到了希爾德加德的醋意。而這種直覺是正確的。

「那麼,結果到底怎麼樣了?」

「總算是拜託成功了。但能不能趕上,我覺得很懸。因為她說要花一個月時間。」

「一個月?雖然確實有點懸,但送到東方的話,這速度快得離譜啊。」

「跑去傳遞這個消息的,是一位魔族的女性。恐怕她擁有與我們常識相距甚遠的某種手段吧。」

「越來越像魔王了啊。那傢伙是把魔族當傳令兵在用嗎?」

「好像是的。」

「咦?希爾德加德你是去了哪裡?孤兒院里應該沒有魔族吧?」

「這……我不能說。」

「喂喂?」

「如果把這件事說出來,就會背叛很多人。我不能背叛那些答應了我無理請求的人。」

「……嘛,也沒辦法。總之,似乎有可能把情報傳遞給卡穆伊。接下來還有什麼要做的嗎?」

「我不認為克洛伊茨子爵會乖乖被拘禁。」

這時馬蒂亞斯加入了對話。這一點與索菲莉亞皇女派不同。不知是因為口吃還是有意為之,泰雷茲皇子並不以自己為中心來推動話題。

推進討論的是除此之外的其他人。而泰雷茲皇子派擁有希爾德加德、瑪麗、馬蒂亞斯這樣的人才。在人才的厚度上也超過了索菲莉亞皇女派。

實際上,索菲莉亞皇女派也並非沒有人才,但問題在於他們無法統一意志——更準確地說,是無法有效運用這些人才。

「說得是啊。如果是卡穆伊,就算被萬軍包圍,恐怕也能逃脫出來。」

「那就糟了。如果不知道他在哪裡,就無法聯絡,也無法想像他會做出什麼事來。」

「就算不知道確切的位置,大概也能猜到他會做什麼吧?」

「哦?是什麼呢?」

「如果克洛伊茨子爵要採取行動,那首先肯定是報復吧。」

「哦,這倒是說得通。」

「不過,問題在於這報復會止於報復,還是會更進一步。」

「也就是說,可能會變成復仇?」

「取決於教會對魔族討伐的結果。而且,我還擔心教會會不會只對付魔族就了事。」

「……是針對諾爾特恩德全體居民。」

「更何況,如果前任子爵夫婦受到傷害,事情就會變得非常嚴重。」

「怎麼會?馬蒂亞斯,你是說教會會做出如此殘忍的事嗎?」

希爾德加德會有這樣的想法,果然還是大小姐出身。她對教會的腐敗雖有知識層面的了解,卻並未將其當作現實來認知。

「希爾德加德大人。依我看,魔族討伐不過是教會的借口罷了。我認為,他們的真正目的是諾爾特恩德的財富。」

作為副官,馬蒂亞斯的職責就是補充這類觀點。

「也就是說,因為領地變得富裕了,反而招來了災禍嗎?」

「是的。」

「那麼,卡穆伊一直以來的努力,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現在說這些也無濟於事。」

「說得也是。不過,教會真的有本事討伐魔族嗎?雖然我不知道諾爾特恩德的魔族數量有多少,但我不認為他們會那麼容易被擊敗。」

「這是僅存的微弱希望。更何況,如果魔王真的存在,我認為教會首先就沒有勝算。儘管如此,也不能說魔族就不會受到傷害。」

「魔王真的存在嗎?」

「所以說,如果存在的話,那就是卡穆伊啦。」

「真是的,瑪麗小姐,我們現在在談正經事。請不要再拿卡穆伊的事來開玩笑了。」

「現在是呢……」

「什麼?」

「應該設想最壞的情況。即使那是令人難以置信的事,但只要存在一絲可能性,就應該將其作為一種假設來考慮。」

「……是嗎。」

有一些希爾德加德不知道、而瑪麗知道的事實。卡穆伊講述的那個童話故事也是一例,但在此處,指的是關於食人魔的那件事。在集訓事件中,他們實際上遭遇了食人魔——這件事,除了卡穆伊等人之外,只有瑪麗知道。瑪麗覺得自己已經明白了這次事件中卡穆伊能夠擊退食人魔的理由。

她沒有把話說清楚,是因為她覺得,對希爾德加德來說,那個事實終究還是太殘酷了。

所以,她才用開玩笑的口吻,隱晦地暗示卡穆伊就是魔王。

「不管卡穆伊是不是魔王,他都不會再以皇國貴族的身份行事了。卡穆伊有哪些選擇?」

「要麼擊敗教會軍,固守諾爾特恩德;要麼徹底銷聲匿跡。二者擇一。」

馬蒂亞斯回答了瑪麗的提問。

「你覺得哪種可能性更大?」

「要看他有幾個人手吧。如果有相當數量的人手,換作是我,會選擇固守諾爾特恩德。那是個易守難攻的地方,而且,轉移生活根基並非易事。」

「希爾德加德,你怎麼看?」

這是常識性的回答。正因如此,瑪麗無法苟同,便將問題拋給了希爾德加德。

「我想……他會銷聲匿跡。」

「何以見得?」

「幫我傳話給卡穆伊的那個人,聽到這個消息後顯得很高興。」

「很高興?那傢伙不是卡穆伊的同伴嗎?」

「不,是同伴。恐怕是卡穆伊他們所認可的、真正的同伴。」

「那他為什麼會高興?對卡穆伊來說,這可是相當危險的狀況啊。」

「大概是因為,他在為卡穆伊將從皇國中獲得解放而高興吧。他是不是在期待著,捨棄了克洛伊茨子爵身份的卡穆伊,能夠成就更大的事業呢?」

「……哈,那確實是同伴啊。阿爾特要是知道了,大概也會很高興吧。」

「不只是阿爾特他們吧?」

「他、他們。我只是省略了一下而已。」

「瑪麗小姐,你好像隱瞞了不少事情呢?」

這不是吃醋。要說的話,更像是一種支持的心情。

「這我不否認。原來如此,卡穆伊不可能做固守諾爾特恩德這種消極的事啊。這樣的話,會是什麼順序呢?」

「如果要先對付直接的敵人,那首先就是教會吧。」

「那我可要支持一下了。」

「瑪麗小姐。」

「我不是在開玩笑。我是認真的。教會啊,它背叛了所有的人族。也該是時候遭報應了。」

隱藏人族起源的正是教會。瑪麗所指的,正是這一罪孽。

「背叛?」

「這不是現在該說的事。教會的下一個目標,是王國還是皇國呢?會是哪一個呢?」

「這我判斷不了。不過,在那之前,瑪麗小姐是認為卡穆伊能打贏與教會的爭鬥嗎?」

「我是這麼認為的。守護雷納圖斯神教會的,不過是權威和信徒的數量而已。對於那些不在乎這些東西的人來說,其實並不是什麼難事。只是因為皇國和王國都有自己的國家,有自己的國民,而國民中大部分都是信徒,所以他們才無法動手罷了。」

「而王國正在通過建立新的教會,來使其成為可能。」

「正是如此。」

「即便如此,教會的實力也不容小覷。」

「即便如此,只要魔族認真起來,就能做到。以前的魔族,只是沒有打算這麼做而已。」

「……瑪麗小姐,你到底都知道些什麼?」

希爾德加德的心中終於生出了對瑪麗的疑慮。瑪麗說話的語氣,實在是太篤定了。

「總有一天會告訴你的。在那之前,我什麼都不能說。」

「是嗎……」

「繼續往下說吧。總有一天,卡穆伊的矛頭指向皇國,這是毫無疑問的。到那時候,要怎麼阻止他呢?」

「……我會阻止他。」

「是嗎。那就好。只要說一句『希爾德加德隨你處置』,卡穆伊應該也會停手吧。」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咦,不是嗎?」

「我是泰雷茲殿下的妻子!」

「只是形式上的而已。」

「怎、怎麼會!」

「嘛、嘛,說、說得、也是。」

「您為什麼在這種時候開口說話!? 我可是您的妻子啊!? 」

「……我、我不、不喜歡、脾、脾氣、太、太硬的、女人。」

「……您怎麼會——」

「好了,這種小事無所謂。最終,卡穆伊的事就交給你了希爾德加德。你想用武力阻止也好,想用美人計阻止也好,隨你喜歡。」

「瑪、瑪麗小姐,這不是您該說的話!」

「隨、隨你、喜歡、就好。」

「……我不幹了!」

後世的研究者評論說,當時兩派思考方式的差異,決定了此後卡穆伊·克洛伊茨的行動。兩者的差異如下:

對索菲莉亞皇女來說,改善邊境領和魔族的待遇,始終只是為了獲得皇位繼承支持而付出的代價。因此,她未能抓住事物的本質,認為只要準備了其他的替代條件,卡穆伊就會接受。

而本該理解卡穆伊本質的迪弗里特,實際上從未與卡穆伊認真地談論過魔族的事。其原因被認為是——對於善解人意的迪弗里特來說,那是不必要的;而卡穆伊則認為,應該說服的人是索菲莉亞皇女。

至於希爾德加德——她只是單純地渴望著卡穆伊所追求的事物,並為此行動。希爾德加德認為,對卡穆伊來說,魔族和諾爾特恩德比什麼都重要,因此她將這一點置於皇國之上而行動,從而得以維繫了卡穆伊的信任。

這些說法看似都對,卻又都不對。

實際上,最能把握卡穆伊本質的,反而是接觸最少的泰雷茲皇子。從相當早期開始,泰雷茲皇子在言行中就似乎已經明白,對卡穆伊來說,皇國只能是一個跳板。彷彿他能預見未來一般。

為何會如此——這也是連那個時代的人們都無法解開的謎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