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 210 · 魔王之器 1 皇國學院篇

劍術對抗戰其一 爆冷

皇國學院與王立學院的劍術對抗戰,其熱度已遠超一所學院活動的範疇。由於是先帝駕崩以來皇都首次舉辦的大型活動,整個場面熱鬧得像過節一樣。

被選為會場的皇立競技場周邊,鱗次櫛比地排列著眾多攤位,從皇都及附近城鎮趕來的觀光客絡繹不絕,人聲鼎沸。

而且前來觀戰的並非只有皇國的民眾。來自周邊各國的訪客也為數不少,千里迢迢來到了皇都。

雖說只是學生的競技會,但畢竟是大陸兩大強國之間的對抗戰,各方關注度絕不低。

下一代皇國是否仍將保持強國地位?抑或是王國將展現出超越皇國的實力?對於在先帝駕崩後對皇國武力產生疑慮的周邊國家而言,這可能是事關外交的重要關注事項。

就這樣,劍術競技會在各方懷著不同心思的人的注視下,終於拉開了帷幕。

而這,正是一場波瀾壯闊的開端。

「怎、怎麼可能……」

蘭克一臉難以置信地呆立原地。

「中堅戰,勝者!王國學院,伊戈爾!王國學院取得三勝,第一輪勝者為王立學院A隊!」

皇國學院的王牌——希爾德加德她們的隊伍,宣告敗北。

理應是奪冠熱門的皇國學院A隊竟在第一輪就遭淘汰,擠滿競技場的觀眾也啞然失聲。

「不妙!」

「怎麼辦?計畫全被打亂了。」

本以為押希爾德加德的隊伍准沒錯——即使賠率不高,也能穩賺一筆——這對卡穆伊他們來說,也是一個巨大的誤算。

「完全被擺了一道。對方是精心安排了出場順序的。」

「什麼意思?」

「按實力排序的話,他們大概是按中堅、次鋒、先鋒這樣排列的吧。」

「原來如此。先拿下三勝就贏了嘛。」

對抗戰是五對五的星取戰(三勝制)。先取得三勝的一方獲勝。反過來說,如果先輸了三場,副將和大將就沒有出場機會了。結果,第一場比賽希爾德加德和馬蒂亞斯連劍都沒拔就結束了。

「怎麼辦?」

「趕緊通知奧托。讓他押對面。」

「對面?」

「押王國贏。不包括我們。」

「剩下的隊伍也一樣嗎?」

「多半是。對方看來是不在乎什麼騎士禮儀了。」

按實力從大將開始依次排陣,是一般團體戰的禮儀。王國方面完全無視了這一點。

「明白了!」

「得通知迪才行。」

塞蕾涅的擔憂與卡穆伊他們不同。理所當然,她的心思放在了接下來要上場的迪弗里特身上。

「通知了他又能怎樣?」

「採取必要的對策啊。」

「出場順序不能改了。在各位大人物臨席的情況下做那種事試試看?迪的面子可就丟光了。」

「那你說怎麼辦?」

「那就由塞蕾來贏不就行了。聽好了,一場都不能輸。」

卡穆伊說這話時,視線並未落在塞蕾涅身上,而是望向競技場的另一端。

在那裡,希爾德加德正拍著因敗北而消沉的蘭克的肩膀,鼓勵著他。

「……說得對。我不能輸。」

為了這一天,她們經歷了嘔心瀝血的訓練,卻連劍都沒能揮一下就結束了——那份不甘。即便希爾德加德絲毫沒有表現出來,塞蕾涅卻能感受到她心中那份懊悔的淚水。

「不過,我能贏嗎?」

「如果對方認真研究過我們這邊,那就能贏。」

「誒?什麼意思?」

「他們應該會把最弱的隊伍分配給我們。」

「原來如此。那第二輪呢?」

「那就看塞蕾的努力了。」

「你自己努力不就行了!」

「最壞的情況是——」

「最壞的情況是什麼?」

「四支隊伍中有三支都輸了的話,周圍的人會怎麼想?」

「那是——」

「皇國的威信會一落千丈。這本身倒無所謂。」

「無所謂?」

「但因此讓這一世代顏面掃地就麻煩了。因為那會導致我們未來話語權的下降。」

「所以呢?」

「需要盡量淡化這場對抗戰的意義。大將一次都沒上過場的比賽——你覺得怎麼樣?」

「很奇怪。」

「對吧?就算輸了,真正有實力的人並沒有出場。這樣一來,就不能斷言王國更優秀了。劇本就是這樣。為此,我也不上場比較好。」

「……總覺得你在找借口吧?」

「沒有——」

「果然。你只是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其實自己不想打吧。」

「那要不我輸掉?」

「那……我才不要。」

想到希爾德加德她們的不甘,塞蕾涅絕對不想輸。更何況,正如卡穆伊所說,那樣一來迪弗里特也會連劍都沒拔就輸掉。

「只要塞蕾努力,我就自然不用上場。就是這麼回事。」

「那阿爾特呢?我知道他看起來比外表要強——」

「那方面,稍微耍點小花招。」

「又在打壞主意?」

「是對方先出手的。我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也沒什麼不對。」

「好啦好啦。」

卡穆伊他們既沒有騎士的規範,也不在乎什麼貴族的體面。他們不擇手段——而這正是卡穆伊他們所希望的。

正如卡穆伊所料,皇國的其他隊伍也都在副將戰之前就敗北了。

會場先前的那種熱鬧氣氛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痛的氛圍。

「三戰全敗……」

「這樣一來,皇國的威信——」

「不妙,很不妙。周邊國家的來賓也有好幾位在場。在他們面前露出如此不爭氣的一面——」

正在慌張的是那些觀戰的皇國大人物們。其中包括東、西方伯,以及皇國騎士團長,可謂是豪華陣容齊聚一堂。

不過,發牢騷的主要是其他列席者。兩位方伯因為輸掉的是自己孩子的隊伍,只能尷尬地沉默不語。

「最後一個是卡穆伊·克洛伊茨嗎。」

皇國騎士團長不顧周圍,低聲自語道。

「騎士團長閣下認識此人嗎?」

旁邊的人略帶喜色地向騎士團長問道。既然是騎士團長知曉名字的人,那想必值得期待——他們是這麼想的。

但這個期待,隨即被騎士團長的下一句話輕易打消了。

「從部下那裡聽過他的名字。原霍恩弗里特家的卡穆伊。現在是克洛伊茨子爵家。」

「……那麼,已經輸定了。」

臭名昭著的霍恩弗里特家——那種貨色能贏才有鬼,這麼想也是理所當然。而那些知道索菲亞事迹的人,也正是因此才知道卡穆伊無法使用魔法。

大人物們垂頭喪氣。

「那可不一定哦?」

「索菲莉亞殿下?」

「我認為卡穆伊·克洛伊茨會給我們展現一場不錯的戰鬥。」

「索菲莉亞殿下也認識他?」

「嗯,我很熟悉哦。他是克勞迪婭的同班同學。」

「哈啊……」

「好了,我們還是安靜地看著吧。我們除了這個,也做不了別的了。」

「哈啊……」

即便索菲莉亞皇女這麼說,一無所知的來賓們也不可能抱什麼期待。

「現在開始第一輪第四場比賽!先鋒,上前!」

隨著裁判的號令,雙方的先鋒各自上前。卡穆伊一方的先鋒是塞蕾涅。看著略顯緊張的塞蕾涅,卡穆伊他們送來了激勵的話語。

「塞蕾涅,放輕鬆!」

「不過可不能輸啊!」

「輸了有你好看的!啊,不過要放輕鬆!」

「到底是哪樣啊!? 」

塞蕾涅回頭沖著卡穆伊他們吼道。

「先鋒!請儘快上前!」

「……對不起。都是那些笨蛋害的。」

塞蕾涅的緊張感已經完全消除了。甚至消除得如此自然,連塞蕾涅自己都沒察覺到緊張已經消失。

「舉劍!」

隨著裁判「舉劍」的口令,雙方開始詠唱身體強化魔法。待詠唱結束,裁判發出了開始的信號。

王國的先鋒一口氣向前逼近,揮劍斬來。塞蕾涅橫跨一步閃避開來。緊接著橫掃而來的劍,塞蕾涅則以劍相交,格擋開來。

「哦!對女孩子也不手下留情嗎?! 」

「王國可真夠狠的啊!」

「沒人教過你要對女孩子溫柔點嗎!? 」

這回輪到卡穆伊他們朝對手起鬨了。

「等、等一下!」

裁判立刻喊停,制止了比賽。隨後裁判徑直走向卡穆伊他們。

「你們幾個,這種難看的加油聲,不覺得是皇國的恥辱嗎?」

「要說的話,應該是『難聽』才對吧?」

「就是就是。我覺得並不難看啊。」

「總之!請安靜觀賽!」

「「「好——!」」」

觀賽者們茫然地看著卡穆伊他們。如果說沉悶的氣氛有所緩和,那確實是緩和了一些。

「那個,索菲莉亞殿下,您真的認識他們嗎?」

「安、安靜地看著吧。這樣比較好,對吧?」

「哈啊……」

「呵、呵呵呵,果、果然,有、有意思。」

「泰雷茲皇子?」

「別、別說話,看、看著。」

「哈啊……」

泰雷茲皇子前所未有地開心笑著,令周圍的人困惑不已。

比賽不顧他們的反應,繼續進行著。

塞蕾涅在閃避對手劍鋒的同時轉到其身後,將劍狠狠砸在了對手背上。

向前撲倒的王國學生背上又被補了一腳。王國的先鋒就那樣順勢從擂台上滾落下去。

劍技會規則規定,出場即告敗北。塞蕾涅獲勝。

「出場!勝者!皇國先鋒,塞蕾涅!」

「太好了!」

看著歡呼雀躍的塞蕾涅,大人物們面面相覷。

「呃,贏了呢。」

「不過,最後那一下是?」

「腳踢……」

「用腳踢人之類的,可不是騎士的戰鬥方式。」

「有什麼關係嘛。贏了就好。」

「不是這個問題——」

「那、那個,遵、遵循所謂的、騎、騎士戰鬥方式,的、結果,就、就是現在這樣吧。」

「呃,您的意思是?」

「別、別說話,看、看著。」

「哈啊……」

泰雷茲皇子前所未有地健談,令周圍的人困惑不已。

比賽不顧他們的反應,繼續進行著。

「勝、勝者!皇國,次鋒,盧茨!」

「輕鬆獲勝!」

僅僅兩擊。盧茨用這兩擊便將對手的次鋒擊落到場外。準確地說,用「轟飛」來形容更貼切。

眨眼間便結束的次鋒戰,令大人物們驚愕地瞪大了眼睛。

「又贏了。」

「好、好快。」

「這樣就是兩勝了。還差一勝。」

「不過,問題在下一場。」

一直默默凝視比賽進程的皇國騎士團長開口了。

「什麼意思?」

「王國在中堅位置上安排了最強的學生。其次是次鋒,再其次是先鋒。」

「喂,那豈不是——」

「這是一種無視騎士禮儀的做法。」

「什麼?這種事能允許嗎?得立刻要求王國學院改正——」

「事到如今已經晚了。而且,要怎麼開口?難道要說『你們的副將和大將很弱』嗎?就算這麼說,對方也只會裝傻充愣矇混過去。」

「可是——」

「總之,事情已經開始了。剩下的只有那一支隊伍了。我方中堅很強嗎?」

「這就不清楚了。硬要說的話,感覺更像是智囊型吧。」

「原來如此。看來這支隊伍也無視了騎士禮儀呢。」

「不過,不正是因此才贏的嗎?」

「確實如此。但是,沒有禮儀的戰鬥只會催生出悲慘的結果。」

「是嗎。不過,就像我一直在說的,我們只能看著。」

「確實如此。」

「中堅!上前!」

王國的中堅學生登上擂台。與之相對的……是一柄劍。

「皇國D隊,中堅,上前。」

「我方中堅,就是這把劍。」

「哈?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總之快上來。」

「這是現已不存在的同班同學曾經用過的劍。」

「不,所以說,那又怎樣?」

「至少我想讓他的劍,也能參與到這場比賽中來。」

「不,你這麼說我也——」

「總之,我方中堅就是這把劍。請開始比賽。」

無論裁判說什麼,卡穆伊他們都一口咬定中堅就是這把劍。

「別開玩笑了!你讓我們怎麼跟一把劍打!」

王國的學生終於忍不住抱怨道。

「隨便你怎麼弄啊。把它彈飛到場外,不就是你們贏了嗎?」

「你說什麼?! 」

「還是說,你們連放在那裡的劍都贏不了?」

「怎麼可能!」

「那就打啊。裁判,拜託了。」

「不,可是——」

「為了我們朋友的在天之靈,拜託了!」

「……不——」

「裁判!我可沒空陪這種兒戲!趕緊開始吧!」

「……既然您這麼說。那麼,舉劍!」

「不需要什麼舉劍!」

「那倒也是。開始!」

隨著開始的號令,王國學生向前走去,來到放置的劍旁邊,輕輕一腳將其踢到了擂台下方。

「哦!奧托!你幹得很好!」

「你的戰鬥不會白費的!」

卡穆伊他們奔向那把劍。

「裁判!」

「勝者,王國,中堅。」

「這到底算什麼——」

「……你快下去。接下來是副將戰。」

「什!? 誒?開什麼玩笑!? 」

這時,王國學生才終於意識到,自己的比賽也已經結束了。

而接下來的副將,是隊中第四強——倒數第二弱的學生。

被這場荒唐透頂的鬧劇弄得徹底僵住的大人物們。

「……那個,那到底是?」

「誰、誰知道呢。是什麼呢?」

「他說是『現已不存在的同班同學』。那樣的學生,在他們的隊伍里——」

「『現已不存在』呢。」

「哈?」

「那位同班同學現在還活得好好的哦。只是離開了學院而已。所以不是『已故』,而是『已不在』。」

「那豈不是欺詐嗎?」

「噗、噗哈哈哈——」

「泰雷茲皇子?」

泰雷茲皇子忍俊不禁,捧著肚子大笑起來。他這副從未有過的模樣,令周圍的人困惑不已。

「總、總之,我們輸了。」

「不過,最強的中堅已經被廢掉了。剩下的只有第四或第五把手。他們大概是預計這樣就能贏吧。」

「應該是吧。」

「贏是贏了。做法雖然很不值得稱道。」

「即便如此,至少避免了全軍覆沒。」

「下一場如果輸了,那也沒什麼太大意義吧。」

「下一場也會贏的。一定。」

「是嗎。我很期待你們的下一步棋。」

「我也是。」

「勝者,皇國副將,阿爾特!由此,皇國學院D隊獲勝!」

不出所料,阿爾特獲勝。卡穆伊他們的隊伍鎖定了勝局。

「第一輪贏得挺輕鬆嘛。」

「啊,問題在下一輪。」

「只要塞蕾涅贏了就行了吧?」

「嘛,就是這麼回事。塞蕾,加油。」

「喂,別給我加重擔啊。」

「應該沒問題。就第一輪來看,是塞蕾險勝。只要不大意就行。」

「是嗎。好吧,我會加油的。」

然後,進入第二輪。第二輪的第一場比賽是王國內戰。毫無看點的比賽就結束了。理所當然,勝出的是A隊。

接著,第二輪的第二場比賽開始。

「先鋒!上前!」

兩位先鋒相對而立。

「舉劍!」

低聲的詠唱聲響起。詠唱結束後,雙方擺好劍勢。

「開始!」

率先出擊的是塞蕾涅。她自上段揮下的劍,王國學生正面迎擊,雙劍相交。金屬撞擊聲鏗鏘作響。

塞蕾涅試圖將對方施加的壓力斜向卸開,以破壞其平衡。

但對方也沒有強行施壓,而是橫向跳開,拉開了距離。

塞蕾涅隨即沖入。對方擺出迎擊態勢,塞蕾涅則進一步踏向側方,試圖繞到其身後。

橫掃而出的劍被對方的劍擋住,但塞蕾涅的動作並未停止。她持續進攻,始終保持在對手的側面方位。

「哦。那個女學生,比我想像的要能幹。」

發出讚歎之聲的是騎士團長。

「是嗎?」

「最重要的是重心很穩。穩得不像個女學生。那不是靠力量,而是整體的平衡感。」

「原來如此。」

「這一場或許能贏。對方已經開始不穩了。」

從右從左持續遭受攻擊的對手,動作逐漸出現遲緩。

「就是現在!」

卡穆伊的聲音響徹全場。塞蕾涅應聲猛地刺出長劍。為了躲避這一刺,王國學生沉下身體。

塞蕾涅的膝蓋正中其面部。

這一記反擊式的膝撞,讓王國學生直接向前撲倒。

「喂,最後一下居然是膝撞啊。」

皇國騎士團長隨口吐槽了一句。

「那是?」

「誘敵之計。不過膽子可真大。如果對方沒有沉下身去,她打算怎麼辦?」

「她是有自信嗎?」

「難道她看穿了對方的習慣?如果是的話,那就更了不起了。」

「總之,這樣一來就是一勝了。」

「確實。」

塞蕾涅將劍穩穩抵在倒地對手的脖頸旁。

「勝者,皇國D隊,先鋒,塞蕾涅!」

確認過後,裁判宣布塞蕾涅獲勝。

「嗚噢噢噢噢!」

競技場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對於已經快要放棄希望的皇國觀眾來說,這是「說不定還有希望」的期待誕生的瞬間。

「次鋒戰!雙方,上前!」

「噢噢噢噢!」

競技場的觀眾完全恢複了活力。下一戰是在第一輪中取得壓倒性勝利的盧茨。期待值高漲。

「開始!」

次鋒戰中,率先搶攻的仍是皇國方的盧茨。他在瞬間拉近距離,由下至上揮劍挑起。王國學生雖然擋住了這一擊,但被盧茨劍上的力道所迫,身體向後傾倒。

緊接著盧茨將挑起的劍順勢劈下時,對手已經完全失去了平衡。之後便只剩下被盧茨猛攻壓制的份了。

被逼到擂台邊緣,最終未能完全防禦,跌落場外。

「出場!次鋒戰,勝者,皇國D隊,盧茨!」

「嗚噢噢噢!」

會場沸騰不已。大人物們也不例外。

「第二勝了。還差一勝。」

看到盧茨壓倒性的強大,索菲莉亞皇女也難以掩飾興奮之情。

「嗯。他很強大。是哪家的子弟?」

「克洛伊茨子爵家。準確地說,是卡穆伊·克洛伊茨的家臣。」

「什麼?克洛伊茨子爵家暫且不論,是那個孩子的部下嗎?」

「是的。順便一提,另一位阿爾特同學也是。」

「克洛伊茨子爵家是在諾爾特恩德。真不愧是——」

「不愧是?」

「足以被委以諾爾特恩德重任的人。克洛伊茨子爵本人也是一位相當強大的強者。原來如此,看來次代的克洛伊茨子爵家武威猶在。」

「原來如此啊。」

「下一場,又是那出鬧劇嗎?」

「嘛,只要能贏就好吧。」

「不過,王國那邊似乎也有點不顧體面了。」

「誒?」

「現在上前的那個人,應該是一輪時的副將才對。」

「什麼?」

「好了,安靜地看著吧。」

「中堅戰!勝者……嗯?」

裁判正準備早早宣布勝者,但看到皇國方的學生走上前來,便止住了話頭。

「這位同學,現在還是中堅戰啊?」

「啊,我知道。我就是中堅。」

阿爾特手持長劍,站在那裡。

「可是,剛才——」

「不,剛才被罵得不輕。所以這次我決定好好出場。有什麼問題嗎?」

「不,沒什麼——」

「等等!這很奇怪吧!剛才不是劍嗎!」

就算裁判沒意見,王國一方也有意見。這樣一來,他們改變順序的意義就沒有了。

「我覺得提前出場也沒什麼不行吧?」

「……卑鄙——」

「這話該我們說才對吧。你應該是第一輪的副將才對啊?」

「什麼?! 這是真的嗎?! 」

「呃、不、那個——」

在出場順序這件事上,王國沒有資格抱怨。

「嘛,我倒無所謂。裁判先生,趕緊開始吧。」

「……明白了。那麼,舉劍!」

大人物們又一次目瞪口呆。

「呵、呵呵呵……」

泰雷茲皇子似乎怎麼也忍不住笑意。

「與其說是比拼劍技,不如說是互相算計呢。」

「嘛、嘛,畢竟是卡穆伊君他們嘛。」

「從騎士道的角度來說,有很多難以容忍之處。不過嘛,要說他們是戰術高手,倒也不是說不過去。為了勝利而採取手段,本身並沒有錯。」

「說得對。不過,既然在這裡出場了,那就意味著——」

「會贏吧。這樣一來就是決賽了吧。」

「是啊。」

隨後,阿爾特毫無懸念地獲勝。

「中堅戰,勝者,皇國D隊,阿爾特!由此,晉級決賽的是皇國D隊!」

「嗚噢噢噢噢噢噢!!!」

D隊出人意料地闖入決賽,競技場觀眾歡聲雷動。

另一方面,無法接受這個結果的是王國學院一方。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

一名以王國學院教師名義隨行的王國政府人員,正在向同樣以教師身份自稱的王國騎士逼問。

「那是——」

「D隊不是一群吊車尾的集合嗎?」

「不,情報確實如此。」

「那傢伙哪裡像吊車尾了!至少那個次鋒的實力,就連我這個劍術門外漢看來也是壓倒性的!」

「可是,他們用了那麼卑鄙的手段——」

「是手段的問題嗎?他們可是一個人都沒輸過啊?! 你明白嗎?」

「我明白。」

「那怎麼辦?我們這邊先出手挑釁,結果卻落敗的話——」

「只要在決賽中贏回來就行了。」

A隊的中堅在那裡插話道。

「話是這麼說,但真的沒問題吧?」

「沒問題。」

「絕不允許失敗。唉,早知道就不該貪心,只瞄準冠軍就好了。偏偏要多此一舉,想讓皇國一勝難求——」

「但那一招確實成功了。」

「那是在能奪冠的前提下。你絕對、絕對保證不會輸吧?」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取決於對陣順序的話,我不敢說絕對。」

「你看吧!就算是A隊,也有兩名普通學生。如果那兩個人輸了,你們這些騎士團的——」

「到此為止了!」

「……對不起。我太激動了。」

「我們冷靜地想想吧。他們也完全不在意什麼騎士禮儀。恐怕他們會毫不在乎地改變出場順序。而且,在那之後他們還可以根據我們的順序,錯開一個人。」

「是的。利用少一個人這個劣勢,居然能用到那種地步——真是一群頭腦靈活的傢伙。」

「可以確定能穩贏的,只有我自己和魯道夫兩個人。」

「千人將!屬下——」

「笨蛋!」

「啊!失禮了!伊戈爾先生,您自己也贏不了嗎?」

「對上那個叫盧茨的學生,我贏不了。而且,那個叫阿爾特的學生,我也很在意。」

「那個學生?」

「他是不是在隱藏實力?我總有這種感覺。」

「為什麼要特意——」

「大概是為了在對陣上誤導我們的判斷吧。星取戰說到底,勝負取決於對陣順序。我們不也是這樣贏的嗎?」

「是,確實如此。」

「喂喂,所以到底結論是什麼?」

「在星取戰中,不能說絕對。我們完全有可能會被鑽空子——就是這麼回事。」

「怎麼會?那種事怎麼能允許。搞不好的話,我們所有人都回不了國了。」

「那只要不是星取戰就行了。」

「嗯?什麼意思?」

「變更決賽的比賽方式。請改為勝者留守戰。」

「對方怎麼可能答應那種事!」

「那就讓他們答應!不管是人數問題也好,還是不能全員出戰也好,什麼理由都行!」

「如果是勝者留守戰,就絕對能贏吧?」

「當然。」

「那個叫盧茨的學生呢?」

「我不會輸。而且還有同歸於盡這一招。為此所需的成員,我們這邊也有。」

「明白了。總之,我去交涉。」

「千——不,伊戈爾先生。」

「我們無論如何都不能輸。連我們這些王國騎士都混進來了。要是輸給學生——正如他所說,我們就回不了國了。不,就算回去了,也沒有我們的容身之地。」

王國學院的學生中,三分之一以上實際上是王國騎士團的騎士。雖然大部分是剛入團不久的新手騎士,但伊戈爾不同。

他加入騎士團的時間確實不算很長,但他卻是王國史上最年輕的千人將——伊戈爾·米哈伊洛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