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 210 · 魔王之器 1 皇國學院篇

克勞迪婭的嫉妒

黃金世代。克勞迪婭皇女所在的年級,被人們如此稱呼。

最初是學院的教師們先這麼叫的,但不知何時,這個詞在學生間傳開了,又從學生那裡傳到了家長耳中,如今連在王城之內,這個詞也成了理所當然的用語。

然而,克勞迪婭皇女卻漸漸對這個稱呼感到了不滿。

被稱為學院派閥領袖的,是希爾德加德、迪弗里特、奧斯卡、瑪麗,以及克勞迪婭皇女本人——她也位列其中。

可是,自己是否真的擁有與其他四人相提並論的資本呢?對此,連她自己都不敢這麼認為。

即便如此,自己卻被當作構成那個世代的核心人物之一來對待,這讓她感到十分難堪。

而讓克勞迪婭皇女產生這種心情的最大因素,便是卡穆伊的存在。

卡穆伊是一名邊境領主的兒子。

論出身,別說與身為皇族的克勞迪婭皇女相比,就連與其他四人也無法相提並論。然而,在學院中的存在感,他卻絲毫不遜於其他四人,甚至讓人感覺猶有過之。

可與此同時,他又不可思議地不為學生以外的人所知。

卡穆伊明顯在隱藏實力,躲在某人背後,行事低調,避免引人注目。

近來雖然逐漸展現出一些鋒芒,但那也僅限於本年級內部,很難傳到其他年級,更不用說學院之外了。

對於不知內情的人來說,「黃金世代」指的始終是包括克勞迪婭皇女在內的有力家門子弟。

這讓克勞迪婭皇女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甚至覺得自己彷彿在被羞辱。

克勞迪婭皇女對卡穆伊的感情十分複雜。

一方面,她對卡穆伊展現出遠超自己預期的能力感到欽佩;另一方面,又為自己無法企及而感到懊惱。她明明為了幫助姊姊而拼盡了全力,可卡穆伊卻在方方面面輕而易舉地超越了自己。

明明是自己發掘了卡穆伊,並將其介紹給姊姊的,可如今卡穆伊卻撇開自己,獨佔了姊姊的信賴。說白了,就是嫉妒。

這其中,卡穆伊的態度也有問題。事實上,卡穆伊確實輕視克勞迪婭皇女,在與索菲莉亞皇女商議事情時,也從不會事先與克勞迪婭皇女商量。

對卡穆伊而言,他要協助的對象是索菲莉亞皇女,而非克勞迪婭皇女。

卡穆伊的這種態度,讓克勞迪婭皇女感到自己被無視了,進而使她——這個渴望成為姊姊索菲莉亞皇女心中最重要存在的人——心生不滿。

而進一步加劇這種情緒的,還有一個近在咫尺的存在。

「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特蕾莎噘著嘴,發出了不滿的聲音。

「特蕾莎,你從剛才開始到底在抱怨什麼?」

「那傢伙明明是克勞迪婭大人的下屬,憑什麼跟希爾德加德那種人打得火熱?」

「這……我也不知道。不過,卡穆伊先生想跟誰交好是他的自由吧。」

「什麼『卡穆伊先生』,沒必要那麼叫他。就是因為克勞迪婭大人您這種態度,那傢伙才會蹬鼻子上臉。必須讓他好好認清自己的立場才行。」

「可是——」

「總之,必須禁止那傢伙再跟希爾德加德走近。嗯,就這麼辦。」

「禁止……這種事做不到吧?」

「您只需下一道命令即可。」

「話是這麼說,但卡穆伊先生會聽嗎?」

克勞迪婭皇女心想,如果卡穆伊不聽命令,到頭來丟臉的恐怕是自己。

「如果他不聽,那就禁止他與索菲莉亞大人接觸。這樣一來,那傢伙就只能乖乖聽話了。」

特蕾莎完全沒有意識到,如今如果卡穆伊撒手不管,感到困擾的其實是索菲莉亞皇女這一方。

「要是他說『無所謂』呢?」

所幸克勞迪婭皇女還不至於那麼頭腦簡單。她隱約明白,卡穆伊之所以願意協助索菲莉亞皇女,是因為其中對他有利可圖。

「到時候再說。說到底,區區一個邊境領主的兒子,能與身為皇族的克勞迪婭大人和索菲莉亞大人親密接觸,這件事本身就是錯誤的。」

「我不這麼覺得——」

「不,就是錯的。請您想一想。唯獨優待他一個人,絕非好事。其他支持我們的學生會怎麼想?」

「這、話是這麼說……」

「一旦惹惱了中央的貴族,將會對索菲莉亞大人的繼承產生重大影響。現在應該重視的是誰?這不是明擺著的嗎?」

特蕾莎的這番言論,在某方面是正確的,但在另一方面卻大錯特錯。克勞迪婭皇女身邊的簇擁者們對卡穆伊感到不快,這是事實。

他們無法像卡穆伊那樣頻繁地與索菲莉亞皇女會面。對於這些想接近有望成為下任皇帝或皇后的索菲莉亞皇女、以便為自己的家族謀利的人來說,這無疑是一個極大的不滿之源。

但特蕾莎沒有意識到,將這些抱著功利之心接近的學生,與真正致力於為索菲莉亞皇女帶來利益的卡穆伊相提並論,從根本上就是錯誤的。

不過,即便意識到了,對卡穆伊並無好感的特蕾莎,恐怕也還是會說出同樣的話吧。

「唔……不過,該怎麼開口才好呢?」

而克勞迪婭皇女同樣沒有意識到這一點。雖然她知道卡穆伊並非等閑之輩,但她仍認為,作為一名學生,卡穆伊能在繼承之爭中做到的事情是有限的。

她自己以及其他學生也同樣如此,但身為繼承之爭的當事者,克勞迪婭皇女卻認為自己與眾不同。

「如果克勞迪婭大人不方便開口,我就狠狠地去說他一頓。交給我吧。」

「可是——」

「請交給我吧。」

「好、好吧。」

於是,特蕾莎非但沒能「狠狠說他一頓」,反而被狠狠收拾了一頓。

「你剛才說什麼?」

卡穆伊的措辭雖然禮貌,但臉上卻毫不掩飾輕蔑之色。

「不准你再跟希爾德加德走得太近。你應該清楚她對我們來說是什麼樣的存在吧?」

「是什麼樣的存在呢?」

「當然是政敵了。我絕不允許你跟政敵交好。聽好了,這是命令!」

「我拒絕。」

「你說什麼?! 」

「我憑什麼要接受那種命令?我沒有被特蕾莎小姐命令的道理。」

「我這是在傳達克勞迪婭大人的命令!」

「克勞迪婭皇女殿下的命令?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克勞迪婭大人也知道這件事。」

「……是嗎。」

特蕾莎的這句話,讓卡穆伊對克勞迪婭皇女的評價又大大降低了一層。看來克勞迪婭皇女完全不了解自己所做的事。

卡穆伊他們一直在對其他年級的學生遊說,闡述在繼承之爭中擁有影響力的好處,以及為此邊境領統一意見的必要性。

贊同此議的學生中,甚至已經有人將此意傳達給了本家。迄今為止在皇國未曾有過的邊境領勢力——它正在逐漸成形。

「明白了吧?」

「嗯,我拒絕。」

「你說什麼!」

「即便是克勞迪婭皇女殿下的命令,也是一樣。我沒有被克勞迪婭皇女殿下命令的道理。」

「你是貴族吧!克勞迪婭大人可是皇國的皇女!」

「我對皇族的尊崇之心從未忘卻,但我們貴族侍奉的是皇帝陛下本人。若是陛下的命令,我無意違抗,但我沒有理由服從一位皇族個人的命令。」

「話說到這個份上,你應該已經有覺悟了吧?」

「我不記得自己說了什麼需要有覺悟的話。」

「那麼,今後禁止你謁見索菲莉亞大人。我不會再允許你入城了。」

「那可麻煩了。」

「是吧。」

特蕾莎的臉上終於浮現出笑容。她心想,就算嘴上說得再強硬,卡穆伊也還是害怕失去與皇族的接觸渠道。

「如果陛下召見我,那該怎麼辦呢?難道要我回答說,因為克勞迪婭皇女殿下禁止我入城,所以我不能去嗎?」

卡穆伊口中說出了一個特蕾莎完全沒有預料到的問題。

「這、這……那麼,入城不予禁止。但不許你謁見索菲莉亞大人。」

「那是索菲莉亞大人的命令嗎?」

「說到底,讓你見到索菲莉亞大人的,不正是克勞迪婭大人嗎?」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我明白了。」

「你終於明白了。」

「是的。我不會再見索菲莉亞皇女殿下了。」

「……你說什麼?」

卡穆伊的回答與特蕾莎預想的不同。她無法掩飾自己的困惑。

「這是您的命令,對吧?」

「……沒錯。」

「正如我剛才所說,除了陛下的命令之外,我沒有服從的理由。但我也無意特意去做惹人不快的事。所以,我會照您說的做。您的話說完了嗎?」

「啊、嗯。」

「那麼,我還有些事要辦,就此失陪了。」

說完,卡穆伊便站起身來,準備離開教室。見此情景,原本以為卡穆伊的強硬不過是談判策略的特蕾莎,也終於開始真正著急起來。

「喂、喂!」

「還有什麼事嗎?」

「你真的無所謂嗎?就算不能再謁見索菲莉亞大人?」

「沒問題。」

「就算你妄想只要有索菲莉亞大人的命令就能謁見,那也是沒用的。我可不會替你傳話。」

「沒那個必要,我也沒有服從的打算。」

「你說什麼?」

「我應該說過,我沒有理由服從一位皇族個人的命令吧?」

「喂?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連特蕾莎也似乎從卡穆伊的話中察覺到了什麼。但卡穆伊當然不會好心地向她解釋。

「已經沒有告訴你的必要了。阿爾特、盧茨,我們走。」

「啊。」「了解。」

此後,卡穆伊再未向特蕾莎投去一眼,徑直走向教室門口。

「卡穆伊!」

叫住卡穆伊的是塞蕾涅。

認出是塞蕾涅的聲音,卡穆伊回過頭來。

「……什麼事?」

「三天——不,兩天。請你等我兩天。」

「等你,然後呢?」

「拜託了。」

「可是……」

「為了我和迪,請你擠出一點時間。」

被她這麼一說,卡穆伊也無法斷然拒絕。他輕輕吐了口氣,放鬆了表情。

「你都這麼說了……三頓飯。」

「兩頓。」

「這時候你還跟我討價還價!? 」

不愧是塞蕾涅。與特蕾莎不同,她深諳與卡穆伊的談判之道。

「有什麼關係嘛?跟你等的天數不是一樣嗎?」

「……好吧。那就兩頓飯成交。」

「謝了。」

就在塞蕾涅鬆了口氣的瞬間——

「啊,不過我先說好,是五人份的量。」

「為什麼?」

「奧托和德托的份。那兩個人也缺錢。你要是不答應,這事就拉倒。」

「……我知道了。」

在談判這件事上,果然還是卡穆伊棋高一著。

「好。省下來的錢就存進奧托基金吧。那麼,塞蕾,記得遵守約定哦?」

「嗯。」

卡穆伊將方才的不悅一掃而空,心情愉快地走出了教室。

與之相反,不悅到極點的是塞蕾涅。

「真是的,糟透了。」

「你們在說什麼啊?」

「說的就是你!你到底在想什麼啊!? 」

「什、什麼叫『在想什麼』……」

塞蕾涅的氣勢太過駭人,特蕾莎只能做出這種程度的反駁。

「想知道的話,就把今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向索菲莉亞大人稟報。她會告訴你自己闖了多大的禍。」

「不,那個——」

「少廢話,快去說!就在今天之內!再拖下去,卡穆伊可不會等我們。」

「所以說,到底是什麼事啊?」

「那也去問索菲莉亞大人。我也要回去了。看著你的臉我就心煩。」

「你說什麼?! 」

特蕾莎想要反駁——

「……聽好了。在事態無法挽回之前,好好去說清楚。」

「啊、嗯。」

面對塞蕾涅比平時更加嚴厲、而且認真的目光,特蕾莎也只能老實地點了點頭。

「你們到底在想什麼啊!? 」

平日里溫和的索菲莉亞皇女,此刻的表情卻因憤怒而微微顫抖。在她面前,克勞迪婭皇女和特蕾莎兩人嚇得縮成了一團。

「把你最後那句話再說一遍!」

「『塞蕾,記得遵守約定哦』……」

「是你對她說的那句話!」

「對不起!好像是……『我沒有理由服從一位皇族個人的命令』……大概是這樣的感覺。」

「對,你確實這麼說了。澤恩洛克?」

「這無異於表示,非但不會再協助索菲莉亞大人,反而要投向泰雷茲皇子一方。」

「什麼?! 」「誒誒?」

連只聽了個大概的澤恩洛克都能明白的事,克勞迪婭皇女和特蕾莎卻不懂。

「果然,就是這麼回事。……糟透了。」

「請、請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克勞迪婭皇女似乎終於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主動開口問道。

「卡穆伊說,我永遠只是一介皇族。也就是說,他不會再讓我在皇太子之爭中獲勝了。」

「可是,就算卡穆伊先生去幫皇兄——」

克勞迪婭皇女雖然認可卡穆伊的能力,卻對他的影響力一無所知。她心中始終覺得,卡穆伊不過是邊境領主的子弟,還只是一名學生。

「你什麼都不懂啊?嘛,我也有不對的地方。如果我好好解釋過,或許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那是?」

「卡穆伊正在試圖凝聚邊境領的意見。他想在皇太子之爭中,將邊境領的支持統一起來。」

「可是,邊境領的意見——」

「是會得到反映的。只要它們形成一個統一的意見。聽好了?皇太子是將來的皇帝。如果選出了一位邊境領厭惡的皇族作為皇太子,你認為會發生什麼事?」

「會發生什麼事?」

「邊境領將會一併發難。」

「怎麼會?! 」

「姑且不論是否會真的發生,但如果他們擺出這樣的姿態,你認為皇國能夠置之不理嗎?」

「那……做不到。」

這點道理她還是懂的。每一個邊境領雖然很小,但一旦團結起來,就會成為不容忽視的力量。

單論領土面積,邊境領的總和幾乎能達到皇國的一半。

「當然。邊境領一直是皇國頭痛的根源。至今沒有釀成大問題,是因為邊境領各自為政。但如果它們團結成一個整體,就會成為一股無法忽視的勢力。」

「而卡穆伊先生他——」

「是的,他正試圖做到這一點。為了統一邊境的意見,他正在四處活動。我聽說,這件事已經逐漸成形了。」

「他為什麼能做到這種事?卡穆伊先生明明還是個學生——」

「同為學生的你,當初為什麼要來學院?」

「那是為了從現在開始,為將來結交盟友——」

「卡穆伊君做的也是同樣的事。皇國學院的許多學生,將來都會繼承領地。他們的意見,本家能夠無視嗎?而且,對邊境領來說,在學院獲得中央的情報,本身就是非常寶貴的。」

「是這樣嗎?」

「是的。中央的局勢對邊境的影響很大。更何況,卡穆伊君帶給那些學生的情報,其本身就是會影響將來中央動向的東西。他的影響力,絕不是一個『學生』就可以忽視的。」

「那位卡穆伊先生他——」

「對。他說要投向皇兄。連同他整合起來的邊境領一起。」

「…………」

「你們明白自己做了什麼嗎?你們把最重要的盟友,推到了敵方那邊!」

「怎麼辦?」

「必須感謝塞蕾涅小姐。托她的福,我們爭取到了兩天的時間。」

「那個……『爭取到了時間』是什麼意思?」

「為我們爭取了皇兄那邊開始行動之前的時間。那些人一旦決定了什麼事,就會立刻付諸行動。因為他們很清楚沒有時間可以浪費。」

「卡穆伊先生會去希爾德加德那邊……」

克勞迪婭皇女說出這句話,說明她仍然沒有看清事態。這或許也是索菲莉亞皇女的責任。

「我先說清楚,卡穆伊君和皇兄是有過一面之緣的。」

「騙人?」

「是皇兄主動提起的。他難得主動找我搭話,我正納悶是什麼事,結果他提到了卡穆伊的名字。那時候我真的很驚訝。」

「皇兄說了什麼?」

「他說:『你找到了個有趣的人啊。』還說:『如果你駕馭不了他的話,我隨時可以接手。』」

「皇兄他?」

「對,就是那位皇兄。那位討厭與人交往的皇兄,不但主動提起他,甚至還說要接手?僅憑這一點,你也該明白他是個多麼重要的人物了吧?」

「是的……」

「我們已經無法退出了。西方伯家自不必說,對皇國騎士團的拉攏也已經開始行動了。這一點你也應該知道吧?」

「是的。」

「即便如此,也只是五五開。」

「可是中央的貴族們——」

「他們會騎牆觀望。那些中央的貴族,可沒有賭上一切的膽量。」

「怎麼會?」

索菲莉亞皇女的話,無異於否定了克勞迪婭皇女所做的一切。克勞迪婭皇女臉上浮現出不滿之色。

「真正賭上一切、投身這場皇太子選定的,其實是卡穆伊他們這些邊境領的人。對他們來說,未來皇國的走向,直接關係到他們的生死存亡。」

「可是,這樣一來,如果我們這邊贏不了的話——」

「他們就會投向皇兄。」

「那豈不是隨時都可能背叛我們?」

「倒戈也是有時機的。如果在勝負已定的情況下才倒向那邊,邊境領是無法指望改善待遇的。只有在局勢不明朗時加入一方,並且通過加入而使那一方獲勝——只有做到這一點,邊境領才能對未來抱有期待。」

「現在哪一方佔優勢?」

「幸運的是,是我們這邊。皇兄的劣勢並不小。」

「即便如此,如果卡穆伊先生投向皇兄,皇兄就會佔優勢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對方畢竟是卡穆伊君。他很可能還在謀劃著什麼。雖然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

「是嗎……」

「好了,該怎麼挽留他呢?」

索菲莉亞皇女停下對克勞迪婭她們的訓話,轉向澤恩洛克。

「恐怕又需要提出條件了。但是,我們還能提出比現在承諾的更多的條件嗎?」

「我不知道。只能直接去問他本人了。」

「那麼,我去一趟吧。」

澤恩洛克並非對自己的交涉能力有信心。只是除了自己之外,沒有其他人能去做這件事了。

「……沒問題嗎?」

「姑且不論能否成功,能與他談話的只有老夫了。以他們的性格來看,恐怕不會願意與克勞迪婭大人交談。」

「就算我叫他入城,他也會拒絕吧。」

「現在是他們佔優勢。他們不會主動做出尋求和解的姿態。」

「……真是棘手啊。」

「如果是敵人的話。但如果是盟友,就再也沒有比他們更可靠的人了。」

「是啊。這一點不能忘記。克勞迪婭,你也是。」

「是、是的。」

「那麼,老夫出發了。老實說,心情很沉重。」

「對不起。把這種討厭的差事推給你。」

「不。老夫就是為了這種時候而存在的。」

最終,當天之內,卡穆伊便認可了克勞迪婭皇女撤回前言。

卡穆伊提出的條件有兩個:

一是給予奧托商業許可,並由索菲莉亞皇女本人擔任其擔保人;

二是加快與迪弗里特的接觸。

對索菲莉亞皇女而言,這兩個條件出乎意料地簡單,因此當天就得出了結論。但無論是索菲莉亞皇女、澤恩洛克,還是克勞迪婭皇女,都沒有察覺到——

卡穆伊真正想要的,其實僅僅是克勞迪婭皇女或是特蕾莎的一句道歉。

結果,卡穆伊與克勞迪婭皇女之間的鴻溝,這一次也未能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