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 210 · 魔王之器 1 皇國學院篇

地獄的特訓

競技場上回蕩著卡西姆百人將的怒吼聲。

「跑!跑起來!」

這是騎士團派遣以來的第二次合班課。卡穆伊他們這些選拔組成員,與其他學生執行的是不同的訓練項目。但即便如此,卡穆伊小組的訓練情形也與其它小組截然不同。

從最初開始跑步到現在,已過了將近一小時。從一開始就以近乎全速衝刺的勢頭持續奔跑的卡穆伊一行,此刻也終於大幅降速,現在甚至讓人分不清他們究竟是在跑還是在走。

面對這樣的卡穆伊他們,卡西姆百人將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跑、跑」。

「那也算是在跑嗎?! 喂,還沒結束呢!」

「是、是……」

「你們幾個!別光站著,讓他們跑起來!」

「是!跑起來!喂,往前跑!」

「跑起來!抬高腳步!」

卡西姆百人將今天帶來了自己的部下。那些騎士以一定間隔站在競技場四周,每當卡穆伊他們靠近時,便持續發出吆喝聲。

卡穆伊他們搖搖晃晃地繼續向前邁進。至於塞蕾涅,更是已經到了光是站立就已竭盡全力的狀態。

「好!時間到!集合!集合了!集合!!」

確認時間已過了一小時後,卡西姆百人將下達了集合口令。

聽到這聲音,原本在競技場上零零散散跑著的卡穆伊他們拖著腳步聚攏過來。

「好,跑步結束。準備下一項訓練前,休息!」

「「「是!」」」

「準備下一項訓練!喂,你們幾個又沒在跑吧!還不快動起來!」

「「是!」」

接到卡西姆百人將的命令,部下騎士們離開現場去做準備。

「下一項是?」

「還是跑步。不過稍微換了點花樣。」

「……又要跑啊。」

「這不正是你們的期望嗎?怎麼樣,這下總算能算是有點訓練樣子的訓練了吧?」

「嘛……稍微想起了一點以前見過的地獄。」

「才『稍微』嗎。明白了,看來不需要手下留情了。」

「當然。」

徹底重來基礎訓練——這正是卡穆伊他們向卡西姆百人將提出的期望。

來到學院之後,沒能像以前那樣進行基礎訓練。重新從頭打造身體——這便是卡穆伊他們的心愿。

「準備好了!」

「好。休息結束。進入下一項。」

「是什麼樣的訓練?」

「很簡單。他們腰間拴著的繩子。你們也把繩子系在腰上,全力跑。」

部下騎士們每個人都把繩子繞成環,系在自己腰間。

「原來如此。當然,他們不會老老實實被拖著走吧。」

「那是自然。否則就不成訓練了。好,開始。」

「是。」

卡穆伊他們將騎士遞來的繩子一端系在自己腰間,各自就位。

「開始!」

隨著卡西姆百人將的口令,卡穆伊他們像是要拖拽著與自己相連的騎士一般,向前邁步。

「我說的是跑!抬高腳步!跑起來!」

卡穆伊他們按照指令拚命抬高腳步,做出跑步的姿勢。而騎士們則反其道而行之,將體重向後壓。

「嗚噢噢噢噢!」

隨著一聲大吼,盧茨率先向前衝出。接著是卡穆伊和阿爾特。

塞蕾涅果然無法像其他三人那樣,她拚命地擺動雙腿,卻怎麼也前進不了。

「你們幾個!別被輕易拖走!給我頂住!」

「是!」

卡穆伊他們一旦開始前進,卡西姆百人將的怒吼便轉而朝向騎士們。

騎士們應聲發力,試圖穩住身形。

「喂!停下了!跑!跑起來!」

一旦前進受阻,怒吼又飛向卡穆伊他們。

「唔噢噢噢啊!」

卡穆伊發出一聲格外洪亮的咆哮,猛地向前一衝。

「嗚哦!」

一名騎士承受不住,被完全拖倒在地。

「混蛋!那樣還算什麼訓練!」

「是!非常抱歉!」

「嗯……塞蕾涅同學、阿爾特同學。稍微休息一下。」

略作思索後,卡西姆百人將向兩人發出了休息指示。

「是、是的。」

「怎麼回事?」

已經筋疲力盡的塞蕾涅自然高興,但阿爾特卻難以接受。

「後面的人減為兩個。很遺憾,輪流來吧。」

「遺憾是指……」

「這不正是你們的期望嗎?」

「確實如此。那我們就上了。」

這次換成只有卡穆伊和盧茨兩人拖拽兩名騎士,開始了同樣的訓練。

「喂!跑起來!」

「呃!好重!」

「少廢話,跑起來!」

「是!」

面對卡西姆百人將毫不留情的怒吼以及那訓練的情景,其他小組紛紛停下自己的訓練,目瞪口呆地望著這邊。

「請問……那是什麼?」

希爾德加德向指導他們的林梅爾千人將問道。既然是卡穆伊他們開始做的事,希爾德加德自然在意得不得了。

「不,那個嘛,這個……」

「似乎與我們訓練的內容有很大不同啊。」

「請、請稍等一下。卡西姆百人將!」

林梅爾千人將慌忙叫來了卡西姆百人將。

「訓練中!」

「別說了,過來!這是命令!」

「是!」

聽到是命令,卡西姆百人將急忙趕到現場。林梅爾千人將面向來到面前的卡西姆百人將,露出一臉苦笑。

「那是什麼?」

「您是指?」

「你給他們安排的那些訓練!」

「啊,我根據他們的期望調整了訓練內容。」

「我沒有下達過那樣的指示!」

「我的職責是鍛煉他們。為此,我選擇了自認為最合適的方法。」

「做那種基礎訓練有什麼用?」

「恕我直言,千人將。那是他們自己要求的。而且,我並不認為那是錯誤的方法。」

「什麼意思?」

「錘鍊劍技,半年時間也不過是杯水車薪。但鍛造身體則不同。我認為,半年之內就能看到令人刮目相看的成果。」

「那倒確實如此……」

卡西姆百人將的解釋並非借口,而是言之有理的內容。林梅爾千人將的怒氣頓時消退了不少。

「我所負責的這些學生,需要的就是那種訓練。如果您下令讓我更改,我會遵從。但那樣的話——」

卡西姆百人將說到這裡頓住了。因為接下來的話有些難以啟齒。

「那樣的話怎樣?接著說。」

「是!恐怕他們會因對騎士團的訓練感到失望,而不願認真接受指導。」

「什麼?! 」

「至少,前幾天的訓練似乎令他們失望了。他們明確表示:『完全感覺不到是在被鍛煉。』」

「竟有此事?所以你就安排了那個?」

「是。」

「你是在清楚那意味著什麼的前提下做的吧?」

「當然。千人將的顧慮我不是不能理解,但請您看看。他們確實在努力完成那些訓練。我堅信,他們之後也一定能漂亮地完成接下來的訓練。」

「是嗎……明白了。既然你話說到這個份上,就隨你去吧。不過,一旦出現問題,你必須立刻改正。」

「是!我可以回到他們身邊了嗎?」

「去吧。繼續訓練,卡西姆百人將!」

「是!」

向千人將行了簡禮後,卡西姆百人將跑回了卡穆伊他們身邊。很快,競技場上再次響起卡西姆百人將的怒吼聲。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讓他們按自己的方式去做吧。」

「這倒無妨,但卡穆伊他們所做的究竟是什麼?」

「那不是新騎士訓練,而是百人將級別的訓練。而且也不是日常進行的,只有在特別訓練集訓等場合才會做。」

「『特別』是指什麼樣的?」

「怎麼說呢,與其說是鍛煉身體,不如說是鍛煉精神的集訓。只是單純地把身體逼到極限狀態,用來鍛煉能忍耐到底的堅強意志。」

簡單來說,就是不講道理的操練。

「那是……」

「這在關鍵時刻能救命。一旦陷入苦戰,有時需要持續戰鬥半天以上。到了那種地步,就不再是體力的問題,而是意志力的較量了。那時能成為支撐的,正是『曾熬過那種超越極限的訓練』的自信。」

姑且是有這麼個理由的。儘管如此,它依然只是純粹的操練。而且前提是——幾乎沒有人能完成它。

但對卡穆伊他們而言,這並非鍛煉精神,而是實實在在地在鍛造身體。

「是嗎。我明白了。」

「那我們這邊——」

「也請給我們安排同樣的訓練。」

希爾德加德理所當然地如此說道。她不能允許自己和卡穆伊他們之間再被拉開更大的差距。

「哈?那、那個——」

「方才那位卡西姆百人將的話,我也能夠接受。我並非要輕視劍技,但半年內能掌握的技藝畢竟有限。既然如此,我也想選擇更能切實變強的方法。」

「可是,那訓練之苦——」

「千人將閣下是認為,卡穆伊他們能忍受,而我們卻忍受不了嗎?」

「絕、絕非此意——」

即便心裡是這麼想的,被這樣一說也無法說出口。希爾德加德明知這一點,才故意用了這種說法。

「那麼,拜託了。如果您說不可以,我將請求接受卡西姆百人將的指導。」

「……既然您話說到這個份上。其他同學也沒問題吧?」

「各位,沒問題吧?」

「當然。」

馬蒂亞斯率先表示肯定。心中並非沒有人在打退堂鼓,但誰也無法拒絕。也沒有人打算拒絕。所有人一個接一個地表達了同意。

「那麼,拜託了。」

「他們現在進行的訓練,因為沒有準備,無法進行。跳過那項,進行其他的。我再確認一次——諸位已有覺悟了吧?」

「是。」

「那麼,我這邊也不會手下留情。訓練期間,一切敬語都將省略。」

「本就無需那些繁文縟節。我們是受教之人。」

「明白了。那麼,開始!先從跑步開始。不準有任何保留!全力跑!」

「是!」

以希爾德加德為首,學生們一齊開始全力奔跑。毫不留情的怒吼聲從千人將口中飛向他們。

既然希爾德加德他們都這樣了——

「果然如我所料。希爾德加德不可能放任不管。」

「是。」

「好了,各位。下定決心吧。老實說,我也沒有自信能完成,但也不能不幹。」

「「「是!」」」

「那麼,百人將,也請給我們安排同樣的訓練。」

「真的可以嗎?」

「希爾德加德都上了,我豈能落後。拜託了。」

「明白了。那麼,同樣從跑步開始。」

「是。」

「全力跑。即使覺得已經跑不動了,也不要放棄,繼續向前邁步。」

「是。」

「那麼,開始!跑起來!」

「「「是!!」」」

接著,迪弗里特的小組也跟了上來。然後自然是——

「各位,他們已經先走一步了。快,下口令吧。」

「可是,奧斯卡大人——」

「那種稱呼也不需要。現在的我並非騎士團長的兒子。只是一名學生。多餘的顧慮反而會惹家父不快吧。」

「明白了。那麼,同樣全力跑。這是早晚必須經歷的訓練。請讓我們看看您作為未來騎士團長應有的實力。」

「這才對。那麼,上!跟上!」

「「「是!」」」

所有選拔隊伍都自行跳入了這地獄般的特訓之中。

不久之後,競技場上便呈現出一片慘烈的景象。

「水!拿水來!」

「是!」

「喂!這邊也要!」

「人手不夠!讓其他學生也來幫忙!」

「是!抱歉!拿桶裝水來!」

「是、是!」

「這邊也是!」

「是!」

選拔組以外的學生們,接連不斷地跑向取水處。

很快,運來的桶中之水毫不留情地潑向倒在競技場上的選拔組學生們。

「喂!起來!」

「……呃?」

被當頭澆水的昏迷學生茫然起身,不知發生了什麼。

「醒了嗎?」

「是、是的。」

「那就繼續!喂,跑起來!」

「是、是!」

同樣的事情在各處上演。昏過去就被澆水,爬起來開始訓練後又倒下。只有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再動彈的人,才被允許退出。

這樣的學生也開始在各個角落出現。

選拔組以外的學生們面色蒼白地看著這一幕。

最讓他們感到恐懼的,是平日里總是英姿颯爽的希爾德加德、迪弗里特乃至奧斯卡等人,此刻也渾身濕透、滿身泥濘地趴在地上的模樣。

這種平日里絕不可能見到的姿態,恰恰昭示了這場訓練的殘酷。

「真狠啊。」

「啊。簡直是亂來。這算哪門子訓練。」

「非得做到這種地步嗎?」

「不知道……但大概就是這樣吧。」

「不過,那傢伙果然是個怪物啊。」

「不是『那傢伙』,是『那些傢伙』。」

在周圍眾人大多已破破爛爛、匍匐在地之時,仍有幾人還在繼續訓練。正是卡穆伊他們三人。

「跳!給、給我跳!」

持續怒吼的卡西姆百人將,聲音也已經完全沙啞了。

「呃啊!」

「嘿呀!」

「嗚啦!」

乍一看,卡穆伊他們現在所做的,就像是孩童的遊戲——只是在兩名騎士之間拉起的繩索左右來回跳躍。但若是已經跑到倒地、疲憊不堪的身體來做,僅僅跳一次就需要相當大的力氣。

實際上,試圖逞強挑戰的塞蕾涅,一次也沒能越過繩索便結束了。

卡穆伊他們拚命給鉛一般沉重的身體加速,將其拋向空中。

即便如此,三人也逐漸無法越過繩索,摔倒的次數越來越多。翻滾、爬起、再跳、再滾倒在地——只是不斷重複著這一切。

但看到卡穆伊他們這副模樣,卡西姆百人將和騎士們反而更為震驚。

「真是難以置信……為什麼他們的意志不會崩潰?」

這項訓練原本已超越了鍛煉身體的範疇。它是為了將人逼入極限狀態,從而錘鍊出邁向下一步的精神而存在的。

而卡穆伊他們三人,之所以絲毫沒有要停下的跡象,正說明他們的精神尚未到達那個極限。

「……停、停下!」

卡西姆百人將在此決定中止訓練。因為他明白,再繼續下去也沒有意義了。

聽到這出乎意料的過早中止,卡穆伊他們面帶疑惑地聚攏過來。

「呃,接下來是?」

「……你居然還能說出這種話。」

「難道說,結束了?」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普通人早在身體崩潰之前,精神就先垮了。」

「畢竟我們經歷過好幾次瀕死的體驗。對於知道不會死的訓練——」

「真是的,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算了,無所謂。我的職責僅僅是鍛煉你們。先休息一會兒。之後再繼續下一項訓練。身體動不了的話就沒有意義了。」

「明白了。」

「哈啊,累死了!」

「果然到極限了。」

精神姑且不論,身體似乎確實達到了極限。一旦決定休息,卡穆伊他們便當場癱倒下去。

看到這一幕,卡西姆百人將稍感放心似的,朝部下那邊走去。

「……身體的感覺,我好像找回來了。」

「啊。不過,這也說明之前變得有多遲鈍吧?」

這話要是被卡西姆百人將聽到,不知會作何感想。

「明明自認為一直在好好訓練的。這下回去之後肯定要被罵了。」

「果然,光靠自己訓練,總會在什麼地方鬆懈下來嗎?」

「還有就是時間。訓練時間太短了。在領地的時候,可是從早練到晚的。」

「畢竟各種事情都很忙。接下來一段時間,還是把重點放在訓練上吧。增加讓奧烏爾陪練的時間,就不會鬆懈了。怎麼樣?沒什麼十萬火急的事吧?」

「……沒有。」

稍作思考後,阿爾特答道。要做的事確實還有,但那應該是更往後的事了。

「哦,那挺好。果然我還是最喜歡活動身體。」

盧茨為自己能專註於訓練而發出了喜悅之言。

「你是這樣。……等等,盧茨你不是應該一直都可以訓練嗎?」

「偶爾也讓我動動腦子嘛。而且,對我來說那反而更累。」

「真是的……」

面對盧茨這種沒心沒肺的態度,阿爾特也不好再多說什麼。這是兩人一貫的相處模式。

「不過,就像盧茨說的,埋頭活動身體的感覺真不錯。可以什麼都不用想。」

「卡穆伊你不能那樣。」

「為什麼?」

「你跟我們背負的東西不一樣。你必須承受那份重量,並跨越過去。」

「說得也是。」

不用阿爾特說,卡穆伊也心知肚明。而阿爾特也很清楚這一點。即便如此,他還是故意說出了口。

「我不要求你立刻做到。但你得學會分清輕重。」

「分清輕重?分什麼?」

阿爾特的話似乎沒能傳到卡穆伊那裡,他露出一臉茫然的表情。

「不會吧?」

「什麼不會?」

「難道你還沒意識到?」

「意識到什麼?」

「……遲鈍。」

「你說什麼?」

「小孩子。」

「哈啊?」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卡穆伊依然毫無領悟之色。阿爾特故意大大地嘆了口氣。

「這樣下去,對方可得不到回報啊。」

「所以說,到底是——」

「算了。不過,既然這樣,你之前到底在煩惱什麼?」

「奧托的事。還有達克的事。我想了很多,但無法保證順利。一想到萬一失敗了那兩個人會怎樣,不安就不斷湧現出來。」

「啊,那個啊。但那種事,也只能先試著做力所能及的事吧?」

而且,卡穆伊他們也確實在做著力所能及的事。

「道理我明白——」

但即便如此,也未必一定能收穫成果。如果是關乎自身的事,卡穆伊也能下定決心,但這次並非如此。

「那就是『背負』啊。不過,那不該是你一個人煩惱的事。我們也一樣。」

「說得也是。……話說回來,阿爾特你剛才到底想說什麼?」

「你還想把話題拉回去?」

「不,我只是在意。」

「算了,趁這個機會聽聽吧。希爾德加德。」

「……就這個?」

僅憑「希爾德加德」這個名字,卡穆伊就明白了阿爾特想說的是什麼。

「什麼嘛,果然你也在考慮這件事?」

「不,只是……被女性抱有好感,這還是第一次。而且,希爾德和給我的第一印象不同,是個好人啊。」

「果然遲鈍。」

「所以說,為什麼結論會是那樣?」

阿爾特說的是卡穆伊自身的情感問題,但這似乎無論如何也傳達不到。

阿爾特覺得再說下去也是白費口舌,於是決定換個話題。

「索菲莉亞殿下的事,你怎麼看?」

「我又不會因為她長得像我母親就喜歡上她,我沒那麼單純。」

「笨蛋。我說的不是戀愛那方面。是正經的那方面。」

「啊……那個也有點讓我煩惱。」

「果然。」

阿爾特也注意到卡穆伊的狀態有些不對勁。他趁著這個機會提了出來。

「先說好,不是因為我和希爾德關係變好了才怎麼樣的。」

「那是什麼?」

「那個人也和第一印象有些不同。」

「……那是?」

「果然還是個公主殿下。總覺得有些天真。」

這是早就知道的事,但現在卻開始在意起來了。大概是認識了泰雷茲皇子之後,心境發生了變化。

「那問題不小啊。意思是她不值得擁戴嗎?」

「有迪在,我倒沒那麼擔心。只是——」

也就是說,卡穆伊的意思是把實權交給迪弗里特而非索菲莉亞皇女——這幾乎等同於放棄了擁戴索菲莉亞皇女,但卡穆伊本人並未意識到這一點。

「只是?」

而阿爾特即便注意到了,也什麼都不會說。因為他要擁戴的對象並不會改變。

「問題在於迪什麼時候能掌握主導權。不僅如此,也應該儘可能多地讓迪的心腹安插在索菲莉亞殿下身邊。」

「你擔心的不是索菲莉亞殿下吧?」

「正解。」

「是那個嗎……」

「是那兩個人。」

兩人只將視線投向前方——那裡站著的是克勞迪婭皇女和特蕾莎。無論如何,總是讓卡穆伊頭疼的這兩個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或許也算是了不起的存在。

「兩個暴走娘啊。」

「好歹也是皇女哦?」

「話是這麼說。有什麼對策嗎?」

「對策無從下手。」

「為什麼?」

「有個問題。迪還沒有正式被定為未婚夫。在這個階段,索菲莉亞殿下明確說了不能讓他接近。她似乎很在意周圍的目光。」

「真蠢。那種事偷偷見面不就好了?」

「所以說她就是公主殿下啊。」

「……該不會是我們的錯吧?」

「也有那個可能。有點被過度依賴了。被高度評價本身是好事,但如果因此讓人產生『其他人都不需要』的錯覺,那就是問題了。」

「要不要稍微保持點距離?」

「但離得太遠的話,暴走娘們又會開始行動。」

「你不也這麼說嘛。」

「不,我覺得這是個好說法。」

「不過,確實啊……真是不順。」

「這下你明白我的煩惱了吧?」

「啊,比想像的還嚴重。關鍵是想不到對策。」

「如果有誰能替代就好了,但找不到。不受那個暴走……另一個皇女影響的人,實在不多。」

「敢公然頂撞皇女殿下說話的,也就只有我們了吧。」

「正是如此。」

總之,只是確認了當前陷入了困境。今天也就到此為止了。最後是確認有沒有其他意見。

「盧茨,動過腦子了嗎?」

「不行。光是聽著就累了。」

得到的只是預料之中的回答。

「喂!下一項要開始了!」

聽到卡西姆百人將的呼喊聲,卡穆伊他們停止了進一步的交談,回到了訓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