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 210 · 魔王之器 1 皇國學院篇

比起隱瞞,有更重要的事

合授課的時間。想到可能與希爾德加德相遇,卡穆伊原本有些憂鬱,但這最終證明是杞人憂天。多虧了當事人希爾德加德。

卡穆伊的教室像往常一樣開始了。好幾名學生聚到卡穆伊身邊徵求意見,這時希爾德加德突然插了進來。

「抱歉。我要借用一下卡穆伊。可以嗎?」

希爾德加德綻放出迷人的笑容,對學生這樣說道。

「……好的。」

沒有人能夠違抗她。

「謝謝。那我們走吧,卡穆伊。」

希爾德加德毫不避諱他人目光,拉起卡穆伊的手離開了現場,周圍的人都目瞪口呆。

「喂,希爾德?」

「不這樣可沒法把卡穆伊帶出來吧?」

「真是大膽啊。」

「而且不這樣,卡穆伊可不會陪我。」

「也許吧……那你想問什麼?」

「上次交手的事。最後一擊被你誇獎了,但之前的那些,到底是哪裡不行呢?」

「啊,那個啊。不過,也就最開始那幾下不太好吧?」

「我想知道具體是什麼。被你輕鬆躲開了。」

「那種一眼就能看穿的假動作當然不行。」

「有那麼容易被看穿嗎?」

希爾德加德自認為已經費盡了心思,但卡穆伊卻說那是一眼就能看穿的。這讓她越發在意自己到底哪裡做得不好了。

「第一擊的威力太弱了。那種從一開始就假定會被躲開的劍,根本不可怕。」

「有那麼明顯嗎?」

「你自己沒發覺?」

「是啊。我自認為是正常揮劍的。」

「……那,要不要試試那個?」

卡穆伊指向劍技場角落豎著的卷草靶。那是為真劍試斬準備的。

「用那個?」

「實際做一遍比較直觀吧?來,走吧。」

「啊,好的。」

這次輪到卡穆伊拉著希爾德加德的手走過去。看到這一幕,周圍的人更是瞪大了眼睛。

「好了。你就按上次交手時的感覺揮一下試試。不要修正,保持當時的樣子。」

「好。注意切換方向對吧。」

希爾德加德在原地輕輕比划了一下動作。縱向劈下,然後立刻翻轉手腕,橫向橫掃。

「我要上了……喝!」

她用力踏出腳步,將劍斜向劈下。咚的一聲巨響,卷草靶晃動了一下。

「不過話說回來,這劍刃是鈍的。這樣應該砍不斷卷草靶吧?」

「這次就像最後一擊那樣。把一切都賭在一擊之上的感覺。」

卡穆伊無視了希爾德加德的話,催促她進行下一次。

「……好。」

「集中精神。」

「是!……我要上了。哈!!」

隨著腳步踏出,頭頂的劍加速了。傳來一聲「咻」的摩擦音。劍刃嵌入了卷草靶。

「……砍進去了!? 」

「嘛,就算刃是鈍的,對付稻草這種程度,硬砍也能砍斷。與其說是切斷,不如說是撕裂吧?總之,只要劍速達到一定程度以上,這是可能的。」

卡穆伊說得輕巧,但此刻在場能到達這個「一定程度」的,只有三個人。

「這下明白了吧?兩擊之間,就是有這樣的差距。」

「這我明白了。不過,雖說一擊必殺是追求的目標——」

「就是要抱著那種覺悟揮劍。被躲開了,再想下一擊就行了。」

「卡穆伊說得倒輕鬆。」

「第二擊的要領和第一擊是一樣的。你的第一擊威力提升的原因是什麼?」

「是揮起的力量和踏出的力量。兩個相反方向的力量產生的反作用力。」

「差不多就是那樣。把這個原理應用一下。改變力的方向——大概就是這個意思。製造出改變的契機。」

「……我完全想像不出來。」

「不行嗎?」

「嗯。」

「……那我給你演示一下招式吧。」

「好!」

「說是招式,但這是我的做法,希爾德你要自己去尋找適合自己的方法。關鍵是步法和重心的移動。首先是向前揮。」

他緩緩向前踏出腳步,同時揮劍劈下。借著向前推進的力量,他將後腳收攏。然後利用收攏的腳再次踏出的勢頭,將力量從前方向橫向轉移。此時,劍已經橫向揮出。

「大概這種感覺。」

「……好像懂了,又好像沒懂。」

「嗯?」

「能實際揮一次給我看看嗎?」

「……好吧。就一次。」

「好!」

卡穆伊擺出和希爾德加德一樣的中段架勢。就在你以為他的腳要向前移動的瞬間,卡穆伊的身體已經橫向躍出。

兩個卷草靶的碎片落在地上。這是縱斬和橫斬兩擊的結果。

「……騙人的吧?」

「明白了嗎?」

希爾德加德搖了搖頭。

「誒?我特地做了示範啊。」

「因為那麼快的動作我根本看不清。您是什麼時候橫向跳出去的?」

「真是的。聽好了?我先揮劍。」

卡穆伊這次又像最初一樣,慢慢地向前揮劍。

「嗯。」

「當劍來到對手身前時,就說明這一劍已經被躲開了。」

「嗯。」

「然後轉入下一擊。力量仍然向前。利用這股力量收攏後腳。」

卡穆伊一邊實際活動身體,一邊逐一給希爾德加德講解。

「嗯。」

「這時,用踩在地上的那隻腳輕輕向側面蹬一下。也可以將上半身向收攏腳的一側傾倒。這個方法更省力。不過做過頭會失去平衡,所以只是一個契機。」

「嗯。」

「藉助將收攏的腳向側面踏出的動作,讓微微偏向側面的力量一口氣轉向正橫方向。只要把重心移到踏出的那隻腳上,自然就會這樣吧?」

「原來如此。」

「這樣一來,力的流向就完全轉變為橫向了。手臂只需翻轉劍刃。感覺到被牽引的感覺時,就順著那股力量揮到底。這一點和第一擊是一樣的。至於跳躍,是為了在被躲開時拉開與對手的距離。順著力的方向直接跳出去,動作才不會勉強吧?」

「明白了!」

「終於懂了?」

「在樁子上的鍛煉,就是為了這個吧?」

希爾德加德的其中一個疑問同時得到了解答。在樁子上的鍛煉雖然厲害,但她一直不清楚具體有什麼效果。

「啊,對對。你領悟得真快啊?」

「因為在不穩定又狹窄的樁子上,重心移動根本無法做得太極端。」

「沒錯。靠的是上半身微微的傾斜、腳踝的扭轉、輕輕的蹬踏。就是這些東西。」

「是啊。」

「而且能移動的方向也有限。在這種限制下,也能鍛煉快速判斷下一步動作的能力。」

「真是考慮周全啊。這也是師父教的嗎?」

「不,那個是我想出來的。」

「誒,真的嗎?」

「嗯,從幼年部時期就開始做了。」

「……真厲害啊。卡穆伊。」

希爾德加德睜大了藍色的眼眸,直直地凝視著卡穆伊。

「不,就算你用那種閃閃發亮的眼神看著我……」

「因為卡穆伊是我的目標嘛。」

「目標?」

「既然遇到了比我強的人,以那人為目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那真是榮幸。」

「我也會更加努力,總有一天一定要變得足夠強,強到能讓卡穆伊也覺得可以把後背託付給我。」

「誒?」

「可以把後背託付的女性」——這是旅行時卡穆伊說出口的理想形象。至於那是否等同於戀人的形象,則是另一回事。

「剛、剛才那是比喻。那個……沒有什麼深意。」

「是嗎。」

「……請像平常一樣對待我。您太在意的話,反而會讓我難受。」

「說得也是。我知道了。既然時間有限,那就更應該讓這段時間過得愉快些。」

「可以這樣嗎?」

「當然。」

「謝謝你。」

「不,我才要謝謝你。」

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已成為周圍注目的焦點,卡穆伊和希爾德加德沉浸在了兩人的世界裡。

那麼,那些關注著他們的人呢?首先是同伴們的反應。

「喂——誰來把那兩個笨蛋給我攔住啊。」

看到兩人過於坦率的態度,阿爾特抱住了頭。

「不,那種氛圍插不進去啊。」

盧茨拒絕了阿爾特的請求。

「塞蕾涅。」

「我不要。在這件事上,我是站在希爾德加德小姐這邊的。」

塞蕾涅也一樣。

「奧托。」

「如果結局已經註定的話,至少希望此刻能幸福——我是這種感覺吧。」

奧托不但沒有阻攔,反而說出了支持的話。

「唉,真受不了。太引人注目了吧。那對金銀組合搞什麼鬼。兩個人一起展示那麼離譜的劍術。而且,不管誰怎麼看,那都像是一對情侶吧?」

「卡穆伊的態度確實讓人吃驚。不過,這麼看的話,兩人倒是挺般配的。」

對於阿爾特的抱怨,盧茨坦率地對兩人的氛圍表示讚歎。

「說來也怪。總覺得遠遠地看著反而更好。」

塞蕾涅也是如此。

「金銀組合,這形容可真貼切啊。」

奧托似乎很喜歡阿爾特的這個說法。

「你們真是不懂別人的心情啊。」

在一眾開心的面孔中,只有阿爾特一個人板著臉。

「怎麼了嘛?」

「我也在一定程度上認可希爾德加德小姐。但你也得考慮考慮我的立場啊。」

「嘛,根據情況,有時候也得考慮算計她的對策。」

「我好歹也是有良心的。唉,真難辦。」

「即便如此你還是要做的吧?」

「當然。實際上卡穆伊也一樣。不管怎麼說,那傢伙也有他自己的負擔。」

「聽你這麼說,不是讓人心裡難受嗎。就沒有什麼辦法嗎?」

因為自己也有著相似的處境,塞蕾涅對希爾德加德的心情格外強烈。

「之前不是說過了嗎?」

能解決這個狀況的辦法,他們只想到一個。

「……那個激進的辦法?」

「對。」

「能做到嗎?」

「怎麼可能想得到啊。那可是要扶植出一個皇帝來。」

要想衝破繼承人之爭,那就只能製造出一個新的皇帝。篡奪皇國——這甚至稱不上是計策。

「說得也是。而且還要在短短几年內。絕對不可能。」

「嘛,算了。反正這事也不可能永遠瞞下去。總有一天會曝光的。」

「就是就是,卡穆伊能瞞到現在已經是奇蹟了。」

阿爾特的話也得到了盧茨的認同。

「是嗎?」

「要說引人注目,卡穆伊可是天才。不管他自己願不願意。」

「說得也是。」

雖然嘴上抱怨個不停,但歸根結底,只要是對卡穆伊有利的事,同伴們還是會接受的。

而那些一無所知的人們。其代表人物奧斯卡——

「剛才那是幹什麼!? 」

「試斬吧。」

他和同樣一無所知的特蕾莎一起看著兩人。

「那應該不只是試斬吧?克勞迪婭大人,他到底是什麼人?」

「是卡穆伊先生。」

幾乎什麼都不知道的克勞迪婭皇女也在場。

「不,這個我知道。我不是問這個,那一劍是什麼?」

「我也不太明白。」

「奧斯卡先生也能做到吧?既然希爾德加德都做到了。」

「我做不到那種事。他們拿的是練慣用劍。不,在那之前,那個動作——」

「確實挺快的。」

「看了那個之後,你就只有這種程度的反應嗎?你這樣也算是騎士嗎!? 」

「不,奧斯卡先生,我還是個學生——」

「既然立志成為騎士,就應該從現在開始培養應有的素養。不,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先不管希爾德加德,關鍵是卡穆伊這個男人。」

「卡穆伊怎麼了?」

「為什麼我以前從沒聽說過他的名字?而且,他和克勞迪婭大人是同班吧?」

「是的。」

「他的成績如何?」

「我記得是中下游。劍術和魔法都是墊底。」

「……開什麼玩笑。」

能展現出超越希爾德加德的劍術的卡穆伊,不可能是墊底。這一點,即使是奧斯卡也能想到。

「我隱約察覺到他在隱藏實力。」

「是吧。」

「但是卡穆伊不會用魔法。就算能用劍砍斷稻草,實戰中也贏不了。」

特蕾莎像往常一樣否定卡穆伊。

「你這副樣子也算是騎士嗎?」

她被奧斯卡一句話頂了回去。

「不,所以說我不是——」

「那我問你,不使用魔法,你能做出那種動作嗎?」

「……咦?」

被奧斯卡說到這個份上,遲鈍的特蕾莎也終於意識到了卡穆伊的異常。

「至少我做不到。能做到那種程度的話,魔法什麼的根本無所謂吧?」

「但是身體強化也有防禦的作用。」

「你能擋住那一劍嗎?只要不給對手攻擊的機會,防禦根本不需要。雖然這麼說有點極端。」

「……怎麼會。」

「喂!有沒有人知道卡穆伊這個男人的事?」

意識到從克勞迪婭皇女和特蕾莎這裡問不出個所以然,奧斯卡向周圍的學生問道。

「那個,我倒是知道一點……」

令認識卡穆伊的克勞迪婭等人意外的是,一名學生戰戰兢兢地舉起了手。

「你知道!? 」

「是幼年部時期的事。」

舉手的是從幼年部升上來的學生。

「那麼,卡穆伊當時是怎樣的?」

「他被欺負了。不,那個,非常抱歉!是我欺負了他!」

沒想到竟是欺負卡穆伊的本人。他知道奧斯卡絕不容忍欺凌行為,但隱瞞的話後果可能更嚴重,於是鼓起勇氣說了實話。

「什麼!? 你這混蛋,不覺得愧對騎士的名號嗎!」

果然,奧斯卡氣得滿臉通紅,對那名學生怒吼道。

「對不起!那時候我們都還是孩子!」

「不,等等。你說你欺負了他?」

奧斯卡突然意識到什麼,怒火一下子冷卻了下來。

這名學生的實力奧斯卡也很清楚。他根本沒有剛才看到的卡穆伊那種水平的劍術。

「卡穆伊不會用魔法,這是事實。那傢伙就是因為這個被欺負的。」

「你就是欺負他的人吧。」

「對不起……」

「算了。你願意說實話,這一點我認可你。然後呢?」

「剛入學那段時間他還很強。但周圍的人漸漸都能用魔法了,他就變成了最弱的。」

「是吧。」

在戰鬥中無法使用魔法,是一個巨大的劣勢。這名學生的解釋非常合理。至少到此為止是這樣的。

「但是,即便如此,卡穆伊還是變強了——」

「你說什麼?」

「剛開始他確實很弱。但漸漸地,一對一就變得棘手了。於是我們就開始集體欺負他。」

「上課呢?」

「卡穆伊中途就不來上課了。現在想想,他那時候總是受傷,我想老師是怕惹出麻煩吧。也許也覺得教他也沒用。注意到他在變強的,恐怕只有我們這些欺負他的人。」

「是嗎……我明白了,謝謝你。」

「是。」

「但欺凌的事我不能就這麼算了!話說回來,你向他道過歉了嗎?! 」

「沒有。」

「為什麼!? 」

「我怕他會恨我。卡穆伊回到了中等部。我一直在想,他是不是為了報復我才回來的。」

「你覺得他已經強到那種程度了嗎?」

害怕報復,說明這名學生認為自己已經不是卡穆伊的對手了。

「在學習魔法之前,雖然奧斯卡大人不在,但學年最強的稱號是卡穆伊的。而且,即使不能用魔法了,到最後他已經強到讓人覺得一個人贏不了他。那是三年之後的事。我覺得自己絕對不可能贏了。」

「是嗎。但這不能成為你不道歉的理由。就算會被卡穆伊揍一頓,不,正是為了被他揍一頓,你才更應該去道歉。這才叫了斷吧。」

「是。我明白了。」

與男學生的對話到此結束,奧斯卡再次轉向克勞迪婭皇女。

「正如您所聽到的。他很強大。而且是從以前就如此。」

「是的。」

「無論如何都必須把他拉進騎士團。」

「嗯?」

「他不屈服於逆境,通過磨練自身來跨越困境。並且成功地超越了它。他是騎士的典範。」

「不,卡穆伊他也是騎士——」

「正因為如此。雖然我一心撲在騎士道上,但對皇族的現狀也有所了解。」

「是嗎。」

連奧斯卡都知道,說明那些動向已經相當明顯了,但克勞迪婭並不明白。

「哪怕是多一個優秀的人才,也是必要的吧?」

「是的。」

「那為什麼不把同班的他拉攏過來呢?」

「卡穆伊先生的話,已經是——」

「是自己人嗎?」

「是的。」

「但是,現在和他並肩站著的人是誰?」

「……是希爾德加德小姐。」

「沒錯。她是東方伯家的千金,是可能嫁入皇族的人。那位皇族也是自己人嗎?」

「……不。」

不可能是自己人。那是目前唯一的政敵。

「是吧。這一點我自己也知道。您真的把卡穆伊變成自己人了嗎?」

「難道他會背叛!? 」

「特蕾莎閣下,能請你安靜一會兒嗎?他不是那種會背叛的人。」

「你跟他又不是熟人吧?」

就在剛才為止還是連名字都不知道的關係。

「我剛才也說過了,他是一個能忍耐逆境的人。而且,他還是一個能夠消除仇恨的人。連欺負他的人都覺得會被他恨,可見當初做得相當過分吧。」

「非常抱歉。」

被點到名字,那名男學生再次道歉。

「但他卻忘記了——不,他沒有忘記,卻沒有選擇復仇這條路。這樣的人,怎麼會做出背叛之舉呢?他確實具備騎士應有的素養。」

奧斯卡擅自構建了一套對卡穆伊的印象。卡穆伊根本不可能有什麼騎士素養。

要說的話,正好相反。但關於背叛這一點,奧斯卡的判斷是正確的。這並非因為什麼騎士道,而是因為卡穆伊從一開始就不會與那些最終需要背叛的人為伍。

而且,在卡穆伊和阿爾特看來,背叛只能用在最後一次、最關鍵的時刻。

「……唉。那麼奧斯卡先生在擔心什麼呢?」

但奧斯卡口中的騎士素養之類的標準,克勞迪婭皇女是不可能理解的。卡穆伊本人的想法自然也一樣。因此克勞迪婭的反應很遲鈍。

「他不會背叛,但會不會堂堂正正地站到對方那邊去呢?是出於義理還是出於人情,我不知道。但我覺得,像他那樣的人,是不會去考慮哪一方佔優勢這類問題的。」

「是嗎。」

「我建議您認真考慮如何留住他。」

「明白了。我會注意的。」

結果,與奧斯卡的意圖完全相反,克勞迪婭皇女和特蕾莎的心中,對卡穆伊的不信任感開始萌芽。原本就和卡穆伊接觸不多的兩人,根本無法理解他是什麼樣的人。拋開能力不談,她們只會把他套進「邊境小貴族之子」這個極其普通的框架里去思考。

此外,還有那些雖屬「其他大多數人」、卻認識卡穆伊的學生們。即所謂的「卡穆伊教室」的學生們,那些邊境領子弟們的反應——

「喂。卡穆伊那傢伙動真格的了。不過合宿的時候我就覺得了,那小子的動作真快啊。那樣的話,面對面根本看不清。」

「啊,非同尋常。不過他不是一直在隱藏嗎?」

「是發生了什麼變故嗎?」

「即便如此,也只是劍術而已。」

他們知道,卡穆伊隱藏的不僅僅是劍術。

「喂,別亂說話。」

「抱歉。」

「不過,他和希爾德加德的傳言是真的啊?」

「雖然有點意外,但這麼看的話,兩人倒是挺般配的。」

「說是般配,但結局已經註定了吧?」

「即便如此,友好的關係也不會斷吧?」

「靠,我家離東方伯領很近啊。」

「要是做了什麼蠢事,說不定就得和卡穆伊打仗了。節哀順變。」

「……你說得倒輕巧。」

「本來就是輕巧事。我家又不是東方。」

「不過,卡穆伊會把劍指向和我們並肩作戰過的我們嗎?」

「……不是吧。」

「嗯。他肯定會。」

一旦認定是敵人,就絕不會手下留情。他們了解卡穆伊的性格。

「是吧。那傢伙就是這種人。我可不想和他打。」

「那就老實點唄。」

「要是能做到就好了。」

「說不定還真能做到。卡穆伊能和那個人相處得那麼好,說明她是值得信任的。」

「……未來的皇后候選人是值得信任的人嗎。」

「如果是的話,她會為邊境做些什麼嗎?」

「不知道。只知道卡穆伊會為邊境行動。只要跟著他的步伐走,就是在為我們自己的國家謀利。」

「你對他還真是信任啊。」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嘛,也不止是這個原因。你難道不是嗎?」

「是啊。如果要追隨某個人的話,那就是卡穆伊吧。」

雖然有些誤解,但他們的心情並沒有發生太大的變化。

此外,還有那些屬於「其他大多數人」、一無所知的女生們。

「天哪,卡穆伊好帥。」

「嘛,因為是卡穆伊,那種程度是理所當然的。」

「哎呀,你不是迪弗里特大人的擁護者嗎?」

「你才是吧。」

每個女生的心中,都對對方產生了懷疑。

「……卡穆伊對我一直都很溫柔。」

「哎呀,他對我才是一直都很溫柔呢。」

「卡穆伊會對我露出最燦爛的笑容。」

「那只是客套。卡穆伊真正笑容是給我的。」

「你說什麼!」

「你才是說什麼!」

「喂,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吧。看看那兩個人。」

在女生們眼中,卡穆伊和希爾德加德這對金銀組合也顯得十分般配。

「……我們的競爭對手是希爾德加德大人嗎?」

「唉,雖然不甘心,但確實很般配。」

「贏不了啊。」

「……贏不了啊。」

畢竟站在他身邊的是希爾德加德。無論對卡穆伊懷有多深的感情,女生們也無法否定希爾德加德。

她們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地方,大概就是——

「但是,希爾德加德大人的未來已經定了。」

「註定無法結合的兩人。天哪,簡直像戀愛小說一樣。」

「說得也是。沒辦法,第一章的女主角就讓給希爾德加德大人吧。」

「什麼意思?」

「第二章的女主角就是我。」

「是我才對吧!」

「是我!」

為了爭奪希爾德加德之後的「下一個位置」,女生們開始了爭論。

「真是的,別為了這種無聊的事吵架啊。」

「這不無聊!」

「就是!」

「就是無聊的。因為第二章的女主角已經註定是我了。」

「「你也是!? 」」

這是女生們第一次意識到自己情敵存在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