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 210 · 魔王之器 1 皇國學院篇

第二次交涉

皇都的一家高級餐廳。卡穆伊一行人被迪弗里特帶到了這裡。既然是請客,卡穆伊他們沒有理由拒絕,便欣然應邀。本來應該是高高興興地來的,但面對滿桌豪華的菜肴,卡穆伊卻是一臉不快。

「有鬼……」

「誒,什麼?不,不是的。和塞蕾坐在一起只是碰巧。」

被卡穆伊這麼一嘀咕,迪弗里特明顯露出了動搖的神色。

「你自己主動提這點就很可疑。」

「…………」

卡穆伊可不會被迪弗里特那拙劣的演技糊弄過去。

「你在打什麼算盤?我倒不是說迪吝嗇,但我不認為你會無緣無故把我們帶到這種地方來。」

「呃……」

「有事相求就先說。吃完之後再拿這個當借口……喂,你們別吃!」

「嗯?」

抬起頭來的盧茨,嘴裡已經塞滿了食物。而且不只是盧茨。

「已經晚啦,卡穆伊。這種事要早說。」

「唔,唔咕。就是就是。」

把塞了滿嘴的食物咽下去後,奧托也附和了阿爾特的話。

「……真是的。」

「哎呀,吃得真香。這可不便宜啊。連我也很少能吃到的頂級料理。」

迪弗里特一臉得逞的表情,繼續向卡穆伊施恩。這正是卡穆伊所擔心的展開。

「被你將了一軍是吧?要求是什麼?」

「你願意聽嗎?」

「話我會聽。至於接不接受,聽完內容再說。」

卡穆伊完全中了迪弗里特的圈套。但這不代表他就打算乖乖認輸。

「真狡猾啊。大家都已經吃了。」

「狡猾的是你。這種事能隨便答應嗎?迪要用這種卑鄙的手段,說明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怎麼說呢,確實是有點難以啟齒的事。」

「有話快說。」

「劍術競技會,快到了吧。」

迪弗里特還是拐彎抹角地開始了話題。但僅憑這一句,卡穆伊就已經明白了。

「難道說?」

「就是那個難道。你能不能加入我的隊伍?」

「我拒絕。」

卡穆伊毫不猶豫地拒絕了迪弗里特的請求。

「……好歹考慮一下嘛。」

「這件事我第一次見面時就拒絕過了。」

「但那時和現在情況不同了吧?」

「也可以說是更糟了。」

「哼。是不想惹希爾德加德生氣嗎?」

「哈啊!? 」

即使知道這是迪弗里特的挑釁,卡穆伊還是沒能掩飾住動搖。

「……真卑鄙啊。而且,你明知道我無法回答這個問題,還故意這麼問吧?」

「算是吧。說明我已經很頭疼了。能不能重新考慮一下?」

「不行。」

「至少,盧茨君一個人也行……」

「嗯嗯?」

被點到名的盧茨驚訝地抬起頭。嘴裡和剛才一樣塞滿了食物。迪弗里特想要的是卡穆伊,既然如此,結果可想而知。他打算在談判破裂之前,能多吃一點是一點,於是隨手抓起食物就往嘴裡塞。

「對。只要有盧茨君這樣的實力,一個人加入就能大大提升戰鬥力。」

「唔、嗯、唔唔?」

『誒,是這樣嗎?』盧茨自以為是在說話。從他臉上的笑容來看,顯然很高興。

「笨蛋,別被他捧兩句就飄飄然了。」

「唔……好險。」

盧茨終於騰出了嘴。

「不行嗎……」

「再說了,就算盧茨加入,也不可能奪冠。」

劍術對抗賽是團體賽,而且是積分制。就算盧茨一個人贏了,其他人輸了的話,照樣拿不了冠軍。

「我沒指望奪冠。不過,要是卡穆伊願意幫忙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也不用強調到那種地步吧。」

「既然不打算奪冠,那也沒必要特地補強吧?」

「話可不能這麼說。不能小看三年級學生。多學了一年,實力上的差距是實實在在的。」

「嘛,畢竟這個年齡段嘛。一年的經驗差距很大,這我理解。」

「課程內容也完全不同。」

「哦,有那麼大差別嗎?」

「到了三年級,主要是實戰形式的教學。比賽的話,還是更習慣戰鬥的人更強。」

中等部畢業後,很多人會直接進入騎士學校。即使不升學,回到領地的人中,雖然這個時代很少見,但也有可能直接率領領地的軍隊投入實戰。

考慮到這些而設置的課程,質量自然不同。但對此,卡穆伊的看法是:

「那是在實力相近的情況下吧?說是實戰形式,終究也只是形式而已。」

「能說出這種話的卡穆伊你才不正常。」

「是嗎?嘛,算了。那既然目標不是奪冠,是為了什麼?」

「劍術對抗賽分為預選和正賽。預選是分組循環賽。每組前兩名晉級正賽。」

「……取決於分組嗎?是抽籤?」

「名義上是這樣,但預選賽中不會和希爾德加德或奧斯卡的隊伍分到同一組。應該是這樣安排的。」

嘴上說是抽籤,迪弗里特卻斷言不會和希爾德加德與奧斯卡分到一起。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作弊嘛。」

「嘛,話是這麼說,但學院也得有所顧慮才行。」

平時會對這種事皺眉的迪弗里特,唯獨這次卻對此感到慶幸。可見他已經有多拚命了。

「也就是說,你想突破預選?」

「而且要拿第一名。這樣一來,就不會在首輪碰上另一組的第一名——很可能是希爾德加德或奧斯卡的隊伍。」

「呃,那贏了之後呢?」

「就能進入前四。嘛,這是最低目標。之後就看對陣情況了,如果對上奧斯卡的隊伍,說不定還有機會進決賽。」

「……迪,你能贏奧斯卡嗎?」

雖然用的是提問的形式,但卡穆伊認為奧斯卡要強得多。

「毫無疑問會輸。因為競技會上不能使用攻擊魔法。」

「那還有贏的可能嗎?盧茨贏了,然後呢?」

「讓塞蕾贏。剩下一個人。」

「原來如此。你已經和塞蕾談妥了吧。」

「算是吧。我拜託她,她答應了。」

「那是當然的。不過,塞蕾能贏嗎?」

塞蕾涅的實力到底處於什麼水平,卡穆伊也沒有準確把握。雖然一起訓練,但她遠不及卡穆伊他們。

「沒戲嗎?」

「老實說,我不了解奧斯卡那幫人的實力,所以無從比較。」

「沒興趣嗎?」

「應該比希爾德弱吧?」

能讓卡穆伊提起興趣的,也就希爾德加德或奧斯卡那個級別了。

「基準在那裡啊。別說年級了,學院最強才是你的及格線嗎?」

「沒那回事。」

事到如今再裝糊塗,迪弗里特也已經知道卡穆伊的實力了。這反應毫無意義,但已經近乎他的習慣了。

「真羨慕啊。我們這邊呢,只要能進決賽就算大成功了。」

「只要另一個人能贏就行。不過,你為什麼這麼執著於排名?」

「就像之前說過的,可以提高在本家的發言權。而且情況和之前也不同了。現在非常需要這個。」

「是因為索菲莉亞皇女殿下的事嗎?」

要說最大的情況變化,卡穆伊只能想到這個。

「對。我可不想成為本家的傀儡。」

「那我也很為難。」

「對吧?」

「嗯?……塞蕾涅小姐?」

不小心說漏了嘴。而迪弗里特立刻附和了上來,這讓卡穆伊產生了疑問。他不記得自己跟迪弗里特提過要支持索菲莉亞皇女的事。

「對、對不起。一不小心……」

「一不小心個頭!你這個大嘴巴!你應該知道索菲莉亞大人的事現在還是秘密吧!? 你居然在枕邊風裡說出來!」

「誰跟你說那是枕邊風了!」

「啊,是嗎。真可惜。你要是順勢承認了多好。」

無論何時都不忘給對方下套,這就是卡穆伊。

「真是的,一刻都不能放鬆警惕。」

「嘛,這事改天再說。」

「也不會有那個機會。」

「我是不會放棄的!」

「……行了,快往下說吧。」

「真沒勁。有了喜歡的男人,女人就會變啊。」

「快往下說!」

「是是……呃,啊,對了,本家。想向本家展示自己的力量。展示了又能怎樣?不就是讓西方伯高興一下嗎?」

「只要讓他們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就夠了。這時候,附屬貴族的影響力就起作用了。」

「……附屬貴族有那麼大的力量嗎?」

這個話題讓卡穆伊感到意外。他不太了解方伯家與附屬貴族之間的關係。他一直以為他們只是跟著上級貴族亦步亦趨,所以沒怎麼重視。

「實際上呢。就像皇帝陛下無法無視四方伯等有力貴族一樣,方伯也無法無視有力的附屬貴族。附屬貴族也是為了自家利益才服從的,忠誠心並沒有卡穆伊你想的那麼高。更進一步說,有些貴族家甚至想脫離附屬貴族的身份,謀求獨立。」

「所以你想把這樣的家族拉攏過來?」

「對。對附屬貴族來說也是好事。他們並不是叛離,仍然是西方伯家的人。但同時,也有了向皇家效忠這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主張自家的利益了。」

「你允許他們這樣做嗎?這等於是在給附屬貴族好處吧?」

卡穆伊可不打算支持一個會成為貪婪貴族代言人的人。就算對方是迪弗里特也一樣。

「比起西方伯家本家所期望的利益,這點東西微不足道。」

「是、是嗎。難道說,還存在爭奪附屬貴族的情況嗎?就像皇國和王國爭奪邊境領地一樣。」

「沒那麼多。因為各方伯家的統治區域很少有直接接壤的地方。」

「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吧。」

聽到迪弗里特的說明,卡穆伊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那是一種不懷好意的笑容。

「你能不能別打什麼奇怪的主意?要是利用附屬貴族製造爭端,事情可就大了。」

「因為一旦勢力均衡被打破,方伯家之間的爭鬥就會愈演愈烈吧。勝者或許會擁有能與皇國抗衡的力量。」

「我是不是不該告訴你這些?」

「我怎麼可能做那種事?那會讓局勢過於混亂,無法控制。皇國可是會分成三塊的。」

「那樣的話,邊境領地就會一齊獨立吧?」

這種事連迪弗里特也能料到。否則,卡穆伊也不可能認可迪弗里特。

「誰知道呢?」

「……我真不該說。」

「所以說我不會幹的。而且根本做不到。要做的話,就必須投靠某個方伯家。那樣的話——」

「所以,能不能不要具體去想?」

「……明白了。」

「回到正題。盧茨的事,你能不能答應?」

「拜託了!」

繼迪弗里特之後,塞蕾涅把頭抵在桌子上懇求道。卡穆伊看著她,眼神中交織著無奈和困擾,顯得十分複雜。

「連塞蕾都低頭了啊。唉,真受不了。戀愛中的少女真是拚命啊。」

「有什麼關係嘛。偶爾也聽聽我的請求啊。」

「……現在還不能答應你。」

這是附條件的同意。不管怎麼說,卡穆伊對塞蕾涅還是很寬容的。

「那什麼時候?」

「等我跟希爾德說清楚,她同意了之後。」

「那不可能吧?她怎麼可能同意。」

「即便如此也必須說。我說過不會把盧茨交給別人。這等於是在違背那句話。」

推翻曾經說出口的約定,對卡穆伊來說是不可觸碰的原則之一。

「至少你會往積極的方向考慮吧?」

「算是吧。」

「明白了。那就拜託了。」

雖然附帶條件,但卡穆伊總算同意了。迪弗里特判斷再糾纏下去連這點同意也會失去,於是表示接受。

「可以吃飯了嗎?」

「當然。」

「要是希爾德說不借,那我可不借。」

「行了。事到如今我也收不回來了。」

「好。那……沒了?」

擺在面前的那一大堆菜肴盤子,全都已經空空如也了。

「誰讓你不吃呢?」

「就是就是。涼了就不好吃了嘛。」

「就是啊。」

將盤子掃空的罪魁禍首——盧茨、阿爾特和奧托三人,完全沒有愧疚之意。

「我的……我的飯啊……」

卡穆伊垂頭喪氣。迪弗里特看他可憐,開口道:

「……要加菜嗎?」

「「「「要!!」」」」

來到這個房間,對卡穆伊來說是第二次了。

這次腳步依然沉重。雖然讓腳步沉重的理由和上次不同,但同樣令人鬱悶這一點沒有變。在房門前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後,卡穆伊敲響了門。

「啊,來了!請稍等一下!」

這也和上次不同。房間里的人似乎對突如其來的訪客有些困惑。門打開後,探出頭來的是一個卡穆伊不認識的學生。

「啊!誒?」

對方似乎認識卡穆伊,一看到他的臉就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希爾德加德大人在嗎?」

「在。請稍等。希爾德加德大人!卡穆伊·克洛伊茨閣下來了!」

「誒!? 卡穆伊?快請他進來!」

相比上次,卡穆伊受到的待遇有了顯著提升。沒有人再因為他是邊境領主的兒子而輕視他。進入房間後,卡穆伊被恭敬地帶到了希爾德加德面前。

「怎麼了?你居然會來這裡?」

「是的。我是來與希爾德加德大人談點事情的。您現在方便嗎?」

「卡穆伊?」

卡穆伊的態度與平時不同,像是第一次見面時那樣,這讓希爾德加德皺起了眉頭。

「現在我站在正式的立場上。請允許我用這種語氣說話。」

「正式的立場?也就是說,是以克洛伊茨子爵家的卡穆伊的身份嗎?」

「是的。正是如此。」

「我明白了。那就坐下吧。我聽你說。」

「是。」

在希爾德加德的示意下,卡穆伊坐了下來,但沒有立刻開口。一想到接下來要說的話會引起希爾德加德怎樣的反應,卡穆伊自己也相當猶豫。

「……是什麼事?」

「啊,是啊。沉默也不是辦法呢。」

「是啊。」

「其實,我今天來,是向希爾德加德大人道歉的。」

「道歉?我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麼需要接受道歉的事啊?」

「那是接下來才要說的。」

「……什麼事?」

原本對卡穆伊的到來感到高興的希爾德加德,此刻表情卻陰雲密布。她從卡穆伊的態度中察覺到,這恐怕不是什麼好消息。

「我的臣下盧茨,將在下次劍術競技會上,作為迪弗里特閣下隊伍的成員出戰。」

「你說什麼?」

正如卡穆伊所料,希爾德加德聽到這話後大為動搖。

「我曾說過盧茨是我的臣下,不能交給別人。如今卻造成了這樣的局面,我在此深表歉意。」

卡穆伊站起身來,向希爾德加德深深鞠了一躬。

「怎麼會……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是迪弗里特閣下拜託我的。他說他有無論如何都必須晉級正賽的理由。」

「以迪弗里特的立場來說,確實如此,但我們也是一樣的啊?」

「希爾德加德大人的隊伍毫無疑問會晉級正賽。不僅如此,還會奪冠吧。」

「我是有這個打算。但是……」

希爾德加德固然有相當的自信。但她還是無法接受卡穆伊只幫助迪弗里特一個人。

「那麼,卡穆伊君加入我們這邊怎麼樣?」

這時,馬蒂亞斯從一旁提出了條件。

「啊,那倒是——」

對希爾德加德來說,這是再好不過的條件,但卡穆伊卻不能接受。

「非常抱歉,這不行。我也拒絕了迪弗里特閣下的這個要求。」

「但是你同意把盧茨君借給他了吧?」

「非常抱歉。」

「那,這個條件怎麼樣?」

馬蒂亞斯又想提出條件。這是一種常見的套路:先讓對方拒絕一個條件,讓其產生虧欠感,然後再提出一個稍輕的條件迫使對方接受。也就是說,接下來這個才是真正的目標。

「……是什麼條件?」

卡穆伊也明白馬蒂亞斯的想法。他警惕著對方會提出什麼要求。

「卡穆伊君在劍術競技會之前,指導我們訓練,怎麼樣?」

「哈?開玩笑吧?」

這個條件出乎卡穆伊的意料。他不由得恢複了平時的語氣。

「這不錯啊。如果是這個條件,盧茨君的事我就不說什麼了。」

「不不,這不行吧?」

「哎呀?你現在不是在正式的立場上嗎?」

馬蒂亞斯的條件對希爾德加德來說也正中下懷。她的心情一下子好轉了。

「……我不認為這是個好條件。」

「怎麼會呢?這樣的話,就不能說我們這邊單方面吃虧了吧。」

「我的指導派不上什麼用場。」

「你明知道這種借口是行不通的。」

希爾德加德認為,正是因為接受了卡穆伊的指導,自己才得以更上一層樓。事實也確實如此。

「……你們會奪冠的。這點我可以保證。」

「你覺得我會滿足於校內劍術競技會的冠軍嗎?」

希爾德加德非常中意馬蒂亞斯提出的條件。為了讓卡穆伊接受這個條件,她絲毫不打算退讓。

「……不覺得。」

「那就這個條件吧。」

「其他人呢?你們不討厭接受我這種人的指導嗎?」

卡穆伊還在繼續抵抗,這倒是他一貫的風格,但到了這一步,也只能算是垂死掙扎了。

「真是死不幹脆啊。在場的人中,已經沒有愚蠢到還看不穿卡穆伊實力的人了。」

「是嗎……」

「那就定了?」

「能讓我也提一個條件嗎?」

這已經是基於接受劍術指導的前提來提條件了。

「什麼條件?」

「即使要指導,也請讓我選擇地點。在校內不行。」

「我覺得已經相當廣為人知了吧?」

卡穆伊的劍術實力已經在合授課上暴露在眾人面前。希爾德加德不明白他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隱瞞的。

「在同年級中是這樣。但劍術競技會的話,三年級的學生,以及指導他們的教師,都會日復一日地進行練習。我不想被那些人看到。」

「你就那麼討厭嗎?」

「是的。我不想被希爾德加德大人所屬的東方伯家集團的人看到,一個邊境領主的兒子在指導你們。對周圍的人來說,這應該是一幅非常有趣的景象吧。」

尋求有實力的人,這在有一定實力的貴族家中是司空見慣的事。以一個邊境領主的身份,很難抵擋上級貴族的拉攏壓力。即使強行頂住,因此得罪了上級貴族,也不知道會在什麼地方吃虧。

就克洛伊茨子爵家而言,如果現任皇帝健在,倒還沒什麼問題,但卡穆伊知道情況並非如此。

「……這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別說學院內了,恐怕整個皇國都會傳遍吧。」

聽了卡穆伊的解釋,希爾德加德大致也明白了情況。

「那確實很麻煩。」

「我明白了。練習場地由我們這邊準備。我會找一個不引人注目,又能盡情鍛煉的地方。」

「拜託了。」

「那麼,談判就此結束吧?」

「是的。」

「那,正式的立場也結束了吧?」

「嘛,算是吧。」

希爾德加德的笑容變成了平時不太常見的、天真無邪的笑容。卡穆伊見過這個笑容幾次。都是兩人獨處的時候。

「那,我們來聊聊天吧?」

「希爾德加德大人?」

「叫我希爾德。」

「……希爾德。你說的聊天是指?」

「隨便什麼都行啊。就是閑聊而已。」

「在這裡?」

「嗯。這裡不會引人注目。」

「這裡人很多吧?」

「不必在意。都是自己人。」

「話是這麼說……」

房間里至少有十幾個東方伯家附屬貴族的子弟。而對卡穆伊來說,算得上臉熟的恐怕只有馬蒂亞斯。就算讓他別在意,也不可能。

但希爾德加德不管這些,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

「啊,那先泡杯茶吧。」

「不,我覺得那會給人添麻煩……」

「添麻煩?怎麼會呢。我不這麼覺得。」

「……呃,也就是說,是希爾德你來泡?」

「嗯。當然了。」

「……你泡過茶嗎?」

「真是的,別小看我。泡茶的方法我還是學過的。」

「是嗎。」

「那你稍等一下哦。」

希爾德加德站起身來,興沖沖地朝房間里的茶水間走去。

周圍的人用難以言喻的表情看著她的背影。而當希爾德加德的身影消失後,所有的視線都集中到了卡穆伊身上。

「……馬蒂亞斯先生。」

除了周圍的視線,卡穆伊還有一件在意的事。希爾德加德說的是「學過」,而不是「泡過」。

「有、有什麼事嗎?」

「為什麼你的聲音在發抖?」

「沒什麼。」

「馬蒂亞斯先生,你喝過希爾德泡的茶嗎?」

「就、就一次。」

看來她確實泡過。但是……

「為什麼你的聲音在發抖?」

「……你馬上就知道了。」

「果然。」

幾分鐘後,卡穆伊將深刻體會到,希爾德加德在料理方面的無能,反而達到了某種天才級的程度。

「希爾德。你是怎麼泡的,才能把茶泡得又甜又鹹的?」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