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 210 · 魔王之器 1 皇國學院篇

黃金世代

位於舒茨阿爾滕皇國皇都的帝立舒茨雷倫皇國學院,是一所涵蓋初等部到中等部的完全制學校,也是皇國最大的學校。

學院的大部分畢業生將升入上級學校——皇立騎士學校或皇立政治學校,是為培養未來承擔皇國軍事、政治的人才而設立的、彙集了皇國內精選學生的學校……這已是過去的事了。

畢業生將來確實會擔任皇國的重要職位,但那並非因為他們才華出眾。

學生幾乎都是貴族子弟,不過是憑藉身份才被允許入學的。

當然其中也有優秀的學生,但作為皇國始祖、也是學院創立者的初代舒茨阿爾滕皇帝所期望的、不分身份培養優秀人才的學院面貌,早已面目全非、扭曲不堪。

在學院里幾乎看不到平民出身者的身影。偶爾會有真正優秀的人才從其他學校轉學過來,但不久這些學生就會意識到自己的未來無法如願實現,轉而離開前往其他學校。

平民出身者升入皇立騎士學校或皇立政治學校之類的事,從一開始就不被允許。

在這片大陸上擁有最大疆域的舒茨阿爾滕皇國,因其強大和富足,早已失去了昔日的開明氣度。

漫長的歲月里,這種扭曲正逐漸侵蝕著皇國,但注意到這一點的人,幾乎不存在。

春天再次來臨,又到了新生入學的時期。對教師們來說,這本應是看到新生們嶄新面貌的喜悅季節,但唯獨今年,情況有些不同。

尤其是負責中等部的教師們,臉上難掩憂鬱之色。

「黃金世代嗎……」

「那是什麼?」

「聽說今年中等部的一年級生被這麼稱呼呢。」

「黃金啊。嗯,確實可以這麼說,但對我們這些要照顧他們的人來說,可是件頭疼的事。」

黃金世代。今年中等部的一年級生被如此稱呼,是有原因的。從中等部開始入學的轉學生中,聚集了陣容顯赫的人物。

第一位是東方伯家的長女——希爾德加德·伊森博格。雖是女性卻擁有卓越的劍術,被認為是同代中最強的女性。

與之抗衡的,是皇國騎士團長的長子——奧斯卡·弗爾海姆。不愧是騎士團長之子,其身手與希爾德加德·伊森博格不相上下。

接著是西方伯家的次子——迪弗里特·奧本海姆。雖說劍術比前兩人稍遜一籌,但據說差距微乎其微。另一方面,其魔法實力被認為比兩人更勝一籌,是位實力者。

然後是皇國魔導師團長的長女——瑪麗·科斯特爾。其魔法實力之卓越,自不待言。

此外,還有一位重要人物,但並未公開。

這些人不僅在劍術或魔法上,在學問上也同樣優秀。而且,追隨他們的學生們也多是優秀人才。這確實是足以被稱為肩負皇國未來的黃金世代的陣容,但問題在於,他們的本家都是皇國內激烈爭奪勢力的權貴家族。

本家之間的爭鬥,極有可能被帶入學院。也難怪教師們會感到憂鬱。

「分班沒有出錯吧?」

職員室里,年級主任正向負責分班的教師再三確認。這是最近不斷重複的光景。

「是的。已經確認過很多次了。」

「附屬貴族也仔細確認過了嗎?」

所謂附屬貴族,是指依附於權貴貴族的貴族家族。皇國在貴族最高層設有四位方伯爵,各自擁有東西南北廣闊的領地。過於廣闊的領地,僅靠一個方伯爵家根本無法治理,因此將領地進一步分割為若干部分,分別委派下級貴族進行統治。

由於對這些貴族的命令權掌握在方伯爵手中,大多數附屬貴族與其說是皇帝的臣下,不如說是方伯爵的臣下。這是皇國為酬謝功勛而大量製造貴族所產生的扭曲在此的體現。

當然,這些附屬貴族的子弟也入學學院。而且,他們特意配合上級貴族子弟的入學時間入學。

本應在十二歲入學的中等部,實際上有許多虛報年齡入學的學生。對附屬貴族而言,是為了加深與上級貴族家成員的聯繫。而對上級貴族而言,則是為了讓自家子弟在學院生活中獲得支持,同時在此階段明確上下級關係。

這是雙方利益一致的結果,對於貴族的這種意向,學院也無法提出異議。

騎士團、魔導師團也是如此。也就是說,皇國的地位,幾乎已淪為世襲制。

「沒問題的。已經妥善分配到了同一個班級。」

「其他學生呢?」

「那個就實在顧不上了。分配到人數不足的班級里隨便安排了。」

「真的沒問題嗎?」

「只有邊境領家族的人確認過了。雖然應該沒有會引發問題的領地出身者,但為防萬一,還是分到了不同的班級。」

「這樣啊,那還有一個人呢?」

「在那些邊境領家族學生的班級里。因為指示說這樣比較好。」

「誒?是這樣嗎?」

年級主任發出了驚訝的聲音。邊境領是皇國的煩惱之源。他不明白為何希望與邊境領的子弟同班。

「似乎是考慮到,與其讓他們與特定權貴家族產生不當聯繫……」

「確實沒有會引發問題的邊境領家族出身者吧?」

年級主任的不安有增無減。雖然知道為時已晚,但還是忍不住要確認。

「我可不敢保證絕對沒有。我怎麼可能知道皇國內哪些邊境領家族懷有叛意呢?」

被問的一方已經顯得很不耐煩了。

「那倒也是……順便問一下,誰來負責那個班?」

「是米蕾亞老師……」

「不是有更優秀的老師嗎?」

「優秀的教師都被其他班級要走了。總不能說那個班最重要吧?」

這也是前面提到的四人家族意向的體現。想讓自家子弟在優秀教師門下學習。這可以說是單純的父母心,但當權貴家族都這麼想時,就會直接反映到學院教師的選派上。

「話雖如此……」

「米蕾亞老師雖然有點古板,但那是認真的另一面。」

「是啊。除了有點歇斯底里之外,是位好老師。」

「問題就在這兒啊?希望班裡沒有問題學生就好了。」

「那只能看運氣了。明白了。現在煩惱也無濟於事。差不多該去入學典禮會場了。」

「嗯。是啊。」

結果證明,這份運氣並不存在。但因此責怪教師們,未免太可憐了。

教師桌上放著的、中等部的分班表。

一年E班,學號三號,卡穆伊·克洛伊茨的名字赫然在列。

禮堂舉行入學典禮的時候。在離那裡稍遠的校舍背面。深處的樹林中,有一個學生模樣的身影在行走。

穿著嶄新中等部制服的那名學生,正是卡穆伊。

對卡穆伊來說,這是曾經熟悉的地方。他毫不猶豫地向深處走去。這絕非充滿美好回憶的場所。恰恰相反,這裡是多次遭受同學欺凌的地方。

即便如此,在重新入學學院之際,卡穆伊還是最想先來這裡。來到這個充滿苦澀回憶、也是起點的地方。

成為養子後,已經過去了兩年時光。也就是說,距離卡穆伊從學院初等部退學,已過去近三年時間。

以卡穆伊·霍恩弗里特之名從學院退學的卡穆伊,改名為卡穆伊·克洛伊茨,回到了學院。

對於這個選擇,說實話他曾有些猶豫,但考慮到未來。為了繼承領地,重新好好學習是很重要的。被父母這樣說服後,他決定從中等部重新入學學院。

不過,卡穆伊的目的並非如此。他是為了將來的打算,想做各種準備。實際上,在卡穆伊看來,在領地里學習的內容遠比所謂的「學習」更有意義。

而且父母也明白這一點。為他配備了極其嚴格卻又優秀的家庭教師團隊的,正是他的父母。

父母最大的願望是卡穆伊對貴族的厭惡能有所改善。為此,他們希望他能在同代貴族中,結交一兩個可以稱為朋友的人。

父母的心情,卡穆伊感同身受,但他自己目前還沒有那種想法。雖然與同齡人相比,卡穆伊顯得相當成熟,但十二歲終究還是個孩子。一涉及貴族的事,情感就會優先。

不久,到達目的地的卡穆伊坐在地上,仰望天空。天空一片蔚藍。那個夜晚浮現在漆黑天幕上的月亮,這個時間自然看不到。

「……真懷念啊。看來我能這麼想了。」

「是嗎。那太好了。我也覺得很懷念。明明才過去三年。」

卡穆伊對著天空說話,卻有一個聲音回應了他。

「三年了啊?」

「主人和我的時間感不同。您應該明白吧?」

「嗯……。就是從這裡開始的啊。我的人生。」

「說得太誇張了吧?」

「因為當時我以為自己死了。」

「說實話,我也以為沒救了。但主人活了下來。而且還能在那個國家重逢。」

「感受到命運了嗎?」

「不得不感受吧。不,在這裡相遇,本身就是命運了。哪有那樣的偶然?拼了命才得到的東西的容器,竟然出現在眼前。」

「是啊。多虧如此,我得到了力量。」

「同時也得到了苦難呢。」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那是我的宿命。母親大人是這麼說的。……母親大人,難道連預言都能做到嗎?」

母親留下的話語,巧妙地暗示了卡穆伊的未來。

「應該不會吧?即使沒有預言之力,也能預測。相當容易呢。」

「那倒也是……。不過,道路並非註定。」

「那樣就好。我很感激能與主人相遇的命運,但不想被這命運決定任何事。」

即使有旁聽者,恐怕也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我也是。雖然有點任性的要求。可能會惹神明生氣。」

「明明不信神?」

「我是信的。神是存在的。只是為了守望而存在。對吧?」

「是的。依賴神明是錯誤的。地上世界是為地上生存者而存在的。生存方式也是地上生存者的自由。」

「說得好。雖然對司教大人抱歉,但這比教會的教義更能打動我的心。」

這內容絕對不能讓教會相關人員聽到。不知道會被稱為異端還是背教者,但肯定會成為問題。

「是嗎。那有點不好意思呢。」

「是嗎?奧爾會害羞,真少見。」

「您把我當什麼了?」

「現在是貓。而且是恩人,是重要的夥伴。」

「果然還是會害羞呢。好了,差不多該走了吧?入學典禮也快結束了。而且,那兩個人肯定在生氣哦?」

「我來這裡之前跟他們說過了啊。」

「是在入學典禮馬上就要開始的時候吧?對他們來說,就像被丟下不管了一樣。」

「……那倒也是。那就走吧。不安也消失了,這裡也沒事了。」

卡穆伊輕快地站起身,朝校舍走去。在他腳邊如影隨形般奔跑著的,是一隻黑貓。

雖說不是第一次來學院,但進入中等部校舍卻是頭一回。本以為構造差不多而掉以輕心的卡穆伊,這下可慌了神。

他武斷地認為一年級教室在一樓,走進E班一看,感覺完全不對。教室里全是看起來完全不像是新生的學生,正用詫異的目光盯著他。

慌忙走出教室,看了看懸掛的標識,上面寫著2E。原來是誤入了二年級的教室。抓住走廊里走過的學生詢問一年級教室在哪裡,對方竟然說在三樓。

中等部沒有換班制度。因此,為了省去每年因年級變更而讓學生移動教室的麻煩,每年都會移動教室的標識。

當他跑上樓梯,推開教室門時,班主任米蕾亞老師已經站在教室前面了。

「那個……」

「報上名字。」

站在講台上的米蕾亞老師,目不轉睛地瞪著卡穆伊。

「卡穆伊·克洛伊茨。」

「嗯,我知道。開學第一天就遲到的學生,只有你一個。」

「那還問什麼。」

「你說什麼!? 」

本以為自己只是小聲嘀咕,但在寂靜的教室里,那聲音清晰地傳到了講台。

「不,沒什麼。」

「……作為懲罰,站到教室後面去。」

「是。」

卡穆伊關上教室門,走到窗邊,面朝前方站好。

「為什麼站在那裡?」

「因為是三樓嘛。我想景色可能不錯。」

「哈!? 你,完全沒有反省是吧!」

「不,沒那回事。我反省得比諾爾特恩德的深淵洞穴還要深。」

「噗!」「嗤嗤……」

原本寂靜的教室各處,傳來了學生們忍不住的笑聲和竊笑。

「啊,戳中笑點了。」

「安靜!」

米蕾亞老師的怒聲響徹教室。學生們慌忙端正坐姿,閉上了嘴。

「卡穆伊·克洛伊茨。」

「在。」

「好了,回座位坐下吧。」

「可以嗎?」

「作為交換,要交反省文。稿紙兩頁。明白了嗎?」

「不,反省到那種程度就有點……」

「三頁。」

「……是。那個,座位是?」

「空著的座位不就只有一個嗎?」

環視教室,確實在靠走廊一側的前方,有一個沒人坐的空位。

「啊,有了。」

卡穆伊穿過學生們的課桌之間,在空位上坐下。確認他坐下後,米蕾亞老師輕咳一聲,開口說道:

「那麼,開始班會。點名。亞歷克西斯君。」

「到。」

「伊萬君。」

「到。」

「卡穆伊君。」

「…………」

本該在場的卡穆伊沒有回應。

「卡穆伊君?」

米蕾亞老師從點名冊上抬起頭,再次叫了卡穆伊的名字。

「老師,現在才開始點名,是不是說明我沒有遲到?」

「……四頁。」

對於卡穆伊的提問,回答是無情的。

「不,不是那個意思,如果沒有遲到,那反省文本來就……」

無法接受的卡穆伊還想爭辯。

「五頁。」

「不是吧?」

這隻會讓事態惡化。

「老師進入教室之後,都算遲到。這是本班的規矩。明白了嗎?」

「……是。」

明明是明顯的追加規定,但被如此理直氣壯地說出來,也無法反駁。無法反駁,也是因為反駁只會增加頁數。

「那麼。卡穆伊君。」

「真執著啊。」

「六——」

「到!卡穆伊·克洛伊茨在!」

「很好。克勞迪婭小……姐」

「到。」

「凱文君。」

點名結束後,接下來是分組。進入中等部後,集體行動的課程會增多。課外活動自不必說,平時的課程也經常需要以小組為單位完成課題。

這也是學院創立者初代皇帝定下的規矩。原本目的是通過集體行動打破身份的隔閡,但如今這已完全失去了意義。

本家的關聯和爵位直接反映在分組上。這非但沒有打破隔閡,反而形成了更加封閉的小團體。

不過,唯獨今年E班的情況有些特殊。在分班階段,由於重視本家關聯,結果E班裡沒有權貴家族出身的學生,全是些沒有派系的子弟。

「首先確認一下。有希望分到同一組的小團體嗎?」

即便如此,米蕾亞老師還是在分組前進行了確認。

「有。」

最先舉手的是卡穆伊。

「誒?是你嗎?」

「有什麼問題嗎?」

「沒什麼。那個,是誰?」

「請把我和阿爾特和盧茨分到同一組。」

「……哎呀,真的呢。」

看了看點名冊,米蕾亞老師表示理解。點名冊不僅是用來點名的,還詳細記錄了學生的情況。阿爾特和盧茨的經歷中,確實寫著克洛伊茨子爵家。因為兩人沒有寫姓氏,米蕾亞老師誤以為他們是平民,以為他們之間沒有關聯。

「但是,卡穆伊君的本家是邊境領吧?」

「那又怎樣?」

「邊境領的學生,本家之間應該沒有聯繫……」

「別人家的情況我不知道。我這邊請安排在一起。」

邊境領主的子弟,與權貴貴族家的子弟類似,會與臣下的子弟同時入學。這是受邊境領情況的影響。邊境領是被皇國滅亡的國家。如果那裡的子弟是原王族,臣下中就有原貴族。這些原貴族子弟被特別允許無條件入學。

這原本是為了不遺漏可能擁有魔法才能的原貴族家子弟,但如今也已變質。

這是為了甄別是否有反抗皇國的邊境領,而將其子弟,包括臣下子弟,都召至皇都。了解這一點的邊境領相關人員,在學院里大多盡量不公開本家關係,彼此裝作素不相識地相處。這種慣例,不知何時已經形成。

「明白了。那麼卡穆伊君、阿爾特君、盧茨君是同一組對吧?」

「還有其他人嗎?……有嗎?」

「有。」

「特蕾莎小姐。」

「請把我和克勞迪婭大人分在同一組。」

「好的。克勞迪婭大人,不,克勞迪婭小姐和特蕾莎小姐是同一組對吧?還有嗎?」

除了卡穆伊和特蕾莎兩人,再沒有其他人舉手。確認之後,米蕾亞老師決定繼續推進。

「那麼,剩下的人用抽籤決定。」

「「「哦哦!」」」

學生們發出了一陣騷動聲。對學生們來說,這是決定今後學院生活的抽籤。會興奮也是理所當然的。

「請從箱子里抽一張。紙上寫有號碼。那就是你們小組的編號。我準備一下,請稍等。」

會和誰分到一組呢?在期待與不安交織中,等待抽籤的學生們顯得很興奮。

「首先是卡穆伊君和克勞迪婭小姐。」

「「是。」」

「先決定你們兩人的小組編號。小組是五人一組,所以各自不足的人數將由抽籤決定,明白嗎?」

「那樣的話,正好不是嗎?」

聽了米蕾亞老師的說明,卡穆伊開口了。

「什麼?」

米蕾亞老師一時沒理解卡穆伊話里的意思。

「我們三人,她們兩人。正好五人。」

看到她的反應,卡穆伊換了個說法,以便米蕾亞老師理解。

「那不行!」

米蕾亞老師立刻否定了卡穆伊的提議。

「但是,那樣可以省去抽籤的麻煩吧?先決定我們的小組,然後再抽出相應人數的簽,多麻煩啊?」

「不,不麻煩。」

「那個,我覺得那樣也可以。」

「克勞迪婭小姐!」「克勞迪婭大人!」

女學生肯定了卡穆伊的意見,老師和特蕾莎兩人同時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感覺真複雜。就那麼不願意和我一組嗎?」

「不是。我也說了可以同一組哦。」

「這樣啊。不願意的是你的同伴和老師啊。那麼怎麼辦……嗯,算了,無所謂。」

「無所謂……」

「我這邊也不是非要在同一組不可。如果你的同伴不願意,那就算了。」

「那麼,這件事就此作罷!」

沒等克勞迪婭開口,特蕾莎立刻拒絕了同組。

「哦,好吧。那老師,我們抽籤吧。」

「嗯,不。為了決定你們兩人的小組,沒必要特意抽籤了。克勞迪婭同學的小組是A,卡穆伊同學的小組是D吧。」

「……不是A和B,是A和D?」

「有什麼問題嗎?」

「……沒什麼。」

後來,形容卡穆伊·克洛伊茨的詞語有很多,其中有兩個形成鮮明對比。一個是「信義誠實之人」,另一個是「惡逆非道之人」。

這是因看待卡穆伊的立場不同而產生的。從盟友的角度看,卡穆伊是那種有時即使讓自己身處險境,也會為盟友行動的人。而從敵人的角度看,他則是個總是玩弄計謀、毫不介意使用卑劣手段的卑鄙小人,是個即使對婦孺也毫不留情的無情之人。

在後世,有人拿卡穆伊的這種性格說事,將這次中等部一年級分組這件小事,說成是歷史的轉折點。

他們認為,如果當時教師和特蕾莎沒有阻撓,卡穆伊和克勞迪婭分到了同一組,如果兩人關係變得更加親密,那麼卡穆伊之後的行動必定會有所不同。

他們的論點是,這等同於皇國的歷史將走向不同的結果。

但這種推測,因未能看清卡穆伊及其同伴的本質,而未獲得認可。

對卡穆伊他們而言,「盟友」和「同伴」指的是不同的對象。他們是為了目的而選擇盟友,一旦盟友不再符合目的,就不再是盟友。他們的信義對象不是盟友,而是同伴。

而克勞迪婭,雖有成為盟友的可能,但成為同伴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然而,持這種評價的人們也有無法完全否定的情況。在中等部時期,卡穆伊增加了同伴。是同伴,而非盟友。很難斷言這次分組完全沒有成為其契機。

最終,無人能評判這天發生的事對歷史產生了何種影響。已知的是,在中等部的這三年,對卡穆伊·克洛伊茨選擇未來前進方向產生了重大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