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 71 · 絕對劍感 4

第47話 四大惡人

薄霧籠罩著的長江。

四艘船正在長江中央順流而行。

船隊如雙翼般排成陣形,其中最右側的一艘船上。

「哈啊——」

一名正在甲板上放哨的教徒張大嘴巴,打了個哈欠。

站在他身旁、眉毛濃密的教徒訓斥道。

「困了就掐一下大腿。別因為打瞌睡而壞事。」

「最近沒怎麼休息,太累了。」

「離換班只剩半個時辰了,再堅持一下。」

「真要累死了。也不知道在船上做這種事有什麼意義。反正水路寨的人就算出現,也會從船頭或船尾出現。」

「要發牢騷的話……嗯?」

濃眉教徒話說到一半停了下來,看向某個地方。

見對方眯起眼睛看向某處,感到奇怪的教徒問濃眉教徒。

「怎麼了?」

「……那是什麼?」

「什麼東西?」

被指的地方並沒有看到船之類的東西。

然而,水面上卻泛起了一道細小的漣漪。

每隔兩丈便出現一道這樣的漣漪,而每當漣漪出現時,能看見一道模糊的影子。

「什麼?」

兩人吃了一驚,急忙靠到甲板邊緣,死死盯著長江水面。

那東西正在漸漸靠近。

若說只是魚兒浮上水面,這現象未免太過奇怪。

「到底……啊!」

一瞬間,兩名教徒不約而同地瞪大了雙眼。

「……水、水面上有人……」

當影子靠近時,他們意識到那是人的身影。

一名驚慌的教徒急忙想要吹響號角。

就在這時。

-噗!

號角剛剛湊到嘴邊,便有某種東西貫穿了他的額頭。

另一名教徒驚慌地扶住倒下的同伴,卻發現那個額頭被貫穿的教徒已經斷了氣。

「那……」

-啪啪啪!

慌張的濃眉教徒正要大喊時,某些東西便飛向了他的啞穴與麻穴。

他的身體正要與死去的教徒一同倒下,卻有人伸手扶住了他們。

是一個身穿黑袍、身份不明的怪人。

『!!!』

怪人的臉蒼白得如同鬼魅,令人不寒而慄。

血教徒想立刻高喊敵襲,卻因穴道被點,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時,身份不明的怪人聲音在他耳中響起。

「『奇奇怪怪』和昭雲輝那小子,在這艘船上嗎?」

「嗯?」

「不可以!」

司馬英的喊聲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她。

局面變得無比棘手。

——怎麼辦?

聽到小潭劍的話,我皺起了眉頭。

原本局勢便已經足夠複雜,如今連她也突然出現,更加令人混亂。

「血手魔女」韓白霞似乎對突然插手的司馬英十分不滿,以冰冷的聲音開口說道。

「司馬隊主,立刻退下。這不是你該干涉的事。」

換作一般的隊主級教徒,面對身為幹部的血星警告,早已嚇得立刻服從。

但問題在於,司馬英並不是那種人。

「我不能那樣做。」

『!? 』

聽到她如此大膽的回答,韓白霞的一側眉毛挑了起來。

甚至連原本臉頰泛紅的白蓮荷,神情也逐漸變得冰冷。

韓白霞對她說道。

「這是最後一次警告。區區一個隊主,沒有資格插手此事。若你還不立刻退下,便以嚴刑懲處……」

「上樑不正下粱歪。」

「什麼?」

「如今對可稱為本教之首的血魔無禮並加以威脅的人,不正是六血星嗎?」

韓白霞頓時啞口無言。

因為司馬英所說的話,沒有半點錯誤。

韓白霞與我此刻依舊相抵著對峙。

-嗖!

司馬英拔出劍,大膽地指向韓白霞說。

「立刻放開血魔。」

——啊哈哈。果然是司馬英。

小潭劍興奮地為她喝彩。

你喜歡司馬英倒也罷了,現在可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

韓白霞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我已經警告過你,不要插手。」

說著,她向司馬英伸出手。

『啊!』

與她對峙的我,在剎那間抬腳踢向她的手腕。

-啪!

她的手因此偏離原本的軌跡,向上揚起。

從她飄動的黑色衣袖中,飛出了一把鋒利的飛刀。

稍晚一點,飛刀就會飛向司馬英。

『居然用飛刀。』

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我正要發怒,白蓮荷卻走向了司馬英。

「司馬姑娘,我明白你想要保護血魔的忠心。此事由我來處理,你先收劍吧。」

她的話雖然十分理性,聲音卻冰冷至極。

看來她十分憤怒。一個區區隊主,不僅對可稱為她心腹的「血手魔女」韓白霞態度無禮,甚至還拔劍相向。

然而,司馬英並沒有收劍。

「六血星應該先放開血魔,再向他請罪。」

白蓮荷的眉眼變得銳利起來。

那目光與過去在育血谷中,她斥責違背自己意願的「血手魔女」時極其相似。

「你是在把我的話當作耳旁風嗎?」

「難道保護血魔,便是在把小姐的話當作耳旁風嗎?」

「你!」

聽到她的話,白蓮荷緊咬下唇。

她身體微微顫抖,卻沒有回頭,只是對「血手魔女」韓白霞說道。

「立刻放開。」

「小姐!」

「我讓你立刻放開血魔。否則,我會親手懲罰你!」

白蓮荷憤怒的聲音讓韓白霞感到困惑。

白蓮荷再次對司馬英說。

「可以了吧?現在收劍。」

「六血星大人還沒有收手。」

聽見這句話,白蓮荷的臉徹底冷了下來。

「終究是越界了。」

-啪!

話音未落,白蓮荷的身影迅速逼近司馬英。

她的雙手因血玉手而染得通紅,隨即施展出指功。

司馬英毫不退讓,揮劍迎擊。

-鏘鏘鏘鏘!

瞬間,兩個女子的絕技激烈碰撞。

白蓮荷以血玉手保護雙手,她的手指每次與劍刃相撞,都會發出近似金鐵交擊的聲音。

白蓮荷的指功鑽入司馬英劍勢的軌跡,巧妙地刺向她的眉心。

-啪!

眼看便要擊中。

然而,司馬英在剎那間抬腳踢向白蓮荷的膝蓋。

白蓮荷失去平衡,司馬英將劍刺向了她咽喉正中。

-啪!

白蓮荷以指功將劍向上彈開,同時飛身後退。

短短瞬間,兩人交手了幾個回合,各自拉開距離。

白蓮荷的表情變得僵硬。

看來她十分驚訝,司馬英與自己交手時不僅毫不落下風,身手也絲毫不遜色。

司馬英對她說。

「你不應該攻擊我,而是應該按照小姐自己說的,懲罰還在對血魔無禮的六血星,不是嗎?」

「我說過,這不是你該插手的問題!」

面對白蓮荷的斥責,司馬英的臉色也變得冰冷。

只看她的眼睛,便能知道她有多麼憤怒。

「插手?我追隨的是血魔。並不是小姐。」

「哈!」

白蓮荷像是氣極反笑般冷哼了一聲。

聽到司馬英這句話,反倒是「血手魔女」韓白霞再也壓抑不住怒火。

「區區一個隊主,竟敢對繼承真正血統的小姐說出這種狂言!」

說完,韓白霞便解除與我的對峙,打算朝司馬英飛身而去。

然而,我擋在了她的面前。

韓白霞對我說道。

「馬上讓開。」

呼。

我本想盡量和平解決。

但看來是不可能了。

我用冷淡的語氣對她說。

「我原以為六血星所說的一切,都是出於對小姐的忠心,所以才打算將其當作忠言聽取。看來你實在太不把我放在眼裡了。」

「我不承認你是血魔……」

她沒能說完後面的話。

因為我已經集中念,發動了天權的能力。

隨著血魔化開始,她的瞳孔劇烈顫動起來。

我對「血手魔女」韓白霞說道。

「如果你現在退下,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

「你的意思是,不會接受小姐嗎?」

「我不會再談這件事。這是最後一次。退下吧。」

「如果我不退下呢?」

「看來你沒有把『最後一次』這幾個字放在心上。」

話音落下的同時,我拔出佩在腰間的血魔劍,朝韓白霞劈了下去。

韓白霞急忙抬起施展血玉手的雙手,接住了劍。

她的雙眼睜大。

「呃!」

我加大內力,她的膝蓋彎曲了。

緊接著,船上的木板裂開,她的雙腳陷入了下方。

「呃呃呃!」

韓白霞使盡全力,試圖改變劈落之劍的方向,卻毫無作用。

血魔化後的我,連四血星道章浩都無法與我抗衡。

更何況是地位尚在他之下的她,又能有什麼不同?

-啪!

我毫不猶豫地用腳踢向她的腹部。

「咳!」

腹部中招後,她的身體彈飛出去,向後退出了六步有餘。

被擊退的她踉蹌了一下,隨即穩住了身形。

隨後,她將深入體內的勁力逼了出去。

-咔嗖嗖!

她腳底周圍的木板裂開了。

韓白霞將被血玉手染得通紅的雙手朝向我,擺出了起手式。

她強烈地表現出了要奉陪到底的意志。

「沒辦法了。」

若她只是一味堅持己見,我也無可奈何。

如果我以這種方式聽從韓白霞的話,今後她每逢有需要,都會無視我身為血魔的權威。

我運起血天大羅功,血魔劍隨即染成了鮮紅色。

「住手!」

這時,白蓮荷插到了我們中間。

「二位請停手。」

韓白霞對試圖平息局面的她說道。

「我還沒得到明確的答覆。」

「六血星!」

白蓮荷厲聲斥責她。

然而,韓白霞看起來完全沒有退讓的打算。

若她打算退讓,一開始便已經放棄了。

「真固執。」

「這到底有什麼為難的?小姐也對你有意。難道你不願為了彼此之間的信任而成婚嗎?通過這樁婚事,你身為血魔,也能夠擁有更加充分的名分……」

「不行!」

這時,司馬英高聲喊道。

韓白霞臉色可怕地沉了下來,瞪著她。

換作普通人,早已被她的氣勢壓得說不出話來,但司馬英反而十分坦然。

「你這賤人,當真……!」

「你為何擅自強迫血魔成婚?若要成婚,也應該由血魔自己願意才對。難道搬出名分與信任,這件事便會變得理所當然嗎?這難道不是感情的問題嗎?」

看見情緒激動的司馬英,白蓮荷的瞳孔微微動搖。

白蓮荷凝視了她片刻,開口說道。

「……你,喜歡血魔吧?」

聽到這句話,司馬英的臉頓時漲得通紅。

即便是向來坦然的她,被人在眾人面前提及喜歡某個人,似乎也會感到難為情。

韓白霞像是感到荒唐一般說道。

「哈!區區一個隊主,竟敢如此傲慢放肆。即便我為了小姐有所失禮,可你這種人配做血魔的夫君嗎?」

韓白霞沒能繼續說下去。

因為發生了任何人都未曾預料到的事情。

在無人察覺的情況下,一名黑袍男子已經站在了她的身後。

「『你這種人?』」

那聲音如寒冬的霜雪一般冰冷。

令人不寒而慄。

『!? 』

驚慌的「血手魔女」韓白霞轉身揮出了血玉手。

然而,站在她身後的黑袍男子輕而易舉地抓住了她的手。

-咔嚓!

隨後,直接將韓白霞的手臂扯了下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慘叫聲響徹開來,彷彿連長江中央都為之震動。

那聲音實在太大,從船艙中的教徒開始,解岳天、「亂魔刀帝」徐葛魔、四血星道章浩等人都急忙沖了出來。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眾人都無法掩飾對眼前局面的驚愕。

因為那名身穿黑袍、身份不明的怪人,手中正提著被扯下來的「血手魔女」韓白霞的手臂。

解岳天朝他厲聲喝道。

「你這傢伙是誰,竟敢闖入此地!」

聽到這句話,黑袍怪人冷哼一聲,隨即取下了罩在頭上的黑袍。

一張蒼白且留著小鬍子,宛如學士一般的臉龐顯露出來。

這時,傳來了司馬英的喊聲。

「父親!」

『父親?』

聽到這話的瞬間,我和解岳天的臉同時僵住了。

司馬英口中的父親,只能是一個人。

「四大惡人」之一的「月惡劍」司馬錯。

四大惡人。

這是對縱橫武林的十二名超人中的四人所使用的稱號。

他們的惡名不僅傳遍武林,連整個中原都人盡皆知,甚至到了足以令啼哭的孩童止哭的程度。

據說,四大惡人將殺人視作尋常之事,極其輕視人命,手段更是無一不殘忍。

實際上,親眼看到這一幕,我也是瞬間啞口無言。

竟然當場將人的手臂扯了下來。

「呃啊……」

原以為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眨一下眼的「血手魔女」韓白霞,此刻卻因無法忍受疼痛,連眼淚都流了出來。

她的瞳孔中充滿了恐懼。

『是月惡劍。』

解岳天的傳音傳入了我的耳中。

看來他也從司馬英喊出「父親」一事中察覺到了。

但其他人則不然。

「閣下究竟是何人,竟做出這種事情!」

「亂魔刀帝」徐葛魔見韓白霞這副模樣,憤怒地逼問對方。

然而,「月惡劍」司馬錯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你在無視我嗎!」

徐葛魔厲聲怒喝,隨即朝他飛身而去。

「二尊……」

旁邊的解岳天來不及阻止。

徐葛魔拔出長刀,如同一道雷霆般踏著甲板躍起,朝「月惡劍」司馬錯一刀劈下。

-嚓!

不愧是被稱為血教頂點的「四尊子」之一。

那氣勢彷彿能將山嶽劈成兩半。

強大到即便進入血魔化並使出全力,我也不知道能否擋住。

然而,

「哼!」

司馬錯只是冷哼一聲,輕輕在甲板上踏出了一記震腳。

隨即,木板裂開,向上彈起。

-咔嚓嚓!啪啪啪!

徐葛魔施展變招,以刀斬開彈起的木板,正準備延續攻勢。

但他卻再也無法像起初那樣維持氣勢。

司馬錯只是輕輕側過上身,避開刀鋒,隨即以劍訣指刺向徐葛魔的心口。

經驗豐富的徐葛魔急忙橫起刀身,擋住了這一指。

-鏘!

「咳!」

瞬間,伴隨著尖銳的金鐵交鳴聲,徐葛魔的身形騰空飛起,被彈出了兩丈有餘。

徐葛魔手中的長刀,如同發生痙攣一般瘋狂顫抖著。

他低頭看向刀身,臉上布滿了緊張之色。

甚至連冷汗都流了下來。

『這就是四大惡人的功力嗎。』

所有人都清楚地感受到了那壓倒性的力量。

徐葛魔一個人是無法與之對抗的。

「月惡劍」司馬錯背負雙手,緩緩掃視四周之人。

他僅僅只是看了一眼,

-咚!咚!

便散發出足以令心臟停跳的壓迫感。

因一位絕世高手的存在,整艘船便被籠罩在極度的戒備與緊張之中。

『竟然強到這種程度!』

僅僅一人釋放出的氣勢,便足以壓制在場眾人。

這樣看來,我便能猜出,當初武林聯盟盟主白香墨與我交手時,究竟收斂了多少力量。

十二超人中的任何一位,如果決心施加壓力,便足以令空氣都變得沉重。

——很強。就像一柄磨得極其鋒利的劍。

血魔劍首次評價某個人強大。

自從認識那傢伙以來,這似乎還是頭一回。

船上所有足以排進前五的高手,都無法將視線從「月惡劍」司馬錯的一舉一動上移開。

「父親!請住手。」

這時,司馬英朝「月惡劍」撲了過去。

眾人正疑惑她究竟想做什麼,卻見她直接撲進了他的懷裡。

所有人都無法掩飾自己的驚訝。

「父親!」

那個面容冰冷,即便被針扎也彷彿不會流出一滴血的男人,竟撫摸著撲入懷中的司馬英的頭髮,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英兒啊。」

「父親……是因為我才離開桂月谷的嗎?」

「你看不出來嗎。不正是為了抓你這個頑皮鬼回去嗎。」

司馬英淚眼婆娑地臉貼在司馬錯的胸前。

隨後,她抬起頭,以如同貓兒般的眼眸說道。

「我想你了。」

「誰讓你離家的?」

「呸。還不是因為父親不肯讓我出去。」

「趁為父為了祭奠進入墓中之際,竟敢偷劍還離家出走,如今倒是什麼話都說得出口了。」

啊……

那沉默寡言的寶劍,原來是司馬錯的劍。

我原本也曾想過這種可能,結果果然如此。

隨著司馬英的出現,那股壓倒眾人的威壓稍稍消退,在場眾人似乎都開始好奇這對父女的真正身份。

趁著氣氛緩和,白蓮荷急忙跑向「血手魔女」韓白霞。

她以點穴手法點了韓白霞左肩附近的穴道,為出血嚴重的傷口止血。

先處理眼前最緊急的傷勢。

「啊,小姐……」

「先別說話。」

白蓮荷正準備扶起韓白霞,卻聽見「月惡劍」司馬錯冰冷的聲音。

「誰允許你移動那女人的?」

白蓮荷的背脊顫抖。

她緊咬嘴唇,鼓起勇氣說道。

「……聽說您是司馬隊主的父親。既然如此,您也並非與我們毫無關係之人,還望前輩能夠寬宏大量……」

「哼!」

白蓮荷的話還沒說完,「月惡劍」司馬錯便以手指彈出了某樣東西。

大吃一驚的白蓮荷推開韓白霞,施展指功。

她擋下了飛來的第一件東西,卻沒能擋住緊隨其後的第二件,胸口被正面擊中。

-啪!

「呃!」

她的身形向後倒飛,最終摔倒在地。

看向落在甲板上的東西,原來是一顆鐵珠。

僅憑這一手「彈指神通」,便足以看出他的功力深厚到了何種程度。

司馬錯的手指朝向了白蓮荷的頭部。

「你以為羞辱了我的女兒之後,還能活下來嗎?」

「父親!」

「你給我安分待著。」

儘管有司馬英的勸阻,司馬錯的手指還是動了。

在那短暫的瞬間,我飛身而出。

隨後,我以血魔劍斬向飛來的鐵珠。

-鏘!

劍與鐵珠相撞,巨大的內力讓我不得不後退。

人類竟然能擁有如此強大的內力,簡直不可思議。

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五步。

——你瘋了嗎?為什麼要插手?

『你以為我想與四大惡人為敵嗎?我現在可是血魔。身為首領的我若只在後面袖手旁觀,司馬錯會怎麼看我?』

——什麼?

我曾從司馬英那裡聽說過一些事情。

她時常提起自己的父親。據說「月惡劍」司馬錯極其厭惡偽君子、卑怯之人以及臨陣退縮之人。

身為首領的我若只躲在後面,反而會被他看不起。

必須在事態進一步擴大之前將其平息。

-唰!

我並未放下劍,而是雙手抱拳行禮。

「晚輩昭雲輝,拜見『月惡劍』司馬錯前輩。」

『!!!』

聽到我的話,周圍的人都開始竊竊私語。

眾人似乎都猜到他並非普通人,卻沒有任何人想到,他竟然會是四大惡人之一。

「月惡劍?」

「四,四大惡人!」

解岳天已經察覺到了他的身份,所以並不驚訝。

反而對我站出來感到更加困惑。

我向他對傳音。

『師父,請不要出手。』

『什麼?』

儘管解岳天很強,但現在一隻手仍然受傷未愈。

若貿然與對方交手,必然會身受重傷,甚至難以保全性命。

「嗯。」

司馬錯挑起一側眉毛,隨即低頭看向仍被自己抱在懷裡的司馬英。

看起來像是在確認,她是否已經將自己的身份告訴了我。

但是,司馬英只是以驚訝的目光看著我。

「……你早就知道了嗎?」

面對她的詢問,我輕輕點了點頭。

接著,我對司馬錯說道。

「我是他們的首領血魔。若有任何令前輩不悅之處,還請儘管對我說。」

心臟雖然不平靜,但我盡量不露聲色,堅定地說。

我十分緊張,不知道司馬錯會作何反應。

然而,司馬錯看向我的目光,與其說是驚訝,倒不如說冰冷到了極點。

『該死。』

不知為何,我感到十分不安。

這時,司馬英從父親司馬錯的懷中離開,說道。

「父親。血魔大人是我初入武林之時幫助過我,也讓我能夠安穩度日的好人。」

她儘可能地為我美言。

在這個場合,唯一能控制和說服「月惡劍」司馬錯的人只有他的親生女兒。

「我一直想介紹給父親……」

「我對外人沒興趣。」

司馬錯冷酷地打斷了司馬英的話。

隨後,他對我說道。

「你就是當代血魔?」

「……是。」

「和我聽說的不一樣。」

「什麼?」

我正感到疑惑,司馬錯卻兇狠地瞪著我說道。

「勾引我單純的女兒還不夠,竟然還在與別的女人商談婚事?」

『!? 』

我頓時啞口無言。

不知他什麼時候上船的,似乎連「血手魔女」韓白霞的話也聽到了。

婚事明明不是由我提出的,他卻如此動怒,實在令人不知所措。

——雲輝。據說對女婿而言,沒有比疼愛女兒的父親更可怕的人了。你小心些。

南天鐵劍的聲音在我腦海中迴響。

本就心煩意亂,還說這種話。

看來無論如何都必須解釋清楚。

「您好像有所誤會。婚事是……」

「哼!」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一顆鐵珠便朝我的眉心飛來。

我正準備將其擋下,卻有人擋在我身前,接住了那顆鐵珠。

-啪!

-咻咻咻咻咻!

擋在我面前的是我的師父解岳天。

解岳天那肌肉虯結的身體泛起紅光,身上升騰起猶如水汽般的霧氣。

這是真血金體的最終階段——赤血金身。

「師父。」

「即使你是『月惡劍』,倘若對血魔無禮,本座也絕不會容忍!」

看到解岳天的樣子,司馬錯嗤笑了一聲。

然後他把手伸進懷裡,彈了彈手指。

無數鐵珠以驚人的速度朝解岳天射去。

解岳天站在原地不動,僅憑一隻手便將飛來的鐵珠一一擊落。

被他擊飛的鐵珠猶如炮彈一般飛射出去,貫穿了船舷。

但這只是開始。

司馬錯連續彈動手指,鐵珠無差別地飛來。

「哈!」

解岳天伴隨著一聲怒吼,拳頭像風暴一樣猛烈打擊。

接觸到他拳頭的鐵珠被彈向四面八方。

-啪啪啪啪啪啪啪!

令人驚嘆的是,他一步也沒有後退。

我進入血魔化後擋下鐵珠時仍被逼退,而解岳天卻紋絲不動。

所有鐵珠盡數被擋下後,再也沒有新的鐵珠飛來。

司馬錯眼中浮現出異彩。

「聽說『奇奇怪怪』的真血金體足以媲美金剛不壞,果然不是虛言。」

司馬錯的口中流露出讚賞。

作為「四大惡人」之一的他,認可了解岳天的武威。

「不過,只憑一條手臂,能擋住我的劍嗎?」

「哼!如果你願意,就試試看吧。」

解岳天用豪爽的聲音大喊。

司馬錯輕輕揮手,不知何時,司馬英腰間那柄連鞘的劍已經落入了他的手中。

「啊!」

司馬英本人直到劍被奪走後才驚覺。

『虛……空攝物?』

這是我生平第一次見到。

那柄劍明明自行脫離她的腰間,飛入了司馬錯手中。

我曾聽說,內功達到極境之人能夠僅憑真氣操縱物體,卻沒想到竟然真的可以做到。

目睹這一幕,眾人全都啞口無言。

這時,司馬英張開雙臂,擋在了司馬錯面前。

「請住手!父親。」

「讓開。我要將他們斬草除根。」

司馬錯強硬的話讓司馬英的表情變得陰沉。

她似乎也沒想到自己的父親會如此堅決。

司馬英緊咬嘴唇,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大聲喊道。

「那就連我也一起殺了吧!我已經決定與血魔同生共死了!」

聽到她的話,司馬錯的臉色變得無比猙獰。

他以銳利的視線望向我。

「你要與那小子同生共死?」

『……完蛋了。』

她這是在熊熊燃燒的火中,狠狠添了一把柴。

——她簡直是往火上嘩啦啦地澆油。

司馬英生氣時,眼神會變得很恐怖,這像誰呢?原來是像她的父親。

他那宛如學士般的面孔,因猙獰的神情而顯得猶如惡鬼。

司馬錯深吸一口氣,開口說道。

「既然如此,看來非殺了那小子,你才肯回家了。」

『!? 』

要殺我?

因為女兒說喜歡我,就要殺我,這算哪門子的規矩?

「父親!你如果那樣做的話……」

就在這時,司馬錯的手如閃電般動了起來。

-啪嗒啪嗒!

他點了司馬英的穴道。

「唔!」

被點中啞穴和麻穴的她,當場動彈不得。

司馬錯確保司馬英無法干擾後,用充滿殺氣的聲音對我說。

「這世上,沒有我想殺卻殺不了的人。」

強烈的氣勁從司馬錯身上爆發出來。

看來他是真的要殺我。

解岳天的傳音傳入耳中。

『……快逃。從船上跳下去也好,做什麼都好。看來那怪物是要下狠手了。』

該死!

解岳天的話讓我思緒混亂。

回想起前世發生的事情,我本以為如果有司馬英在,或許還能在一定程度上說服四大惡人。

可我沒想到,他竟會好戰到這種程度。

甚至連交談的餘地都不給。

『……沒辦法了嗎。』

船正在長江中央,我又能逃到哪裡去?

我撕下一截衣擺,將握著血魔劍的手牢牢纏緊。

「你在幹什麼?」

聽到解岳天的那句問話,我笑了笑,回答道。

「世上哪有拋下師父獨自逃走的弟子?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就一起承擔吧。即便死了,我也不會怨恨。」

「你這傢伙……明明不用敬語,態度卻還算恭敬。」

解岳天無奈地搖了搖頭,但嘴角卻微微揚起。

我走上前說道。

「四血星,二尊。願意與我一同賭上性命嗎?」

聽到我的話,四血星道章浩嘆了口氣,拔出了劍柄末端系著白色皮革飾物的長劍。

「看來沒有別的選擇了。」

「亂魔刀帝」徐葛魔也像我一樣,用布將刀柄與手牢牢纏在一起,說道。

「沒想到你也能擺出幾分血魔該有的樣子。」

他的臉色雖然緊張,眼中卻燃燒著戰意。

我將血魔劍指向司馬錯,說道。

「既然不能任由前輩殺死,晚輩也只好賭上性命反抗了。」

從指尖到腳尖,全都染上了緊張感。

眼前這個男人,是中原武林中被稱為最強、至高的十二超人之一。

「月惡劍」司馬錯。

——你能對付得了嗎?他那麼強。

我不知道。

說實話,這場勝負我沒有把握。

即便聯手圍攻,也同樣令人畏懼。

「月惡劍」司馬錯的武威,在十二名踏入超人領域的高手中可列入五指之數。

——五指之數?

小潭劍驚訝地問道。

她對武林之事一無所知,會有這種反應也理所當然。

就像「血星」「尊子」之間有實力差距一樣,「八大高手」「四大惡人」之間也有實力的高低之分。

『你以為四大惡人犯下那麼多惡行,正派武林乃至官府卻都不敢輕易招惹他們,究竟是為何?』

『因為他們當中有三人,是位列中原武林前五的怪物。』

——也就是說,是怪物中的怪物。

看到他以真氣施展隔空攝物,還不明白嗎?

內功已經達到了超凡的境界。

從某種意義上說,我們此刻正與一名屹立於武林之巔的大宗師對峙,也毫不為過。

——為什麼要和這樣的怪物戰鬥?直接逃走不就好了。

如果能逃,我早就跑了。

從一開始,惹得他心中不快的人就是我。

既然目標如此明確,我若試圖逃走,他自然會追上來。

這時,南天鐵劍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

——雲輝,與其如此,倒不如說出你的真心吧?

『真心?』

——我和小潭劍雖然像是在開玩笑,可你打算以她是四大惡人之女為借口,築起高牆、封閉自己的心到什麼時候呢?你對司馬英也並非沒有感情吧?

對於他的話,我無言以對。

前世,我曾遭信任之人的背叛,最終死去。

因此,回歸後,我便下定決心。

此生不再對任何人付出真心,也不再相信任何人。

在這樣的情況下,我遇到了司馬英。

可以說,她確實是個極其危險的女子。

四大惡人的女兒。

僅僅知道她的身份,便足以令人因畏懼而不敢輕易接近。

所以我一直保持距離,儘可能與她劃清界限。

但無論我如何劃清界限,司馬英總能輕易跨越。

她的啞穴與麻穴被點住,動彈不得,只能用擔憂的目光看著我。

她是如此喜歡我嗎?

——雲輝,你獲得第二次生命,其意義並非讓你以前世為鑒,小心翼翼地活著,而是讓你去過自己想過的人生,難道不是嗎?

『!!!』

過我想過的人生?

聽了南天鐵劍的忠告,殘留在腦海中的雜念消失了。

至今為止,諜者時期的謹慎本能依然緊緊束縛著我。

只是,從今以後,我真的要按照自己的心意活下去了。

「哼!」

-鏘!

「月惡劍」司馬錯從劍鞘中拔出了寶劍。

他明明只是拔出了劍,卻讓人產生了一種鋒銳劍氣正在割裂肌膚的錯覺。

彷彿死亡已經近在眼前。

我的心反而平靜了下來。

-唰!

向前邁出一步的我,直視著「月惡劍」司馬錯說道。

「在開始之前,晚輩可以先說一句話嗎?」

聽到我的話,司馬錯沒有任何回應。

無論他是否允許,我都打算說出口。

「我,也喜歡前輩的女兒。」

『!? 』

我的這句話頓時平地生波。

所有人都滿臉驚訝地看著我。

面對四大惡人之一的「月惡劍」司馬錯,竟然大膽地宣稱喜歡他的女兒。

解岳天用一種無法理解的表情看著我。

『你這小子,是故意要刺激他嗎?達到那種層次之後,即便情緒陷入混亂,也不會輕易動搖……』

『我是認真的。』

『什麼?』

解岳天的眉間皺了起來。

既然已經決定不再隱藏自己的感情,我反而感到心中暢快。

司馬英的眼眶裡盈滿了淚水。

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我坦言喜歡她而感到高興。

相反,白蓮荷的眼神則顯得無比複雜。

就在那一刻。

-咻!

鋒銳的劍氣刺激了我的氣感。

「呃?」

面對那彷彿隨時會斬中我的劍氣,我本能地抬起血魔劍,擋在身前。

-鏘!

下一刻,鋒銳的劍氣撞上劍身,將我的身體向後推去。

解岳天從後面扶住了我。

那股力量似乎尚未化解,我的手掌隱隱作痛,血魔劍的劍身也在瘋狂顫抖。

解岳天對我說道。

「你可真行,這下徹底把他點燃了。」

他的話讓我看向「月惡劍」司馬錯。

司馬錯的殺氣已經不只是升騰而起,簡直是一副非殺了我不可的氣勢。

——看來,他根本沒打算把女兒嫁出去。

我甚至沒有聽進小潭劍的話。

視線無法從司馬錯的劍上移開。

他竟能隔著如此遠的距離釋放劍氣,實在令人驚嘆。

「沒什麼好驚訝的。前代教主也能做到。」

「亂魔刀帝」徐葛魔說著,竟以長刀擺出了一個刺擊形態的起手式。

雖然緊張的神色依舊,但戰意高漲。

「正邪大戰之後,合攻是久違了。」

四血星道章浩也雙手握住劍柄,使劍置於右耳旁。

從他們奇特的架勢來看,似乎從一開始便打算施展絕招。

「準備好了么,血魔。」

解岳天向前伸出拳頭說道。

我也將血魔劍的劍尖指向前方,擺出了起手式。

「狂妄。」

簡短的一句話後,司馬錯率先動了。

既然身處被圍攻的一方,就沒有讓步的道理。

『啊!』

我原以為他從一開始便會盯上我,可他的目標竟然是解岳天。

「哈哈哈!好極了。」

真正進入戰鬥之後,解岳天發出豪邁的大笑,迎向了司馬錯。

他揮動拳頭,被赤血金身染紅的拳頭化作赤風,向前密集飛射而去。

司馬錯的劍平滑地划出一道弧線。

-咻!

那些宛如影子般帶起數十道殘影的拳勁,被捲入了長劍的軌跡之中。

解岳天的身形不受自己控制地向旁邊飛起。

就在那一瞬間,司馬錯以左手的劍訣指刺向了解岳天的心口。

『危險!』

然而,那一指並未觸及解岳天。

-咻!

因為徐葛魔的長刀向上揚起,斬向了司馬錯的劍訣指。

司馬錯將劍訣指向後收回,隨即毫不留情地刺向徐葛魔斜斜上撩的刀身。

「唔!」

徐葛魔的身形眼看便要向後退去。

可與一開始不同,徐葛魔也咬緊牙關,硬生生撐了下來。

在被逼退約三步之後,即便鮮血已從嘴角流下,他仍不斷改變長刀的軌跡,揮向了司馬錯的脖頸。

-鏘!

司馬錯以劍擋住了這一擊。

同一時刻,道章浩的劍襲向了司馬錯的後背。

司馬錯重重踏向地面。

-轟!嘩啦!

船上的木板裂開,無數木板碎片向上飛起,遮住了道章浩的視線。

道章浩將那些碎片一併劈開。

但是,司馬錯已經從他的視線中消失了。

「這哪裡?」

「上面!」

隨著徐葛魔的喊聲,道章浩抬頭望去。

不知何時躍至空中的司馬錯,一腳踢中了他的下巴。

-啪!

「呃!」

緊接著,司馬錯宛如捲起旋風一般,將劍揮向四面八方,朝下方的徐葛魔與解岳天灑落劍氣。

無形的劍氣將兩人徹底籠罩。

「該死!」

-鏘鏘鏘鏘鏘!

徐葛魔與解岳天施展防禦招式,將那些劍氣盡數擋下。

就在那一刻,我施展輕功,躍至比司馬錯更高的位置,揮劍向下斬落,同時施展了星明劍法的劍招。

『進星明劍法第五式 流星落劍。』

「哼!」

司馬錯冷哼一聲,以左手食指和中指夾住了向下斬落的血魔劍。

『什麼!』

我此刻正處於血魔化狀態,並且使出了十成功力。

他竟然赤手空拳便接住了這一劍。

-嘎吱吱吱!

司馬錯催動功力,在那股恐怖的力量之下,血魔劍的劍身竟然彎曲了。

他似乎打算利用劍身的彈力,將我彈飛出去。

「喝啊!」

千鈞一髮之際,解岳天飛身躍起,對著司馬錯右側的肋骨轟出一擊。

『就是現在!』

我也沒有錯過這一時機,朝司馬錯的頭部踢出了一腳。

與此同時,司馬錯改變了劍的軌跡,試圖同時砍斷我的腳和解岳天的拳頭。

『嘖!』

我以血魔劍的劍柄為支點,改變踢擊的方向,令雙腳如倒立般朝向上方。

但解岳天沒能避開司馬錯的劍。

-嗖!

司馬錯的劍刺入了解岳天左臂的肌肉。

「師父!」

然而,原本只是稍微刺入皮膚的劍,卻沒能完全刺入,停了下來。

司馬錯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接著,解岳天的拳頭重重打中了司馬錯的肋骨。

-砰!

「不錯。」

話音剛落,解岳天的身形便被強勁的反彈之力震飛了出去。

解岳天以魁梧的身軀在空中翻了個筋斗,落在下方。

「把手放開!」

恰在此時,道章浩飛身而起,試圖斬向司馬錯那隻抓住我劍的手。

-鏘!

司馬錯在墜落的過程中揮劍,輕鬆擋住了道章浩的一擊,甚至將其震開。

-鏘!

「呃!咳!」

被司馬錯一劍震飛的道章浩口中噴出了鮮血。

「別忘了老夫的刀。」

就在道章浩被震飛之際,徐葛魔的長刀已然瞄準了司馬錯的脖頸。

司馬錯終於鬆開血魔劍的劍身,如閃電般將長刀向下擊落。

-鏘!

長刀被擊下時,本以為會掉落的徐葛魔利用那股力量旋轉身體,直接用腳踢中了司馬錯的肩膀。

但司馬錯的劍巧妙地試圖砍斷徐葛魔的腳踝。

「哈!」

-鏘!

我沒有錯過這一刻,擋住了司馬錯的劍。

「麻煩的傢伙。」

「呃!」

雖然擋住了劍,但由於內力上的劣勢,我的身形被彈飛,一頭栽進了船艙。

-轟!

木製的船艙頓時破碎。

五臟六腑彷彿都被震得翻騰起來。

——簡直就是個怪物。

——我覺得,他比曾與前主人比武過的「八大高手」之一「無上刀」還要強。

要不怎麼說是怪物中的怪物呢。

儘管渾身疼得彷彿快要碎裂,我還是忍住疼痛站起身,從破碎的船艙中走了出來。

出來之後,只見解岳天與徐葛魔正在同時發動合攻。

猛烈招式之間的交鋒。

-啪啪啪啪啪!

他們的周圍地面被強烈的破空聲覆蓋,變得一團糟。

『他真的是人類嗎。』

面對兩名已臻超絕頂之極的高手,司馬錯站在原地寸步未動,僅憑手中之劍便擋下了所有攻擊。

反觀解岳天與徐葛魔,甚至連步法都施展了出來,不停地移動。

他們展現出了上乘高手交鋒的精髓。

可惜,他們的對手是「月惡劍」。

-啪!

司馬錯的劍突破了兩人的合攻,刺中了徐葛魔的肩膀。

「咳!」

-嚓!

若不是道章浩再次衝上來,將那一劍向上挑開,恐會直接貫穿。

「先殺了你。」

司馬錯以一隻手牽制解岳天,同時朝道章浩的眉心射出劍訣指。

恰好逼近的我將道章浩向後拉去。

劍訣指因此落空。

「現在!」

聽到我的喊聲,道章浩與我同時朝司馬錯刺出長劍。

司馬錯用貼在中指上的食指,彈開了率先刺來的道章浩之劍。

-叮!

道章浩的劍因彈力而彎曲,隨即反彈回來,將我刺來的劍向下擊落。

於是,我與道章浩的身形同時向前栽去。

司馬錯沒有錯過這一刻,一腳踢中了道章浩的胸口。

-砰!

「咳呃!」

雖然衝擊沒有波及到我,可道章浩被震飛之時,我為了接住他,也一同被震退了。

這時,與解岳天交手到一半的司馬錯,忽然向後飛身而起,朝重疊在一起的我們二人擲出了寶劍。

-咻!

劍像投槍一樣向我們飛來。

『要死了。』

所有感官都變得無比敏銳,我通過五感清晰感受到死亡正在逼近。

「咳呃!」

道章浩試圖用手肘將我推開。

可那柄劍飛來的速度過快,已經來不及了。

『我不能死。』

剎那間,頭顱彷彿快要炸裂一般劇痛起來。

「念」彷彿失控般急劇增強,「天權」上的紅點也綻放出了更加鮮紅的光芒。

『血征劍勢!』

我抓住正將我推開的道章浩的肩膀,旋轉身體,與他交換位置,同時將染成鮮紅色的血魔劍狠狠插入木板地面。

瞬間,鮮紅色的銳氣猶如浪潮泛濫一般,從地面湧向半空。

像投槍一樣飛來的劍被鮮紅色的銳氣波浪彈開。

司馬錯向飛走的劍伸出手。

那柄寶劍彷彿擁有生命一般,在空中被吸入了司馬錯手中。

面對如浪潮般擴散開來的鮮紅銳氣,司馬錯揮出了劍。

-嗖!

空氣如新月形的光芒一樣搖曳。

向前擴散的鮮紅色銳氣和司馬錯揮劍釋放的銳氣碰撞在一起,船體正中央頓時從中裂開。

-咔嚓嚓嚓嚓!咕咕咕咕咕!

「船,船啊!」

船身傾斜,劇烈搖晃起來。

在遠處觀望的教眾紛紛抓住船舷。

不久之後,搖晃停了下來。

兩股銳氣碰撞所造成的景象,簡直堪稱壯觀。

甲板以我與司馬錯為中心,朝彼此所在的方向裂成了扇形。

「哈!」

「怎麼會……」

解岳天、徐葛魔,甚至遠處的白蓮荷都驚訝地看著我。

道章浩轉過頭說道。

「血魔大人,剛才那究竟是?」

「我也不太清楚……咳!」

正要回答之際,我的心臟突然劇烈跳動,彷彿頭顱快要炸裂般的劇痛也隨之襲來。

-咚!

身體失去力氣,膝蓋跪地。

「血魔!」

隨著道章浩驚慌的呼喊,小潭劍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

——你的血魔化解除了。鼻、鼻血也流出來了!

「咳……咳……」

即使她不說,我也能從鼻下流淌的灼熱液體中察覺到。

身體不聽使喚。

我低頭看向手背,只見天權上的紅點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藍色。

看來,念已經全部耗盡了。

「你沒事吧?」

對於道章浩的詢問,我揮了揮手。

說實話,我一點也不好。

——剛才那是什麼?簡直是足以匹敵血魔本人的「血征劍勢」。

血魔劍的聲音在腦海中迴響。

先不說什麼匹敵不匹敵,施展完那一招之後,不僅耗盡了念,就連先天真氣也幾乎消耗殆盡,全身根本使不上力氣。

——看來是因為你發揮出了超越極限的力量。強行引出了自己尚未達到的境界之力,所以才會如此。可你是怎麼做到的?

『我也不清楚。』

『只是伴隨著不願死去的「一念」,便施展出來了。』

彷彿天權的力量與「一念」產生了共鳴,想要救下我一般。

『該死……』

可是現在,身體實在太過沉重。

現在即便有我在,眾人都已難以與他抗衡,若是我在此時倒下,顯然只會更加落入下風。

我抬起頭,看向司馬錯。

他也正看著我,眯著眼睛,露出微妙的表情。

「稍等……我會恢複的。」

聽到我的話,道章浩點了點頭。

他為了保護我,擋在前方擺出了起手式。

『呼……呼……』

我閉上眼睛,運起先天心法。

從心臟升起溫暖的氣息,蔓延至全身。

無論如何,必須盡量恢複一些。

「呵呵,非救不可的理由又多了一個啊!」

-咚!咚!

解岳天不顧受傷的手,緊握雙拳,重重對撞在一起。

隨即,他從肩膀到拳頭的兩條手臂,都從赤紅逐漸染成了暗紅之色。

-咻咻咻咻!

更多的水汽從解岳天全身升騰而起。

看來,他是準備施展秘技了。

「呼……好。解兄,我們和他一決勝負吧。」

「亂魔刀帝」徐葛魔雙手握住刀柄,將長刀斜斜橫在身前。

隨即,銳氣宛如熱浪一般,從長刀之上緩緩升起。

既然已經達到超絕頂之極,他自然也藏有一手絕招。

「也讓我出一份力吧。」

此時,有人走進了戰鬥的中心。

「血手魔女?」

她正是「血手魔女」韓白霞。

雖然只剩下一條手臂,她仍用那隻因血玉手而染紅的手,擺出了手功的起手式。

她因傷勢而狀態不佳,但眼下哪怕多一人也彌足珍貴,因此無論解岳天還是徐葛魔,都沒有阻止她參戰。

「再來一次吧,月惡劍!」

解岳天以不符合其魁梧身軀的迅疾速度,如閃電般飛身而出。

徐葛魔與韓白霞也緊隨其後,朝司馬錯飛身而去,同時施展出絕招。

-鏘鏘鏘鏘鏘!

司馬錯的手快速移動,劍罡在空中縱橫交織。

『嗯?』

司馬錯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的劍刺向了徐葛魔的胸口,可徐葛魔非但沒有後退,反而抓住劍身撲了上來。

其他人也是一樣。

他們根本不在意身上的傷勢,只想著無論如何也要給予司馬錯致命一擊。

『這些傢伙……』

三名高手幾乎使出了同歸於盡的招數,抱著捨命的覺悟衝殺而來。由於隨時都可能出現變數,司馬錯也不得不認真起來。

司馬錯瞥了一眼自己女兒的所在之處。

『哈!』

在這種時候,司馬英看的竟然不是作為父親的他,而是昭雲輝。

直到此刻,他才真切體會到了「養女兒無用」這句俗語。

但是,他又覺得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為血教屬於邪派,是一群不擇手段之人,可在場之人沒有一個盯上被他點穴、無法動彈的女兒。

『與那傢伙所說的不同。』

司馬錯從一血星張龍那裡聽說了一件事。

如果他的女兒司馬英在這裡,必定已經服下血蠱,並受到反覆洗腦般的手段控制。

若真是如此,他們反而應該利用司馬英來威脅他才對。

可是這些人之中,卻沒有一個人這麼做。

『我應該也聽聽這邊的故事。』

司馬錯擁有出眾的頭腦,但與此同時,也同樣感情用事、好勇鬥狠。

正因這種性情,他才會成為「四大惡人」之一。

他聽了一血星的說法,認為自己的女兒正在遭受羞辱,因此下定決心,要殺死這些元兇,尤其是哄騙司馬英的昭雲輝。

然而隨著時間推移,他漸漸覺得事情或許並非如此。

『嗯。』

熊熊燃燒的怒火稍稍平息後,冰冷的理智也逐漸恢複。

可此時,戰鬥已經進行得異常激烈。

『如果那傢伙騙了我,這些人並沒有對女兒造成傷害,那我便沒有必要非得殺死他們,徒增仇怨。』

既然如此,只需制服這些人,再將司馬英帶走即可。

只是,他們已經變得比方才更加難以對付。

單獨來看,每個人都比司馬錯弱,可他們不僅聯手合攻,還抱著同歸於盡的架勢衝上來,令制服他們變得越來越困難。

特別是,

『「奇奇怪怪」,這傢伙最為棘手。』

三人中,最強的是解岳天。

他不僅擁有接近金剛不壞的身體,在施展秘技之後,雙臂變得更加堅硬,內力也隨之提升。

而且越是交戰,他的戰意便越發高昂,動作也變得愈發凌厲。

『那道壁壘就在他眼前了。』

司馬錯對他評價很高。

解岳天正處在足以躋身絕代高手的境界邊緣。

只要獲得領悟,中原武林又將迎來一位踏入超人領域的強者。

『先制服他是不可能的。』

那樣的話,答案已經明確了。

實力相對較弱的韓白霞。

她雖是接近超絕頂之極的高手,但已經失去了一條手臂,在這些人之中無疑最弱。

『好。』

司馬錯輕輕轉動劍訣指,化解了她的手功。

隨後如電光石火般點向她的麻穴。

為了不讓另外兩名高手阻礙自己,他還編織了一層嚴密的劍網。

但出現了變數。

「喝啊啊啊!」

解岳天既沒有抵擋劍網,也沒有躲避,而是任由長劍斬中身體,直接撞了上去。

他以肌肉虯結的雙臂為盾,硬生生突破了劍網。

然後,

「看招!」

他將染成暗紅色的雙手十指交扣,高高舉起。

這是解岳天的獨門絕技——金血狂壓。

如泰山壓頂般的壓力襲來。

-咔噠噠!

招式尚未落下,甲板便已開始開裂,以其為中心、半徑兩丈之內的地面大幅向下凹陷。

『這一招只能正面擋下。』

司馬錯集中劍意,向上揮劍。

劍與雙拳相撞的瞬間,

-咔啊啊啊!

司馬錯將銳氣集中於劍身,向上舉起了長劍。

就在長劍與雙拳相撞的瞬間,伴隨著一聲巨響,發生了誰也沒有預料到的事情。

-轟!

在兩名高手的力量壓迫之下,船尾被狠狠壓下,以原先裂成兩半之處為中心,整片向下塌陷。

-轟隆隆!

「船,船要塌了!」

「大家快跳下去!」

這並不僅僅是兩人碰撞造成的結果。

而是船體終於承受不住連續交戰所產生的餘波。

最主要的原因,是昭雲輝的銳氣與司馬錯的銳氣碰撞時,船身上部被一分為二,變得岌岌可危。

-轟隆隆!

——雲輝!

伴隨著小潭劍的呼喊,我所坐的船舷劇烈搖晃起來,將正在運功的我驚醒。

時間實在太短,先天真氣只恢複了一點點。

不過,由於恢複起了效用,原本僵硬的身體已經舒緩了幾分。

-嘩啦啦!

船像被劈開一樣裂開,正在崩塌。

情況非常不穩定,幾乎無法保持平衡。

——跳下去!

正如小潭劍所言,若不立刻跳入江中,便會與船隻的碎片一同沉入水底。

『!!!』

這時,一個人映入了我的眼帘。

正是司馬英。

她的麻穴被點,無法動彈,此刻正從不斷坍塌的船隻碎片之間,如同滑落般被吸了進去。

「該死!」

我根本無暇思考,便朝那裡飛身而去。

船身不斷裂開坍塌,根本沒有落腳之處,但我仍以輕功接連踏過各處,朝她趕去。

-撲通!

司馬英的身體已經和甲板的碎片一起落入水中。

我也緊隨其後,躍入水中。

在水裡睜開眼睛後,眼前一片渾濁,根本無法看清。

抱著一線希望,我將所剩無幾的先天真氣集中到眼力之上,視野這才漸漸清晰起來。

『糟糕!』

身體被牢牢定住的司馬英,正在向水底沉去。

我將功力運至雙腳,迅速遊了過去。

她看起來十分痛苦。

『再忍耐一下。』

我一把攬住她的腰,使盡全力改變方向,朝水面游去。

『必須解開穴道。』

-啪!啪!

我集中先天真氣,按向穴道,試圖為她解穴,卻反而只激起了一股反震之力。

月惡劍注入的內力實在太強。

看來別無他法,只能抱著她游上去了。

-咕嚕嚕!

氣泡不斷從她口中冒出,再這樣下去,她恐怕會死。

我發瘋般蹬動雙腿。

『該死的碎片!』

巨大的船體碎片如雨一般,從水面上方傾瀉而下。

由於水的阻力,揮動血魔劍時根本無法達到平日的速度。

不過憑藉內功,還是能夠將碎片劈開。

——左側上方有空隙。

聽到南天鐵劍的聲音,看向那裡,只有小碎片在落下。

我迅速穿過那裡,浮出水面。

「噗哈!」

不知喝了多少水,她還沒恢複意識。

「司馬姑娘!司馬姑娘!」

該死!

如果先天真氣恢複了,至少能解開她的穴道。

看來必須儘快登上附近的船,哪怕為她做人工呼吸也好。

我抱著她正要游去,

「呃!」

那股彷彿頭顱再次被撕裂般的劇痛卻又驟然襲來。

這是將念催動至極限所留下的後遺症。

劇痛令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該死!」

如果在這裡力竭,司馬英和我都會有危險。

『無論如何都要把司馬英帶到船上……』

就在這萬分危急的一刻。

-啪啦!

「呃!」

伴隨著頭部的劇痛,我很快失去了意識。

長江中央。

有一人正如履平地般,在水面上飛馳。

這正是只存在於傳說之中的輕功『登萍渡水』。

-砰!砰!砰!

每當他的腳尖點中水面,便會盪起一道細小的漣漪。

展現出這般神技之人,正是「月惡劍」司馬錯。

他的左右兩側腋下,分別夾著已經昏迷的女兒司馬英與昭雲輝。

「你這混賬!月惡劍!立刻把血魔放下!」

解岳天震耳欲聾的喊聲從他身後傳來。

這是因為司馬錯將兩人夾在腋下,正朝著遠離船隻的方向奔去。

「該死!」

-撲通!

原本站在水面上漂浮的木板上搖搖欲墜的解岳天,跳入了水中。

無論如何都要追上他。

然而,游水之人又怎麼可能追得上在水面上如履平地之人?

司馬錯早已遠遠離去。

在水面上飛馳的司馬錯神情淡漠,斜眼瞥了昭雲輝一眼,低聲喃喃道。

「該如何處置你這小子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