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 71 · 絕對劍感 4

第46話 劍的主人

兩艘船在長江上交錯之前。

白蓮荷與「血手魔女」韓白霞同樣看著迎面駛來的船,神情緊張。

由於霧氣未散,無法分辨對面船隻是水路寨的賊船還是普通船隻。

「這下麻煩了,如果他們是水賊,可能會延誤我們前往洪湖市的時間。」

「別擔心,小姐。水路寨的船隻至少兩三艘一起行動。只有一艘的話,應該是商團的船或運輸船。」

韓白霞安慰著憂慮的白蓮荷。

她們之所以如此匆忙地趕往洪湖市附近的碼頭,是因為通過信鴿得知了發生在武林聯盟的事件。

雪上加霜的是,她們又得到消息,有一群推測屬於白惠香麾下的人,正在聚集到設有作為退路的安全屋的碼頭,因此才會如此焦急。

-咚!咚!咚!

就在她們擔憂之際,前方船隻傳來了鼓聲。

「啊!」

「您看。」

鼓聲是表示不要相撞,各自前行的信號。

因此她們放心了。

「幸好。若不抓緊,四尊和公子他們便會有危險。」

無論四尊「奇奇怪怪」解岳天的武功多麼高強,一旦落入被多人包圍的陷阱,也會陷入危機。

當然,若只有這件事,她們或許不會親自出面。

但在收到疑似白惠香一方教徒的人出現在退路上的消息後,她們便確信解岳天與昭雲輝已經完成了任務。

因為不能讓血魔劍被奪走,白蓮荷才率領如此大規模的戰力趕來。

「向右舷轉舵。」

在船長的命令下,以白蓮荷所在的船為中心,剩下的兩艘船也向右側移動。

船隻繼續向前,眼看即將交錯而過。

「血手魔女」韓白霞皺起了眉頭。

「怎麼了?」

「小姐……看那兒。」

她走到甲板邊,指向對面的船。

那裡出現了一個比普通人高大,毛髮濃密的男人。

「解叔?」

由於距離足夠近,可以清楚地分辨出那人的模樣。

韓白霞運起內力大喊。

「四尊!」

洪亮的聲音響徹四方。

隨後,只見原本位於船尾的高大男子走到了甲板一側。

她還看見有人正與他一同走來。認出那人後,白蓮荷掀起了面紗。

「昭公子!」

認出他的白蓮荷踢起了面紗。

那個高大男人解岳天旁邊的正是他的弟子昭雲輝。

「哈啊……」

看到他們,白蓮荷鬆了一口氣。

她一直擔心得不得了,唯恐他們落入白惠香的陷阱而遭遇不測,誰能想到竟會如此巧合地在長江上相遇。

「六血星……!? 」

白蓮荷面帶喜色地看向韓白霞,卻因她的表情而感到疑惑。

因為韓白霞正神情嚴肅地望向別處。

白蓮荷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隨即同樣無法掩飾自己的驚愕。

「……四血星?」

船上有一個意外之外的人物。

那人正是四血星道章浩。

明明聽說他已經歸入白惠香麾下,為何道章浩會在那艘船上?

難道是她們來遲了一步,已經發生了什麼事?

白蓮荷思緒萬千。

「小姐,看來有些不對勁。那艘船上的所有人都持有兵器。」

正如韓白霞所說,船上的人無一例外都持有兵器。

他們不是普通的船員。

顯然是一支武裝勢力。

「那些人……不是我們的人吧?」

解岳天一行人是以少數精銳潛入武林聯盟的。

他們不可能與如此多的武林人士待在一起。

「看來是出了問題。」

「我們得扣下那艘船。也通知其他船隻,請加快速度。」

「明白了。奪取那艘船!全體準備戰鬥!」

「忠!」

隨著韓白霞一聲令下,船上的所有血教徒一齊拔出了兵器。

「啊……」

那些人突然露出驚色,倉促地擺出了戰鬥架勢。

這時,四血星道章浩走到我的身旁,說道。

「看來是因為我。」

似乎確實如此。

她看見我和師父解岳天時,原本還顯得十分高興,可朝道章浩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後,情況便發生了變化。

看來是因為她還不知道道章浩已經向我宣誓效忠。

『真是瘋了。』

實在巧得不能再巧。

誰能想到,在完全沒有準備任何應對白蓮荷的對策時,竟會這樣在長江上與她相遇。

「師父?」

我看向解岳天,只見他的表情十分複雜。

即便早已有所覺悟,如今卻馬上就要陷入與她為敵的局面,他的心情想必也十分沉重。

「四尊,我們必須為最壞的情況做準備吧?」

對於道章浩的問題,解岳天點了點頭。

然後他對我說。

「反正都是要面對的情況,只是來得早了些。」

「也有可能必須交戰。」

聽到道章浩的話,解岳天看了看我。

隨後說道。

「如今,血魔大人才是我們的首領。」

解岳天的話意義明確。

從現在開始,接下來發生的一切,都不再由他,而是由我作出選擇。

道章浩隨即向我低下頭,致歉道。

「方才失禮了。還請血魔大人作出決定。」

我的選擇將決定一切結果。

『……該死。』

感覺到了沉重的壓力。

能夠作出選擇,也就意味著接下來發生的一切,我都必須承擔責任。

-嘎吱吱吱!

原本正要從旁邊駛過的船突然轉向,朝我們所乘的船靠近。

看起來是想在撞上之後停泊,再登上我們這艘船。

白蓮荷正站在迎面而來的船上。

「您必須做出決定。」

一旦拔劍,最壞的情況下,雙方必然會發生衝突。

她們的船正不斷接近我們。

「師父,四血星,你們相信我嗎?」

聽到我的問題,兩人默默地看著我,然後點了點頭。

我看著他們身後的教眾。

看到了司馬英、趙成元、宋左伯、宋右賢他們望向我的目光。

從現在起,我必須帶領他們。

-嘎吱吱吱!

兩艘船逐漸靠近,如今只剩五丈左右的距離。

我看見了白蓮荷與「血手魔女」韓白霞,以及正走到她們身旁的二尊「亂魔刀帝」徐葛魔。

『從取得這柄劍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成了白蓮荷的競爭對手。』

我下定了決心。

隨後抬起手,高聲喊道。

「準備戰鬥!」

「忠!」

-鏘!鏘!鏘!

聽見我的命令,船上所有教徒都拔出了兵器。

見此情形,正在不斷靠近的對面船上,白蓮荷的臉上浮現出驚愕。

韓白霞和徐葛魔也是如此。

-轟!咔嚓!

船與船相撞,破碎聲和劇烈的晃動隨之而來。

雙方的船同時放下了錨。

相撞的兩艘船彷彿連成一體,就這樣停泊在了長江中央。

白蓮荷對我說。

「公子……剛才那是什麼意思?」

看來,因為是我而非四血星喊出「準備戰鬥」,令她十分驚訝。

我向她抱拳行禮。

「昭雲輝拜見小姐。」

解岳天與四血星道章浩也跟著我抱拳行禮。

白蓮荷、韓白霞與徐葛魔都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白蓮荷警了一眼四血星道章浩,然後對解岳天說。

「解叔,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您和四血星在一起,能解釋一下嗎?」

對於她的問題,解岳天低著頭回答。

「老夫未能回應小姐的期望,深感歉意。」

「哈!」

白蓮荷似乎覺得眼前的局面實在荒唐,一時說不出話來。

這時,二尊「亂魔刀帝」徐葛魔厲聲斥責解岳天。

「解兄!你這究竟是在做什麼!難道你要背棄曾向小姐宣誓的忠誠,轉而站到白惠香小姐那邊嗎?」

聽到這話,解岳天搖了搖頭。

「不是。」

「什麼?那現在這種情況要怎麼理解?」

徐葛魔憤怒地質問起來。這時,站在他身旁的「血手魔女」韓白霞走上前來,說道。

「四尊。既然不是那樣,您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韓白霞的臉色並不好看。

解岳天明明也沒有向白惠香效忠,如今卻作出這種舉動,即使一向冷靜的她似乎也感到十分鬱悶。

她瞪著四血星道章浩說道。

「四血星!你究竟做了什麼?」

懷疑的矛頭轉向了道章浩。

對此,道章浩苦笑著回答。

「我只不過是遵從了本教的律令。」

「律令?」

解岳天用眼神示意我,說道。

「我們只是依照律令,決定侍奉當代的血魔罷了。」

『!? 』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白蓮荷用無法理解的語氣說道。

「血魔?您到底在說什麼?」

面對疑惑的她,我拔出了插在腰間、被布包裹著的劍。

隨後解開了包裹劍身的布。

「啊!」

解開布後露出的正是血魔劍。

看到血魔劍,白蓮荷不禁發出驚嘆,雙眼劇烈顫動起來。

因為她看見了我正握著劍柄。

「你是如何握住那柄劍的?」

「血手魔女」韓白霞似乎也受到了不小的衝擊,交替看著我握劍的手與我的臉。

「亂魔刀帝」徐葛魔以顫抖的聲音對我說道。

「難道那柄劍就是血魔劍?」

「正是,前輩。」

「你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子,怎麼可能握得住它……」

「住口!」

他的話還沒說完,解岳天就厲聲喝道。

然後對徐葛魔說道。

「徐葛魔!他是當代血魔!你怎麼能如此無禮?」

「當代血魔?解岳天,你瘋了嗎?」

「你這傢伙才是,忘了律令嗎?受到血魔劍的選擇並將其握在手中的人,便是當代血魔,難道你不知道嗎?」

「……」

聽到「律令」二字,徐葛魔頓時啞口無言。

身為血教最高幹部之一的二尊,他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

這時,韓白霞開口了。

「四尊的話有不妥之處。那是適用於繼承那位血脈的血親之事,而且我們又怎知那柄劍是真是假?」

「哈!你在質疑真假?」

「武林聯盟發生的假血魔劍事件,我們也得到了消息。現在這劍可能是假的。」

對此,解岳天發出他特有的笑聲說道。

「呵呵,你認為那是假的嗎?」

聽到這話,「血手魔女」韓白霞的眼神變得銳利。

「確認一下就知道了!」

-啪!

緊接著,她的身影迅速向我撲來。

「放肆!」

解岳天與四血星道章浩同時上前,想要阻止她,

「沒關係。」

卻因為我的一句話全都停下了動作。

「一段時間不見,你變得傲慢了許多啊,公子。」

韓白霞用冰冷的聲音對我說道,隨後以染得通紅的血玉手施展出她特有的擒拿手法,試圖奪劍。

「如果你想要,就拿去吧。」

「什麼?」

我主動把劍扔給了她。

原本想強行奪劍的她接住我扔出的劍,隨即迅速施展輕功向後飛去,降落在她原先乘坐的船上。

『居然把劍給了她!你在做什麼?』

解岳天驚訝地用傳音責備我。

『讓她親自確認一下。』

『如果劍到了小姐的手裡怎麼辦!』

白蓮荷也繼承了血魔之血。

因此她有足夠的資格握劍。

解岳天擔心這一點,所以責備我主動把劍給了她。

『請相信我。』

『你這小子。如果劍到了小姐的手裡,連名分都會被奪走。你當真打算與她正面衝突嗎?』

雖然這話沒錯,但我也有自己的考慮。

就在這時,韓白霞的口中發出了一聲呻吟。

「呃!」

她握劍的手背上,血管一根根鼓脹起來。

「六血星!」

白蓮荷驚訝地喊道。

「小,小姐……」

韓白霞試圖以深厚的內功與血玉手抵抗,但當那股力量沿著她的手臂向上蔓延,開始影響整條手臂的血脈後,她再也無法繼續握住那柄劍。

-啪!

韓白霞以另一隻手施展血玉手,強行將劍取了下來。

大概因為她是血星,先前那些團主無法自行擺脫血魔劍,她卻能夠憑藉自己的力量將劍從手中取下。

即便如此,她那原本便十分蒼白的臉色,變得更加慘白。

韓白霞轉過頭說道。

「……這是真正的血魔劍,小姐。」

只有握過劍,她才明白這是真的。

「這是真劍嗎?」

-鏘!

徐葛魔拔出長刀,擋住任何人靠近,並對驚訝的白蓮荷說道。

「小姐,請您握住那柄劍!」

「哎呀。」

聽到這話,解岳天咂舌看著我。

他的眼神彷彿是在責問我,方才不是已經警告過了嗎?

我沒有理會,而是對白蓮荷說道。

「握一下劍也沒關係。」

「什麼?」

解岳天瞪著我,不知道我在想什麼。

與此同時,白蓮荷握住了掉在船板上的血魔劍劍柄。

「啊啊!」

握劍的她口中發出了讚歎聲。

握住期待已久的血魔劍,她似乎感觸頗深。

徐葛魔也用帶著激動的聲音說道。

「果然,小姐也被劍選中了……」

就在那一刻。

「啊呀!」

白蓮荷的手背上,血管凸起。

面對這完全沒有預料到的狀況,「血手魔女」韓白霞與「亂魔刀帝」徐葛魔都露出了驚慌之色。

她是唯一繼承了前代教主血脈的血親。

然而,就連白蓮荷的血脈也開始失控暴走,他們會有這種反應也是理所當然的。

「這是怎麼回事?」

解岳天也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顯然沒有預料到這種情況。

看來他原本認為,白蓮荷能夠隨意駕馭血魔劍。

「把劍從手中放開!」

「小姐!」

站在一旁的韓白霞幫助她,強行將血魔劍從她手中取下。

白蓮荷忍受著痛苦,看著掉落在地上的血魔劍,結結巴巴地問道。

「為什麼……為什麼?」

她似乎不明白,血魔劍為何拒絕自己。

我伸出了左手。

-嗖!

銀絲飛出,纏住了血魔劍。

「啊!」

韓白霞急忙試圖抓住銀絲,但我的動作更快。

被銀絲纏住的劍迅速飛回了我的手中。

血魔劍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

——哼。可惜了。那個孩子雖然也合本座心意,但若是允許她,本座不就得與你這個傢伙分開了嗎?

『如果願意,你也可以去啊?』

——那樣豈不是每天都要無聊?你應該感謝自己擁有那種特殊能力,人類。

與劍對話的能力。

不想與我分離的血魔劍,強行讓白蓮荷的血脈暴走。

看到我握劍卻安然無恙的樣子,白蓮荷無法理解地喃喃自語。

「到底為什麼?」

「劍不希望小姐成為主人。」

「什麼?」

這不是謊言,而是事實。

我用雙手握住劍,劍尖向下,隨後集中精神,引動了第四個點「天權」的力量。

天權隨即變成紅色,我的外表也開始發生變化。

「……頭髮?」

看來變成了血色。

看來我的頭髮正在逐漸染成血紅色。

看著這一幕,白蓮荷、「血手魔女」韓白霞與「亂魔刀帝」徐葛魔的臉上,都浮現出了驚愕之色。

對面船上的教徒們騷動了起來。

僅看他們望向我的視線,便能知道我發生了怎樣的變化。

變成血色的頭髮、赤紅的眼光,以及被鮮紅色染透的血魔劍劍身。

——真是新奇啊。

『只是演出罷了』

這是為了展示。

比起解釋一百遍,親自展示一次不是更有效嗎?

白蓮荷用顫抖的聲音開口說道。

「……血天大羅功!」

這是血教的開派祖師,血魔的獨門神功。

由於其特殊的運氣方式,一旦達到特定境界,便會影響身體,使瞳孔乃至全身所有毛髮都染成紅色。

恐怕連眉毛也變紅了。

「怎麼會……公子怎麼會習得血天大羅功?」

「血手魔女」韓白霞像是無法相信一般對我說道。

於是,我如實回答。

「我是從血魔劍那裡學到的。」

「從劍那裡?」

這並非謊言。

當然,若說得更詳細些,我還吸收了血魔的魄,這也是天權的能力。

但僅憑這種程度的回答,也足以令他們陷入混亂。

看韓白霞與徐葛魔不斷顫動的喉頭,便能知道他們正在慌亂地以傳音交談。

解岳天走上前,對他們說道。

「親眼看見了還不相信嗎?聖物已經作出了選擇」

血教律令有言:

後繼者之中,受到聖物血魔劍選擇之人,便是當代血魔。

解岳天指出的正是這一點。

「這是不可能的事。昭公子不是益陽昭家的子嗣嗎?他怎麼可能受到聖物血魔劍的選擇?」

韓白霞的話讓解岳天看向了我。

他似乎是在問,是由自己說明,還是讓我親口說出。

於是,我親自開口。

「我也是因為這次任務去了益陽昭家後,才親自得知的。」

「你在說什麼?」

「……益陽昭家的家主並不是我的親生父親。」

『!? 』

韓白霞皺起了眉頭。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是養子嗎?」

「我的母親懷著我,成為了益陽昭家的側室。這塊玉佩是母親留下的遺物。」

「那是什麼…」

「血魔大人繼承了飛月英宗的血脈。」

解岳天打斷韓白霞的話說道。

聽到這句話,「亂魔刀帝」徐葛魔用震驚的目光看向了我。

看他的表情,他似乎也知道飛月英宗是什麼地方。

「……解兄。此話當真?」

「哼。沒錯。」

解岳天看向我,我明白了他的意圖,從懷中取出飛月英宗的玉佩。

看到玉佩,徐葛魔口中發出了一聲驚嘆。

「怎麼會這樣……」

「二尊,那塊玉佩究竟是什麼,您為何會有這種反應??」

「那是飛鶴月牌。」

正如解岳天所說,此事在血教內部也只有少數人知曉。看來「血手魔女」韓白霞並不知道飛月英宗的根源。

「飛鶴月牌?」

「這塊玉佩是飛月英宗的後繼者繼承的玉佩。」

「但飛月英宗的人怎麼會……」

韓白霞的話被打斷,白蓮荷說道。

「飛月英宗是始祖血脈的直系傳承。」

聽到這話,韓白霞的眼睛睜大了。

白蓮荷既是前代教主唯一的子嗣,看來她也知道這個真相。

繼承血魔的血脈,意味著擁有成為後繼者的資格。

「小姐……」

「亂魔刀帝」徐葛魔用為難的聲音叫了她一聲。

得知我不僅受到了血魔劍的選擇,還繼承了飛月英宗的血脈後,看來他同樣產生了動搖。

但自己宣誓效忠的人就在面前,因此他此刻恐怕進退兩難。

——真是複雜啊。如果打起來怎麼辦?

那樣的話,最壞的情況就會發生。

畢竟這等同於在長江的船上爆發一場血腥內鬥。

我直視著白蓮荷。

她的選擇決定了一切。

如果白蓮荷乾淨利落地承認我是血魔,一切便能在不發生內鬥的情況下得到解決;若她直到最後也不肯承認,戰爭便會開始。

「請各位稍等,聽我說。」

韓白霞走上前,看著解岳天、四血星等人說道。

「飛月英宗在正邪大戰時期,因無雙省的內亂而滅門。」

『內亂?』

這是我在下五門的分舵——萬谷里的黑玄亭聽到的事情。

其實,我也很好奇無雙省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所以,我才會委託他們調查。

「在場的諸位尊星不都知道嗎?當時所有與飛月英宗有關的人都已經死了。」

四血星道章浩眯起雙眼,開口說道。

「難道六血星不相信血魔劍的選擇,也不相信這塊玉佩嗎?」

「我並不是這個意思。」

韓白霞將視線轉向我,問道。

「昭公子知道繼承飛月英宗血脈的人,是你的父親還是母親嗎?」

「不知道。」

韓白霞揚起嘴角說道。

「也就是說,公子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飛月英宗的直系。」

解岳天的臉色頓時變得兇惡,厲聲質問她。

「血魔劍已經選擇了他,你還要懷疑嗎?」

「這不是懷疑。若按照這種方式判斷,白惠香小姐同樣繼承了血魔的血脈。可所有人都知道,她並非直系,不是嗎?」

「那又有什麼問題?」

「我們向白蓮荷小姐宣誓效忠,是因為小姐擁有正統性。她是唯一繼承前代教主血脈之人。可四血星又為何選擇了白惠香小姐?」

道章浩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因為她擁有成為血魔的天賦。」

白惠香有著作為血魔的天賦。

據說那是連解岳天也不得不承認的天賦。

即使白蓮荷擁有正統性,白惠香近乎惡魔般的成長速度,也足以令所有尊星陷入猶豫。

血教雖然重視血脈,卻也同樣重視力量。

因為能夠象徵復興後的血教之人,正是當代血魔。

「血手魔女,你現在是在說,這傢伙,不,當代血魔的才能不如白惠香小姐嗎?」

「這只是一個小理由。」

「什麼?」

從解岳天身上散發出強烈的氣息。

彷彿隨時都會出手。

像是為了對抗他的氣勢,韓白霞的雙手也被血玉手染成了紅色。

「真的要試試嗎?」

「我還沒說完。」

「沒說完?」

「如果按照律令解釋,四尊的話也沒錯。但是,誰能想到會有這樣的情況呢?恐怕連作為始祖的那位大人,也無法預見這種局面。」

「什麼?」

「他制定律令的目的是為了最小化繼承者之間的爭鬥。並不是連已經脫離本教、成為無雙省一員的飛月英宗也考慮在內。」

她這番話的意思是,在承認我為血魔之前,首先便不能承認飛月英宗本身屬於血魔的直系。

-轟!

解岳天重重踏下震腳。

「廢話也要適可而止。最終血手魔女你的意思是飛月英宗沒有資格成為血魔……」

「解兄,六血星的話也有道理。」

這時,「亂魔刀帝」徐葛魔也插話進來。

「什麼?」

「昔日武林遭到皇室迫害之時,飛月英宗被逐出皇室,是本教出手相助。可即便如此,飛月英宗還是背棄了本教,進入了無雙省。」

解岳天皺起了眉頭。

看來他沒有料到對方會以這種方式回應。

韓白霞接著徐葛魔的話說道。

「既然如此,事情便很清楚了。若前代教主與諸位尊子都將他們視為相同的血脈,那麼無雙省出現內亂徵兆時,本教早就會出手相助。」

「哈!」

解岳天氣得說不出話來。

韓白霞隨即補上最後一擊。

「這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連前代教主都沒有承認的事,四尊難道要擅自承認嗎?」

她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著解岳天。

雖然知道她狡猾,但真是名不虛傳。

若被她這樣逼迫下去,解岳天便會變成無視前代教主遺志之人。

——她還真是拚命啊。

『因為她無論如何都必須阻止這件事。』

若依照律令,白蓮荷必然處於不利地位。

因為血魔劍選擇了我。

因此,韓白霞才會以這種方式,在律令的解釋與前代教主的遺志上做文章。

韓白霞對我說道。

「真令人遺憾。若當時本教與飛月英宗之間的關係哪怕稍微融洽一些,公子的血親們或許也仍然平安無事。」

聽到她的話,我感到內心變得冰冷。

——現在她是在耍手段嗎?

沒錯。

現在明白了。

為了克服自己的不利,故意引發內訌。

韓白霞的話意就是如此。

她是在拐彎抹角地問我:成為一個當初沒有阻止飛月英宗被滅門的血教之首,究竟打算做什麼?

——她是在挑撥離間。

是的。

雖然是顯而易見的挑撥離間,卻並非毫無效果。

因為那一瞬間,她讓我產生了一個假設:倘若血教當時幫助飛月英宗,飛月英宗是否能在無雙省的內亂中安然無恙。

那樣的話,我也不用像前世一樣,在沒有親生父母的情況下過著悲慘的生活。

——你該不會真的中了她的挑撥吧?

『你當我傻嗎。』

「血手魔女」韓白霞不知道一件事。

回歸前長期做諜者的我,不會將任何人的話全盤照收。

也就是說,我不會輕易相信別人。

我微笑著對韓白霞說道。

「若真是那樣當然很好,但據我所知,飛月英宗在無雙省內部出事之時,本教不也正與武林聯盟進行正邪大戰嗎?應付他們都忙不過來,又哪來的餘力幫助飛月英宗?」

「那是因為……」

「而且在武林迫害時期,連保命都困難的飛月英宗,怎會為了與血教對立才加入無雙省,這也是個疑問。」

「二尊不是說過嗎?他們背棄了本教……」

「六血星。即使現在,我一說自己繼承了飛月英宗的血脈,您便談起正統性,試圖不承認我是後繼者。那麼當年又會如何?若另一名繼承那位血脈的直系後人回到本教,您能夠接受嗎?」

聽到我的話,韓白霞無言以對。

相反,解岳天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這時,四血星道章浩開口說道。

「六血星方才問過我吧?問我為何追隨白惠香小姐。」

「……是的。」

「我奉昭公子為血魔,也是出於相同的理由。」

「什麼?」

道章浩以眼神指向我,說道。

「你以為,我只是因為律令才改變了想法嗎?是因為當代血魔的才華,更勝白惠香小姐。」

「他的才華更勝一籌?」

韓白霞以變得銳利的目光看向我。

道章浩笑著說道。

「憑著一具連丹田都沒有的身體,僅僅用了一年零幾個月,便擁有了超越我的實力。這樣的天賦,怎麼能說不如白惠香小姐?」

聽到這句話,不僅韓白霞,就連徐葛魔也無法相信地反問道。

「不可能!那傢伙明明才剛踏入絕頂境界,怎麼可能超越身為超絕頂境界高手的你?」

「他真正踏入絕頂境界,也不過才一個月。」

看到他們的反應,我也理解。

因為我一直隱藏著先天真氣,並且故意壓低自己的實力,所以他們無從得知我的成長速度。

而且,在益陽昭家也好,在與「破鷹蛇」羅戮衡、武林聯盟盟主白香墨、「北英刀晟」郭賢直等人的交手中,我獲得了許多領悟與奇遇,實力進一步提升。

即使排除以天權吸收血魔之魄所獲得的力量,如今的我也已經擁有足以與血星們交手、對峙的武威。

解岳天笑發出特有的笑聲,對兩人說道。

「呵呵,若還是不相信,親自較量一番不就行了嗎?」

「親自較量?」

「血手魔女,你親自試試如何?」

解岳天的話觸動了韓白霞的心思,她的神情頓時變得冰冷。

她正要走上前來,卻有人擋在了她的面前。

「小姐?」

正是白蓮荷。

白蓮荷擋住「血手魔女」韓白霞,說道。

「由我來。」

「小姐!怎麼能……」

「在決定誰是血魔的場合,怎麼能讓別人代替呢?」

白蓮荷走上前。

隨後,她以輕盈的動作凌空翻身,越到了我們這邊的船上。

她對我說道。

「公子與我的緣分,似乎當真又深又難斷。我做夢也沒有想到,我們會以這種方式再次面對彼此。」

「抱歉。」

我對她心懷愧疚。

因為我為了自己的前路,正面阻斷了她的夢想。

但如今,我肩上背負的東西也已經太多。

「就在這裡徹底作出決定吧。」

「小姐指的是什麼?」

「決定誰將成為血魔。」

「由我們的對決來決定嗎?」

「……我不希望這件事演變成雙方之間的戰爭。公子也一樣吧?」

「正是如此。」

「那麼,便通過這場對決決定吧。若公子獲勝,包括我在內的六血星、二尊,以及不在此處的三血星,都會歸入公子麾下。」

「我若敗,則相反。」

「這是對雙方都沒有損害的乾淨方法。公子同意嗎?」

「同意。」

我的話音剛落,白蓮荷便大聲向周圍的人宣布。

「諸位都聽清楚了吧?以眼前這場對決決定一切。任何人都不得對結果提出異議!」

「忠!」

白蓮荷一方船上的所有教徒齊聲高呼。

果然是巾幗不讓鬚眉,威嚴十足。

於是我也高舉血魔劍,大聲喊道。

「我若敗,我們便歸於白蓮荷小姐麾下。無需異議。」

「忠!」

這邊也響亮地回應。

「四位尊星也同意嗎?」

在我的詢問下,四尊解岳天、六血星韓白霞、二尊徐葛魔以及四血星道章浩全都點頭表示同意。

就這樣,我們兩人彼此相對而立。

這是一場決定誰才是真正血魔的對決。

白蓮荷擺出了起手式

然後對我說。

「請全力以赴。這與當初不用內功時的較量不同。」

這是警告。

她將全力施展武功。

我默默地點頭。

站在中間的四血星道章浩將手舉向空中。

隨後猛然揮下,大聲喊道。

「開始!」

話音剛落,白蓮荷便朝我飛身而來,施展出華麗的指功。

我緩緩用劍擺出了架勢。

隨後將氣息匯聚於湧泉穴,朝前方飛身掠去。

我的身形如鷹隼一般疾射而出。

『!? 』

白蓮荷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這是她曾經教我的輕身法。

她既然熟悉這門輕身法,自然知道它的破解方式,於是想要改變指功的走勢。

然而,這並不是那門輕身法真正完成後的形態。

這門輕身法,本是為了施展一式劍招。

『血羅劍天』。

-咻唰唰唰唰!

就在那一刻,一道划出巨大圓形的赤紅劍軌環繞住了白蓮荷的身體,劍氣瞬間貫穿她的指功,將她向上托起。

她的瞳孔中浮現出驚慌。

但已經太遲了。

她的身體違背自己的意志,瞬間被擊向空中。

-啪!

她從空中墜落、試圖保持平衡之時,我的劍尖已抵在了她的頸側。

誰也沒有預料到的結果,使周圍陷入了一片寂靜。

只用一招,勝負便已分曉。

「怎麼會……」

我看著以顫抖的瞳孔望向劍尖的她,說道。

「現在,我便是血魔。」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教徒們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從身後爆發出來。

這是任何人都沒有預料到的結果。

誰能想到,僅僅一招,繼承血教正統血脈的後繼者之一白蓮荷,便會敗北。

「血魔!血魔!血魔!」

一名教徒率先高喊,其他人也隨之呼喊起來。

相反,乘坐白蓮荷一方船隻的教徒們臉色全都陰沉下來。

對白蓮荷一方而言,這無疑是一次慘敗。

首領僅僅一招便敗得如此徹底,士氣低落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唉。」

「亂魔刀帝」徐葛魔發出一聲嘆息。

放棄白惠香一方、向白蓮荷宣誓效忠尚不足一個月,便發生了這種事情,實在令人感嘆。

而「血手魔女」韓白霞的臉色則冰冷到了極點。

或許是因為她從白蓮荷年幼之時便一直擔任照顧者的角色,她看起來比其他人更加憤怒。

大概是在生我的氣。

「呵呵,沒想到會看到血羅劍天。」

察覺到招式的解岳天捋著鬍鬚,滿意地說道。

四血星道章浩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或許是顧及白蓮荷一方,他似乎故意沒有表現得過於明顯。

我看著白蓮荷。

這時,她深深吸了一口氣,開口說道。

「……我輸了。」

白蓮荷親口承認了失敗。

聽到這句話,我收起了劍。

她單膝跪地,雙手抱拳,向我行禮說道。

「我承認昭雲輝公子為本教的血魔。」

乾脆利落地承認了結果。

隨著作為首領的白蓮荷跪下,「血手魔女」韓白霞、二尊徐葛魔,以及乘坐白蓮荷一方船隻的所有教徒,也全部跪了下來。

就在這時,我看見白蓮荷的雙肩微微顫抖。

『……』

從她的臉上,我發現了出乎意料的表情。

比起失落或憤怒,她的表情更像是釋然。

『果然如此嗎?』

我的耳邊傳來了血魔劍的聲音。

——那個孩子,並沒有出全力。

『……我知道。』

——你知道?

我發現,她落地後試圖穩住平衡時,雙眼曾在剎那間染成血色。

時間太短,我原以為是自己看錯了,但似乎並非如此。

——你看得沒錯。人類。那個孩子的血天大羅功已經達到了五層境界。

血天大羅功的真正威力,正是從五層開始發揮的。

倘若她從一開始便將血天大羅功催動至五層境界,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僅僅一招便分出勝負。

當然,白蓮荷的武威不僅比不上她同父異母的姊姊白惠香,也未達到血星級,因此無論如何,最終獲勝的都會是我。但從結果來看,她幾乎等同於在交手剛開始時便主動放棄了。

——為什麼會這樣?

小潭劍疑惑地問道。

『……是故意認輸的。』

光看她那釋然的表情就能明白。

我原以為,她會因為我幾乎等同於從背後捅了她一刀而感到失望,無論勝負如何,都會傾盡全力。

可這完全出乎我的預料。

她為何會露出那種表情?

——雲輝,她會不會是在幫你?

南天鐵劍的聲音在我腦海中迴響。

『幫我?』

——高手之間,一招便能看出武威的差距。她應該也知道,自己從一開始便不是你的對手。依我看,她似乎是想幫助你,讓所有人都能夠承認這個結果。

『啊……』

南天鐵劍的話似乎是對的。

展現出釋然神情的白蓮荷,正對我露出淡淡的笑容。

她的臉上,沒有一絲怨恨。

這時,她的喉頭微微顫動。

『公子,不,血魔大人。』

『不是正式場合的話,請像平時一樣叫我公子吧。』

『你親口自稱血魔,如今也當真成為了血魔,又何必區分公私呢?』

她用略顯鬧彆扭的聲音對我說道。

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看來她也並非毫無怨意。

見我無法回答,她露出一抹苦笑,隨後再次傳音。

『我會稱呼你為公子。待這裡處理妥當後,能和你聊一會兒嗎?』

『……明白了。』

沒有發生流血事件。

身為首領的白蓮荷宣布敗北後,她麾下所有人都接受了這個結果。

即使心有不滿,也只能承認這一結果。

如此對峙的兩股人馬,最終合為了一處。

原本在長江中央落錨停泊的船隻全部調轉方向,不再逆流而行,而是一同順流而下。

由於此前強行撞船,船體有一部分受損。

損壞程度還不至於影響航行,但為了防備意外,包括昭雲輝與白蓮荷在內的所有幹部級人物,都轉移到了另一艘船上。

他們乘坐的船內,一間船艙中。

解岳天、「亂魔刀帝」徐葛魔、四血星道章浩等人聚集於此。

解岳天一臉淡漠地開口說道。

「說是要談一談,見你一面還真不容易。還在鬧彆扭嗎?」

「若換作解兄,你能輕易接受嗎?」

徐葛魔咂著舌責備他。

解岳天似乎也有些尷尬,只是哼了一聲。

徐葛魔以不怎麼愉快的聲音說道。

「我雖以律令與復興本教的大義接受了此事,但坦白說,老夫同樣很難輕易信服。」

「有什麼難以信服的?」

「他與兩位小姐有著本質上的不同。」

「哪裡不同?」

「那個小子,不,當代血魔,並未繼承前代教主的絲毫血脈。」

解岳天也好,徐葛魔也罷,都曾對前代教主盡忠。

如今卻要依據律令,承認並非白蓮荷的昭雲輝為血魔,內心深處難免難以接受。

「解兄不覺得愧對教主嗎?」

「說話直接點。在場之人,有誰不覺得愧對教主」

此話一出,氣氛頓時變得肅穆。

正邪大戰之時,前代教主之死,一直是壓在他們心中的沉重負擔。

那也是他們未能守護主君至最後一刻的枷鎖。

徐葛魔嘆了一口氣,說道。

「即便眼下渡過了難關,日後也必定會出現像老夫或血手魔女那樣想的人,解兄。」

「那些傢伙不接受又能怎樣?」

「依然固執己見啊。」

徐葛魔咂舌。

然後說道。

「信任弟子固然是好事,可倘若正如血手魔女所說,血魔並非飛月英宗的直系,該怎麼辦?若白惠香小姐或她的派系以此為把柄,你認為他們會像白蓮荷小姐一樣,乾脆地退讓嗎?」

解岳天默默看著他,若無其事地說道。

「倘若有一個方法,能夠消除你的擔憂,你會如何?」

「這是什麼意思?」

解岳天咧嘴一笑,回答道。

「如果血魔不是直系,便讓他與白蓮荷小姐成婚,使血脈更加穩固。」

聽到這話,徐葛魔的眼睛瞪大了。

「鞏固血脈?」

「不錯。而且也有名分。繼承正統性的白蓮荷小姐,與受到聖物選擇的血魔結合後,他們的後代,血脈便會更加穩固。」

「……呵。竟然有這樣的方案!」

徐葛魔的口中發出驚嘆。

他此前因為眼前的事務心煩意亂,完全沒有想到這樣的方案。

這確實足以令人信服。

『呵呵。小子,老夫不是說過,這個辦法會奏效嗎!』

解岳天看著感興趣的徐葛魔,心裡暗自慶幸。

然而,徐葛魔的嘴裡卻蹦出了意想不到的話。

「無論是不是直系,有必要區別對待嗎?」

「這是什麼意思?」

「雖說是同根生,但畢竟幾百年前就分開了。既然如此,即使查明血魔是飛月英宗的直系,又有什麼理由不能與白蓮荷小姐成婚呢?」

『!? 』

聽到徐葛魔這番話,解岳天頓時愣住了。

仔細想來,徐葛魔以前便比他更進一步,曾打算通過白蓮荷誕下後嗣,延續血教的世系。

「解兄想出的這個辦法,確實是個妙計。」

『呵呵,這可真是……』

看來免不了要被昭雲輝抱怨一番了。

『嗯?』

我原本約好與白蓮荷在船尾單獨見面,途中卻有一個意外之人擋在了面前。

她正是「血手魔女」韓白霞。

她蒼白的臉龐冷若冰霜。

此前宣誓效忠之時,我便知道她望向我的目光並不怎麼友善,卻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與她正面對上。

「有什麼事嗎?六血星。」

「我就開門見山地說吧。雖然看在小姐的份上向你宣誓了效忠,但我無法相信你。」

嗯。

還真是開門見山。

我沒有料到,她宣誓效忠後,竟會直接吐露自己的真實想法。

我凝視著她,開口說道。

「為什麼這麼說?」

「從以前你大膽地試圖從小姐那裡取得什麼時,我便應該看出來了,是我的失誤。」

「這倒令我有些困惑。你是不相信我嗎?」

「小姐與你所背負的分量,從一開始便不同。」

「哪方面不同?」

「小姐失去所有血親之後,為了復興血教,一直卧薪嘗膽,付出了各種努力。但你不同。」

一向顯得冷靜而理智的她,聲音中帶著怒意。

「我不知道血魔劍為何選擇了你。但僅僅因為受到聖物的選擇,便奪走了小姐的一切,我無法原諒你。」

「……」

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她的憤怒有其合理性。

我謹慎地開口說道。

「我理解六血星的心情。但我也不是輕率地想要成為血魔。」

「不是輕率?」

「不錯。」

-啪!

我的話音剛落,她便迅速逼近。

隨後,她朝我伸出了被血玉手染得通紅的手。

換作以前,我甚至不敢產生擋下她攻擊的念頭。

但如今,我能夠清楚看見她的攻擊。

她直取我的咽喉,我微微向後仰頭,避開了這一擊。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真是不可思議的天賦。僅僅一個月……」

她發出驚嘆。

但也僅僅持續了片刻。

「看來不認真是不行了!」

話音剛落,她靈巧地揮動手臂,向我襲來。

我向後施展步法,避開韓白霞的手上功夫。

但她緊追不捨,最後一招我只能親自擋下。

-啪!

我交叉雙臂,抓住了她的手腕。

因為徒手觸碰血玉手十分危險。

-嘩啦啦!

『真強。』

不愧是血星。

若不藉助「天權」,僅憑純粹的中丹田之力,她的內功還要勝我一籌。

情況不妙的話,或許必須藉助天權之力進入血魔化狀態。

「這是……什麼意思?」

「我要你在這裡作出承諾。」

「承諾?」

「否則,我便賭上性命,與你一同走上黃泉路。」

看她堅定的眼神,似乎是下定決心來找我的。

我向她問道。

「要承諾什麼?」

「承諾不會拋棄小姐,並會一直守護她到最後。」

聽到她的話,我瞬間語塞。

她是害怕我成為血魔、獲得權力之後,會將白蓮荷趕走嗎?

由此看來,對於「血手魔女」韓白霞而言,白蓮荷似乎不只是她的主君。

「我不會拋棄她。她與我無異於血脈相連的親族,我怎麼可能拋棄小姐呢?」

「自古以來,對權力構成威脅之人,無論是六親還是忠臣,最終都會落得兔死狗烹的下場。我不相信僅憑口頭說出的話。」

「什麼?」

「我需要一個明確的承諾。」

我不知道該怎麼做。

是要在這裡歃血為盟嗎?

這時,傳來了某人的呼喊聲。

「六血星!」

那聲音的主人正是白蓮荷。

「小姐?」

從船尾出現的白蓮荷冷著臉走了過來。

「你現在是在做什麼?」

面對她冰冷的質問,韓白霞用力咬住了嘴唇。

隨後,她板著臉說道。

「小姐,我無法相信公子。他僅僅因為受到血魔劍的選擇,便背棄了對小姐的忠誠。」

「六血星!您是想給我臉上抹黑嗎!」

「這份罪責,我會用自己的性命償還。但唯獨這件事,請您相信我。」

韓白霞的強硬態度讓白蓮荷皺起了眉頭。

看來就連她也是第一次見到韓白霞這副模樣。

韓白霞轉過頭看著我,說道。

「就在這裡作出承諾。承諾公子會迎娶小姐為妻。」

『!? 』

聽到韓白霞的話,我和白蓮荷兩人都愣住了。

我原本還在疑惑她究竟想讓我承諾什麼,卻沒想到她口中竟會說出要我迎娶白蓮荷為妻。

「你是認真的嗎?」

「我是認真的。如果你迎娶小姐為妻,我便相信你不會拋棄她。」

她施加的內力提升了。

若我不在這裡給出明確答覆,她似乎打算引發一場血戰。

看來她已經做好了承擔一切後果的準備。

「六血星。」

「回答我。」

「僅僅為了保護小姐的人身安全,就要我迎娶她為妻,這說得通嗎?你打算無視小姐本人的意願嗎?」

聽到我的話,韓白霞猶豫了一下,然後開口了。

「……小姐也喜歡你。」

聽到韓白霞的話,我不由自主地看向白蓮荷。

只見她的臉正像熟透的柿子一樣,紅得彷彿隨時都會炸開。

「公,公子,那個……」

她顯得不知所措。

我雖然知道她對我頗有好感,卻沒想到白蓮荷是當真喜歡我。

就在我感到困惑之時,又傳來了某人的喊聲。

「不可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那裡。

司馬英正站在那裡,臉上帶著幾分激動。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這正是我想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