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 71 · 絕對劍感 4
第44話 血
結論先說,「北英刀晟」郭賢直接受了我的提議。
可以看出他有多麼珍視他的弟子。
不過,還附帶著一個條件。
郭賢直以傳音對我說道。
『你曾對我說過,要走屬於自己的道路吧?若你當真走的是中道之路,那麼無論是什麼緣由,我都會幫助你。』
郭賢直劃清界限,表示自己不能幫助血教。
這是他身為正派之人的自尊。
我也無法強迫他連這一點都屈服。
現在這樣便已經足夠了。
與郭賢直談妥之後,我們正在匆忙離開武漢市。
武漢市與正派的聖地無異。
僅僅是在這裡持有血魔劍這件事本身,就會招致危險。
——能夠侍奉本座,你該心懷感激。
『……』
血魔劍,這個傢伙簡直完全無法控制。
傲慢而又無禮的性格姑且不論,它實在太任性了。
我原本的計畫,是先將劍交給師父解岳天保管,然後再去武林盟露面,徹底消除他們懷疑我的餘地。
可那個計畫卻因為這個傢伙而被打亂了。
由於我已經吸收了血魔怨念所化的魄,我原以為,即使再有其他人觸碰這柄劍,也不會出現什麼大問題。
但事實並非如此。
我將血魔劍交給宋左伯時,那傢伙的血脈險些暴走。
——哪來的螻蟻,竟敢用手觸碰本座的身體。
它如此大鬧,我便知道那是這個傢伙所為。
即使血魔的魄已經消失,它依然是一柄妖劍。
雖然不會被吞噬自我,但血魔劍不允許任何人觸碰它的身體。
除了我之外。
——休想將本座的身體交給其他人。人類。
它以這種方式威脅我,我也無可奈何。
雖然也可以暫時將劍藏起來,但不只是武林聯盟,一旦白惠香一方知道我們得到了血魔劍,也不知道他們會耍什麼手段。因此,解岳天提議儘快轉移這柄劍,這確實符合當下情況。
於是,為了應對萬一,我拜託「北英刀晟」郭賢直幾件事情之後,便離開了武漢市。
宋左伯和宋右賢下屬的副隊主——夏文燦和李規提前準備好了馬匹,我們日夜兼程,終於到達了洪湖市附近。
想要進入湖南省,就必須橫渡長江。
從洪湖市向南走,有好幾個碼頭,其中有一處碼頭是我們事先準備好的退路。
來時我們曾經由石門縣北上渡江,回去時則打算沿長江順流而下,通過洞庭湖,繞往益陽市方向。
『時間倒是趕得正好。』
即便如此,馬匹也已經十分疲憊。
雖然途中時而步行、時而騎馬奔馳,調節過速度,但它們整整三天沒有休息。
就算是馬,也不可能撐得住。
「哎呀,終於可以休息了。」
宋左伯搖搖頭說道。
連續三天三夜待在馬背上,人也必然會疲憊。
無論怎樣以內功保護身體,屁股也不可能吃得消。
「什麼?」
「啊,沒什麼。」
在解岳天的呵斥下,那傢伙閉上了嘴。
事實上,一路來到這裡時,有一匹馬無法承受身形巨大的解岳天的重量,斷了腿,倒在了地上。
因此,解岳天將近半日未曾休息,只能施展輕功趕路。
我們並沒有資格抱怨。
「可惜了。」
身後傳來了司馬英低聲嘟囔的聲音。
受了內傷的她無法獨自騎馬,所以和我共騎一匹馬。
載她一路過來時,她將身體靠在我背後,還不斷用臉蹭著我的背,令我相當為難。
——明明很享受,還裝什麼。
「咳咳。」
也正因為如此,宋左伯那傢伙一路上不知道瞪了我多少次。
——他只是羨慕罷了。
小潭劍咯咯笑著。
——嘖嘖,真幼稚。
血魔劍嗤之以鼻。
——什麼?你這傢伙!
——小不點還敢跟長輩頂嘴。
哎呀,真是吵死了。
最近一直都是這樣。
小潭劍終於遇到了對手。
不管她說什麼,血魔劍都會嘲諷她,兩柄劍一路上不知道吵了多少次。
眼尖的南天鐵劍則始終閉口不言。
沒錯,那才是明智的做法。
「不過,不知道能不能開船。」
副隊主李規的話讓解岳天也興緻缺缺地望向遠處的長江。
天色漸暗,昏暗的長江上瀰漫著霧氣。
「比起能不能開船,我更擔心船還沒有準備好。」
宋左伯的話我也同意。
我們比原定行程早了許多抵達這裡。
若船還沒有準備好,我們可能會被困在這裡,或者不得不另尋普通客船。
「在這裡爭論也無濟於事,走吧。」
跟著解岳天,我們向碼頭旁的小村莊走去。
雖然只是一個小村莊,但若這裡有鐵匠鋪便好了。
由於我將血魔劍和南天鐵劍都用布包裹著帶在身上,難免會引人注目。
需要找個劍鞘。
遺憾的是,此時已近傍晚,只有幾家小客棧還亮著燈。
雖然有一間鐵匠鋪,但裡面已經熄了燈,也沒有人在。
因此,我們只能直接前往目的地。
在這座近似村落的小鎮中,有一座屋子,其椽木上方被塗成了紅色。
那裡便是事先準備好的安全屋。
-咚咚!咚咚!咚咚!
有規律地敲門後,裡面的人急忙出來。
是一個中年男人。他一看見我們,便微微低頭行禮。
隨後將我們帶進了屋內。
關上大門後,他正準備恭敬地向解岳天行禮問候。
「拜見四尊……」
「行了,船準備好了嗎?」
聽到解岳天的話,中年人面露難色。
「大人,現在無法開船。」
「是因為霧嗎?」
「是的,白天霧這麼大就很難開船了,晚上即使點燈也很難掌舵。」
「嗯,船準備好了嗎?」
「那個……沒想到你們會這麼早到,需要確認一下還有沒有剩下的船,可能還有一兩艘。」
「什麼時候能開船?」
「若是抓緊的話,清晨便可以。」
總之,現在出發是不可能的。
宋左伯小心翼翼地對解岳天說道。
「師父。我們還沒有遇到武林聯盟或對方的追捕,稍微休息一下再出發如何?」
所謂對方的追蹤,指的是白惠香一方。
我們得到了真正的血魔劍,原以為逃亡途中會遭到他們的妨礙或追蹤,但出乎預料,直到現在,我們還未曾與他們發生衝突。
解岳天撫摸著鬍鬚,說道。
「哼,沒辦法了。今天就在這裡休息,明天出發。」
聽到這話,宋左伯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其他人也是如此。
三天三夜沒有好好休息,這可以理解。
「去確認一下有沒有船。」
負責看守安全屋的中年男人點了點頭,然後問道。
「不過,前輩,諸位吃過晚飯了嗎?」
聽到這個問題,所有人都同時搖了搖頭。
三天三夜以來,我們只是喝了皮囊里的水潤喉,並用肉乾緩解飢餓。
我們真的是餓壞了。
解岳天問他。
「有酒嗎?」
「當然有。」
中年男人簡單地拿出一些飯菜之後,便出去查看船隻。
雖然只有陳豬肉、干硬的米飯和高粱酒,但對飢餓的我們而言,卻與山珍海味無異。
眾人一言不發,只顧著狼吞虎咽地吃飯。
飢餓消退,又喝了酒之後,疲勞頓時涌了上來。
就在這時,解岳天對我說道。
「把劍給我看看。」
「什麼?」
解岳天指的正是血魔劍。
「您確定可以嗎?」
聽見我的詢問,解岳天伸出了手。
意思是讓我少說廢話,趕快交出來。
他應該看見宋左伯握住這柄劍後遭了殃,也不知道是否當真不在意。
「師父,這很危險。那東西完全就是一柄妖劍。」
「只是確認一下。」
「明白了。」
我解開布,將血魔劍遞給了解岳天。
解岳天用左手握住了血魔劍的劍柄。
就在那一瞬間,解岳天的手背上血管猛地凸起。
「師父!」
-啪!
解岳天強行鬆開了手中的劍。
隨後,他手背上凸起的血管又重新平復下去。
『血魔劍!』
——你無視本座的警告嗎?人類。本座不是說過,不要隨便將我交給任何人嗎?
當真是一個任性至極的傢伙。
身為一柄劍,它竟然連別人握住自己都不允許。
這樣下去,也不知道白蓮荷能否正常握住這柄劍。
「你來握住劍柄試試。」
「什麼?」
「我叫你拿起來試試。」
「……明白了!」
聽到解岳天這麼說,我撿起了掉在地上的血魔劍。
看到我這副模樣,宋左伯喃喃道。
「不是。為什麼只有那傢伙能碰這柄妖劍?」
所有人都無法理解。
我也不能親口說,這柄該死的劍只是在隨心所欲地任性。
司馬英一臉嬉笑地說道。
「不覺得很帥嗎?只有他能碰那柄妖劍。簡直就像是被劍選中了一樣。」
「什麼?那也叫帥嗎?」
宋左伯咂了咂舌。
血魔劍用得意洋洋的聲音對我說道。
——沒錯。本座特別收他做了部下。他該以此為榮。
『不是叫你別胡說了嗎?』
『只不過是你自己挑剔罷了。』
這時,解岳天默默地看著血魔劍,對我說道。
「你是否有事情瞞著本座?」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問題,我反問道。
「您這是什麼意思?」
突然問這種問題,究竟有何意圖?
我正感到疑惑,解岳天口中說出了一句出乎意料的話。
「本座是在問,你當真是益陽昭家的子嗣嗎?」
「……?! 」
我頓時啞口無言。
完全不明白解岳天為何會對我說這種話。
知道我並非益陽昭家子嗣的人,只有家主和我自己。
這個時候,宋左伯插話了。
「師父,雖然這傢伙在家族裡被叫做小馬駒……」
「你別插嘴!」
宋左伯嚇得閉上了嘴。
解岳天再次對我說道。
「你的母親當真是侍從出身嗎?」
「……師父,我實在不明白您為何要問這個……」
「血魔劍是本教的聖物。」
誰會不知道這個呢?
解岳天繼續說道。
「你知道為什麼血魔劍被稱為妖劍嗎?」
「因為劍中有妖性……」
「不對。血魔劍只有繼承了那位大人的血脈之人才能駕馭。」
聽到這話,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因為他們聽懂了解岳天這番話的含義。
這下尷尬了。
我之所以能夠駕馭血魔劍而安然無恙,是因為我以天權之力吸收了血魔之魄,而且血魔劍這傢伙還說什麼收我做部下,允許我觸碰它。
但這件事實在難以用言語解釋。
若不解釋,解岳天與其他人似乎都會產生誤會。
這時,血魔劍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
——什麼叫誤會?你以為本座為什麼允許你碰本座的身體?
『……什麼?』
我感到一陣茫然。
『你剛才在說什麼?』
『我的母親雖然與飛月英宗有關,但與血教完全無關。』
血魔劍嗤笑一聲,對我說道。
——真是有趣的傢伙。你居然不知道自己的血脈中混雜了什麼。
『到底是什麼意思……』
「前輩!」
這時,副隊主李規用驚慌的聲音叫了解岳天。
然而,出現異狀的不只是他。
其他人也猛然從座位上站起,不知所措。
「丹田的內力!」
『!? 』
聽到趙成元的喊聲,我運氣檢查下丹田的內力。
但內力卻無法集中在丹田,而是不斷散開。
解岳天皺著眉頭喃喃自語。
「散功毒!」
聽到解岳天口中的散功毒,所有人都無法掩飾驚慌。
散功毒。
雖名為毒,但實際上更接近藥物。
藥力會使人暫時無法自由運用內力。
其效果持續多久,會因內功深厚程度而有所不同。
但在藥力剛剛擴散之時,即便是高手也無法不受影響。
趙成元用嚴肅的聲音說道。
「這是陷阱!」
「該死!」
宋左伯推開椅子站了起來。
他的表情也很嚴肅,因為他的丹田內力也在散開。
這時,司馬英說道。
「我好像沒事?」
「沒事?」
所有人都中了散功毒,而她卻安然無恙。
難道說,
「司馬姑娘,你有沒有沒吃的東西?」
「這酒聞起來不怎麼樣,所以我沒有喝。」
「啊!」
聽到這話,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轉向了酒瓶。
在這裡的每個人都喝了酒。
看來散功毒是下在酒里的。
「還有沒喝酒的人嗎?」
解岳天問道。
但除了司馬英,這裡沒有人沒喝酒。
眾人彼此倒過酒,所以都知道這一點。
這是最糟糕的情況。
「師父,我們得先離開這裡……」
話還沒說完。
——……
周圍傳來了嘈雜聲。
是從劍上傳來的劍鳴聲,持劍者有二十多人。
這樣看來,實際人數很可能更多。
「看來已經晚了。」
司馬英拔出劍說道。
她也察覺到,屋子周圍已經被許多氣息包圍。
就在這時。
-轟!
門被撞碎,有人闖了進來。
那是一名面容粗獷的中年男子,一道長長的傷疤從額頭一直延伸到下巴。
中年男子身後還跟著一群蒙面人。
看見那名中年男子的瞬間,解岳天皺起眉頭,喃喃道。
「延富生?」
中年男子朝解岳天抱拳,恭敬地行了一禮。
「狂魔團主延富生,拜見四尊。」
『延富生?』
——怎麼,你知道他?
不可能不知道。
除了「四尊子」和「七血星」之外,血教中還有幾位名聲顯赫的高手。
其中之一就是狂魔團主延富生。
他在武林中以「狂魔刀」的別號惡名遠揚,擁有獨自屠殺二十名終南派劍客的高強武功。
實際上,可以說他的實力已經超過了團主級別。
『他既然出現了……』
看來這不是武林聯盟,而是白惠香一方所為。
原本負責看守這處安全屋的那個人,顯然已經被白惠香一方收買。
雖然我們也十分疲憊,但由於他是己方事先安排的人,所以似乎過於放心了。
『疏忽了。』
無論到什麼時候,都不該放鬆警戒。
解岳天用充滿不悅的聲音說道。
「真是下作,竟然連這種手段都使出來了。」
「萬分抱歉。若不這麼做,又怎能迎接四尊老前輩?」
「你在胡說些什麼?」
「小姐吩咐我們,好生迎接您。」
果然與預料的一樣。
是白惠香派來的人。
她不可能輕易放過我們。
果然是千年狐狸,不好對付。
「哪一位是四尊的弟子,昭雲輝?」
狂魔團主延富生的問話讓宋左伯無意間瞥了我一眼。
『笨蛋,別這麼明顯。』
看到這一幕的延富生嘴角上揚說道。
「原來是你。注意別傷到他。」
「忠!」
看來他們也要把我帶走。
這時,延富生的視線轉向了我手中的血魔劍。
『嘖!』
要是他們在進來之前我用布把劍包起來就好了。
我成了最引人注目的目標。
但他們的反應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延富生嗤笑一聲,對解岳天說道。
「這麼辛苦,卻帶了把仿製劍來,這可怎麼辦呢,前輩?」
『嗯?』
聽到「仿製劍」這個詞,大家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不管怎樣,延富生繼續說道。
「四尊大人,這已經是無意義的戰鬥了。真正的聖物已經在小姐手中。」
「什麼?」
「血魔劍已經由小姐親自取得了。」
這是什麼莫名其妙的話?
真正的血魔劍現在就在我手中。
這時,解岳天瞥了我一眼,左右轉動眼珠。
這是讓我不要揭露真相的意思。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如果對方不知道這是真正的血魔劍,那就沒有必要特意告訴他們。
延富生再次抱拳說道。
「四尊,再內鬥削弱本教實力已是無意義之事。還請您下定決心,幫助即將成為新血魔的小姐。」
「哼!求本座幫忙還做這種事?」
解岳天帶著怒氣說道。
從使用散功毒的那一刻起,他們便已經徹底觸怒了解岳天。
對此,延富生冷笑道。
「為了防止不必要的犧牲,請不要讓我們犯下不敬之罪。」
「若本座不願意,你又打算如何?」
「那我們也只好強行請您過去了。」
「哈!」
解岳天的臉變得猙獰。
如果沒中散功毒,他可能會立刻從延富生身上拔出頭來。
解岳天死死盯著他,說道。
「只有你們這些人嗎?」
似乎是想確認對方的實力。
對此,延富生搖了搖頭回答道。
「您認為,要迎接前輩,只會準備這麼點人嗎?還請放棄吧。您不可能從這裡逃出去。」
也就是說,包圍這裡的人並非他們的全部戰力。
這確實可以說是最糟糕的局面。
解岳天嘆了口氣。
「呼。」
看到解岳天似乎放棄了,延富生一邊靠近一邊說道。
「謝謝您。這無禮之舉,等回到本團之後,我會再次向您請罪……」
突然,
「把你的狗屁給本座咽回去!」
『!? 』
解岳天一把抓住寬大的桌子,如同公牛一般向他們衝去。
那副魁梧的肌肉並不只是虛有其表。
即便沒有內功,他依然以驚人的力量向前推進。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衝撞,包括延富生在內的蒙面人頓時被推得向後退去。
「呃!前輩!」
解岳天將他們推開後,對我們大聲喊道。
「快逃!司馬英,你負責在前方打開道路!這些人由本座來擋!」
「哈……」
解岳天準備犧牲自己。
我雖然料到他會作出某種決斷,卻沒想到他會在身中散功毒的情況下犧牲自己,讓其他所有人逃走。
這時,兩個人衝到了他的左右兩側。
「你們在幹什麼!」
「師父,您一個人怎麼能擋住這他們?請讓我們幫忙!」
「我……我也幫忙!」
他們是宋左伯和宋右賢兄弟。
三個肌肉發達的人一同使力後,即便沒有內功,桌子依然被推得更向後退去。
宋左伯輪流看著我和司馬英,喊道。
「還愣著幹什麼?怎麼還不快逃!姑娘,快走!」
司馬英緊咬嘴唇,猶豫了起來。
看來她也是第一次經歷有人主動犧牲自己的情況。
「走啊!」
在解岳天的斥喝下,她終於動了起來。
「副團主大人!」
她似乎認為只有自己能夠打開生路,以充滿決意的目光叫了我一聲,隨後朝屋內唯一的一扇窗戶揮劍。
窗戶被劈開,出現了足以讓人通過的空間,她立即催促我。
「我來開路。跟著我……啊!」
但外面也有蒙面人包圍了房子。
無論如何都免不了衝突。
「嘖!別過來!」
蒙面人試圖從外面衝進來,她便朝他們施展劍招。
這正是所謂的四面楚歌。
就在這時。
-嗖!
「該死!」
聽見宋左伯的叫聲,我回頭望去,只見桌子已經被劈成了兩半。
延富生拔出刀,將桌子劈開了。
他並未就此停手,而是又橫著劈斷桌子,使他們再也無法繼續用桌子向前推壓。
劈開桌子的延富生露出兇惡的表情,說道。
「您終究還是逼我犯下無禮之舉了。」
「無禮之舉,你早就已經犯下了。混賬東西。」
解岳天向他揮拳。
雖然沒有內功,但他的外功已達極致,動作輕盈無比。
延富生施展身法避開他的拳頭,然後試圖用刀背擊打解岳天的後腦。
「還請原諒我的無禮……」
-啪!
「呃!」
解岳天的膝蓋擊中了他的下體。
「大意了吧?你這混蛋。」
解岳天嗤笑道。
無論怎麼用內功保護身體,那個部位總是脆弱的。
下體受到撞擊的延富生痛苦不堪,隨即面容猙獰地扭曲起來。
「你……這卑鄙……」
就在那一瞬間。
-嗖!
一柄劍朝延富生的額頭飛去。
延富生大吃一驚,向後仰身,同時施展刀招。
-鏘!
「嗯?」
剎那間,延富生的刀被彈開,他的身形被推後。
延富生以錯愕的眼神看著我。
朝他刺出那一劍的人,正是我。
「不,你?」
以解岳天為首,宋左伯與宋右賢都睜大眼睛看著我。
他們原以為我也因為一同喝了酒而中了散功毒,見我竟以攻擊力將延富生那樣的高手逼退,因而感到驚訝。
——被發現了。
『是啊。』
當然,我同樣因為散功毒而無法使用下丹田。
但中丹田並非如此。
先天真氣接近元氣,與內功完全不是同一路數。
雖說他是師父,但我原本想將其隱藏起來,作為壓箱底的手段,可眼下完全不是那種情況。
此刻能夠在這裡戰鬥的人,只有司馬英和我。
我沒有回頭,開口說道。
「一起吧。反正沒有活路。」
「能戰鬥嗎?」
「是的。」
聽到我的話,解岳天深吸一口氣,皺著眉頭說道。
「能堅持一刻嗎?」
「你的意思是?」
「我會在一刻之內將毒逼出體外。」
果然內功深厚。
他是在告訴我,自己需要多久才能逼出散功毒的藥力。
一刻。
雖然時間很短,但面對包圍這裡的眾多高手,卻是一段極為漫長的時間。
宋左伯對我說道。
「能做到嗎?」
「別管了,你們去為師父護法!」
「該死!知道了。」
解岳天盤腿坐下,宋左伯、宋右賢、趙成元、李規、夏文燦圍在他周圍。
我們會盡量不讓任何人進入內部,但無論如何他們都會試圖闖入。
他們是最後的防線。
滿腔怒火的延富生用刀指著我,說道。
「你終究還是要讓這裡見血啊。」
「不是說過不要傷到我嗎?」
「只要四肢完整地把你帶回去就行了!」
話音剛落,延富生便飛身向我撲來。
-鏘鏘鏘鏘!
我從容地擋下延富生揮來的刀。
他皺起了眉頭。
「你這傢伙,劍使得不錯啊。」
我對這樣的他說道。
「既然情況已經變成這樣,就算我殺了人也沒關係吧?」
「什麼?」
緊接著,我朝地面重重踏下震腳,旋轉手中的劍。
『進星明劍法第六式 逐亞回劍。』
「……?! 」
延富生被旋轉的劍勢驚到,瘋狂揮動手中之刀,製造出一張刀網。
實在奇妙。
他的刀網雖然嚴密至極,但其中的破綻在我眼中卻清晰得過分。
與「破鷹蛇」羅戮衡以及「北英刀晟」郭賢直的交手,似乎都對我有所幫助。
旋轉的劍勢精確地鑽入破綻之中。
「什麼?」
隨後,直接撕裂了那張刀網。
刀網被撕裂後,旋風以如同暴風一般的氣勢向前衝去。
-唰唰唰唰唰唰!
「呃啊啊啊啊!」
延富生的全身彷彿被劍刃撕得支離破碎。他慘叫著向後飛了出去。
身後的蒙面人試圖接住他,卻也跟著被撞飛了出去。
「咳、咳!」
渾身是血的延富生猛然吐出一口鮮血,隨即停止了呼吸。
「團主!」
布陣包圍四周的蒙面人無法掩飾驚慌。
大概是因為聲名遠揚的狂魔團主,竟然如此輕易地死在了我的手中。
我站在那裡堵住入口,朝他們喊道。
「一定要把我活著帶回去喲!」
只怪你們接了活捉我的命令。
霧氣瀰漫的長江。
一艘停泊在碼頭旁的大船。
船上透出的燈火,隱隱照亮了夜霧。
船頭的甲板上,坐著一名正在飲酒的美男子。
「請用。」
坐在對面、頭戴黑色頭巾的中年人站起身,恭敬地替他斟滿酒杯,說道。
「勞您親臨這種地方,實在榮幸,四血星。」
那名美男子正是四血星道章浩。
道章浩舉起酒杯,開口說道。
「只是順便過來一趟。」
「順便?」
「聽到了一個許久未曾聽聞的名字,便想來看看他的臉。」
聽到這句話,頭戴黑色頭巾的中年人無法掩飾疑惑。
看著他,道章浩輕笑一聲,說道。
「沒什麼大事。只是有一個令我好奇的小兄弟罷了。總之可惜了。本來還想久違地見見黃兄。」
「五血星大人也會感到遺憾的。」
五血星「拳腿血雨」黃江。
戴著黑色頭巾的中年人是五血星麾下破境團的團主文律。
團主文律為他斟滿了酒杯。
接過酒杯的道章浩不經意地問道。
「不過,你不去也沒關係嗎?」
「什麼?」
「對手不是別人,正是『奇奇怪怪』四尊前輩。」
聽到這句話,文律咧嘴一笑,說道。
「不用擔心。就算是那位大人,中了散功毒,至少半個時辰之內也無法動彈。」
「你似乎過於自信了。」
「狂魔團主、五名隊主、十二名上級武士,以及六十餘名中級武士都已經布陣。」
一個團的主要戰力已經全部投入。
這正是文律如此自信的理由。
看著他,道章浩說道。
「總是有變數的。不要大意。」
面對他接連不斷的警告,文律最終只得勉強接受。
「……我會記住的……」
這時,甲板上突然有人慌張地跳了上來。
是一名蒙面武士。
「發生什麼事了?」
「團主,出問題了。」
「什麼?」
團主文律從座位上猛地站了起來。
然後問道。
「難道是四尊大人避開了散功毒?」
「不是。」
聽到這話,文律瞬間無法掩飾他的安心。
因為別人姑且不論,若「奇奇怪怪」解岳天沒有中散功毒,或許當真會出現變數。
「那到底是什麼問題?」
「狂魔團主被殺了。」
「什麼?」
看著大吃一驚的文律,四血星道章浩露出了失望之色。
作為五血星麾下的團主,這無疑是一件羞恥之事。
「不是四尊,那會是誰幹的?」
「是,是四尊的弟子。」
「昭雲輝?」
文律感到難以置信。
他無法相信,血教中聲名顯赫的狂魔團主,竟然會敗給一個縱是四尊的弟子,也與後起之秀無異的年輕人。
道章浩的眼中浮現出異彩。
「你是說昭雲輝嗎?」
「對。四尊的弟子與一個從未聽聞、也未見過的傢伙堵著安全屋守在那裡。因為我們試圖生擒他們,我方的傷亡正在增加。」
要將他們安然帶回的命令束縛了他們的手腳。
他們堵著安全屋守在那裡,顯然是為了讓「奇奇怪怪」恢複內功。
時間拖得越久,便越危險。
「一群蠢貨!立刻……」
「等等。」
『!? 』
文律正要急忙離開,四血星道章浩卻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隨後說道。
「我也一起去吧。」
聽說四血星要一同前往,團主文律的表情頓時明朗起來。
-鏘鏘鏘鏘!
我擋下同時撲來的兩名蒙面人的劍,隨後刺向了他們的心臟與脖頸。
被刺中心臟的蒙面人伴隨著臨死前的慘叫倒了下去。
然而,由於另一名蒙面人將劍向上格開,原本被我瞄準脖頸的蒙面人勉強避開了這一擊。
-啪!
我一腳踹中了那名格開我劍的蒙面人的胸膛。
隨後刺中了他的眉間。
「咳!」
眉間被刺中的蒙面人踉蹌幾步,向後倒去。
我正準備處理另一名向後退開的蒙面人,三名蒙面人卻同時從不同方位瞄準我的要穴,使我只能施展步法避開。
-啪啪啪!
『真麻煩。』
已有超過十名蒙面人死在我的手中,其他蒙面人形成包圍,更加謹慎地向我撲來。
若他們不是為了生擒,而是抱著殺死我的決心撲上來,情況只會更加困難。
『……還沒好嗎?』
我已經無法準確估算時間。
這似乎是我第一次覺得一刻竟如此漫長。
——雲輝,到屋頂上去!
「哪裡走!」
-啪!
聽見南天鐵劍的聲音,我迅速用輕功躍上樓頂,向著建築物頂部,將用銀絲固定的小潭劍投擲出去。
如暗器般飛出的小潭劍,貫穿了正要爬上屋頂的一名蒙面人的大腿。
-噗!
「呃!該死!」
在那種狀態下,我拉緊了銀絲。
那名試圖潛入安全屋屋頂的蒙面人抓住瓦片,打算支撐身體,但他原本便已被攻擊推得失去平衡,最終連同瓦片一起被拽了下來。
「哼!」
我收回銀絲的同時,如同投擲系著繩索的重鎚一般,將那名被小潭劍刺中的蒙面人朝其他蒙面人甩了過去。
-嗡!
「避開!」
明明可以接住他,那些蒙面人卻似乎已經放棄了他,直接躲開。
難道是因為他並非團主?
真是一群冷酷的傢伙。
因此,那名被直接狠狠摔向地面的蒙面人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呼……呼…」
呼吸變得有些粗重。
如果單打獨鬥,我確實比他們強,但人數太多了。
他們以合擊之勢不留空隙地撲來,令我忙亂得幾乎無法思考。
『司馬姑娘還好嗎?』
另一側依然不斷傳來激烈的兵刃碰撞聲。
如此看來,司馬英似乎直到現在仍在好好抵擋。
我和她之中,只要有一人被突破,一切便結束了。
『快點吧。』
只有解岳天儘快逼出散功毒,我們才有勝算。
-啪!
三個蒙面人同時飛身而來。
「曲池!巨骨!委中!」
真是亂來。
他們瞄準的是右側肘關節、左肩與腋窩之間,以及膝部的穴位。
這些都是能讓人無法動彈的麻穴。
-鏘鏘鏘鏘!
我施展進星明劍法的第三式『泌鰍形劍』,擋住了他們的合擊。
隨後,我使出變招,瞄準中間那名蒙面人的眉間。
-把頭向後仰!
在小潭劍的呼喊聲中,我急忙將頭後仰。
-嗖!噗噗噗噗噗!
五枚針一般的暗器擦過我的臉上方,釘入了安全屋的牆壁。
發射暗器的蒙面人顯得很驚訝。
「你的眼睛又不是長得到處都是!」
還真就到處都有。
正因為如此,我才能設法阻止你們闖進安全屋。
但感覺精神要分散了。
相比之下,我寧可四處活動,將敵人逐個擊倒。
『守護真是件苦差事。』
他們以車輪戰進行合擊,同時不斷瞄準安全屋,從防守者的立場來看,令人嘴裡發乾。
我一步也不能離開這個位置。
反過來,那些傢伙只要發現我的視線稍有偏移,便會從多個方位試圖闖入安全屋,並用各種方法制伏我。
每當如此,除了將他們一個個殺死以外,別無他法。
『再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 』
銳利刺來的氣息刺激著我。
明顯是沖著我來的。
一股與那些蒙面人截然不同的強烈感覺正在接近。
這時,原本形成包圍的蒙面人向兩側分開,兩名沒有蒙面的男子顯露出身影。
他們身後又出現了更多蒙面人。
然而,我的視線只朝向一個地方。
『!!!』
看到系在劍柄末端、由白色皮革束成的飾物的瞬間,我不得不吃了一驚。
那名中年美男子揚起嘴角,對我說道。
「昭兄弟。真是久違了。」
『……四血星。』
他正是四血星道章浩。
是我回歸後最先見到的尊星之一。
他的存在感依舊十分強烈,絲毫不遜於其他尊子或血星。
『連血星都出現了。』
這下當真麻煩了。
直到現在,師父解岳天仍未恢複。
偏偏在這種情況下,現今血教的頂尖高手之一出現了。
「……拜見四血星大人。」
我將劍尖朝下,隨後雙手相合,向他行了簡禮。
道章浩笑著對我說道。
「我一直想見你。」
雖然抱歉,但我完全不想見他。
道章浩以饒有興趣的聲音繼續說道。
「當真令人驚訝。僅僅一年零幾個月,你便從一副連武功都無法施展的身體,成了四尊前輩的弟子,還成長到了這種程度。」
他是真心地對我表示讚歎。
「難怪小姐會對你起意。」
「……您過獎了。」
等等。
不如利用眼下的情況,盡量拖延一些時間?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四血星道章浩對站在一旁的中年人說道。
「文團主。這裡交給本座,你去請前輩。」
「是!走吧!」
「忠!」
被稱作文團主的人與蒙面人群,竟堂而皇之地越過我,打算走進去。
『該死!』
果然,他們不可能任由我拖延時間。
若在這裡與四血星交手,我便沒有餘力阻擋其他人。
那樣的話,一切便都結束了。
正當我腦中一片混亂時,腰間的血魔劍傳來了笑聲。
——事情變得很有趣了啊。
『!!!』
那一瞬間,一個念頭如閃電般掠過腦海。
反正一旦解岳天被制服,事情也不可能比那更加糟糕。
「等等!」
我的呼喊讓他們停下了腳步。
我從腰間拔出了血魔劍。
「你們看,這是什麼?」
「那是……」
看到它,四血星道章浩的雙眼眯了起來。
看著我手中的血魔劍,他將視線轉向了那個被稱作文團主的人。
文團主嗤笑一聲,說道。
「是仿造劍。我們已經收到消息,真正的聖物已被小姐奪得。」
聽到這句話,道章浩笑著對我說道。
「似乎是這樣啊,昭兄弟。」
我看著文團主說道。
「倘若這不是假的呢?」
「哈哈哈哈哈!本來還想看在你是四尊弟子的分上禮遇你,你卻說出這種荒唐的話。如果是真的血魔劍,你以為你能拿得住嗎?」
「是嗎?」
我向文團主扔出了血魔劍。
文團主下意識地接住了它。
「你為什麼給我這個……」
突然。
「呃!」
文團主的右手手背上血管突起。
驚慌的文團主試圖鬆開手中的劍,但還沒來得及,他手背上的血管便紛紛破裂,鮮血噴涌而出。
-噗嗤!
『!? 』
面對突然發生的詭異現象,所有蒙面人都瞪大了眼睛。
就連四血星道章浩也皺起了眉頭。
「啊啊啊!這,這到底是什麼!」
文團主用左手強行將劍扯了下來。
我急忙朝被扔在地上的血魔劍伸出左手,射出了銀絲。
隨即,被銀絲系住的劍被吸回了我的手中。
文團主臉色蒼白地朝我喊道。
「你,你要了什麼花招?」
「花招?握住真正的血魔劍是何等的榮耀,您竟然還說這種話?」
「什麼?」
-嗡嗡!
蒙面人們開始騷動。
我知道他們為什麼這樣。
因為如果是真正的血魔劍,我不可能握得住。
「我想,血魔劍能夠被誰握住,意味著什麼,諸位應當都很清楚。四血星大人也是如此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血魔劍上。
四血星道章浩向前邁出一步,以變得銳利的目光開口說道。
「誰知道你是否在劍柄上塗了毒,或者動了什麼手腳?」
原來要這樣說啊。
既然如此,便只剩最後一個方法了。
我握住血魔劍,將念集中於上丹田。
一瞬間,手背上北斗七星的第四個點——「天權」,被染成了紅色。
『成功吧。成功吧。』
就在我還半信半疑的時候,蒙面人異口同聲地喃喃道。
「頭,頭髮?」
「變紅了。」
變化並未就此停止。
血魔劍的劍身,也逐漸變成了鮮紅色。
直到方才仍未失冷靜的四血星道章浩,此刻瞳孔正劇烈顫抖。
道章浩以難以置信的聲音喃喃道。
「你……繼承了那位大人的血脈?」
我的變化使蒙面人們一陣騷動,亂作一團。
「什麼,頭髮變紅了!」
「那雙眼睛……」
「不是和小姐一樣嗎!」
我原本半信半疑,但所幸出現了與血天大羅功境界提升時相同的現象。
雖然無法確定,但這也可能是因為我吸收了蘊含血魔怨念的魄。
——雲輝。你沒事吧?
腦海中響起了小潭劍的聲音。
『沒事。』
——嚇我一跳。還以為又被亡靈奪走了身體。
——我也嚇了一跳。雲輝。
他們也對我的突然變化感到驚訝。
無論如何,正如預想的那樣,只要引動血魔的念,外表便會發生變化。
因此,蒙面人們雖然驚訝,但也感到困惑。
其他人的反應並不重要。
我只關心一個人。
重要的是,能夠控制這裡所有人的四血星道章浩會作何反應。
「我能夠駕馭血魔劍。四血星。」
聽到我的話,四血星皺起了眉頭,一言不發。
從他顫動的眼睛來看,他顯然正在動搖。
『無論如何都要騙過去。』
說實話,我同樣無法理解這種現象。
[——真是有趣的傢伙。你居然不知道自己的血脈中混雜了什麼。]
我想起血魔劍那傢伙曾對我說過的話,便急中生智,做出了這番舉動。
雖然不知道母親與飛月英宗之間究竟隱藏著什麼秘密,但想要渡過危機,不是什麼都該利用嗎?
這時,與其他蒙面人一樣感到驚訝的文團主開口了。
「不要動搖!繼承那位大人血脈的只有我們小姐和白蓮荷小姐。」
他試圖控制住騷動的氣氛。
他的呼喊讓蒙面人們不知所措。
我對著那些蒙面人們喊道。
「親眼看見了也不相信嗎?你們憑什麼確信血脈只剩下她們兩個人?」
管不了那麼多了。
反正都已經決定做了,還有什麼不能繼續乾的?
我盯著文團主,繼續逼問道。
「你能以自己的標準確信這件事嗎?而且,難道親眼看見這些之後,你還打算無視本教的律法嗎?」
「那是……」
文團主頓時語塞。
我連律令都搬了出來,他自然會感到慌亂。
聖物血魔劍的主人,將會成為下一任教主與血魔。
我這麼說,也覺得自己很大膽。
從某種意義上說,我現在等同於在眾多血教教徒面前宣稱自己便是新的血魔。
——哈哈哈。真是不錯的心態。看來本座沒有白白將你收作部下。
『閉嘴。』
這一切不都是因為你嗎?
這時,一直緊閉著嘴的四血星道章浩開口了。
「每次見到你,你都有令本座吃驚的本事。」
「……你不打算承認嗎?」
「繼承那位大人血脈的另一位後人嗎……」
-鏘!
『!? 』
呀,這可不是我預料的情況。
四血星道章浩從劍鞘中拔出劍,指向了我。
看見這一幕,文團主的臉上重新浮現出喜色。
「四血星大人!」
然而,四血星道章浩向他伸出手,示意他不要行動。
文團主正感到疑惑,道章浩對我說道。
「展示給我看吧。你是否當真繼承了那位大人的真傳。」
-啪!
話音未落,道章浩的身形便向我襲來。
他的劍同時向八個方向散發出劍影,從外向內逐漸收縮。
他是打算親自與我交劍,以此試探我嗎?
既然如此,我也只能展示給他看了。
『呼。』
集中精神後,手背上的天權之點泛出了更加濃烈的紅光。
我雖原本就想試試,卻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使用。
上丹田的念作出反應,我的身體如同早已修鍊了這門武功一般,自行活動起來。
血魔劍划出紅色軌跡,如流水般畫出了一個圓。
-鏘鏘鏘鏘鏘鏘鏘!
向內收攏的八方劍影,隨即被彈向外側。
在這種狀態下,我向前刺出了劍。
道章浩迅速以劍面擋了下來。
-嚓!
被擋住的同時,血魔劍的劍尖如同發生震動一般迅速顫動。
緊接著,一股衝擊作用在了劍面之上。
-啪啪!嘭!
「哼!」
道章浩的身形被向後彈飛,退了約五步。
-嗡嗡嗡!
道章浩的劍發出劍鳴,整個劍身都在顫抖。
他的眼中浮現出異彩。
即便是我親手施展出的這一招,心中也不得不感到驚訝。
『這就是血天大羅劍。』
血魔的秘傳劍法。
『血天大羅劍第三式 勁原武血。』
集中劍尖的氣勁,產生類似發勁或滲透勁的效果。
堪稱最上乘的劍藝。
「果然如此。那麼這一招又如何?」
道章浩施展步法,向後退開約五步,鬆鬆地握住劍柄。
隨後,他將劍尖放低,接觸地面。
「接招吧。」
說完,道章浩拖著劍划過地面,向前衝來。
-嗖嗖嗖嗖嗖!
拖過地面的劍尖因摩擦迸發出藍色火花。
隨後,道章浩以劍划出獨特的軌跡,藍色火花附著在劍招之上,變得耀眼奪目。
「哦哦哦!」
「劍雷!」
蒙面人的口中發出驚嘆。
看來這便是四血星那著名的招式「劍雷」。
我原本還疑惑,為何他的劍招會冠以「雷」字,如今看來,果然名不虛傳。
——還算不錯。展示一下「血雨萬穿」吧。
血魔劍的聲音傳入耳中。
正如那傢伙所說,看到道章浩劍招的瞬間,『血天大羅劍第五式 血雨萬穿』浮現在了我的腦海之中。
我如同施展拔劍術一般,將劍拉向左側,同時儘可能扭轉腰身。
隨後,我刺出了劍。
-嚓嚓嚓嚓嚓嚓嚓!
那一刻,我的身體如陀螺般迅速旋轉,無數紅色劍之軌跡如暴雨傾瀉一般,朝四血星道章浩的「劍雷」爆射而去。
-嚓嚓嚓嚓嚓嚓!
像穿透雨幕一樣,道章浩強行向前突進。
然而,藍色火花不久便失去了光芒,道章浩的身形也被向後推去。
-嚓嚓嚓嚓!
道章浩如同滑行一般向後退去,身上各處都留下了劍痕。
即便如此,他依然擋下了我對他周身要穴的攻擊。
周圍陷入一片寂靜。
我稍稍環視四周,只見蒙面人們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我們。
我與道章浩的招式碰撞之處,如同遭到暴雨侵襲一般,留下了數十道鋒利刻入地面的劍痕。
『哈!』
連我自己都難以置信。
若只以內含於中丹田的力量交手,四血星道章浩的武功應當比我高出一兩籌。
但是,當我引出血魔之魄的力量後,反倒是我佔據了上風。
只是上丹田之念的消耗很大。
以現在的情況來看,通過天權維持血魔之力,最長也只能堅持半刻。
——嘖嘖,還差得遠呢。
血魔劍咂了咂舌。
這一點我也知道。
畢竟並非自己親自修鍊所得,我無法重現完全達到血魔境界的招式。
但眼下,這種程度已經足夠了。
四血星道章浩朝地面重重踏下震腳。
-咚!
隨即,他的腳底在地面上留下了數道裂痕。
他將侵入身體的銳氣逼了出來。
『不愧是四血星。』
他是血教中的頂尖高手之一。
所有人都神情緊張,交替看著他與我。
這時,道章浩調勻呼吸,將劍尖朝下,向我抱拳行禮。
『!? 』
看到他突然行禮,蒙面人們都感到驚訝。
不管他們作何反應,道章浩對我說道。
「四血星道章浩,拜見公子。」
所有人頓時一片騷動。
他現在的禮節,等同於承認我是血教的繼承人之一。
作為血教最高層之一的他行禮後,蒙面人們都猶豫了。
對此,文團主皺著眉頭大喊。
「四血星!」
道章浩轉頭看向他,說道。
「你沒有看見嗎?他無疑修鍊了血天大羅功。既然如此,公子也確實是繼承那位血脈的後繼者。」
聽到這話,文團主緊咬嘴唇。
既然連四血星都承認了,要否認也很難。
蒙面人們一個接一個地準備向我行禮。
「夠了!」
文團主對那些人喊道。
然後他將劍指向我,說道。
「四血星。即使如此,我們不是已經向小姐宣誓效忠了嗎?既然如此,我們該做的事只有一件。」
「……」
「奪下那柄劍,獻給小姐!」
文團主公然反抗四血星後,原本正準備行禮的蒙面人停下了動作。
他們顯得十分為難。
我認為必須動搖他們,便提高聲音,朝四血星、文團主與那些蒙面人大喊道。
「你們要違抗律令嗎?既然持有這柄劍,現在我便是本教的血魔!」
『!!!』
聽到這話,四血星道章浩的眼神變得銳利。
很難猜出他在想什麼。
或許文團主見他態度曖昧,認為不能再這樣下去,便朝蒙面人們喊道。
「展開血魔劍陣!我們的血魔只有小姐……」
就在這時。
-轟!
安全屋那邊傳出了一聲巨響。
回頭一看,破碎的牆壁中有人氣勢洶洶地大步走出。
「師父!」
他就是「奇奇怪怪」解岳天。
——哦!瘋老頭恢複了!
小潭劍興奮地向我喊道。
正如她所說,從解岳天身上流出的氣息來看,他確實已經恢複了。
雖然比他自己誇口的時間更久,但看來他成功逼出了散功毒。
「四,四尊……」
解岳天一出現,包括文團主在內的所有蒙面人都無法掩飾驚慌。
他們似乎被他龐大的氣勢所壓倒。
這下總算湊齊了陣容。
『太好了,我的辛苦沒有白費。』
我高興地向解岳天傳音。
可解岳天看著我,露出微妙的表情,隨即傳音道。
『本座已經知曉你的意志了。』
『什麼?』
我正感到疑惑,解岳天走上前。
他用足以震得耳膜發響的洪亮聲音,朝蒙面人們喊道。
「誰還敢在血魔面前站著!都跪下!」
『!? 』
現在在說什麼呢?
這是我為了拖延時間而臨時採取的措施。
然而,解岳天的喊聲剛落,超過一半的蒙面人們紛紛跪下,開始行禮。
對此,文團主慌忙斥責他們。
「你、你們知道自己現在在做什麼嗎?立刻起來!還不快起來!」
即使聽見他的喊聲,那些跪下的蒙面人也沒有絲毫動搖。
我正不知所措,四血星道章浩開口說道。
「四尊大人,久違了。」
「哼!久違個屁,你不下跪嗎?」
面對解岳天的斥責,道章浩看向了我。
然後他說道。
「世事難料,我來到這裡,也是命運吧?」
「你在胡說什麼?」
「希望我的判斷是正確的。」
說出這句令人摸不著頭腦的話後,道章浩將目光轉向文團主。
「文團主,本座將依照律令,從現在起尊奉公子為新的血魔。不過,你不會這樣做吧?」
「四血星!您怎麼能這樣對小姐……」
-咻!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道章浩的劍便划過了文團主的脖子。
脖頸裂開,文團主的腦袋落到了地上。
『!!!』
這是誰也沒預料到的事情。
砍下文團主腦袋的道章浩向我單膝跪地,行禮說道。
「血魔大人,請下令。我會清除禍根。」
道章浩口中的「禍根」,正是那些沒有跪下的蒙面人們。
沒有跪下的蒙面人們眼中充滿了困惑。
這是理所當然的反應。
說要清除禍根,就是意味著要殺了他們。
剛剛還是值得信賴的友軍,轉眼間變成了敵人,這讓人感到荒謬。
這種局面讓我也很為難。
『……竟把生殺予奪之權交給了我。』
站著的蒙面人群至少有四十多人。
只要我一聲令下,他們就會死去。
——到現在為止,你已經親手殺了那麼人,現在卻要裝善良嗎?
血魔劍用嘲諷的聲音對我說。
『喂,我可不是以奪取他人性命為樂的人。』
『我只是因為形勢所迫,或者為了決出勝負才殺人,從未毫無緣由地肆意殺過任何人。』
——現在不就是那種必要的情況嗎?他們拒絕向你效忠。
『拒絕了我,就要全部殺掉嗎?』
——這便是行走血路之人的宿命。
『適可而止吧。』
『這種事情也要視情況而定。』
『他們是堅守忠心之人。』
『為了原本侍奉的主君,甚至不惜違背血教的律令。』
『我並不認為這種忠義是壞事。』
——愚蠢的傢伙。難道還要放過他們嗎?
——這是雲輝自己的選擇。血魔劍,不是你該強迫雲輝的事。而且,只因為忠義之士沒有追隨自己,便不分青紅皂白地將他們殺掉,你認為那是賢明首領應有的資質嗎?
一直沉默的南天鐵劍出言維護了我。
不愧是重視「義」的南天劍客之劍。
「請下令!」
四血星道章浩跪在那裡抱拳行禮。
道章浩的目光正望著我。
『那眼神……』
他的眼神意味深長。
簡直像是在試探我是否具備成為血教首領的資質。
他只給我一個選擇,是想讓我親口下令殺光這些人,展現出那種決斷力嗎?
『……原來你打的是這個主意啊。』
我輕笑一聲。
隨後從正等待我許可的道章浩身邊走了過去。
「血魔大人?」
我將疑惑的他留在身後,高聲朝那些沒有跪下的蒙面人說道。
「我對諸位的忠義,表示由衷的敬意。」
『!? 』
聽到這句出乎意料的話,他們的眼神動搖了。
從這些反應中,可以想像血教的繼承人白惠香一直以來是怎樣的形象。
「我十分看重諸位的忠心。因此,我想給諸位一個機會。」
不僅是那些堅守忠心的蒙面人,就連已經順從的蒙面人也騷動起來。
「你現在究竟……」
身後傳來了四血星道章浩困惑對聲音。
抱歉沒有作出你所期待的選擇,但我不是白惠香。
也不是白蓮荷。
「我有一件事要問你。」
我指著那些站立的蒙面人中的一人,說道。
「你是本教的教徒嗎?還是白惠香小姐的心腹?」
聽到我的話,那名蒙面人的瞳孔顫抖起來。
我特意指了一名隊主。
因為那些中級武士,多少有種被血教強行裹挾著行動的感覺。
那名蒙面人猶豫片刻,艱難地開口說道。
「……是教徒。」
「只是在本教之中侍奉小姐,對吧?」
「……是的。」
「既然如此,你為何私自將對個人的忠心置於首位?」
「那是……」
「因為你想將自己侍奉的人奉為教主吧?不是嗎?」
聽到這句話,那名蒙面人沒有否認。
其他蒙面人似乎也表示認同。
「那麼,血魔是什麼?」
「那、那是……」
「根據律令,血魔不就是血教本身嗎?」
「……是的。」
「聖物已經落入我手中,而且既然我已被聖物選中,現在我便是血魔。按照律令,我就是血教本身。那麼,諸位現在是要放棄自己血教徒的身份嗎?」
「怎麼會!」
果然是幹部級別的風範。
一生都為了血教而活,若這一點遭到否定,會感到多麼受辱呢。
到了他們這種程度,作為血教教徒的自豪感也很強。
——你究竟想做什麼,為什麼要刺激他們?
『還能怎樣。就是為了這個。』
我與那些沒有跪下的蒙面人逐一對視,說道。
「你們要放棄作為教徒的身份而死嗎?」
可以看到大約一半的人在動搖。
這說明其中也有人對血教本身懷有很強的忠誠。
我繼續說道。
「若同為教徒的人每次意見不合,便一個個將對方排斥出去,最後還會有人留下嗎?結束自己的性命,以此守住對小姐的忠心?我並不希望如此。諸位每一個人聚集在一起,那才是血教。」
「我們……聚集在一起,才是血教?」
嘈雜聲四處蔓延。
至今為止,血教的教主們大概從未以這種方式說過話吧。
因為一切都是通過強迫或威脅開始的。
在上位者眼中,這些普通教徒隨時都可以犧牲,只是棋子而已。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底層人的不安。
隨時可能被犧牲的壓迫感。
他們一直受到這種感覺的折磨。
「我也和諸位一樣,是從最底層開始的。對這樣的我而言,諸位本身便是血教。」
——哈!
血魔劍像是無話可說了。
——辯才……不,你這口才像條蛇一樣厲害啊,人類。
——這是雲輝的特長。
什麼特長?
長時間做諜者,學會的只有這個。
現在正是他們議論紛紛、內心動搖的時機。
該打下最後一根楔子了。
「無論諸位曾侍奉誰,我都不會在意。只有大家一齊出手相助,血教才能再次復興。所以,與我一同前行吧!」
最後一句話,我故意以強烈的語氣說了出來。
彷彿流露出英雄的風範一般。
話音落下後沒過多久,之前被我點到的那名隊主蒙面人跪了下來。
「在下,向血魔……發誓效忠!」
氣氛這種東西很難忽視。
-咚!咚!
以此為起點,蒙面人彷彿波紋擴散一般,紛紛跪了下來。
「發誓效忠。」
「效忠……」
最終堅持下來的只有七人。
「我會給你們一個守住名譽的機會。」
我勸他們自行了斷。
不能留下他們的性命。
若將他們放走,情報便會落入白惠香手中,成為後患。
「……感謝您的考慮。」
他們當場一言不發地結束了自己的性命。
看來白惠香也是天生能夠成為首領的人。
無論性情多麼殘忍而任性,看到有人甚至願意捨棄性命追隨她,便能明白這一點。
「即使志向不同,他們也是本教的教徒。請妥善處理他們的遺體。」
「忠!」
蒙面人們看我的眼神完全變了。
充滿了善意。
我轉過身,走向四血星道章浩。
隨後對他說道。
「這就是我的方式。」
聽到我的話,道章浩露出了一抹微妙的笑容。
就連這一點也令我不快。
我警告他。
「若你當真打算奉我為血魔,今後便不要再試探我。」
說完這句話,我繞到安全屋另一側,確認司馬英是否平安。
「不要留下痕迹。」
「忠!」
四血星道章浩命令蒙面人們妥善處理周圍的一切。
趁著他們忙碌之時,解岳天走到了道章浩面前。
「喂,道章浩。」
「前輩,別來無恙……」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解岳天的拳頭便擊中了道章浩的臉。
道章浩的身體彷彿挨了鐵鎚一般,在地面上滾了一圈。
他摸著腫得通紅的臉,說道。
「您依然喜歡先動手啊。毫無防備地挨上前輩的拳頭,就連我也會有危險。」
「閉嘴!在成為血魔之前,他先是本座的弟子。誰准你擅自試探那傢伙了?」
聽到解岳天的話,道章浩露出了笑容。
隨後,他拍著衣服站了起來。
「如果讓您不快,我深感抱歉。」
「不要觸怒本座。」
「我豈敢?不過,若他只是稀里糊塗地被氣氛裹挾,便成了血魔,難道不該先確認一下他的資質嗎?」
聽到道章浩的話,解岳天皺起了眉頭。
「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若他當真懷有成為血魔的抱負,從一開始便會表明自己的身份。你們雙方驚訝的神色,看起來並不像事先串通過。」
「你還是老樣子,心機深沉。」
「承蒙誇獎。」
「哼!」
解岳天像是十分不滿地哼了一聲。
然後他問道。
「那麼,試探的結果如何?」
道章浩望著安全屋的後方,說道。
「出乎意料。我原本已經設想好了答案,打算以他做或不做來判斷,卻沒想到他反而會選擇說服那些人。」
「那傢伙耍心眼和動嘴皮子的本事,已經出神入化了。呵呵。」
解岳天笑了。
他同樣也有些好奇,昭雲輝究竟會作何選擇。
事實上,在那種情況下,無論是白惠香還是白蓮荷,都會得出相同的結論。
內鬥的盡頭便是肅清。
若是她們,必會將所有不服從的人盡數殺死。
「不得不承認他了。」
若他留下了後患,道章浩只會認為他不過是在拙劣地賣弄口舌。
然而,昭雲輝僅憑三寸不爛之舌,便令那些可能成為後患的人自行了斷,甚至還藉此贏得了其他教徒的好感。
究竟是出於天性,還是他有意為之,尚且不得而知。
『若是有意為之……』
道章浩心中浮現出一個念頭。
或許,一位與歷代血魔都截然不同的血魔,已經誕生了。
『……甚至具備了心機。』
然而,道章浩並沒有將這句話說出口。
現在還需要再觀察一段時間。
我坐在船尾,凝視著濃霧。
在黑暗和濃霧中,什麼也看不見。
——怎麼?像你的未來嗎?
『……』
我連回應小潭劍那戲謔聲音的力氣都沒有。
「唉……」
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但這也太過分了。
連前方一尺之遙都無法預測。
——你應該感到榮幸。這一切都是因為本座選擇了你,才能夠發生。
血魔劍的話讓我感到煩躁。
『誰求你選擇我了?』
——不懂得感恩的傢伙。
『什麼感恩。正因為你這傢伙,我已經徹底偏離了原本的計畫。』
——真是可笑的傢伙。什麼叫原本的計畫?
『你不需要知道。』
——對,你不需要知道!
小潭劍站在了我這邊。
——小小一隻,脾氣倒是尖得很。嘖嘖。
——你說什麼?
又來了。
一刻不吵就會生鏽嗎?
總之,按照原本的計畫,幫助白蓮荷成為教主,並在她的保護傘之下獲得自己所追求的力量,最終自立門戶——這項計畫已經徹底泡湯了。
為了達成目標,我還從白蓮荷那裡得到了免罪符,如今全都成了白費功夫。
這樣一來,不只是白惠香,就連白蓮荷也可能反過來成為我的敵人。
『真是要瘋了。』
為了活下來而發揮的機智,反倒絆住了我的腳。
就在我為今後的事情感到擔憂之時,有人走到我身旁坐了下來。
「司馬姑娘?」
坐在旁邊的是司馬英。
與我不同,她似乎心情不錯,臉上的神色比我預想中明朗。
「……看起來心情不錯啊,姑娘。」
聽到我的話她燦爛地笑著說道。
「是的。嘿嘿。該說像是意外獨佔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一樣嗎?」
『……!? 』